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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他止住我的手,指引着我看向前方的一排树木:“那颗是我成年时我父亲种下的,那颗是我振兴家族事业时种下的……”他的手指一一点过前面的树:“那颗是我孙子出生时种下的……”

他最后顿在了一排排大小参差不齐的树上:“这颗是开始有人为这所谓的事业牺牲时我种下的,然后慢慢地越种越多,地方也越扩越大,我的桀骜不驯也慢慢地在这些亡魂下磨完了。是我错了吗?孩子,是不是我错了……”

他颤颤巍巍地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哪棵树是你为我父亲种下的?”我站起身,略微沉声。

莫伯伯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自己费力地摇着轮椅,伸出手指点着近旁的一株,然后又开始喘着气。出乎意料的,它比我想象中的年岁更久。

“这棵树不是我为他种下的,这是他自己为自己种下的。”莫伯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忍不住上前抚摸着那棵树,摸着它,我似乎能感觉得到父亲的呼吸。爸爸,这就是你为自己选好的结局吗?

“莫伯伯,我爸爸生前没有告诉我的事情,他一定很希望你来告诉我。”

莫伯伯定了定神:“这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为了保住我父亲的事业,我想到了一种便捷的方法来获得源源不断的资金,借着我父亲的码头帮着运货逃税。

可是国内外的竞争力太大了,我又想把这些事情合理化,便找到了几个人。柳青山,申万秋,还有宋清越的父亲,那时的他们都是热血青年,我给了他们途径让他们自己去拓宽。

其实我是存了私心的,就算最后事情曝光了,我莫家的钱路早就干净了,烂摊子自会有这些人来背。

可事实是我低估了这几个人,他们把这些越搞越大,走私,贩毒,放高利贷,一切我所忌讳的都干了,等我想收手的时候早就收不了了。可最让我担心的不在这里,最让我担心的是他们居然早已给自己稳固了可靠的脉络,就是高家。

还好我早有先见之明,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让他们记账,不论大小。那些帐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最后,我把这些帐偷偷藏了起来,因为我想收手了,同时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也怪我,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只是个幌子,只因我想名正言顺地退出来,静观事态发展。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最后我还是可以以账本作为要挟捞一把。利益熏心啊!

我吃准了,在这三个人中,柳青山一定不会收手。而我最看重的宋清越的父亲,他一定会收手,因为他有孩子。只要他收手,申万秋就会收手。柳青山是我控制不住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铺好的路让柳青山白白地走了过去,却不给我留下什么。我就只好钳制住宋清越的父亲,让他来控制柳青山。自然,申万秋也留了下来。

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为了自己的大计。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甚至拿出了账本,我跟他说有了这个,他的孩子想要保命绝对没问题。

就在我觉得宋清越的父亲成为我操控这一切的帮手的时候,我可以稳如泰山地坐拥渔翁之利的时候,宋清越的父亲却意外地死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所找到的这些人并不是傻子,柳青山早就有所动作了,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强迫我女儿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我彻彻底底地退出。我老了,如意算盘打错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我知道他爸爸是谁杀死的,可是我却不能说,因为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就算他逼疯了我女儿,我也不能亲口说出来,我不能让我的孙子没有爸爸。”

我诧异,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莫氏门口见到的疯疯癫癫的女人。柳青山真的好狠……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通过申万秋找到了你的父亲,我需要有个可靠的人来栽培宋清越,我相当需要宋家的实力来将局面继续维持下去。当时我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但莫扬出生后,我看着莫扬一点点地长大,我这才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很残忍,宋清越他只是个孩子。他父亲泉下有知,一定很恨我。”

莫伯伯的语气弱了下去,他泪光闪闪地看着我:“你父亲太重情义了,我后来想过让他退出。因为每次看到他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你放学却不能靠近时失望的神情,每次看到你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走出来总有那么一瞬间期待的神情,每次看到你爸爸安慰你妈妈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我突然没有了信仰,我明白了我女儿为什么会疯掉。她不是被柳青山折磨得疯掉,而是被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逼得疯掉的。人这一辈子,家才是真正的信仰。我利用了许多人,有心甘情愿地,有被逼无奈的。我用了那么多暗里的条件逼着他们往我预设好的方向上走,我以为我这是成全,可我只成全了我心里的慰藉。我只能种些树,做着于事无补的观望,看着你们饱受折磨。这对你们来说是折磨,我作为一个始作俑者,我更是生不如死。现在我倒是希望有人来成全我。”

谢谢你,爸爸,谢谢你为了维持一些东西做出了这么多牺牲,我也谢谢你没有让叙言变成另一个宋清越。

刚要接话,近旁有声音传来:“那么我来成全你好了!”我心里暗叫不好,赶忙转过身去,无奈柳青山已经走到了莫伯伯身旁。莫伯伯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最后也像是认命般地一动不动,任由柳青山看着他。

63.正文-善恶循环(二)

“柳青山!这里还不是你的地盘!”我厉声呵斥道,手慢慢地插到口袋里,还好今天有把家伙带在身上。

柳青山并不看向我,他蹲下身,伸手掐住莫伯伯的下巴:“我们兄弟几个到今天不都是你所谓的成全吗?这成全背后哪个不是家破人亡!许多年前,你要成全的时候,我们都给你了,是你自己还贪图那几个油水不肯放手,安插着几个好说话的人帮你监视着,大哥是,二哥也是,你还处心积虑地提拔了杨子风。只可惜,我不吃你这一套。只有那几个傻子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现在仗着有账本又吸了那么多,你用油水把公司喂得肥肥的,谁不眼红。但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就不要你吐出来了。公司我不要了,但是你必须把它留给我儿子,我只要你把账本交出来。乖乖合作,我念旧情把你送到条件好一点的养老院;要是不合作,我就直接把你送到老家!”

莫伯伯的脸逐渐苍白,哀求似的想要拉住柳青山的手:“青山,是爸爸错了,求求你别再错下去了……”

柳青山不知道被什么触动到了,神色怅然地甩开莫伯伯的手,站起身后,立马很是不屑地说:“爸爸?亏得我使了那么多手段想要你承认我,可你始终不愿意承认我,你有意愿把你的公司留给那么些个比不上我的人,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为你好。你看看那些人,心思根本不在你这里。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死的死。只有我,一直走到今天。你好好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现在你承认你是我爸爸了?”

“青山,我承认你并不是因为现在只有你有利可图,是爸爸想通了,爸爸想好好地过平凡人的日子。爸爸想给莫扬一个家……”莫伯伯的语调低了下去。

柳青山听到莫扬的名字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他捂着耳朵不停地摇着头:“别跟我提那个孩子!别跟我提那个孩子!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会那么恨我!我跟他妈妈是真心相爱的!你不信!他也不信!莫言!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跟利益沾边!你还会明白什么是家?!你看看你眼前的这个孩子!”

柳青山有些狂怒,颤抖的手指指向我:“你看看这个女孩儿,当初你把杨子风找来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明明一家人就可以相认了!你硬生生地劫了她弟弟!她比莫扬更可怜!还有宋清越!大哥的孩子!他那时比莫扬也大不了多少!就为了你的财路!就为了防我!你让那么小的孩子取代了大哥的位子!你看看莫扬!你看看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你当初让她嫁给我!我就不会一直走到今天!我只记得我答应过她一定要风光的娶她!那风光无非就是你的认可!现在你满意了!别跟我说平凡!你大把大把捞钱的时候就没想过平凡!”

莫伯伯的眼睛渗满了泪水。我则像个旁观者一样听着,柳青山的一席话让我有种颠覆认知的想法。到底谁对谁错?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相?

“够了!柳青山!你说够了没有!”莫伯伯低吼道。

“哈!对嘛!这才是你!叫得再狠一点!”柳青山的脸上满是几近疯狂地笑容。他突然掏出手枪,对着莫伯伯,嘴角不住地抽搐着,样子相当地兴奋:“快说!账本在哪里!”枪口在莫伯伯苍白的脸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我伸出一只手想制止他,另一只手则伸进袋子里:“柳青山!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刚想掏出来,柳青山的枪口便对上了我:“你别动!这是我的家事!你别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你爸爸已经为这个男人的野心死了,我不希望你逼我把你也解决掉!到时候伤心地只会是你弟弟了!”

一提到叙言,我的动作缓了下来。

“青山,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话真的不能好好商量吗?”莫伯伯有些气短地垂着头,我注意到他紧抓着轮椅的指尖开始发紫。

柳青山并不理会,指着我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你到底说不说!老头子!你不说?那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些忏悔的话有多真!”

伴随着一声枪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腿上便感觉到一阵肌肉撕裂的声音,我痛得皱紧了眉头,愤怒地看着柳青山。

“别这么瞪着我,我只是想看看这老头子的话可信度多少!”柳青山的眼睛开始发红了,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再这样耗下去,下次瞄准的就不是我的腿了。我只得咬紧嘴唇,他的手枪装了消音器,这么小的动静根本不能吸引到什么人。

“柳青山……你……对一个孩子……下什么手……”莫伯伯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我瞥见莫伯伯的上衣,我记得那里有专门安上的警报器,上次来的时候莫伯伯心脏病突发时就用过。现在这是唯一能联系得到人的方法了。

“你可以不必问他,因为我知道那东西在哪里。”我忍着痛走上前,看这流血量,子弹只是擦过去了,并不深。我眼神示意莫伯伯别乱动。

柳青山迟疑了一会儿:“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继续靠近着柳青山,伸手丢掉了武器:“凭着现在由你做主!”

我站到莫伯伯身后,开始推着轮椅,脸上露出正常的微笑对着不远处,那里时不时有几个来回地佣人:“你最好把枪收起来,太惹眼了不好。”

走了一会儿,我停下来假装帮着莫伯伯安毯子,暗中按下了他的监督器。

等到一行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两个并不在,而他们在看到地上掉落的枪之后一定会明白什么的。

柳青山半信半疑地收起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你真有你爸的样子。也难怪这老头子什么都跟你说!”

腿渐渐地不疼了。我极力镇定,凭着记忆找到了上次的地方。路上不少人看到柳青山都是疑惑地神色,但看到我手上推着的莫伯伯以及我正常的神色,也没敢多说话。

“就是这里了。”我停下脚,伸手打开了房间门。耳朵则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快说!在哪里!”柳青山轻轻地关上门,小声呵斥道。

莫伯伯意识渐渐地轻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俯身试图让他舒服点,心里焦急地期盼着他们快点出现,莫伯伯的样子很需要医生。

后脑勺一阵冰冷,我的手停了下来。

“你好像在拖延时间?别耍什么花样,这老头子一定也告诉你了?快说!”柳青山催促道,一边用手推搡着我。

“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我转头恨恨地看着他。

他轻笑起来:“犯倔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当初你爸爸犯倔不好好打理生意,害了你,也害了你弟弟。”

“他已经死了,他怎么样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这样啊?”他放松下来收起枪:“那活着的人呢?你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宋清越的小命怎么样了吧?”

我惊愕得看着他,他知道了?

仿佛猜中了我的心思一样,他笑得信心满满:“哈!看你的样子!果然这是真的!我还以为饶一诺那家伙骗我呢!真是不好意思……”

他一脸无辜:“饶一诺那家伙把这事告诉我了,他也等不及要看着这场戏怎么演了!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居然瞒我瞒了这么多年!你也不赖,想方设法保住他,你快要成功了,但是可惜,饶一诺那家伙现在在我手里。怎么办?现在我不会再把宋清越放在眼里了,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事情让我高兴高兴,好让我对宋清越手下留情呢?你要的都会在我手里,你是不是该跟你的弟弟选好战线呢?”

这饶一诺什么意思!柳青山这是要我跟申家他们作对吗?

照这样看来,这并不是如申万秋所说,单纯地想跟柳青山撇清关系的战争,这似乎更像是一场对峙,由几个看不到的玩家操控着。这些浮在表面的似乎都是被操控的棋子,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达到最终玩家的各个阶段的目的,就算是以毁灭为代价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因这些棋子对他们来说是无价值的。

柳青山这些动作太显而易见了,他似乎在为什么人铺路,以他自己与莫伯伯的恩怨来达成一些类似于妥协的东西。他口中的大哥,还有我的爸爸,都是在特定阶段的牺牲品。现在他是接手的下一个,究竟这场开场舞要跳多久,真正的主角才会登场。

那这么想来,这些人是敌是友呢?而我呢?是别人的敌人还是自己的敌人呢?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叙言现在暂时是在安全线以内的,申家也会有自己的退路,因为闹闹,申家也会保全叙言。但宋清越已经走到了边缘,我所能做的,或许就只有不带有真假地去争取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

我神色严肃地走到几近昏迷的莫伯伯身边,伸手找出了钥匙。柳青山有些愕然地看着我,随即会心一笑,跟了过来。

这时,门外隐隐约约地有了动静。

宋清越一行人赶到了,不一会儿就是剧烈地撞门的声响。听脚步声,来的人比较多,柳青山居然没有带手下过来,他还真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肯定了。

我迅速取出账本,展示给柳青山,他看上去居然有些慌张。

“快用枪指着我!”我低声命令道。

“你居然敢命令我!我完全可以一枪打死你们!”遇到这么窘迫的情况,他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现在面子没那么重要,杀了我们你就真的走不出去了!就算你的手下再多,毕竟这是莫家的地盘。再说莫扬那么爱他爷爷,你要是还想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别动莫伯伯,动我就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的手对上了我的太阳穴,我的手上则帮他捧着账本。

“你为什么这么做?”提到莫扬时,柳青山的面色有些缓和,那缓和让我想到了我的父亲,但我并不看得懂。

“如你所说,一命换一命,你今天欠我的,我要你还给宋清越。”我一字一句,清晰道。

64.正文-善恶循环(三)

他并为来得及做答,门便被砸开了。宋清越首当其冲地冲了进来。莫扬脸色冷冷地跟在后面。在一旁的莫伯伯此刻完全失去了意识。

“你还想疯到什么时候!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莫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柳青山看到莫扬没有表情的脸有些慌乱:“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需要这些账本而已。”

“我想什么无所谓,我看到的还有假。你逼疯了我妈妈,为什么还要来一再地打扰我们!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莫扬的眼睛泛红。

“我……我不管莫言这老头子对你说了什么,爸爸是爱你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对不起,我姓莫!我只相信姓莫的话!账本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我爷爷教过我,所以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地带走的。”莫扬的嘴角扯过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他手一挥,一群人围堵着柳青山。

柳青山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但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掐着我的手力度又重了起来。我用余光瞥见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了,狠劲又散发出来。

“给老子让开!”柳青山命令道。

“柳青山!你是走不出去的!想要玩,我们就陪你玩!”

“我有的是时间!可是那老头子时间不多了!”

听了这话,莫扬皱紧了眉头,尽管他的口气听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莫伯伯的生死,但是我注意到他攥得发白的拳头。

两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宋清越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从他一进来,我一直用眼神告诉他我没事,我也用眼神告诉他别冲动。账本在我手上,我是不会让这些危及到宋家,申家未来的东西落在柳青山手上的。我也不会让叙言被卷进其中。只要柳青山拿不到账本,这目的就没达到。如果这样就结束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知道是他看懂了我玉石俱焚的决心还是他的眼神扫到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裤腿,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黑暗:“柳青山,我又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动她!”

莫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住了,他看着宋清越:“哥……”我也没见过他这么不冷静。

宋清越接过近旁手下的武器,渐渐地靠近柳青山。“我告诉过你!不准动她!”

柳青山脚步向后挪了一步,躲避这种直接的逼近:“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会动手!这事你别插手!”

他靠近的过程中,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脚步更是坚定。我迎着他的目光,毫无畏惧。

见他继续靠近,柳青山伸脚狠狠地踢上了我的伤口,一阵肌肉的撕裂带着酥麻感传来,我死命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神专注地看着宋清越。柳青山又是一脚,鲜血涌了出来,重新染湿了裤脚,顺势滴在了地上。

宋清越眼神里的坚定动摇了,满是痛苦,他恨恨地站住了脚。莫扬上前用身子将宋清越挡在了身后,示意他冷静下来。

“就像你说的,这事情无关他人,把她放了。”莫扬的语气开始有些商讨,他时不时地看向莫伯伯。

柳青山像是得到什么暗示一样,眼前这两个男人都有所顾忌,这一点助长了他的气焰。“轮不到你来指挥我,我知道该干什么。放了她可以,我有条件,我要安安全全地拿着账本离开这里!”说到这里,柳青山的手暗示性地朝我发力,我答应过他要让他安全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我的眼神转向宋清越。

莫扬有些生气:“说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把它烧掉,谁都别拿到!”宋清越冷冷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哥!你疯了啊!这!”莫扬一脸惊愕地看着宋清越。我心里清楚,这样,他想要抓住的柳青山的把柄就没有了。而柳青山想要的他们的把柄也就没有了。这样看上去似乎真的是结束了,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宋清越相当自信,全然不顾莫扬的反对,掏出打火机扔给了柳青山。“怎么样?敢不敢烧了!这一烧就真的散了!以后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

“我有什么不敢的!”柳青山点燃打火机,我一边迟疑地看着宋清越,一边将账本靠了过去,他的眼神里满是肯定,我这才放下心来。莫扬表情痛苦地转过身去。

一股子焦味弥散开来,火越烧越大,我将它丢在了地上,一群人看着它,直到它化为灰烬。柳青山像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那口气还是提着的。

“现在你可以把她放了吧?”宋清越的口气又变为逼问。

“不好意思,我还得借着她走段路。”

柳青山卡着我的脖子推推搡搡地走到了车边,他一直刻意地与莫扬他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快上车!”他催促道。我不舒服地吸了几口气,满不情愿地上了车。

我回头看向车窗外,不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宋清越慌忙追了上来,只可惜他加速的一瞬间,柳青山已经踩了油门了。

宋清越就像个影子一样从我的眼前硬生生地被扯走,被刮得干干净净,窗玻璃外空空荡荡的。可他脸上的慌乱却映在了我的脑海里,定格。

有时候,哪怕不是快乐的片段,我都会觉得很幸福。以为这些都是我眼里的你,你眼里的我。

车子疾驰了一段路后,柳青山刹住车,打开了车门。

“别忘了你欠的东西。”我忍不住提醒道。

刚下车,他便绝尘而去。尖锐的声响里,我似乎听见了柳青山的声音:“为了他,你不会后悔的。”

从莫扬家回来后,宋清越就一头扎进了训练室。我换下衣服,伸手丢进了垃圾筒,上面沾满了血。还好伤口不深,已经包扎好了。那药真有效,我现在感觉不到疼痛。

缓步走到训练室门口时,守在门口的手下有些焦躁地看着里面,一看到我便迎了上来:“已经三小时了,还没停下来,大哥他怎么了?我从没见到他这样……”

我示意他别再说话,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过去,宋清越浑身都被汗浸湿了,衣服上还留着我的血迹。在马路上追到我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不论我怎么挣扎,便执意抱着我便回来了,这像是一种惩罚。

我的嘴角不禁上扬,这样毫不掩饰的他,真的像是一个真实地宋清越。

推门进去,慢慢地走到他身后,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生气了?”我试探性地问着。

他还是不说话,继续打着。

“你为什么生气?”我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没有!”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起来。

“你撒谎!”我垂下头:“你真的不会撒谎!”宋清越,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说过你想哭,想笑,想被在乎。我就想成为那个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感到被在乎的人。

他伸手稳住晃动的沙袋,冷峻地面庞缓和下来,我则是期待地看着他。他的周围始终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氛围,我想靠前,但怕那满是刺,刺到底我也靠近不了他。如果靠近不了,就不要给彼此期待。

“我只是很害怕。”他的语调竟有些哀伤。我愕然,宋清越居然会害怕。

“这么些年来,我麻木了。你爸爸教我什么都不要怕,我也就什么都不怕。失去什么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包括死,可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清越今天害怕了。”他身子有些难以抑制的哀恸。我眼眶湿润了,伸脚缓步上前。

“其实我也不怕失去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怕那些让我失去你的人。这种失去难以预测,何时?何地?何人?”

我愣了一下,继而加速了脚步,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他:“别说了,我明白,别说了。”原来靠近他我感觉不到刺,我紧紧地抱着他,只希望他能好受一点。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渗透进他的衣服里。

他脱掉拳套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以前再难的情况都熬过来了,却没想到处在失去你的恐慌中这么难熬,难熬到有时我都想成为那个让我失去你的人,可是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让我这么做,这种煎熬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乐,让我觉得我是有血有肉的……”

我拼命地点头,却说不了一句话,他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同身受,每个字,每个语调,都是我想对他说的。

“为什么不沉默?”他转过身体,爱怜地替我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轻轻抱住他,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有力的心跳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沉默是为了倾听上帝的声音。”我闭上眼睛,喃喃道:“宋清越,你就是我的上帝。”

他轻笑着抱住我:“你就是这上帝主宰的整个世界。”

宋清越,我们的默契已经为我们许诺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失去与不失去。我们两个是共存亡的。任何一个人的离去都会带走剩下的那个人。

65.正文-一见如故,再见陌路(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宋清越隔了几秒才放开我。

“进来。”他沉声道,脸上的神色一如往昔般冷峻,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宋清越。

“大哥,申家来人了。”

宋清越挑眉道:“这么快?”他沉思了一会儿,挥手示意来人退下。继而转过身朝向我,眼神里布满了迷雾,伸手一边撩起我额前的发丝,一边重复着刚刚的话:“这么快……”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他们真正的决斗还没有开始,我也总觉得那个我还没有真正认识到的活在过去的宋清越正在出现。我慌忙抓住宋清越在我额前游动的手,我很怕这是一种离别的讯号,更怕这离别是种诀别。

“还要多久?”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这是在他许诺我的世界开始时必须要结束的东西。这是那个属于过去的宋清越必须做的东西,而我也答应过他,不过问他的过去。

“答应我,跟着那个人走,直到我去找你……”

我心里一惊,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用质疑的眼神望着他,我难以相信他居然找来了申以乔,也难以相信他要亲手把我推给申家。

我摇头:“不!我不走!”

他强按住我晃动的头,眼神里满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痛苦:“你要听话!你不会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有多么可怕!我不能容许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呆在我身边带给你的似乎只有危险!相比那个人给你的……我……暂时给不了你……”

“这就是你的理由?”我轻笑起来:“你还不了解吗?只要是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什么都不怕,被你下定义的危险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是危险!”

“可对于我来说是!”他的音调高了起来,有些失控:“你只有一个!你是我的世界!我的重生!重生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这是一次机会,我敢保证我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但我宁愿失去,我也不要把这机会笼罩在危险之中!”他缓和下来:“我没有想去给它下定义,可事实是我是那么地害怕,你看,我真的很害怕。我根本控制不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根本控制不了!我不能以这种状态活在我应有的过去,我怕它会过早地被扼杀。这有血有肉会笑会哭的我不能活在现在!真的不能活在现在!”他的表情又开始痛苦起来。

我止住眼泪:“我明白,我懂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走……我走……”

他低头抵上我的额头:“那个许诺不仅仅是给你的,它也是给我的。你要等我变成你的上帝,变成值得让你去信仰的信仰。虽然我信任那个人,但是你不可以让他变成……”

我的嘴附上他的唇,封住了他的嘴,泪水从眼角滑落。

别再说了,你说得越多,越会让我舍不得离开。宋清越,能让你一直所执着的过去摇摇欲坠,我真的很幸运,真的真的。

我停了下来,他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眼神里满是温柔:“再让我好好地看看你,我要记住你离开时的样子。”

我笑出声来,伸手抚上他微皱的眉毛,一如儿时般。我的上帝,许我的未来,你不得缺席。

客厅里,申以乔依靠在门栏上,他的背影与宋清越有那么几分相像,但也只是相像而已。听到动静后,他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来,我注意到他快速地收起了一支烟。

他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痛楚,那痛楚不亚于宋清越,可是那痛楚的意义却明显不同。他继而把目光转向跟在我后面的宋清越:“清越哥……”

宋清越越过我走上前动作很自然地搭上申以乔的肩膀,两人的眼神短瞬交汇。申以乔拿出一个包裹:“你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然后我要……”他的目光转向我。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场交易?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宋清越转过身牵起我的手,笑得很苦涩:“还记得吗?那次下着雨,有你,有我,也有他。生活就是太戏剧化了,但是我很高兴这次的桥段是我想要的。我会跟干脆地放手。”他转向申以乔:“我把她交给你了。”

申以乔没接话,微垂着头,默默地转过身,脚步异常沉重地往前走着。这是怎么了?我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宋清越拉着我的手颤抖了一下,继而慢慢地松开了。我没有做过多的留恋,我知道此刻的留恋毫无意义。他微笑地看着我,做着“等我”的口型。我也假装正常地笑着点点头,努力地回应着他,因为我知道这微笑是多么酸涩。

就在这时,申以乔突然转过身来:“保重。”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我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行为,慌忙跟了上去。

虽然才好些天没见,但申以乔的变化好大,或者说,今天的他很奇怪。

坐在车上,申以乔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站在宅子外的宋清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我有些不安,之前习惯了申以乔无所谓般的随遇而安,但今天的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究竟在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吗?此刻我真的想让你留下来。”申以乔开口道:“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留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满是痛苦。我刚要张嘴,他突然踩起了油门,一声尖锐的声响过后,车子冲了出去。我慌忙稳住自己的重心:“申以乔!你疯了啊!”速度一直在提升,他的情绪就像这汽车般失控。“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在一番疾驰之后,他终于踩下了刹车。顺着惯性他趴在了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完全处在状况外,只能尽力安抚着他。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以乔……你冷静点……冷静点……”我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因尘,你告诉我,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我疑惑道:“我……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呢?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失控……”

等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恢复好了般抬起头,眼神漠然地看着前方:“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在生气你居然一声不响地辞掉了公司的职务,跑到这里跟宋清越幽会。你别忘了,你还是我公认的妻子。”

原本等着他说出什么类似于丧父般的事情的我听了他这话反映了好一会儿,他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呆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又回复了我熟悉的神采,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满脸黑线:“申以乔!你这个无聊的混蛋!”

“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只是许久没逗你了,逗你玩呢!是你有错在先,不可以生气!”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我只希望这时候不要再出现什么变故,账本烧了就烧了,正如宋清越所说,跟柳青山不要再有什么纠葛。莫伯伯口中所存在的那些,在随着账本的结束也可以趋于终结。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宋清越是该花点时间给这些做个了结。可是,对于柳墨禾那边的了结呢?

66.正文-一见如故,再见陌路(二)

申宅静悄悄的,门口的手下有增无减,这种氛围很是奇怪。

“以防万一。”申以乔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虽然账本烧了,但是几十年来的东西不是单单凭一些账本就可以完结的,只能说一时风平浪静而已。爸爸加派这么多人手,主要是想保护他的孩子和孙子。之前闹闹被人掳走,纯纯被人袭击,就可以看得出这些人可以猖狂到什么地步,到了必要的时候,可能还会需要到国外避避风头。”他握住我的手:“对于你,也一样。爸爸很想你,还有……大家……”

我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其余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说过要顺着自己的感觉走,做任何事情都要这样。我正在这么做……所以……”

他立马打住我:“爱解释可不是你的作风,怎么,你这是在乎我的表现吗?”他一脸坏笑,继而又严肃起来:“我记得我说过的话,也记得你说过的话。你不需要在意那么多,至少对我,你可以有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我点点头,申以乔一向能说出我想要听到的话。我刚想下车,他突然抓住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申万秋给我的戒指:“柳青山闹事的时候爸爸没有过去,但是他收到了风声。对于你爸爸的事情他一直处于自责状态,他也很后悔他没有对你说出真相。这些林林总总的缘由我也不一一列举,你应该懂得的。”他将那枚戒指举在半空中:“我希望你能给他老人家点安慰。这戒指对于你我没有意义,我可以向你保证。但对于爸爸来说就不一样了,你带上就是对他的接纳,对他的谅解。”

我接过那枚戒指,摩挲了几下,厚重的质感穿过我的指尖,我慢慢地带了上去。“不管跟你是不是婚姻关系,但我们一定会是一家人,这一点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申以乔宽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对于你这次离家的事情,我已经都解释清楚了,保证说得过去。”看着他一脸的坏笑,我有些不舒坦的感觉。

“姐!”一出来的便是叙言,这些天他瘦了很多。

我心疼地抱着他:“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是个当爸爸的人了,连自己的都照顾不好,姐姐还怎么放心你照顾孩子啊?”

“姐,你还说我,你看看你!”他突然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受伤了?在哪里?严不严重?”

被他这么一问,我的腿还真是有点疼了。我皱了皱眉头:“我哪有那么娇弱,来,扶我进去……”

叙言刚让开身子,眼前有个人影扑了上来。范寒歌紧紧地抱着我,力道大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突然觉得我这次的选择有些错了,我完全忽略了这些人的感受。

“对不起……”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下次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了……”她咬牙切齿道。

心里暖暖的:“我知道的,你是我的小妈,你是想这样说吗?”我调侃道:“别这样,你的孩子们看着呢!”

她满脸黑线地放下我:“臭丫头!”一边说一边扶着我,脸色又柔和起来:“小心点!”叙言也跟了上来,申以乔则跟在后面。

刚坐下,便范寒歌递过来的热茶。她神色严肃地在我近旁坐了下来,申以乔也默不作声地站着。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这么难看?”我不安地放下水杯。

“老爷病了。”半响,范寒歌吐出这句话。她眼圈微红地看着我:“可是查不出病因,私底下请了好多医生都束手无策。”

“这些不该是孙医师的事情吗?他怎么看?”我疑惑道。

“孙医师根本就是个瘾君子,他偷拿了老爷一大笔钱用于毒品买卖。老爷很生气,枉费他这么多年来的信任,这一气,就病倒了。老爷已经把他关起来了。”话说到一半,范寒歌突然站起身,对着叙言说道:“带几个人把以纯还有闹闹带回来。以乔,你也跟着去。”说罢,她转头看向我:“因尘,你跟我过来。”

我疑惑地跟着范寒歌,她将我带到了那间隐蔽的书房。一开门进去,我讶异地发现一行人都在。

申万秋坐着,旁边站着的是刚刚范寒歌口中的孙医师。看他们两人的神色,一点都不像仇家。我这下搞不懂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了。

看见我呆愣愣的样子,申万秋笑了起来,朝我招招手:“怎么,跟我儿子吵架就不愿意认我这个爸爸啦?”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近旁的孙医师轻笑起来。

“爸……你不是?”我愣愣地开口。

申万秋看向范寒歌:“把老孙带下去吧,记住,保密。”范寒歌点点头。

房间里一下就只剩我们两个人。

“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道。

申万秋示意我坐下来:“刚刚寒歌对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在更早之前我就放了消息出去,说我病倒了。光是说说,柳青山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他一定会验证这话的真假。那天他借机在宋家码头闹事,把莫言也惊动了,他就是想把我逼出来。他深知我跟宋清越父亲的关系,这事我一定不会纵容他。但是我忍住了,没有出现,果然柳青山放松了警惕。他之所以这么介怀我,就是因为我答应过我大哥,一定不会容许柳青山在宋清越的地盘上胡搞。之前我多方阻挠,他吃过不少亏,这些年他附着别人赚钱,终于忍不住了,要放手干场大的。他很聪明,我一直找不到货物。恰巧在这时高家出事了,柳青山这才乱了方寸。我一病倒,他终于安心了。我收到消息,柳青山花高价在道上找一个懂毒品研究的人。果然,他还是选择了毒品。这一点惊动了警方,可是他们想安插卧底进去已经不行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孙医师?让他做卧底?”我接话道。

“没错,这还是孙医师提醒我的。柳青山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孙医师对我长期下毒,已经无法救治了。他本身是个瘾君子,这么些年来偷走了我许多钱,对申家的帐也掌握地一清二楚。孙医师具备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了,足够吸引柳青山上钩。这些天我正在跟他计划着之后的事情,前几日他们两个已经联系上了,现在就差个东风,让孙医师从我这里‘逃’出去了。一旦孙医师逃出去,第一个找到他的就是柳青山,找到了柳青山就可以摸清毒品所在地。没有了账本,这是唯一可以打垮他的机会了,你爸爸想要看到的不是那账本被烧毁,他真正想要看到的是这些人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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