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谁许谁半世流年》作者:往生传【完结】 > 書香門第◆《谁许谁半世流年》.txt

第 22 页

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这件事情,叙言跟以乔不知情吗?”

申万秋停了下来:“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尾声,我始终觉得就算告诉他们全部,也不再是事件的原始面貌了。就好比我告诉你的那些,那些听来听去都是一知半解的搪塞。你们不同于我们,我们已经深陷其中几十年,这几十年来我目睹了我的手足一个一个地离去,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手刃柳青山!我怀有歉疚,但我再也不想蒙骗你们来缓解我的歉疚,我更不是什么圣人,口口声声地说着为他们报仇或者为他们而放下。如果可以,我真想做个局外人,可从我大哥死的那一刻开始,从你爸爸无怨无悔地付出开始,我就不能再退缩了。大哥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命运,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孤军奋战到今天。这不单单是一个了结,更是对清越的一个交代!”

我的眼眶有些潮湿:“所以……”我定了定神:“所以,这件事情,宋清越也是知情的了?”我突然想起宋清越那些话里的意思,而申以乔给他的那个包裹,一定也与这件事情有关了。在账本烧掉时的我的预感原来是真的,他们之间的纠葛,果真不是凭着账本的结束而结束,那果真是个开始。

“宋清越是个好孩子……”他顿了顿,目光停在了我手指上的戒指。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突然很复杂,几近崩溃的样子。

我赶忙站起身,扶住他,轻声唤道:“爸……”

他摆摆手:“孩子,你记住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爸爸!”说罢,他便坐回椅子上,垂着头,样子很是落寞。

我看着这些,悄悄退了出去。刚关上门,门外的范寒歌正在抹着眼泪。她似乎站在这里很久了。她朝我伸出手,我上前抚了上去。

“因尘,我们会幸福吗?”她泪眼婆娑,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冷酷的样子。

我无奈地摇着头:“你什么时候也爱问这些傻问题了。”

她叹了口气:“这么些年陪伴在老爷身边,老爷让我做了许多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事。他那时也说过我傻,说我为什么会做那些傻事。不过他现在不会再说我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还记得那年我遇到高天翔时,他留给我的那个问题吗?这样的爱怎么选?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老爷,老爷说如果是我们之间的爱,就不会是这样的限定条件,不会有雨天,不会有伞。我那时才明白,爱真的是很简单的东西,它只是彼此。那时的老爷在那样的圈子里做着那些事,如果我固执着我的单纯把自己撇在那圈子外,那么将永远不会有靠近的那一天。老爷疼我,他给我下了限定条件,才会有那些该做的与不该做的,但在我眼里那些都是一样的。爱首当其冲,便不会有选择。”她擦了擦眼泪,苦笑起来:“我再也不会问这些事情什么时候会结束了,这些我要的结束不该由他来给我,而是我们一同去结束。”

她握紧了我的手,我爱怜地拭去她面庞的泪水:“寒歌……”我不由自主地唤她,这一声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她冲上前一把抱住我,我知道这个怀抱她一直需要,正如我也一直需要。

“我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真的不知道,这些无休止的事情真的很要命。有时会做无底洞的噩梦,有时一觉醒来我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在往下坠落。可是我还是会往前走,对这些危险视而不见。我只知道我的身边是他,走多远还会是他。可是如果没有了他呢?我该怎么办呢?”她不可抑止地大哭起来,我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她的无助。

是的,谁都无法预料将来的事情,说抓住现在那也是不切实际的。对于这些人来说,现在就像未来一样虚无缥缈。范寒歌选择了这条路,我敢保证她对申万秋依旧是一无所知。正如我对宋清越一样。可正因为这样,这仅可知的爱才那么可贵。

“继续走下去,”我突然平静了下来:“一定要继续走下去,别让他变成你止步的终点。等过了那之后,他看到的永远只会是你的背影了。那时你在哭在笑他都不会知道了。”

我松开手,双手按住她的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明白吗?他都不会知道了!可是你还是爱他!在你心里的那块地方永远有它,这就够了。”

手指指向她胸口的时候,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我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是个预言,那时我也会这么做吗?

67.正文-一见如故,再见陌路(三)

叙言带回闹闹和申以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闹闹一见我便扑了上来:“姐姐……姐姐……”

申以纯跟在后面笑着说:“嫂子,还是你最受闹闹待见了。”

我看到她的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也亮堂起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叙言后便靠了过来,目光打量到我手指上的戒指后停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还好还好。”她转头责怪般地看向申以乔:“不然一定会跟他没完!”

申以乔无辜地耸着肩,大声宣布道:“今晚还有几个客人过来。”

我逗弄着闹闹的手停了下来,申以纯快人快语地问道:“谁?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申以乔看了看手表:“快到了!”他顿了顿,朝门口张望着,突然迎了出去:“过来了。”

“那不是宋家的吗?他过来干什么!我哥都把嫂子接回来了……”申以纯很不开心地瞥着申以乔的背影嘟囔道。

叙言赶忙捅了捅申以纯,示意她住嘴。申以纯一时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抱着闹闹的手僵住了,他过来干什么?我好奇地看过去,他的身后跟着柳墨禾。范寒歌也注意到了,她走上前来宽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笑笑示意她没事,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申以乔带着他有说有笑地进来了,我抱起闹闹往沙发边靠了过去,避免与他们正面‘冲突’。快到门口时,宋清越突然停住脚,在他与申以乔之间隔开两个人的距离,站在他们身后失神的柳墨禾显然被这个举动吓到了。

“来!”他伸出手:“小心点走!”

柳墨禾呆呆地看着宋清越,又看向我,眼神带着歉疚。

叙言看到这个,明显有些不开心。申以纯此刻完全说不出话来,靠着叙言,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跟宋清越已经是众所周知了,叙言一定跟申以纯解释过我跟他之间所谓的“关系”以及这空有其表的“婚姻”。叙言在乎我的感受,申以纯此刻也一样,但从她刚刚的语气可以听出,她打心底里还是希望我跟申以乔“将错就错”下去。

范寒歌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臂,暗暗地发力。申以乔此刻的脸色也很难看,说不出来的难看。

宋清越索性一只手拉着柳墨禾的手,另一只手圈上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着,柳墨禾有些不知所措,脚步乱乱的。“你一定要小心!”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我可以很冷静地看待这一切。宋清越说过,一旦我离开了那里,在那之后我所见到的宋清越对我来说一定要是个陌生人。

他们逐渐靠近,宋清越依旧满脸温柔,小心翼翼地看着地上的路。柳墨禾一脸尴尬地看着我,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按常理来说,她不是更该趾高气昂吗?可为什么她的脸上满是歉疚呢?还是我的错觉呢?

申以乔快步跟了上来,越过他们走到我身边。范寒歌则挡在了我们面前,一脸微笑:“稀客稀客,可惜老爷抱病在身,不能亲自迎接,我这就吩咐厨房下去加菜。”

宋清越礼貌地点点头:“有劳申夫人了。”

范寒歌转过身,看了看申以乔,又看了看我,面带忧色地离开了。

宋清越带着温和的笑容松开柳墨禾走了过来,申以乔抓紧了搂着我肩膀的手。

他看了看闹闹,闹闹没有回避,张着小嘴看着他。他伸手笨拙地拉了拉闹闹的小手,一边拉着一边转头对着柳墨禾说:“你看,孩子真可爱。”

柳墨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干笑起来,申以乔尴尬地笑了起来:“闹闹,快叫人,这是……”

“哥哥……”

申以乔话还没说完,闹闹便叫了起来:“哥哥!哥哥……”一边叫着一边拍这手。

申以纯走了过来,很大力地从我手中抱回孩子:“这孩子一定是吃错东西了,才会乱说话,您别见怪!”

宋清越依旧笑着摇摇头,叙言见状走了过来:“清越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推了推申以纯,示意她少说几句。

“带你未来的嫂子出来转转,恰巧以乔打电话说好久没聚了,这不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啊?”

“我们欢迎宋家人,不欢迎柳家人!”申以纯的火气从看到柳墨禾就没下来过,也难怪,闹闹被绑架与柳青山脱不了干系,而且她被击昏的伤口到今天还没愈合,还有我被柳青山劫持,腿上的伤到现在还疼。

“谢谢大哥赏光!小妹很爱开玩笑,大哥嫂子别见笑!”申以乔连忙打着圆场。申以纯被叙言拉着,极不情愿地上楼去了。

“怎么会呢?”宋清越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给柳墨禾披上披肩。“我想去拜见一下申老爷,不知方不方便?”

申以乔迟疑了一下,松开手:“方便,爸爸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宋清越转头拍了拍柳墨禾的肩膀:“等着我。”语调很是轻柔。从头到尾,他看都没看过我一眼,而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脸上跟他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像他所说,如陌生人那样。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我跟柳墨禾两个人。

“我们两个就没必要装了。”柳墨禾这才放松下来,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松了口气,显然刚刚宋清越的举动着实把她吓得不轻:“叶因尘,想说什么想骂什么,尽管开口,现在没人了。”

我也走了过去,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丝丝的悲伤:“我没有装。”

柳墨禾挑眉,一脸怀疑:“没有?”继而叹了口气:“我还是把你当做妹妹看待的,你跟我说过的那些贴心话我还是记着的。我柳墨禾也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你说过的那些话我考虑过,我是该为着自己而活,为着我父亲好而去做些改变。”

“谢谢你,墨禾姐,我明白你有你的难处。可是你也要知道,宋清越他是不会轻易装给别人看的,他这样说明他真的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墨禾姐,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吗?”

柳墨禾有些着急:“叶因尘,你真是个死脑筋。如果是我所期望的,如果是他所愿意的,为什么到今天这里依旧是空空?”

她举起手,右手的无名指上空荡荡的。“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宋清越是个傻瓜,难道你要变成一个傻瓜吗?别跟我说宋清越跟你说了多少多少,我可以这么跟你说,爱与被爱是不一样的!我是不会再死皮赖脸地挡在你们中间了,就算是我父亲也不可以!”

我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顿了顿,伸出手抚上她的小腹:“可是这里有,墨禾姐,这里的我们永远都跨越不了。这是个生命,有了它你怎么洒脱得了!”

柳墨禾的身子颤抖起来:“不是的!这孩子……”她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双眸含泪,却依旧微笑着看着她:“第一次见到宋清越的时候,我坐在河边哭,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后来我们再遇到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他只是想尽力让我哭得更彻底点,他说他的沉默与陪伴是种帮助。他身边需要像你这样能让他在面对每一次伤痛时都伤得彻彻底底的人。”

柳墨禾紧紧咬着嘴唇,眼泛泪花。

“因爱而爱的,是神;因被爱而爱的,是人。你比我更早认识他,你应该知道一个孩子那么早地背负起神一样的使命时,他是不快乐的!墨禾姐,许多年的风风雨雨,我不管是你父亲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你。宋清越是我的神,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这辈子做了太久的神,我希望这个孩子能让他解脱。”

我抓紧柳墨禾的手,柳墨禾泣不成声:“因尘,你不能再等等吗?再等等好不好?算姐姐求你了!我……”

我费力地扯出被柳墨禾反握住的手,稳了稳情绪:“墨禾姐,我跟宋清越都是神,可我们却都希望彼此成为人。他的那个人不是我,我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你明白吗?”

柳墨禾还想说什么,却只是懊恼地垂着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因尘!因尘!”我侧耳听着,霍地站起身:“夏叔叔!”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朝门口走去。夏叔叔一把抱住我:“快给叔叔看看,听说柳青山那老家伙打伤了你,没事吧……”他摆弄着我的手,左看右看。

话刚出口,柳墨禾正好站起来。夏叔叔显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柳青山的女儿在这里。柳墨禾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跟夏叔叔打了声招呼。老刘叔也跟着进来了:“少奶奶……”他的眼里满是惊喜。

看到老刘叔,心里暖暖的。我只是点头示意他一切安好。

柳墨禾见状识趣地对着老刘叔说:“申家我还没好好参观参观,不介意带我四处走走吧?”说着便走了出去。老刘叔朝我点点头后便跟了出去。

68.正文-一见如故,再见陌路(四)

“夏叔叔,过得还好吗?饶一诺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他们一走,我便拉着他急切地问道。

夏叔叔依旧不放心地看着我:“饶一诺没有再找过我,叶瑾轩也像消失了一样。不是说饶一诺被柳青山抓起来了吗?那个孙董死了,估计这小子也难逃一劫!”

心里隐隐地不安:“雨晴呢?雨晴她……”

夏叔叔面露忧色:“那孩子也没有露面,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雨晴跟着饶一诺一起遭殃。之前听了你的掌握了一半股权,把这消息有意地放给了柳青山,奇怪的是,他似乎突然不再感兴趣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觉得很奇怪,虽说柳青山是冲着账本去的,但其实那账本真的可有可无,莫伯伯是他的老丈人,莫伯伯又那么疼他的孙子,他是不会让所谓的账本变成威胁到柳青山的东西的。还有,之前柳青山处处招惹申家,宋家,甚至连我爸爸的公司也不放过,你不觉得太不合理了吗?柳青山这人虽说做生意很有一套,眼光独到,但是他犯不着把这一圈人都得罪了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夏叔叔,他也是一脸迷惑:“最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柳青山偷偷摸摸地以一批香水跟油画的交易重新回国。要知道,这些根本不符合常理,这方面的生意申家,宋家都是没有的,包括我大哥的公司。更何况当年他被莫言下了驱逐令,国内这几个莫言曾经的手下都不准接他的生意,更别提资助了。柳青山一有什么动静,这几个手下一定会去追查。查来查去只会是明货,没有暗赃。他这样费尽心机只是想告诉我们他走投无路了吗?”

“申万秋说柳青山在道上放风找一名毒品专家,你怎么看?”

“毒品专家?”夏叔叔摇了摇头:“不可能啊?这不是完全反过来了吗?照这样,柳青山把明货变成了暗赃,引起别人的注意,却又让别人一无所获。反而是该掩藏的毒品,却明目张胆地昭告天下,他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还有,你不觉得现在申家,宋家,还有我们渐渐地站在了一条线上了吗?”我叹了口气:“这又像是回到了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只是这次在我们三家人中,哪个才是柳青山最后的目标呢?”或许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根本无关目标,也没有合理的解释,在这背后的人还没有真正浮出水面。

“没有谁是我爸爸的目标。”柳墨禾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跟夏叔叔惊讶地回过头,她的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笑容。“不好意思,无意偷听你们说话。”

夏叔叔看到她脸上很是不快,柳墨禾见状轻笑起来:“你们不要再琢磨我爸爸的心思了,作为他的女儿,从小到大我一次都没有猜中过。我知道你们很介意我是柳青山的女儿,但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

“墨禾姐……”

“因尘,别说了。”她的脸色严肃起来:“不妨告诉你,我今天过来就是我爸爸授意的,他就是想让我看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申万秋病入膏肓成什么样!怎么样?这样满意了吗?是不是我走到哪里你们都要给我贴上跟我爸爸一样的标签!”

“墨禾姐,不管你有多大的怨气,但是夏叔叔是你的长辈,爸爸他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该这么没礼貌。”我赶忙劝阻,夏叔叔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这是在申家,柳墨禾过来无形之中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这里有多少吃过柳青山亏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要是柳墨禾再放肆地话,就不是这么好言好语的了,那时恐怕我也保不住她了。

“夏叔叔是吗?”她挑眉道:“继续回答那个问题啊,哪个才是我爸爸最后的目标呢?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已经祸及到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你有没有后悔过,现在站在你面前本该开开心心过着平常人的生活的她居然跟你说着这样的话题!”

柳墨禾看着夏叔叔懊悔的脸庞不屑一笑:“你现在跟我谈尊重了?尊重真的是最没用的,如果你们稍微尊重一下我们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该再把我们拖下水!”说到这里,她原本还很激动的脸凝住了,变得异常慌乱,在看向我身后时,她更是一脸惊恐。

我身后,宋清越站在楼梯上,脸上有我看不懂的哀伤。柳墨禾的话戳中了所有人,在场的与不在场的。

“墨禾姐……”我抓住她要转身离开的身子。柳墨禾一向很冷静,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会让自己如此失控。

“算是我胡言乱语了!对不起,今天我根本就不该来!”她大力地甩开我的手,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夏叔叔此刻也是一脸迷惑,他看看宋清越,又看看我,接着看着柳墨禾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宋清越加快脚步追了出去,我也跟了出去。

追了一段距离后,宋清越停了下来,不远处,柳墨禾倚靠在车门旁悲伤地哭着。我也停了下来,宋清越皱着眉头看着我,缓步走上前蹲下,继而搂着柳墨禾站了起来:“有身孕的人了,不能随便蹲下,你不知道吗?”

柳墨禾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宋清越的一脸温柔,再看着不远处的我,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推开宋清越的手,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丢你的脸了。”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脸上甚是凄苦:“不过你要谅解,孕期的女人都比较情绪化!”

我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墨禾姐,你……”她根本不是情绪化,我听得出来,她只是在无奈,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环境,偏偏又有了这个孩子,她怕一切又会是重蹈覆辙。她在为自己悲哀,为我们悲哀,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悲哀。

“你别担心我,有了孩子之后变得畏首畏尾了。有谁会让自己的孩子一出身就陷在这些事情里。我爸爸无能,让我痛苦了这么多年,但我相信清越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这样的。对吗?清越?”她想极力表现出自然,但她的眼里泪花闪闪,她的语气不是一种幸福的期许,更多的是乞求与讽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上车!”宋清越的声音冷冷地,命令道。他并没有回答柳墨禾的问题。

柳墨禾微张着嘴,失落地垂下头。“对不起……”她喃喃道,我听不清她的语气,也不知道她是在对谁说,她只是慢慢地上了车。宋清越也上了车,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目送着他们走远,身后,有人抚上了我的肩。

“因尘……”申以乔轻轻地唤道。

“以乔,你恨过你的父亲吗?”我的耳边还在回想着柳墨禾的话,她说得很有道理,现在的这一切真的很悲哀,可最让我心疼的是宋清越,这些话狠狠地中伤了他。至少我们还有人可以去质问,他呢?

“恨?”申以乔轻笑起来:“我连什么是恨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别问我有关于命运,也别问我那些类似于柳青山的评价我怎么看,这些我根本不会去考虑。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而我必须在他身边。”

我点点头:“谢谢你,你说的很对。”

“可是,”他似乎还在看着宋清越的车消失的地方:“有些人必须带着恨活下去,一旦没有了恨,他便找不到存活的理由。可那不代表他们不会爱,就算时机不对,他们也不会愿意放弃这爱。”

“因为这爱是股重生的勇气,他们太需要勇气了。”我喃喃道。宋清越,你一定要为自己搏一把,不管未来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冲击,我永远都不会再后退任何一步。

晚饭还没开始,便不欢而散了。与申以乔并肩走回客厅的时候,夏叔叔正在与叙言耳语着什么。

“姐!”叙言看到我便急切地起身走过来,“柳墨禾真的……”我示意他住嘴,朝他摇摇头,这件事情现在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就算有影响我也不能让它变成影响。我现在要让自己变得更冷静,等待即将的暴风雨。

“叙言……”我抓住他的手:“你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啊?”

叙言被这话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看向夏叔叔,夏叔叔站起身:“这事是得赶紧的了,叙言你这孩子,不能再拖了,你爸妈不能亲眼看到你成家立业,但至少你可以让他们媳妇儿孙子一起得。”

叙言干笑起来:“这事缓缓再说吧,申叔叔身体也不是太好的,我们可以再等的……”

“哟……还不好意思了……你们年轻人能等,可是闹闹那小家伙得登记户口啊!”夏叔叔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取个顺口的名字,让他的外公外婆九泉之下也好有个好念叨的。”

我点点头,申以乔轻笑起来:“爸爸早就有这个意愿了。”

69.正文-入虎口(一)

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留了下来,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回房。进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很像向日葵。

“你换香水了?”我一边抱着被子一边问道。

申以乔意有所指地说道:“换个香水增加魅力值。”

“这么恬淡的味道,不像是你的风格。我这才走了几天,你就想着要采花吃草了?”我似笑非笑地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一边说着一边顺势脱起了上衣。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上身,一股柔和的光泽晕染开来,配合着空气里的味道,我真的快以为眼前的男人是宋清越了。

心里有一股没由来的哀伤,继而转化为一股愤怒,我松开手里的床单,企图伸手制止他:“申以乔!说过多少遍了,不准随便脱衣服……”

话还没说完,我便愣住了,看着他的手臂,原本很用力的手渐渐松了下来。申以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

我再次抓紧了他的手,手肘处有许多针眼,乌青一大片,看上去是最近刚留下的。“申以乔,你干什么去了!”我质问道,此刻我心里有最坏的想法就是他借着一些错误的东西来麻痹自己。

“你那么紧张干嘛,不就是几个针眼吗?”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顿了几秒,反抓住我的手:“叶因尘,你放心,没了你这个女人,我还是可以找到其他排遣寂寞的方法。但绝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我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不料他死死抓住,我看着他坏笑的样子,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宋清越教我的东西。

“你真的不放手?”我假装有些无可奈何道。他依旧坏笑地看着我。我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在他又一次否认后,没等他做看好戏的表情摆好,我向前一小步,顺势拉住他的手,将他反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反扣着他的手,单膝钳制着他的身体:“申以乔,你说的没错,人都是会变的。”说罢,我松开他,微喘着气坐在他旁边。

他转过身体,两手撑着地面,温和地看着我。我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他摇摇头:“我突然很好奇那个男人是如何把你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叶因尘的。”

我垂下头:“是啊,我也很好奇。”我摊开自己的双手:“这里,有了许多力量。”继而,我有些泄气地放下手。

申以乔见状,利落地坐起身,伸手揉揉我的头:“这么泄气干嘛!这里的力量是你原本就有的!只是你需要那么一个人把它激发出来!或许你也是宋清越的那个人!这世上也只有宋清越有这样的能耐,这一点,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起身朝我伸出手:“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改天我们也来切磋一下。说道擒拿手,你知道最厉害的是谁吗?”

我拉过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摇摇头。

“不会吧?”他轻笑起来:“你连你弟弟擅长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太不了解他了!”

我大吃一惊,不过也不觉得奇怪了,看看爸爸带出的宋清越就知道叙言可以有多优秀了,亏得我之前还那么地为他操心,原来他早就……

我疑惑道:“这么说来最厉害的该是宋清越啊?”说完我便住嘴了。意外地是,申以乔现在似乎很坦然:“那小子是很厉害,不再考虑范围之内。”他忽然来了兴致:“你知不知道,当年他一个人连对……”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住了。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些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而是他。况且你自己的感知比我只言片语知道的更清楚吧。而且我觉得,我不该剥夺他的话语权。”他顿了顿:“以你的智商,估计了解他比了解一个女人还难!”

我不服气地反驳道:“那我也不太了解你啊!对了申以乔,”我环顾房间四周:“怎么没有见到你小时候的照片啊!”不仅仅是申以乔,之前照顾申以纯的时候,她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独照,小时候的照片几乎没有,更别提合照了。

申以乔有些不自在,转身进了浴室:“照相那是女孩子做的事情,我小时候可是在做比照相更有意义的事情。”

我自讨没趣地吐了吐舌头,不说算了,他不说,我还是可以问别人的。

已经完全进入冬季,时不时地便会有几场大雪落下来。重新回到申家后,我每天所做的就是跟着申万秋完善着关于孙医师深入柳青山内部的事。

自从孙董死后,没有人知道这是柳青山做的,自然便没有人再敢与申万秋叫板,在申以乔的带领下,公司完全回到了以往的状态,虽然我心里很清楚它每天的运作靠的是什么。

叙言跟着夏叔叔好好地管理着公司,他确实不需要我操什么心,有时我反到觉得他是个哥哥。有时看着他,再看着为着他开始重拾自信,认真参与公司事项的申以纯,我更明白了一个男人成家与立业的重要性。这两者的先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处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个体的一致性。

“少奶奶……”

站在申万秋书房外,孙医师喊住了我。他还是一副儒雅的样子。

我礼貌地笑着:“孙医师为什么这么客气,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喊我vanessa。”

“哈,我也还是喜欢那样叫你,vanessa,vanessa,蝴蝶,多美的名字啊。”他的声调很轻柔。“不过你却比蝴蝶刚强多了,而你给人的惊喜也远比一只小小的蝴蝶丰富多彩。”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睛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这眼睛真美,这是我创造出来的……”

他的神态俨然一个长者对晚辈,但我依旧觉得不太自在。尽管摸不懂他话语的意思,但我只当这是个纯粹的赞美,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适当的距离:“相比之下,您的夸赞逊色多了。”

他轻笑着收回手:“作为一名医生,我的手便是最好的赞美,这是上帝赋予我的能力,我借由这能力,赋予生命,却也摧毁生命。你说对吗?”

“对不对您心里早就有数,不然也不会站在你赋予的生命面前问我这样的问题。”

听了这话,他笑得有些忘形:“老爷等你好久了,快进去吧。有空我们一定要好好聊一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跟孙医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么些年我可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一进门,申万秋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问着我。

我摇摇头,拿起花洒熟练地浇起水来:“他只是在询问我眼睛的病情。”

“哦~”申万秋提高了音调:“这也难怪,他的医术一向是好的没话说。以前我老头疼,他给我配了个方子,人果然舒服了不少。最近这毛病又犯了,我还在想着在把他送去柳青山身边之前需不需要他留下点方子。”

“爸,你没事吧……”我停下手来,关切地问道。

申万秋放下笔:“你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也会这么问我,那时我总会嘲笑他像个妇人。但是在他死了之后,身边再没有像这样的人问我了。”他顿了顿:“对了,这是给你的。”

我放下花洒,将他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这是……”

他笑着似乎在等着我看明白:“当年也是爱女心切才这么地避讳叙言,但我喜欢叙言这孩子,也喜欢闹闹。你们姐弟俩今日的处境很大一部分是我的责任,我欠你爸爸的永远也还不清了,只能做这点小小的努力。这份是结婚礼物,有了这一半申家的产权,我觉得你爸爸公司的那些元老也不会说什么了,这算是我申万秋的表态,是我的诚意。”

“爸爸……谢谢你……”我哽咽着,之前我还在担心,我嫁进申家时,就惹了那么多麻烦,差点连公司也保不住,更别提连我弟弟也跟申家的人扯上关系了。申万秋给我们姐弟俩的“诚意”是让他们心服口服最好的东西。

他挥挥手:“都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呢!”

孙医师这时推门进来:“老爷,柳青山给我打电话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捂着电话。申万秋见状面露喜色:“果然你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这老东西真的以为你背叛我了,迫不及待地要拉拢你呢!”

孙医师做噤声状,将电话递给了我,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我愣在那里,看看孙医师再看看申万秋,疑惑地拿起了电话。

沉默好久。

“喂?”我试探地说道。

“哈,姓孙的真的有点本事,居然说服了你救他。”柳青山的声音传入耳中,其中充斥着倦意。

我疑惑地看着孙医师,他脸上的神色告诉我,继续听下去。

“看来你真的很惦记着我们的约定啊!那好,我告诉你,现在我很需要这个人,而他被申万秋囚禁了。据我所知申万秋已经病入膏肓,借由你的一点点权利把他安然无恙地带给我,我也给你想要的,凭你的聪明才智,这点没问题吧?”

他等了几秒:“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时间地点姓孙的知道。”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申万秋焦急地问道:“柳青山那老狐狸想干嘛?”

我看了看申万秋,再看向孙医师,继而垂下头:“柳青山要我把人带过去。”

“不成!绝对不成!”申万秋立马否决我了:“我绝不会让你冒这个风险!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下去怎么面对你爸爸!”

“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插嘴,但如果不满足柳青山的条件,他爸爸想做的事情就永远也做不了了。那时没脸见他的就不只有你了,还有这孩子。”孙医师劝道。

我感激地看向他,继而稳了稳音调:“孙医师,您先回避一下,我想单独跟我爸爸聊一聊。”

70.正文-入虎口(二)

待孙医师出门后,申万秋背对着我不说话。他不一会儿愤恨地转过身来:“免谈!现在我就是你的父亲,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是不会让你再成为这件事的牺牲品!”

我静静地看着他,申万秋因情绪激动面部通红。我伸出右手,手背面向他,右手的无名指上那枚古董戒指闪烁着时间孕育的光芒。申万秋看着那枚戒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开始躲闪不定。

“在您看来,这戒指的主人也是个牺牲品了?”我顿了顿:“那么您也是看待这枚戒指现在的主人了?”

他摇头:“这不一样!爸爸没有这么想过你!爸爸现在是很认真地跟你说着这些!”

我收起手:“我相信你是认真的,就算你知道申以乔跟我的婚姻是假的,你还是默许到今天了。”

他愕然,我继续说道:“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你是想要保护着我跟叙言的。而且我也明白我爸爸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甘愿受制于你还有范寒歌,甚至采取了当初我所不能理解的方式,就是牺牲我的幸福。我相信当初他也是这样牺牲了叙言的幸福吧!只不过那时他只是相信自己有能力带他远离这些。可时至今日,他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情是因为他明白,凭他所谓的一己之力是不行的了。”

我看着申万秋,重复着那句话:“凭他的一己之力是不行的!”

申万秋陷入了沉思:“当初拆散叙言和纯纯,我是睁只眼闭只眼,纯纯一直不知道我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在孩子面前演了一场又一场戏,只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有时连自己也会相信,自己是个不知情的局外人。命中注定就是命中注定,最不希望的事情陆续发生。或许我早该制止你父亲所谓的对你的保护,让你们早点相认。”

“或许我们相认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足以与我的一辈子作比较。在你所看来的保护,在我爸爸所看来的保护,其实是把我们这些受保护的又向深渊推近了一步。你们常常会用宿命来解释着一切,也会说着自己的责任所迫。可如果真是责任,你们就该孤军奋战,不该有我们。那既然有了我们,你们也就不应孤军奋战!”

申万秋有一丝地泄气:“可那真的很痛苦……”

“是吗?”我反问道:“我只知道隐瞒的人痛苦,被瞒着的人更痛苦。”我叹了口气:“还有那个即被瞒着,又想方设法去隐瞒,为着你们不停地周而复始的人更痛苦。”宋清越,谢谢你那个沉默时陪着你的上帝。不是我不明白你的痛楚,只是我一直不愿去承认你的痛楚,那只会让我更自责。

我意有所指,申万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以前申万秋跟我之间总是隔着个不能说的宋清越,现在说开了之后,大家似乎又回到了同样的起点。

只是我不明白,距离终结的时候越来越近,申万秋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更多的反而是懊悔与哀伤。

我早已不想去参透了,爸爸还在世的就是从没想让我去参透过,他只要我往前,朝着自己想去的地方。

难舍难分只会覆水难收。

我转身,此刻不宜再多说什么,一切对于所有人来说早已了然于心。

“孩子……”申万秋沙哑着声音喊住我:“我们都错了,可唯一没错的是那个孩子。我一直想做一件对的事,我想你从里走出去之后,这是我为他,为你们做的唯一一件对事了。”

“谢谢你给我,给我们自由……”顿了顿,我继续说道:“爸爸……”说罢,我大力地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同意了?”一出门孙医师便迎了上来,递给我车钥匙。我点点头,接过钥匙:“走吧,就按柳青山说的办!”

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老刘叔在路边正在训着一个佣人:“手脚怎么这么不利索!少爷吩咐的事情都这么不走心!你做什么事情才走心啊!”

那佣人恐惧地连连弯腰,点头称是:“少爷一大清早地莫名其妙地让我销毁这些东西!我不知道他重不重要,便想抱过来问你的!”

“少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说了都不算!”老刘叔有些生气。

我放慢脚步,走了过去:“老刘叔!”

老刘叔的身子顿了一下,有些慌张地半鞠着躬,小声地说道:“快点把东西收拾干净!别让少奶奶看到!”

我笑了起来,这老刘叔也太敬业了:“老刘叔,这些都是你的手下,好好调教就是了,干么动这么大的肝火,要小心身体啊!”说着,我便弯下腰,想要帮着挨骂的佣人拾起箱子里的东西。

“这是?”地上零零散散的一些杂物,其中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长得很是相似,在我想要看清楚的时候,老刘叔快速地伸手把它捡了起来,抢回手中:“这只是一些少爷收藏的照片,没用了才会丢掉。”说罢,便冲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佣人吼道:“还站在这里干嘛!要少奶奶看笑话吗?去把东西处理掉!”

“这么些东西,扔了怪可惜的……”我刚想说着,老刘叔便打断了我:“少奶奶,我先去忙了!”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佣人走远了。

“很少看到老刘叔这样的。”孙医师走了过来,朝我说道:“那样子像是隐瞒了什么。”我无奈地摇着头,没有听到他话里的意思,脑子里想着那张熟悉地脸。

“到了!”孙医师的声音惊醒了我。

我看着窗外,疑惑道:“柳青山怎么约在这地方?”这是饶一诺的房子,我来过几次,看来饶一诺被他囚禁果真不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