看到我被保镖带进来,柳青山这才缓和面色,突然笑得很开心,收起枪:“你这孩子,不知道叔叔年纪大了,你早说我侄女过来嘛……”
他笑嘻嘻地转向我:“侄女,好久不见了?来我女婿家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啊?”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腰,压着我的保镖顺着柳青山的眼色一把把我推在了椅子上,我这才狠狠地转过去瞪了他一眼,脑子里快速地转着,不知道柳青山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难道,高家出事后,他们真的就过来找宋清越了?
柳青山搓着手,一步一步靠近我,一旁的饶一诺一边用手绢细细地擦着手,一边鄙夷地看着柳青山:“我说柳叔叔,这个女的可是我的。”
柳青山并不理会:“我的好侄女,告诉你柳伯伯,宋清越呢?宋清越哪里去了?”听到这话,我的脸色变了,那饶一诺的脸上也是惊疑。
那饶一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宋清越身边,宋清越也跟我说过自己被习惯地监视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个宋清越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他才失踪了不到一天,这两个人就已经大张旗鼓地到他的宅子里,甚至问我要人。
那么我是不是该想的简单点,宋清越的安危至少一半安。能逃出这两个人的监视,那他还是很有本事的。可是,除了这个地方,我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找到他的地方。
“柳伯伯,”我面色沉静,“你就是这么有求于别人的吗?”
他干咳一声,一巴掌甩到刚刚压着我的保镖,清脆的声音很是尖锐,我不适地捂住耳朵,心想着这老头子还真是心狠手辣,那人高马大的保镖竟跌坐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询问。
我心里打着鼓,现在该切入正题了,刚刚他虽说惩罚了那个粗暴的手下,其实对我也是一种示警。
我也不知道宋清越在哪里,而我知道柳青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像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一旦发觉没有利用价值,真不知道他会拿我怎么样。
“先给我个理由。”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的是饶一诺,他擦指甲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擦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希望饶一诺明白,柳青山不是好惹的,虽然我很看好饶一诺现在的实力与地位,可是他毕竟不在林婉菊所说的名单之内,宋清越最好是不要落入他手中,宋清越消失一定有他的理由,上一次的消失就是柳青山派人追杀,那么这次呢?是有更大的危险来临了吗?
我不希望他出事,现在我能挡着争取点时间,那饶一诺,我希望他也能借着那份我不理解的迷恋,帮着宋清越一把。柳青山开始喘着粗气,显然他没有耐性了。
“再问一遍,宋清越人呢!”
我霍地站了起来,壮着胆子:“我说了!先给我个理由!”
“啪!”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都来不及反应,他这一巴掌打得真用力。我的嘴里溢满了血。
“臭娘们!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借着申家的庇护,老子对你这么客气干嘛!我可不像你这么有素质!没什么能力就别趟这趟浑水,哼,要是你早一点松口,事情哪会这么麻烦!”看着他气急败坏地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上次一再地拒绝受理他的进口项目看来对他的行动有所阻碍。
“没错,柳伯伯,我是幼稚了,希望你原谅我。”他狠狠地卡住我的下巴我与他对视着,他的眼里都是仇恨的火焰:“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柳伯伯还是很愿意调教你的,只要你配合!告诉我宋清越在哪里?”
我笑意绵绵地盯着柳青山的眼睛,一丝冷意窜过我的心底:“我也很想配合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柳青山的手加重了力度,他眼里的火焰熄了下来,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冰冷,我几乎可以听到我的下颚关节摩擦脱节的声音。
“小姑娘,机会不多,就看你抓不抓住了。嘴皮子上的功夫我比你耍的厉害,这些把戏早就不用了。”他紧绷的脸突然放出一道褶皱,像是笑容:“高家收拾杨子风真是个错误,留他多活几年教教你们姐弟两个也好。可是,不识时务的人这个世界是不会给他机会活下去的。”我开始不自在了,极力想甩脱他的手掌。
他松开手,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给她长点记性!”
话毕,近旁的手下都围了过来,架住我的手臂,将我按在墙上。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记得为止!”
55.正文-弄巧成拙(三)
我嘲讽地看向柳青山,这就是他心狠手辣的方法吗?我淡定地扫射围上来的人,并不反抗,脑海里回想起宋清越教过我的话:“有一种人会让别人迫不及待地折磨自己的肉体,他们以为这点疼痛就可以把我们击垮,到最后垮掉的是折磨我们的人;有一种人会让别人精挑细选地迫近防线,他们以为那终点是遥不可及的精神,但实际上我们早就俯首在肉体的疼痛面前了。但只有前者才是真正强大的。”
他还说,我们面对困难时想耗到最底线,将自己置于一个困难够不着的高度,不愿放手,耗费力气把它引到我们的底线,但我们所认为的抵抗实际上就是逃避;
但其实在一开始就稍稍放手,保存实力,让困难拖着走,你会在它苦于怎么把你拉向前时快速地起身,撂倒敌人。
其中一个手下捞起了袖子,还没反应过来,左耳已是嗡嗡的声响,我软软地甩了甩头,企图收复涣散的意识,但又一巴掌下来了,我的双颊火辣辣地疼。
晃神间我看到饶一诺皱紧的眉头,这家伙巴不得我早点从宋清越身边消失呢!
连续十几个力道重的巴掌落下来,我早已无力招架,腿软了下来,现在完全是被架着的。柳青山示意他停下来,他走到我跟前,小声却不失威严道:“你会不知道?你跟宋清越那档子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在我女儿面前眉来眼去,我女儿至于到今天还举行不了婚礼吗?
本来我计划地好好地,就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们父女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告诉你,这口怨气我早就想出了!
杨子风一枪痛快地,算是便宜他了,那他的帐就加在你头上!你不知道没关系,扣着你,我迟早会知道宋清越的下落!”
他看向身旁的手下:“给我带回去扣起来!”柳青山的怨气早已经冷却了,正因为这样,才更可怕。
饶一诺这时发话了:“柳叔,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干嘛,动了肝火可就不好了。”笑脸还没摆完,柳青山的抢就指了上去:“是你小子骗我过来的,这事情解决不了谁都交代不了,现在是私人恩怨,敬我是长辈你就别发话!否则我不长眼睛,这枪更不长眼睛!”
这话说完,饶一诺的身子居然颤了一下。
随着柳青山拔出枪,我身旁的柳青山的手下都拿枪指着饶一诺,而饶一诺的手下屈指可数。柳青山收起枪,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鼻子就被捂住了,眼前的人逐渐地淡化了,巨大的落地窗外,玫瑰依旧开得很好,风中的人影和着记忆中的少年,心里异样地安宁。
宋清越,我正在你走过的路上追赶着你,等着我,给我点时间,你就不会孤单一人。那时,世界不是世界,生活不是生活,快乐不是快乐,眼泪不是眼泪,所有的所有都不是所有,你知道吗?
都是你,只有你。
挣扎了几下,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警觉地看向四周。
脸颊疼的厉害,原以为柳青山会把我丢在什么地下室里,却发现他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我悄悄地走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静悄悄的。
糟了,我把包落在庄园了。摸摸袋子里,空空如也。
门根本就打不开,我也不尝试着撞门了,只得坐回到床上,窗子虽然开着,却对着密密的大树,而且装了防止逃跑的防护栏。
这里至少比地下室好,现在就等着柳青山的动作了,估计没有人知道我被扣在这里。虽然柳青山会放消息给宋清越,但前提是宋清越得收的到,那么还是可以有很多时间的。
饶一诺虽然知道我的下落,可是他是不会傻到出卖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的,至少不会为了我。照这次的情形,他也是找宋清越的,就算他再怎么担心宋清越,现在只要等着,宋清越不久就会乖乖送上门。这样的买卖很是划算。
我摇摇头,居然会寄希望这个人。
门被推开了,身着黑衣的男子拿着饭走了没几步便放下,退了出去,我又听到门上锁的声音。
怎么,柳青山是打定主意要把我监禁起来吗?这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宋清越被逼出来后,他会不会放了我们两个。
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了,但是宋清越,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首先我就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门再次被推开了,来人回头对着守着的人严厉地说:“放肆,竟敢拦我,这家里哪儿能去哪儿不能去不是你说了算的!”
“对不起,小姐!可是老爷……”
柳墨禾音调高了起来:“老爷?你说老爷就是老爷了,老爷亲口对我说才算话!”说罢,狠狠地甩上门,径直向我走过来。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很关切地上前握住我的双臂:“因尘,怎么回事!我听说我父亲抓了人回来,怎么会是你?你的脸怎么了?”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赶忙移开手:“对不起。”
我摇摇头:“你父亲问我要人,要宋清越。”
她睁大眼睛:“连你也不知道他哪里去了?”
我疑惑:“对他行踪最了解的应该是你,况且以他现在的体力,也走不到哪里去。”
“前天下午我被父亲召回出差,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到他。这不刚下飞机就赶回来,还没来的急去庄园。”
我继续摇头:“别去了,你父亲劳师动众地去庄园搜过了,我去找宋清越的时候撞在了枪口上,这不就被你父亲带了回来。”
她端详着我脸上的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是说,这些伤是我父亲干的?怎么会,怎么会?”
她一遍又一遍的否定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糟了,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一定是出事了,而这件事情的关键又是宋清越。”
“那,你父亲最近有没有接一批货?”
柳墨禾了然道:“是仓库!是仓库!”她恍然大悟,“这次父亲就是让我去见孙董的,他给了我货物的安放地地址,可是却不能转移,这货原本是要散出去的,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阻碍了进程。孙董很生气,父亲一样很生气,他也是让我赶回来要求找到最合适的仓库,我想这个仓库就是宋清越的仓库了。”
“你能联系得到宋清越吗?”我现在完全不能与申家取得联系了,纵观全局,我也不该再回到那里,那样只会使得事情更加复杂。柳墨禾刚要开口,门再次被撞开,柳青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冲上来对着柳墨禾就是一巴掌,柳墨禾歪倒在床上,嘴角渗出血丝。
柳墨禾捂着脸唤道:“爸……”
又一巴掌过来:“还好意思喊我爸爸,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违背我的命令私见这个女人,你有这个空闲的功夫还不如把宋清越那小子挖出来!在一起那么多年连个仓库的下落都不知道!我让他跟你订婚可不是成全你的,就算是成全你你也拿出点利益出来让爸爸心服口服啊!”
柳墨禾咬了咬牙,满脸都是无奈的屈辱:“是,爸爸。”她走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杀手关切地想要上前,却被柳墨禾避开了。我走到窗口边,并不理会柳青山。落在他手里,横竖都是没有好果子。
“我说我的好侄女,才一晚上没见,就对伯伯这么冷漠啊!”这柳青山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柳伯伯,跟我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了,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好话也不差这么点。”
“那好,”柳青山来了精神,“听说,你跟莫氏集团的董事长很熟啊?”听到莫氏这两个字,我的心里惊了一下,难道柳青山已经追查到那里去了?可是账本的事情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只有我和莫董。
“莫氏?柳伯伯,您可是真会损我,我一个小小的后辈,怎么可能跟那种层次的人有联系。要说熟,也该是您啊。”
“好侄女,爸妈没教过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很不好吗?”
“柳伯伯,如果你真心疼我,就该在高家解决我爸爸的时候多开几枪,那他也不至于走得那么痛快。”说到这里,我心里有些难过。
柳青山刚要接话,有一个手下走了进来,在柳青山旁边耳语了几句,原本还因为被打扰有些不爽的脸顿时乐开了花。
他挥手示意来人退下,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哈哈,好侄女,现在不说没关系,我先让该开口的人开了口,再让你来开口。到时候,你想不开口都难。”听他这话的口气,难道是宋清越找上门来了?
时间在未知的等待中异常地难熬,我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靠着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都是一无所获。
如果是宋清越,那现在会变成什么样,柳青山对待女人都如此心狠手辣,那么为了达到目的,对待宋清越又会惨烈到什么地步。
就算外面有柳墨禾,她现在也是寸步难行,受着她爸爸的监视与控制,也不能帮得到宋清越的忙,她也一定不会告知申家我的下落,那只会给柳青山带来麻烦。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56.正文-弄巧成拙(四)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柳青山谈笑的声音。
门又被打开了,在我看到宋清越完好无缺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这一次的宋清越跟以前见到的不一样,可是我有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的身上多了份生气,这种生气足以扼杀柳青山的杀气。
宋清越很不悦地皱紧了眉头,他一定看到了我脸上的伤,他偏头质问性的看着柳青山。
柳青山此刻完全是一副不一样的态度,陪笑道:“手下不懂事,手下不懂事,让叶小姐受苦了!”
宋清越走过来搂住我,冷冷地说:“如果你再耐不住性子,那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到时候你栽了,我只能袖手旁观。”
柳青山连连点头:“是!是!你说的是!我一定注意。”
宋清越搂着我往外走:“她一直都是圈子外的人,希望你少找无辜的人的麻烦。下次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冲动的话,要对你动手的可就不是我了!今晚就把货送到仓库里吧。”听到这一句,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如果宋清越拿仓库就让柳青山放了我,那也太简单了。
但是我也知道,此刻不该多问什么。
“来人,好好送客!”柳青山招呼着,一大帮子打手跟在后面一直到门口,宋清越的脚步很稳重,一直没回头看,离了很远时他在我耳边轻轻说:“别回头。”
我点点头,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子,以宋清越的身体状况他不是不能开车吗?但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我又放下心来,车子开出好远,我这才松开安全带。
刚刚的我还担心着会不会是宋清越使了诈,而柳青山马上就会觉察出端倪,然后就会出现飙车场景,现在看来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想想有些好笑,一咧嘴扯开我青紫的脸,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宋清越异常心疼地看着我,“确实是很好笑,现在我旁边有一只歪了嘴的动物。”我放下座椅瘫软在上面,侧过身子看着他。
他的侧脸真好看,回想起从刚认识他到今天,就像是跨越了几个跨度很大的点。而我们,在空缺了那么多点之后,居然还保持着对彼此初始的情怀,这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情怀什么都替代不了。
对于宋清越,我始终觉得亏欠了太多,有些是不能用时间不能用感情来衡量的。就是无法描述出来的歉疚,我不敢去深究,不敢去一一列举出来,我怕是那是我一辈子都还不了的账单。
我蜷缩起身子:“宋清越,你一点都不会讲冷笑话,难道你的世界里就只有‘动物’这种动物吗?”他抿紧嘴,像是在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模样相当地纠结。
我轻笑起来,宋清越你真傻,为什么要花你有限生命力的时间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呢?自从你生病后,或者我知道你生病之后,你就一直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地去改变自己的沉默寡言,可是你知道吗?你一直都很认真,对待每件事情都很认真,包括对待我的认真让人汗颜。
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那么多事情我不知道,柳墨禾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或者他们知道也说不出来,他们都描述不出那种认真。
我摇了摇头,一想到宋清越会带着这些秘密离开这世界,我就头疼欲裂。
“宋清越!不管我多么好笑,你都甩不掉我了。”这又是一个点,从这个点开始,我会给我们画一个圆,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不停地旋转,旋转,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死在我的回忆里。
“为什么是你?宋清越?为什么是你?”
他腾开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坐起身来,将座椅放回原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转向窗外。
过了许久,我缓缓开口:“宋清越,我离婚了。”
我期待着宋清越说出什么话,我期待着关于我们的下一步,我期待着加入宋清越的生活,可这些期待在这冗长的沉默中结束了。我转头看向他,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这使我有些烦躁。我张口想问什么,但一看着他似乎永远平缓不下来的眉头,顿时泄了气。
我差不多忘了,我所看到的宋清越只是冰山一角,他的庞大与深不可测已经超出了我的视野。在他身上,我已经做好了对未知瞠目结舌的准备。在他身上,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性,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去了解他。
但这些的前提是,我要拿到饶一诺的骨髓。
“我离婚了,我给了我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我自顾自地说道。车还在缓缓地向前开着,我丝毫不想宋清越能回答什么,他的言出必行有时会让我感到莫名的害怕。
“你看,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做的很好,那么你呢?”这一次,我还是想再亲耳听他许诺一遍,他会好好地治疗。这样,我才能确保他还是会去心甘情愿地接受以我为代价换来的骨髓,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我觉得他将要开口的时候,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我的身体惯性地向前冲去,还好宋清越的手臂稳健地拉住了我。我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宋清越,他的脸铁青着,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就像是方才在柳家看着柳青山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顺着他的目光,我向前看去。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急刹车,我看了看后视镜,这才发现我们的周围围满了黑色的车。
这状态像是陷入了对峙,难道真的是柳青山派人追上来了?我一下子有些慌张,我不想我们刚要全新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就再次把我们打回原点。
宋清越的手抚了上来,但他的眼神依旧专注着前方。虽然没有对视,但那双手的温暖直达我内心的躁动不安,我渐渐平静下来。
一个穿黑衣的手下打开了前方的车门,我屏住呼吸看着,直到那车内一方手帕先被甩了出来,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甩手帕的人走了出来,神色妖娆,原来是饶一诺。
这时我明显地放松了,可是宋清越手上的力道却重了起来。我的心又提了上来,我不该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这些人都是深不可测的。
饶一诺先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他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宋清越,像是在确定着什么。我转头看着宋清越,他并不奇怪于饶一诺与之前的判若两人,看来他早就知道饶一诺不寻常的“癖好”以及饶一诺对他的……难怪宋清越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我抽出手,反抚上宋清越,也坚定地看向饶一诺。
一对向我的眼神,饶一诺脸上的笑意全无,他恨恨地丢掉手帕,头一撇。刚刚帮着开门的手下像是得到命令般迈着稳健地步伐走了过来。我本以为他会走到宋清越那边,谁知道,他居然走到我这一边,打开了车门。
“叶小姐,老板有请!”来人很客气。
我感到宋清越的手逐渐冰冷,一般这种情况下,是因为他在抑制着相当大的怒气。
在不远处看到这些的饶一诺不敢再直视宋清越的眼神,有些迟疑地走了过来。他这一走,那些围着的车里面的手下全部下了车,手插在口袋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宋清越放下车窗,并不看饶一诺,依旧看着前方。
“哥,别来无恙。”饶一诺靠着车门,转头说道。
宋清越不接话,饶一诺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自信,反而带了点害怕与揣度。我看看他,又看看宋清越,实在是搞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
“哥,别不说话,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这时宋清越发话了:“兄弟,你在出卖我的时候,脑子可没这么清楚。”这声音冷冷的,连我都被吓到了,惊恐地看着他,这时的宋清越就像是个陌生人。
饶一诺也有些害怕,赶忙接话道:“哥,别生气,我这不是过来道歉了吗?”语气里满是卑微。“我没想到你家岳丈下手那么狠,要不是为了帮着解决你的家事,不然我怎么会把你在国外的地址告诉他?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啊?”
我算是明白了几分,宋清越在国外避风头时,那藏身地址就是饶一诺透露给柳青山的。饶一诺既然对宋清越存着心思,为什么会置他于危险的境地?他摆明了是柳青山那一路的,而宋清越似乎对此全然不知,那他完全可以继续无辜下去,选择现在坦白不是太不合时宜了吗?
“你的出发点是很好,可是仅仅是对你,不是对我。你比谁都看得明白,我说的没错吧,兄弟?”宋清越的语气冷冷的。
饶一诺的脸色很难看,写满了失落:“兄弟?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哥,我不需要!你说的没错,我是很明白,但我更明白的是我对你的心思!为什么你就不……”
这话听得我一惊,我只得埋下头,这两人的表情我一个都不敢看。
饶一诺顿了下来,我这才意识到宋清越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了饶一诺的额头上,那枪的黑色衬着宋清越修长而又白皙的肤色,显得分外惊心。
而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导火索,围着车子的一圈人都掏出了武器对着宋清越,我旁边的手下也拿出枪对准了我的额头。枪口的寒冷使我的意识格外清醒。
饶一诺的眼神里写满了意料之中的难以置信,我有些惊奇他是如何将这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的。而我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他伸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闭上眼睛:“哥,你一枪结果我倒也来得痛快,我心甘情愿。我一直没忘记我欠你的人情。”
宋清越的表情越来越冷:“谁指使你的。”听到这话,饶一诺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有些惊讶宋清越这么问。
57.正文-弄巧成拙(五)
见饶一诺不回话,宋清越手指轻动,我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这一声使得我身旁的手下快速地把我拉了出去,手臂死死地扣住我的脖子,我动弹不得,枪口再一次对了上来。宋清越这才往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表情被动摇了。我并没有显露出害怕,我说过,我不想成为宋清越做决定时的障碍。
似乎是受到我眼神的鼓励,宋清越稳住表情转过头去继续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饶一诺只敢与他对视三秒,便把目光转向我:“我今天堵在这里只是想带她走,其余的事情不该用来浪费时间。”
听了这话,宋清越移开枪,嘴角挂上一抹笑容:“不说也可以,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我。说到解决你,其实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一直以来都不缺解决你的人,不是吗?还有,她是我的女人,想动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难道柳青山向你透露我的行踪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听到“柳青山”这三个字,饶一诺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学到什么啊?他柳青山让你来抓回他看丢的人不是等于把他的老脸放着给你踩吗?再说,这个女人真的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再重要,也抵不上我用来换回她的东西重要。你再不去,柳青山可不仅仅是邀功那么简单了。”宋清越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饶一诺气得脸色苍白地一拳砸在了汽车上。听了这话,扣着我的人渐渐松开了手臂,语气迟疑地问道:“老板……我们……”
饶一诺恨恨道:“这老狐狸,我们被骗了!快通知手下截住他!”那手下果断地松开手走远了,我这才有间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饶一诺继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哥,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带走她了。等到时机到了,也不必我来请了,只怕到时候你拦也拦不住。”说罢,他便迅速地上了车。耳边又是络绎不绝的油门声。
我耳边还是饶一诺的最后一句话,是的,那时候不必他来请了,我自己会过去。
宋清越收回枪,靠在座椅上,伸手示意我坐回车内。他的脸色还是铁青的,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饶一诺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你们两个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埋下头,假装扣安全带。我才不会如实告诉宋清越我与饶一诺的这几次会面,我更不会告诉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饶一诺交出配对的骨髓。
“最后一句话?我都没放在心上,你还记着跟我较真干嘛!”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宋清越不甘心地死死按住我的手,力道很大。看来还是得让他死心。我抬眼坚定地看着宋清越的双眸,他的眼眶红红的,不只是因为刚刚的愤怒还是因为着急我与饶一诺扯上关系。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表现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的决心使我通过了这长达二十秒的对视考验,宋清越这才放心地不再追问,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丫头,有些事情你根本没必要做,你要记住!要是你做了,就是傻事,而且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你跟饶一诺是怎么回事?”
我假装听进去,转移着话题。
宋清越的表情很痛苦,过了会儿才慢慢开口:“他是我在国外治疗时遇到的孤儿。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自从父亲死了之后,在我身边我的确需要给我这种感觉的人存在,所以我从一帮毒贩子手里把他买了回来。丫头,你不觉得他就像是另一个我吗?”
我抓着他的手,拼命地点头。饶一诺确实太像宋清越,从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他就像是宋清越的一部分,美好的少年部分,永远不会向后或者向前推移。
他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他在建筑设计方面的天赋,便花钱供他念书。他也的确做得很好,这些年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可是直到我给了你柳青山账本的复印件后,我预感柳青山一定会查到我头上,于是躲到国外。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他,我之所以对他这么放心就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很强烈的原则。可结果却很讽刺,那地方只有饶一诺知道,而柳青山还是找到了。”宋清越顿住了,他的表情第一次有这么多的波澜。饶一诺的背叛让他很痛苦,然而他更痛苦的一定是,这背叛不仅仅威胁到了宋清越,也威胁到了饶一诺自己。这种威胁将会一直存在与两个人之间。
“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孩子,那么干净,那么纯粹。每次看着他的设计,我都会有种赚再多钱都得不到的自豪感。我想给他一切,我喜欢他对我的依赖,我也很享受他的乖巧。可是……他……他居然会把这种依赖变成不可能的感情!他居然以这个不切实际的感情跟我赌气反目到今天……”宋清越痛苦地伏在方向盘上,全身都是满满的哀伤。我只能给予我微不足道的安慰。
这种感觉我懂,雨晴不也是这样吗?那种背叛我感同身受。可是一不一样的是,雨晴切断了对我的依赖,而饶一诺对宋清越的依赖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使得这原本很平衡的关系失去了平衡,并演变为一种失调的偏执。
从他遇到宋清越的那一刻起,世界都将变得一场美好,每个人都想将美好的东西变成永恒,饶一诺选择的“永恒”伤害了彼此,他不愿意给宋清越机会去解释,更不愿这解释打破它的美好。
他就像是一个固执地小孩,对着父母说手里的玩具是活的。
那么作为旁观者,连我都不知该如何看待这“感情”,更何况是当事人宋清越呢?
这次宋清越没有带我去庄园,车子停在了宋家宅子外,正门口站了两个把手的人。这是我第二次过来,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在宋清越与柳墨禾的订婚宴上。
宋清越利落地下了车,把守的人立马上前接过了车钥匙。我仔细看了看,远远地把守的架势不逊于申家。自从在莫董家见到宋家的账本后,我心里也明白了不少,宋清越的家底也是不干净的,这就不难解释柳青山总是招惹上他。
我坐在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记得柳墨禾说过,宋清越之所以搬到庄园,其一是为了养病,还有就是不想再活在他父亲的影子下。那里,毕竟是他跟他父亲共同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是很多痛苦的根源。现在我不知道他带我来是什么意思?我决定还是下车问一问。
接过钥匙的保镖恭敬地鞠了一躬:“大哥,嫂子在里面等你很久了。”刚打开车门我便听到这话,等着宋清越发话的保镖看到我立马像说错话般低下头,却掩饰不了脸上的诧异。
看到那种诧异,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那声“嫂子”以及在这家里面等着的“嫂子”——柳墨禾。
宋清越并不作答,而是回过头看着我关上车门,他转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背部:“不用这么拘谨,这是四叔伯的女儿。”
四叔伯?那是我父亲在道上的称呼吗?
弯腰的保镖这才抬起头,带着些不可思议地眼神打量着我,继而颇为欣赏地朝我鞠了一躬,我也回礼般地鞠了一躬。“我是四叔伯以前的手下,这些兄弟都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招呼就是,四叔伯生前不能为他尽忠,为他的后人我们一定……”
那保镖的语气越发慷慨激昂,声音大的引得不远处的保镖不停地张望。但他还没说完,便被宋清越打住了:“她不是道上的,四叔伯的遗愿原本也不是这样的,跟着我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他的语气冷冷的,甚是威严,却带了点无奈与辛酸。
“是!大哥教训的是!”躁动不安的宅子立马安静下来。
宋清越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走了进去。在夕阳的余晖里,这宅子里看起来异常温馨,两边的走道种满了花卉,嵌着不同形状的鹅卵石,还有些细碎的沙子,亮亮的,我看的都入神了。
“跟我来。”宋清越温柔地语调传入我耳中,我侧头看着他,注视的目光使得他的眉眼溢满了暖暖的夕阳,煞是好看。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平凡的他牵着平凡的我,回到我们平凡的家,过着平凡的生活。
可惜,这么平凡的东西,不能存活在我们的世界里。
我的目光一一掠过沿路把手的人,他们看到我,眼里闪出了不一样的神采,那神采就像是在看着我爸爸。他们曾经追随过的四叔伯究竟是怎样的一面,那样的一面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时没有展现出来的。我有些好奇。
门被打开,幽静的客厅里,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喝着茶,杯子上腾腾的雾气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连带着那个女人的忧愁。她像是有感应般地放下茶杯,优雅地整理着衣服,头也不抬地说道:“叶因尘,虽然我说过我会成全你们,但是你也不必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我面前招摇……”她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指准确地指向宋清越拉着我的手:“还牵着我未婚夫的手。宋清越,难道你还没有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转了过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表情,又回复到了那个陌生的柳墨禾,让人恐惧的柳墨禾,完全不是之前脆弱而又和蔼,有血有肉的柳墨禾。
58.正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
宋清越的手颤了一下,沉思般地低着头,眉头满是隐忍的褶皱。看到这些,我体内冲出了一股没由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墨禾姐,我所招摇的地方就有宋清越,而有宋清越的地方从来就没有你!”我用手指向她的胸口:“我说的是这里……”
柳墨禾好看的眉眼眯了下去,下颚微微抬起,一丝的怒意被掩盖了过去:“那里是没有我,可是……”她伸手指了指我的肚子:“这里有……”她说完便拿起披肩淡淡地说:“特殊原因,医生说还是少生气地好。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即将的丈夫,他一清二楚。”
尽管柳墨禾有点意料之外的底气不足,但“一清二楚”四个字句句清晰,我伸出的手指停滞在了空中,意外地无力。
软软地身体被一股大力往后拉着,旋转了半圈后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稳稳地落在了宋清越的怀里。他的手臂越箍越紧,越箍越紧,紧到我暂停了呼吸却不觉得疼痛。我不难过,我知道此刻宋清越比我更难过。
“清越……”语气竟有些哽咽,我伸手环住他,紧紧地贴着他的气息。“我还是晚了一步吗?我追上你了,可是我还是晚了……”我想发出更强烈的声音,可是我却发现,我是如此平静。柳墨禾肚子里的孩子将会成为我离开的理由,也将会成为他无法面对我的理由。有了这些,我们可以省去照面的时间,来做完自己的事情。
“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那孩子……”内心突然有些愤愤不平,也是个突然的一瞬间而已。
宋清越果断地打断了我:“在我们之间谈论信任问题是不是太过讽刺了。”
我轻笑一声,手抱得更紧了。对啊,信任根本不是我们之间需要考究的问题,我们之间的信任是任何人都不能去描述,去评判的,它是种深入骨髓的交融。
最讽刺的不是这些牵绊,而是他们在成为牵绊之前原本就是不足为惧的存在。
“清越,我都懂,你也都懂。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柳墨禾是真心想成全我们的,所以不必这么地去苛责这些形式的东西了。我并不在乎,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阖上眼帘:“柳墨禾曾对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这幸运足以填补我所有的不幸。只因我拥有了一个男人完整的爱。有了那个男人的爱,不管走到哪里,一无所有或者孤身一人,那些或许是别人眼里的不幸,但是那一样对我来说是完整的生活;有了那个男人的爱,我从不会觉得亲人的离开是种折磨……他的爱就是这样,拥有无边的能量。以至于我无法回应,只能这么好好地活给他看……对不起,我不能对你说我爱……”
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宋清越的唇就狠狠地压了上来,封住了我的嘴,前所未有的霸道与绝望。他的力度很大,我的整个面部几乎不得动弹,脸上的伤口很疼,疼到心底时却又像涟漪一般散开。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他闭着眼睛,表情如此痛苦,眼泪在他好看的睫毛上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后从他的脸颊滚落,滚落到嘴里。那一瞬间,暖暖的苦涩压制着我的喉咙,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直达心底。
宋清越,你为什么从不解释!默认已经成为你的习惯了吗?我真的很希望能完完全全走进你的生活,但是,从我在莫家看到那本宋家的账本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在某种程度上,你已经走得很远了,你必须走得很远。因为那账本上的名字不是你父亲,而是你!
我根本无法想象,在我遇到你很久时,或者很久之前你就开始服从自己的命运。谢谢你,宋清越,谢谢你的眼泪,谢谢你简短的话语亦或沉默,谢谢你满含深意的眼神。有了你的眼泪,我愿意你沉默着,即使不言不语,我也能了然于心。
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眼角的泪水滚过灼人的轨迹,烫伤了记忆……
“让我爱你……”我喃喃道。
宋清越拉着我的手往前走着,我摸了摸嘴角残留的温度,脸顿时红了。
“嘶——”失神间,碰到了脸颊,原来肿的这么厉害了。
“还知道疼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道门,急急地走了进去,翻找着什么。
我则是愣住了,这里像是一个训练室,还有零零散散的弹壳。我往一台桌子旁走去,眼神定在了一把被拆掉的枪上,我忍不住拿了起来,组装,上膛,直直地对着靶子。它像是有魔力一般,指引着我把这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垂下手仔细地端详着那把枪,它的感觉很熟悉。“这是我爸爸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诧异地转过身。
宋清越拿着药走了过来,一开始是沉默着,而后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不起,因尘,这间训练室是你爸爸生前用来训练我的,我这一身的本领都是他教的。”
我重新转身直直地对上靶子,果断地用力,“砰”的一声,子弹飞了出去,正中靶心:“现在,你不是把这身本领交给我了吗?”
我满意地放下枪,有些喜悦地转身,却看到失落的宋清越。
“或许我不该教会你,你这么出色,你原本就这么出色。”他靠在桌子上:“你不需要任何武器,你的外表实在是件利器,它让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得出你的出彩,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出击。就像刚刚你开枪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