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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我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微笑:“你只是遵照了我父亲的意愿不是吗?他一定很想看看他的女儿是如何出色。”

宋清越不做声,掏出药酒在我的脸颊上揉着:“每次训练受伤后,师傅都会这么帮我擦着。这药酒很管用。”

一股味道蔓延开来,我定了定呼吸,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爷爷受伤也会用它,奶奶也是这么帮他擦着。

“清越,我爸爸为什么是四叔伯?那些手下都是我爸爸之前的手下吗?那你呢?我爸爸生前是申万秋的心腹,按道理说在他死后这些人归为申家。为什么那些手下现在跟着你?”乘着他补药酒的间隙,我揉着脸问道。

他的手顿了下来,“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我好奇很久了。最好奇的也是关于你,你一定不会是我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我坚定地点点头。

他继续在我脸上擦着,眼睛并不看向我。又是无边的沉默,我在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我想想也觉得这些解释起来很难,就在我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这些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我刚想张口问,但一看到他冷峻地面容便识趣地住嘴了。目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擂台,我嘴角一斜,坏笑起来,抓住他忙碌的手:“咱俩来一局练练手!”

宋清越也笑了起来,停下手:“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

站在擂台上,我环顾四周,这里似乎还有爸爸的痕迹。我戴上拳击手套,摆出姿势,脚下开始做着前后快速移动。宋清越伸手压住拳击台围绳,轻松地一个鹞子翻身跳了进来,也开始做起了热身。我们四目对上的时候,眼神里完全是警觉地状态,像两只蠢蠢欲动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经过两次摆拳后,我试探还没结束,宋清越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个凌空前踢,正对我的小腹,我赶忙反应过来,弓着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脚尖的力度还是传到了我的小腹上,带来一瞬间的疼痛。我踉跄着调整了步伐,朝他一笑,他也朝我一笑。

在几个回合之后,我本想顺着他的攻势来个中段踢击,但是他居然灵巧地避开了原本上前的路线,从我出脚的另一边闪了过去,借着身高的优势卡住我的脖子,将我撂倒,他也顺势贴着地面滑倒,仰倒在地上,我则是保持着出脚的姿势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汗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我们不断地喘着粗气。

“好漂亮的断头台!”我顺着气说道。

他渐渐放松下来,手臂的力度小了下来:“这是你爸爸教我的。”

听到这话,我立马翻身伸手牵制住了他。他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丝毫不能动弹了。我费力地压着他扭动的身体,一脸坏笑:“那我爸爸有没有教过你不要轻易地放松警惕呢?”

他原本惊吓的脸渐渐染上笑意,盯着我的眼睛,异常深邃动人。沉浸于刚刚的比赛的我渐渐回过神来,身体也回复敏感,被他吸引过去。我能感受得到两颗心脏面对面有力地跳动。我也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出的气息渐渐交缠在一起……

“砰!”这一声惊扰了我们,我立马松开手坐了起来,我瞥见他双颊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心里暖暖的。

59.正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二)

宋清越也不自在地干咳几声,他有些不爽地看着门口的手下,声音依旧处变不惊:“有什么事吗?”

那手下也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了,侧过身子埋着头,小声地说道:“大哥,码头上出事了。”

听到这话,宋清越站起身,利落地撑着围绳跳了出去,一边解着手套,一边问道:“柳青山跟饶一诺?”

手下点点头。宋清越放下手套,脚步慢了下来:“这是意料之中的,让他们去闹吧。派人盯着就是了,别插手。”

我也闻声站了起来,饶一诺果然追过去了,并且他跟柳青山开始互掐了。只希望动静能小一点,不要牵连到宋清越,那里毕竟还是宋家的地盘。

那手下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宋清越。宋清越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不得不插手了。惊到叔伯公了。”

一路上宋清越都没说话,气氛似乎很是凝重,我想问那手下口中的叔伯公是谁都不敢。要不是我执意跟过来,宋清越是不会让我过来的。我不自觉握紧口袋里的枪,临行前宋清越塞给我的。他还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就开枪。我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见他严肃的面容,心里拉响了警报。

我撇头看了看后视镜,后面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队,还好已经入夜,路上人不是太多。我想象着,这也是我父亲之前经常经历的场面吧,所以我一定要做得很好。

车子几乎是全速前进,开到码头一样的地方,前方空旷的地上早已停满了车子。由于受到阻碍,接二连三的急刹车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手下有序地拥了上来,帮宋清越打开了车门。下车前宋清越握紧我的手,对我温柔一笑,并没有说话,只那么一瞬间便恢复了冷峻地面容,急急下去了。

他一下去,便有一个接应一样的来人跟宋清越耳语着什么,我坐在车里目送着他,身影在照明灯里显得很突兀,过一会儿便隐没了。

我呆呆地愣着神,没一会儿才发现身旁站着个人,就是刚刚在训练室闯进来的手下。

“叶小姐,大哥吩咐我保护你的安全。”那人颇为恭敬,我心里清楚这恭敬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们的四叔伯,我的父亲。正因为这样,我才不需要这所谓的保护。

“带我过去。”我走下车,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感觉得到我眼里闪烁着兴奋而又紧张地光芒。

听了这话,那人居然笑了起来,他不顾我疑惑地神情:“你这样子跟四叔伯当年带大哥第一次来码头时一样,那时大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也是这种神情。”他笑完后正色道:“大哥也吩咐过,你要去的话带你到另一个地方。”

那人带我绕了很多圈,最后到了一幢房子前停了下来。他又带我绕了一圈,那房子后有座类似于灯塔的地方,走到后面的消防楼梯,他示意我走上去。

直到他打开门,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环顾房间四周,暗暗地。灯一开,我这才看清前面是一块玻璃,而玻璃后面,是……

我眯着眼睛适应着亮光,不一会儿便睁大了眼睛。我看到的不仅仅是柳青山,饶一诺,宋清越,还有那个坐在正中间的莫伯伯。他就是那个叔伯公?原来宋清越早就跟他认识,我这才想到,宋清越手里的账本复印件极有可能就是莫伯伯给他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那人给我搬来一把椅子,继而打开了什么,我渐渐地听到了一些对话。“其实这里就是监控室,那边的人是看不到这里的。这码头还没废弃的时候,每次有什么生意都会在这里进行。四叔伯也就是在这里把大哥一把一把地培养到今天的地位。”

我感激地看了看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有些失落地埋下头:“四叔伯是好人,大哥也是好人。叶小姐你别误会了,他们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身份,他们有自己的原则……”他竟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清楚地知道我所看到的永远都是假象。

“砰!”一声极响的拍桌子声将我们的对话打断了。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前面:“叶小姐,情况不对,我得过去。”我向他点点头。继而也紧张地看着前面。

拍桌子的是柳青山,他的面目有些狰狞地盯着莫伯伯:“货我已经拿到手了!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他有些骄傲地扬起双手,环顾四周:“试问你们周围,有谁还有这个本事!谁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周围的人都默不作声,莫伯伯一脸严肃。宋清越发话了:“货你是拿到了,但是你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据我所知,那只是孙董掏钱支持你的吧?”

“孙董支持我的又怎样?他心甘情愿地,再说他以前也是我的一个手下,我待他不薄,他为我做这些合情合理。你资格不够,凭什么来教训我!”我可以清晰地看得到柳青山脖子上的青筋。

宋清越双手环抱:“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虽然我答应你把这码头借给你,敬重你是长辈,可这码头还是归在我宋家的名下,我可不想又有什么烂摊子搞得兄弟们难堪。你再胡闹,我可要报警了!”

“你在威胁我吗?”柳青山逐步逼近:“我知道,没了杨子风,你就是个没有主人的狗。别给我装圣人,把自己撇得很清。现在之所以拥有这一切,还不是从那时一步一步杀过来的吗?要说干净,在座的每一位谁都没资格!哪个人手上没有带血!站出来给我瞧瞧啊!”说到这里,围着的人有些埋下了头。

柳青山高傲地仰起头,不屑地转向宋清越的方向:“说到狠,你这后辈才真真地叫我自愧不如啊!”宋清越抿紧了嘴唇。

柳青山见状越发得意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走过的那条路你就是走过了,想回头,不可能!你们现在都选好了自己的避风港,否认那段过去,把那光荣的过去当做羞耻!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奋斗到今天!所有的烂摊子都是我一个人背着!所以,如果你们以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找到庇护活下去,那就太天真了。甚至还有些人,上升到了灵魂高度,并为此拼死拼活,不是太可笑了吗?”他啐了一口,转而看向宋清越,意味深长地眼神:“因为我绝绝对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既然他解决不了这累赘,我就代劳。我最擅长的就是‘成全’了。”

宋清越突然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我的方向,眼神里是满满的痛苦与无奈,最后衍生为绝望的愤怒。我也与他对视着,那愤怒透过这层玻璃却是那么的冰冷,那么地遥不可及。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把这一切架构起来的谎言是多么庞大,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宋清越更多的时候选择的是沉默。

“你说完了没有。”宋清越挪开对视的眼神,声音满是寒意,隔着这层玻璃,我的心跳都停止了。原本还站在一旁的饶一诺脸色也变了,他警觉地看着宋清越。

而周围站着的手下,尤其是柳青山跟宋清越身后的,都做好了拔枪的准备。饶一诺则是暗示着身后的手下不要动手。一下子,剑拔弩张的气氛扩散开来,迅速蔓延,我紧张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枪。宋清越的表情让人相当不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不知道是不是柳青山意识到自己话过了,他的话中一定牵扯到了许多,不然他是不会这么突然敏感地停下来,也不会这么警觉地看着宋清越。

“我早就说完了。”柳青山不着痕迹地耸耸肩,掩饰着自己的没底气。他转向莫伯伯,死死地盯着他:“今天弟兄们都在,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交代?”宋清越接上了话,语气很冷。他微低着头,灯光照射过他,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莫伯伯脸色开始变了,嘴角微微抽搐着,用我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宋清越,抖动的手有微微地想捂上胸口的趋势。我心里一紧,他怕是心脏病犯了。

“说啊,我等着呢?”宋清越转过身盯着柳青山继续说道。这一动使得身后的人都警觉了起来。

柳青山摊开手:“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别恃宠而骄……”

“资格资格!那我总有资格了吧!你大张旗鼓地带这么多人过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想干嘛!”莫伯伯怒不可遏。

柳青山伸手撑在桌子上,头逼近莫伯伯:“它本来就是我的!把它还给我!我就罢休!”

莫伯伯痛苦地看着柳青山,口气近乎哀求:“孩子!你醒醒吧!当年我承认是我的错不该把你拉下这趟浑水!可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醒醒吧!那原本就是个错误!真的已经结束了!你不该一错再错!”

“错误?是错误吗?”柳青山自嘲地说道:“你们撒撒手把自己撇清了,现在可以站着说话腰不疼。当年你说我没有那种能力,好,我认了;可现在我有能力了,你却又说这些是错误!那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错误!你们原本就是这种人,凭什么看不起我!出事了一个个地都不帮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受你们利用,无知的柳青山了吗?我不再是了!你们都不承认自己的过去,好!我接受!我承认!但是,把属于我的位子还给我!”

莫伯伯一直摇着头,手抚上了胸口,身子不住地颤抖。我有些明白了那时莫伯伯口中的那个人,执迷不悟的人是谁了。

“那个位子从来就不属于你!”宋清越答道:“谁说我们不承认自己的过去了……”他手指一挥,后面的手下纷纷拔出枪,指着柳青山:“这就是我们的过去,也是我们的现在,也是我们的未来。”

“刷!”的一声,柳青山的手下也掏出枪对着宋清越的方向。我紧张地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发生地一切。

60.正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三)

“啪啪啪!”柳青山笑着拍起了手:“很好!杨子风果然把你调教得很好!要是你爸爸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一提到宋清越的爸爸,宋清越快速地夺过一把枪对准了柳青山,速度快地使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你没有资格提我爸爸!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宋清越这次很生气,生气到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杀了柳青山。

“够了!”莫伯伯站起身来,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但还是极力克制着:“清越说的很对,那个位子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人。在清越爸爸死之后那个位子就不存在了。我当年可是给过你们选择的机会,你现在不该对着弟兄们说这些话。”

相比之下柳青山就不识趣多了,他依旧不依不饶:“你们的选择是什么?那你让宋清越拿账本要挟我是什么意思!如果一切结束了,那你为什么还处心积虑地持有所有人的账本!而那些账本有很多的部分是你口中‘结束’之后的吧?”

莫伯伯呆坐下来,愕然地看着宋清越。宋清越迟疑地移开手,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较劲下去,莫伯伯会很难下台。因为柳青山说得一点都没错,账本是在莫伯伯手上,而且数据不断地更新着。

看到这些,柳青山相当满意,奸邪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说的没错,那一代的人剩下的不多了,有竞争力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是没多少,不过孙董当年也是叔伯公看好的人才,还有申万秋……”宋清越看着莫伯伯接话道。

柳青山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孙不也是做过选择的吗?怎么好意思把他拖下水呢?再说了,你现在问他也问不到了,永远也问不到了。”

“你不会……”饶一诺这次沉不住气了:“柳青山!你还是人吗?我真没想到你如此忘恩负义!孙董可是我牵线搭桥的啊!”他的身子因愤怒不可抑止地颤抖。

“那孙董不识时务,谁让他想着讨好莫老头子的。这只是种竞争手段而已,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他一脸无辜。

我愕然,很明显,柳青山居然杀了那个孙董。柳青山真心是心狠手辣。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了,你这下明白自己信的是什么人了吧!”宋清越带些讽刺意味地看着饶一诺。

我心里也暗自为饶一诺不值,就为了赌气而牵扯上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我立马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心里隐隐地觉得饶一诺绝对没那么简单。

饶一诺愤愤不平地说:“柳青山!老子不陪你玩了!到此为止!再有什么事情休想我插手帮忙!”说罢,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据我所知,申万秋也活不长了!我说莫老头子,你的这些爱徒一个个地都中看不中用啊!现在很明显,能与我抗衡的没有了。把属于我的还给我,我就善罢甘休,坚决不会再跟你们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柳青山靠着桌子不再说话。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谁说没有!”宋清越的声音冷冷地出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对我父亲做过的事再次发生!”我惊讶地张大嘴巴,难道宋清越爸爸的真正死因也是柳青山的这“竞争手段”。那么我的父亲呢?

柳青山并不为所动:“我知道莫老头子有意给你,但是你迟早是我的女婿,跟你的岳父大人争有什么意思!”

“那么我呢?”一个女声出现。

一片寂静,三秒过后,全部惊愕地目光投射过来。我镇定自若地看着柳青山,他的背影僵住了,继而慢慢地转过头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宋清越则慌神了,转头对着那位看着我的手下,脸上满是责备。

对不起了宋清越,我知道我不该牵扯进来,我也知道你之前教会我的一切是种铺垫,你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却在极力拖延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我渐渐明白了我父亲所要做的,他要做的一直都很简单,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可以让这种原则因为柳青山的阻碍就被白白葬送掉了。

莫伯伯看到我很是欣喜,我赶忙上前扶住他坐了下来。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一个黄毛丫头,掺和什么!凭什么站在这里!”

“就凭我是四叔伯的女儿!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但是,那些四叔伯的手下都懂。”话毕,一些人陆陆续续地站到我的身后。宋清越身后的人在得到他的点头示意之后也站了过来。我身后逐渐站满了人,其中有些来自于柳青山。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鼓舞,我自信地抬起头:“这些就是我的凭证。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看不起我爸爸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

柳青山气得脸煞白,他愤愤不平地看着莫伯伯,等着他发话。莫伯伯此时坦然了,呼吸平缓下来,并不说话。这种沉默像是一种默认,也是对柳青山最大的羞辱。

“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我对不对?这些年你宁愿找这些外人也不愿意把你亲手打下来的江山交给我是不是?你宁愿看着一个小丫头在我头上造次也不愿出来说句话?这是我们的家事啊!你觉得我实在无理取闹吗?我只是想得到你的承认而已……对你来说这就那么难吗?”柳青山的声音竟带了些哽咽。

我惊愕地看着宋清越,他的脸上也是不解。他手一挥,手下的人识趣地退了出去,柳青山的手下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退了出去。

莫伯伯呼吸开始艰难起来,我慌忙扶住他。

“我不要什么,我要的就是你的企业。我努力的这么多,你看不到吗?”他指了指我们:“你宁愿信任他们也不愿意信任我?你说句话啊……爸……”

我松开莫伯伯,一步一步退后靠近着宋清越,默不作声地抓紧他的手。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申家,宋家对柳青山一再地忍让,那现在很明了了,他们都是顾着莫伯伯的面子吧!

我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拿到莫董的合同那么重要,那就像是一份默认的遗产交接书。当年我父亲拿到后,便成为了柳青山的目标。那在我父亲之前的,就是宋清越的父亲了。

莫伯伯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了:“你……你这话不该对我说……你给过小扬信任吗?作为一名父亲……你……”

微弱的语气夹杂着很微弱的开门声,有人一步步地走近。柳青山转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过去。

“爷爷。”莫扬一边走一边喊着。经过柳青山的时候,柳青山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他,却被莫扬躲开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僵持的手停在半空中显得很尴尬。

小扬就是莫扬,莫扬是柳青山的儿子!

莫扬停了下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阳光:“整整三十年,我们等得太久了。我不会傻到再问你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吗?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人生里。你要的是父亲的认可,我难道不需要吗?”

柳青山脸上说不清是悔恨还是羞愧,但此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莫扬伸手扶起莫伯伯,模样很是乖巧:“爷爷,医生不是叮嘱过你不要乱跑吗?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他立马又换了种语气,冷眼斜着柳青山:“你想要的现在是我的,如果要跟我争,如果想要我成为你事业的保障,就像当年我乞求你回来看妈妈一眼时那样,跪着来求我!还有,你要记住一点,你所要讨好的人姓莫,不姓柳!”

莫扬走出去之后,宋清越拉着我也退了出去。身后传来柳青山踢桌子的声音以及低沉的怒吼。这是多么讽刺的人生啊!

“谢谢你们!”莫扬一边目送着已经昏迷被运上车的莫伯伯,一边笑着说。“家丑被你们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他笑得有些抱歉,音调相当苦涩。

宋清越上前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兄弟!”

“对了,”莫扬停住向前的脚步,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我身上,似笑非笑:“柳青山今晚打算通知该到场的人的,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关于申万秋……申万秋病危了。”

我惊讶地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怎么突然会这样?”申万秋身子骨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病危了呢?范寒歌现在一定急坏了……还有申以乔……想到这里,我不禁垂下头。

“这是今晚他没到场的原因,具体的我是不清楚,我得回去照顾爷爷了。”

别过莫扬,站在巨大的照明灯下,我还在愣神地时候,宋清越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我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就没了,全身只剩下最真的感官,寒冷的夜,温暖的躯体,还有一颗等待的心与安静得旁若无人地世界。

我舒心一笑,附上他的手,身子软下来,刚好陷在他宽厚的怀里。

“怎么了?”我轻轻地问。“今天的你特别奇怪。”

“别给我希望!答应我!别给我希望!”宋清越说得很急促,像是命令一般。可他的语气为什么如此苍凉?

今晚柳青山的信息量很大,大到我不能一一去反应,去揣度。我知道宋清越还在很小的时候就肩负起了一些外人觉得不可能的责任。我也突然明白,那年站在河畔的少年,明明处在花一样的年华,可为什么在他周遭的阳光都是冷的。我也明白,他紧蹙的双眉是我永远都抚平不了的,他的世界我永远不可能去参与。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从没有开始过,他只是代替着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人或一个不可或缺的形象而存在。

61.正文-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四)

我突然想到了T的那幅画,一条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底的甬道,四面像是玻璃般倒映着尽头涌进来的阳光,在这中间有一个若隐若现并挣扎到扭曲的身影,不知道是想脱离还是想要融入。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一行提在下面的小字:“阳光有时很冷。”

它暗示着的就像是宋清越,没有世界的他一定很冷,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冷的。

“希望?希望是什么?在这样的世界里可以有希望吗?”我的语气一半嘲讽,一半心疼。我该怎么去爱你,宋清越?

你无形无影无暖无言,我该怎么样投你所好,爱你所爱呢?

你的不可触碰却治愈了我所有的缺憾,那么我呢?我这么个被你完整的人该怎么去填补你的无形呢?

“那么,就别给我希望……”他的手缩紧了,头垂了下来,使得下巴刚好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微微上扬下颚,头倚靠着他,我们的脸颊碰在了一起。

这种微妙的触碰使得我心头一颤。他的脸很暖,而我的脸却很凉。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的泪滑落下来,原来是我的眼泪这么凉。宋清越,你有一点是失败的,你始终温暖不了我为你流的泪。

“你错了。”我闭着眼睛,语调异常平静:“你自身就是个希望。”可是你的希望总是留给了别人。

宋清越突然笑得很释然,似乎就在等我这么说。

你真的就是个希望,这希望有种神奇的力量,它让我时常很忘我地简单,不再受那些累人的情愫控制。

“我们还没有开头,不可以就这么结束。”他很笃定地说。这话说得我心里暖暖地,我原本以为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做出愚蠢的博爱,把我推开。可现在,这话代表他开始给自己希望了。

“我等着。”我的头继续向他那边转着,蹭着他的面颊。缓慢移动的过程中,他的脸也随着我的方向转动着,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的双唇。

这次的吻就像是一个承诺,像是蝴蝶振翅时抖落的风。

等你世界开始的时候,我再也不会落下一步。

等着宋清越点货的间隙,我躺在他的车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中听到他打开车门的声音,还有一阵他的味道笼罩住了我。他给我披上了外衣,轻手轻脚地抱着我下了车。

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它就像是一个梦,这些年来我不愿意梦到他,不愿意对着他。

对着他时我觉得他明明近在咫尺实际上却那么遥远;梦到他时,他明明那么遥远却能让我真切地窒息。我嗅地到他的疲惫,却嗅不到他的快乐。

我好难过,我真的不快乐,每次你说我爱你时,我的心里就有块地方不停地流着血。

我挣扎着,双手抱住了什么。不管那是什么,这次的梦那么真实,我就要死死地抱住。

我爱你,宋清越,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是我真的不能说,一旦我说了,你就真的得到了我的所有。那样你了无牵挂,一定会诀别地更彻底……我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

“我也爱你……”宋清越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并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梦中有一只燃烧的蝴蝶飞舞而去,越来越远。

它就像是在预示着它自己逃脱不了的宿命——有人说,蝴蝶象征着永远的逃离。

早晨是被沾染着玫瑰气味的晨露唤醒的,我眨着眼睛,我根本不敢相信,此刻我就像是在仙境一般。放眼望去,眼前是满满的娇艳的玫瑰,折射着细碎的阳光。

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宋清越的房间。

“你醒了?”宋清越身上布满汗珠,有些微喘地看着我。他好像刚运动完。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羞愧地问道。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尴尬地顿住了,我的嘴角还残留有口水,枕套上也是的。

宋清越将门完全推开,徒步走了过来,单脚跪在床上,细心地擦着我的嘴角:“昨晚你又哭又闹,像是喝醉了一样。我想着把你带回宋宅那些兄弟们准以为我虐待你了,所以只好把你带回庄园了。不过你放心,我睡在书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吓着你了……”他语气里的责备更多的是是在责备他。

我的心里暖暖的,为着这责备,为着他,更为着这特别的早晨。

“发什么呆呢?”宋清越朝我丢过来一套衣服。

我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运动服,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说自己是四叔伯的女儿吗?想要柳青山看得起你,就要先让那些曾经的手下只记得你,而不是因为你父亲记得你。”话说完,他已经走出房间了。我瞬间被激起了斗志,迅速地跳起来,跟了上去。

今天的庄园很不一样,多了一种生气,就连宋清越也是,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了。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开始认真地履行他对我的承诺,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饶一诺的话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等到时机到了,也不比我来请了,只怕到时你拦也拦不住……”

时机到了?时机到了……那是什么时候呢……我望着不远处挥汗如雨打拳的宋清越,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他突然停了下来,双手稳住沙袋,眼神专注地看着它。“训练好了,你该去见见一个人了。”他的语气冷冰冰地。

我诧异地抬起头,张嘴想问什么,却愣在那里。昨晚莫扬的话还在耳边,他不会是要提醒我该回去了吧。也对,于情于理我都该回去。只是,我怕我回去后,与宋清越就……

“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他抬起头,眼神闪着光亮,似乎是在为我的这种犹豫而高兴。但他立马恢复严肃的神色:“记不记得我说过有些事情不该由我来告诉你?”我点点头。“现在我就会带你去见那个人了。”

我摘下拳套,擦了擦汗,便朝门口走去。

身后,宋清越忽然喊住了我,我转过去疑惑地看着他,他的嘴角有一丝神秘的笑意:“申万秋的身体你大可放心,并不严重。而且我向你保证,有一天我会名正言顺地带你去看他的。”他说完便不再看我,继续打着沙袋。

名正言顺?我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跟申万秋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嘛!可看他的样子又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我相当不解的摇着头走了出去。

宋清越点好帐后便收拾收拾带我出发了。我不好奇他带我去找谁,我好奇那个……

“宋清越,你说说看,怎么个名正言顺法。”我眨着眼睛看着刚放下电话的他。他嘴角含笑,并不看向我,居然一反常态地用手指轻敲方向盘。这种轻松感愈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哀求似的扯着他的袖子:“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好奇……”

我垂下头:“你是不想让我尴尬还是……你心里早有打算……虽然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但离婚是我的决定,这决定的后果并不关你的事情……我相信你的一切决定,真的……可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样……”

上次的事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遗憾,以至于今天我都不能正确地去决断在那之后的一切是对是错,我甚至在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在柳墨禾告诉我他将向我求婚之后顺水推舟,那么之后的日子截至到今天将是怎样的光景。只可惜那时各怀心事的我们对于自己太过自信。我叹了口气。

宋清越松开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我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离我越来越近,而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在膨胀,我不知道这种燃烧是蓄势待发的开始还是殊死一搏的殆尽。这两种我都不敢去猜想,因为不管哪一种,它在时间面前都是有期限的,所以,我只要现在。

“叶因尘,我会亲自给你一个交代,为你,为我,为我们。”许久,宋清越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诧异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给我许诺。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这样?宋清越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我知道你一向很自信,可对我们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自信……

“别问我为什么。”他的语气柔软下来,“以前我做事都是有理由的,接受我爸爸的事业也是有理由的,放弃我自己的幸福也是有理由的,推开你更是有理由的。理由,这就是我的人生,我麻木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监视中,稍有不慎都会是别人的把柄。

理所当然的,我尝试着把你也划在‘理由’之内。这些被理由带走的东西,我失去了却并不会难过,相反地,我很自信,推开这些之后,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是,在你与我的距离渐渐拉长了之后,在我自认为把你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地之后,我才明白你的不同。这次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我那些理由听上去那么像借口。

我开始用以前惯用的方法,每次它滋生一次我挖一次,挖一次痛一次。以前也会痛,但是你给的痛却让我渐渐上瘾了。

我明白了,我心里的那块地方根本割舍不掉,它不大不小,不痛不痒,我却再也忽视不了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我认了,所有的一切,我甘愿放弃的一切我是丝毫不在乎,我只当是为了我父亲我的家族。

但是,你对我来说太特殊了。

在你面前,我是平凡的,我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我不能不在乎这么实实在在的我,更不能不在乎这么特殊的你。

你不能与我的生活相提并论,我想笑,想哭,想被在乎,更重要的是,我想珍惜使我萌发这一切的是一个叫做叶因尘的女人。

我与自己怄气了这么多年,就像行尸走肉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告诉自己不配,告诉你不值得,告诉生活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可每次这之后,不论我转向任何一个方向,我都看得到你,或近或远。我的生活带走了许多,我也想认命般地让它带走你。你看,我失败了,它也失败了。

这是命运给我的一次机会,而这机会一直都在。这是个礼物,给我的礼物。”

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完全击垮了我的眼泪,这还是你吗?宋清越?

“对不起,你别哭,我说不清楚,我尝试着想说清楚。我怕有些话我再不说出来就没机会了。你不是很害怕我的沉默吗?我想改,但是好像做的不够好……”

我下意识地捂住他的嘴,不停地点着头。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宋清越,你真是个大傻瓜,你要做的事情哪件没做的很好。你这辈子唯一做的不好的一件事情就是,你没把我忘得彻底。

他慢慢地拨开我的手,颤抖的嘴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一吻:“这是我,宋清越。答应我,那些过去的我你永不过问。你只负责现在还有未来。”

我拼命地点头,我答应你,真的,用我的身心答应你。我可以做不好别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得很好。因为这件事我一直都很想做。

我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以前的那个人,他不说,我想给也不敢给,想做也不敢做。现在的这个人,我只给我想给的,只做我想做的。那以后的那个人呢?他说了,以后是有关我们的。只一个“我们”,足以解释所有。

62.正文-善恶循环(一)

车子停了下来,我睁开肿胀的眼睛费力地看着外面再看看宋清越,他眼睛依旧红红地看着我,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下车吧。”他轻声说。

我打开车门,突然想起来这是哪里。刚张口想问为什么,便识趣地住嘴了。这一切确实该由莫伯伯来解释,不论年纪还是……

莫扬突然现身在门口,他亲昵地大步走过来拥抱了一下宋清越:“哥,这么快就到了啊!”宋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莫董久等了。”

莫扬听罢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说得这么客气干嘛,四叔伯把你调教地太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礼貌地伸出手:“叶小姐,又见面了哦。”他有些孩子气的朝我眨眨眼:“这次我得好好地招待你,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股子女中豪杰的气势。不过我现在也不奇怪了,毕竟你是四叔伯的女儿。”

我失声笑了出来:“四叔伯真是神人,跟他沾边的都连带着发光。如果你说我自学成才,他老一定更觉得有光。”

莫扬也笑了,目光看向宋清越:“伶牙俐齿这点确实是‘自学成才’。这点要是也被四叔伯教会了,那才叫无敌。”

宋清越干咳几声:“过来办正事呢,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耍贫嘴,怪没意思的。”说罢,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莫扬一把拉过欲跟上去的我我,在我耳边神秘地笑着:“清越哥仗着年纪大,就爱摆出家长的架子。说穿了就是倚老卖老的臭屁。你别看他一副正经的不得了的样子,这样子骗骗女孩子就算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噗嗤笑出声来。莫扬说的没错,他是有点臭屁,不过,这骗骗女孩子该怎么解释呢?我质问地看向说得正欢的他,他慌忙捂住嘴,一副无辜的样子,两步并一步地向前小跑过去,搭上宋清越的肩膀。我则在后面慢慢地走着,看着他们两个全无负担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微微舒了口气,这样的感觉真好。可是我知道,再往前走一点,他们又是另一面。

迎面走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伸手递给莫扬一份文件之类的东西。

“老爷身体还好吧?”莫扬签过之后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人半弓着腰:“回少爷,服过药之后好了很多,现在在花园里散心。”他说着也对宋清越礼貌地行着礼。

莫扬回头看向我:“爷爷在花园里,他想见你,你跟着管家过去就是了。”说完,那管家示意我走。

我转向宋清越,刚要说话的他一下被莫扬搂了过去,莫扬阴阳怪气地说:“过来办正事的人呢?跟本少爷走吧,在这里很安全的好不好,磨磨唧唧的,怪没意思的。”

宋清越没忍住笑了,朝我点点头。我也抿嘴笑着跟着管家走了过去。“吩咐下去,老爷谢绝见客。”莫扬在身后吩咐道。

“莫伯伯。”我远远地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莫伯伯,正歪着脑袋,定神看着不远处,于是小声地唤着。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便指着天空,眯着眼睛说道:“你看,有彩虹。”

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望着,我却没看到什么。莫伯伯比我上次看到的瘦多了,经历了昨天的风波,他的头发也一下子全白了。

“你没看到对不对?”他神秘一笑,神色全然不像个病者:“孩子,过来推着我,我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起身的时候,他的白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花了我的眼。那折射的光辉,使得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彩虹。

我推着他缓步走着,这花园倒不像是花园,像是一大片森林。越往深处走,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耳边是络绎不绝的虫鸣鸟语,眼前满是奇花异草,很是心旷神怡。但随之而来的凉气使得我停下来,帮莫伯伯盖好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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