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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15.正文-生世之谜(四)

在场的人全部都惊呆了!直愣愣地看着她,看见这种场面,夏阿姨突然慌起来:“不,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威胁她要将她孙女送到孤儿院去,我无法忍受每天看见那张和姐姐一样的脸。

或者给她们一笔钱,远走高飞,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就好。

我求她可怜可怜我,其实只要她对我笑笑,像以前那样安慰安慰我就好。

可是,她就是不肯,她对我冷冷地说这是报应。我的亲生母亲居然对我说这是我的报应!我气不过啊!

争执之中我不小心将她推到了,她的头撞在了桌角上。我吓坏了,慌乱之中不小心撞翻了烛台。

出门的时候我撞见了林嫂,为了让她闭嘴便趁黑用砖头砸了她一下,然后我就走了。

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我的妈妈她……还连累了我的爸爸,呜呜……”

夏阿姨颤抖着俯下身哭了起来,抑制不住,拿枪的手开始有些松懈,我见状朝清越哥哥使了个眼色。

清越哥哥果断地冲了过来,想踢掉手枪,不料原本抱头痛哭的夏阿姨突然站起身来,快速地举起了手枪,我想也没想就朝清越哥哥扑过去。

“啪――”枪响了,我只觉得左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样,一个细小的东西正穿过我的身体,温热的液体四溅开来。

“因尘!”所有人都朝我扑来,迷糊之中夏阿姨的手枪吓得掉在了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看来她只是想吓吓我而已,失去意识前我这么想。

前来的警察一拥而上,将她带走了。

我的思绪因疼痛而异常的清醒,清越哥哥焦急地搂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的名字,好熟悉的感觉,我不觉往里缩了缩。

“清越哥哥,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随即,我的意识很轻。

不!我还没有说呢!清越哥哥,原来这特殊的情愫有关爱情,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爱情一定是在灵魂的地方滋生的,不然我怎么不会感到不安。

我原来是那么的喜欢你,直到现在,即将要失去一切机会的时候,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原来越来越强烈,原来这么真实。

只是现在,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了。

迷糊之中似乎有人抱着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就这么安稳的睡去了……

我的身子很轻,晃晃悠悠地就飘到了老家的小河边,砖瓦房还在,草垛子还在,我就站在一大片油菜花的海洋里,就这么站着,感受着微风拂面而过,似乎就要飘起来了。

沿河的桃树开满了晚季的桃花,这样的花很是娇艳,只是很是脆弱,一点也经不起风的拂动。

这不,时不时地就有花瓣拂在我的面颊上,如此真实的触感,残留的花粉弄得我痒痒的,这季节应该还是春夏交接吧!

“小河!”

我定定地看着不远处朝我挥手的人影,奶奶明朗的笑容若隐若现,黑妞在一旁吐着舌头。

“小河!”

又一声,爷爷!他背着扁担,身上满是泥土。

呵!在这之前的一切一定是我又做了一个梦,那些所谓的什么夏叔叔,夏阿姨都是梦里的。但是清越哥哥呢……

不管了,乳白色的炊烟袅袅的升起,奶奶一定是喊我回家吃饭的,看这样子我似乎又在草垛子上发了好久的呆。可是现在,我要回去告诉奶奶,我只要他们平平安安的。我还要告诉爷爷,我看得见他脚上的伤口。

我可以不上学,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赚钱,我不需要他们这样为我辛苦,我懂得他们的苦楚!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爷爷奶奶!等等我!我就回来了!”我欢快得喊叫着,挥舞着手臂,想撒开腿跑。

虽然身子很轻,可是却怎么都迈不开步伐,我有些着急了。

“因尘!快到爸爸妈妈这边来!”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我转过头去,两张模糊的面容。是爸爸妈妈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一边他们笑着伸出手,而另一边爷爷奶奶还在等我,我一时犯了难。

“小河!”

天!是清越哥哥!

“快过来!”他也笑着伸出手,可我还是拔不动腿。“你们跟我一起走好不好?爷爷奶奶来接我了。”我近乎乞求的口气,可是两边的距离都是那么得远,我两边都不想舍弃。

“爷爷奶奶等等我!”在我犹豫的时候他们转过身去了,渐渐地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声嘶力竭地叫喊道!

“轰隆隆——”天像坍塌了一般,黑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时间什么都消失不见了,被狂风撕扯着的油菜花无情地拍打着我的皮肤,寒意席卷全身。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瑟瑟地发抖,手却在狂风中胡乱地摸索挣扎着。

“小河!小河!”黑暗中又传来了我期盼已久的声音,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奋力地扑过去,一种坚实的温暖又来了,黑暗逐渐退散,我则死死地抓住,在这褪去的黑暗中重生……

“啊!”我还是失声尖叫了出来,眨眨仿佛闭了很久的眼。周围都是白的,天哪!这里不会是天堂吧!手里貌似还有——低头一看,好熟悉,是清越哥哥,他正死死的抱着我,那种力度勒得我胸口一阵生疼。

他不说话,就这么抱着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背后一阵温热,他……不会是哭了吧?

不知怎的,这似乎是我期待了好久的吧,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抱我了,可是每次这样相拥的时候,总会让我舍得放下所有。

至今,我依然还会好奇命运是怎么安排的。从五岁开始,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而又不经意的出现在每个角落。

有人说,每个人来这世上都是为了来寻找能填补自己残缺另一部分,当对的人互望的时候,你会突然觉得很满足,觉得什么都值得,什么都可以放下。

这些人早已错过了生生世世,每一世都在苦苦寻找,因而他们无法将就。因为爱了就只有一个,而清越哥哥,就是那个人吧!

那现在,可不可以就当做我就是他的那个人呢?他如此害怕失去的感觉那么清晰的缠绕着我,一时间就想一直这么错下去……

“清越,你还是……”就在我沉浸在清越哥哥怀抱的时候,柳墨禾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打断了我的遐想。

她怔怔地看向我们,手里的咖啡掉落在地上,我下意识地试图挣开他的怀抱。毕竟,柳墨禾是他的未婚妻。

一股淡淡的酸涩涌上心头,不管清越哥哥是怎么想的,但是柳墨禾看我的时候眼里的戒备和怨恨还是如此地明显。

既然她是清越哥哥的选择,我就只能掩藏我的想法,抽身在他的生活之外。如果这样他会幸福的话,我还是可以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旁观者的。

可是清越哥哥依旧死死的抱住我,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仿佛此刻世界上就只剩我们两个人。

柳墨禾突然跑开了,我看得到她眼里蓄着的泪花。

“清越哥哥……”我小声地提醒道。

“嘘——别说话,因尘,我明白了,这种感觉,是害怕失去的感觉。”他加重了手臂的力度:“原来,一直是害怕失去,其实,你喜欢我,我明白。”

什么?他明白吗?

“其实,这次去美国我才明白身边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难熬,我也一直想告诉你,很久之前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因尘,我害怕失去你,很怕很怕,现在我明白了你对我很重要。你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

我的泪滚了下来:“可是你已经有了墨禾姐了,你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听你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清越哥哥,我真心希望你幸福。”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我顿时愣住了,不再说话。

“真的,你就是我的幸福,从第一天遇到你开始,心里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了,无法抑制地生长。我感觉我又活了过来,整个人包括灵魂都开始了呼吸。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小,你只是个孩子。但是随着日子的增长,我……我发现……那居然是爱……”清越哥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尘,你是不是醒了?”一个陌生却又温软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说着话的是一个散着披肩长发的女人,她坐在轮椅上欣喜地望着我。

面容白皙,小鸟依人,眉眼是如此的熟悉,杨伯父推着她,我明白了几分。

“妈妈!”我干涩地叫着,松开抱着清越哥哥的手。她坐在轮椅上笑得泪流满面,急切地想要站起身,无奈使不上力气。

杨伯父把她推到我的面前,她立即抓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无声地对望着,流着泪,终于团聚了,一切的言语都不能表达吧!此时竟然有些淡然了,那位杨伯父就是,我的爸爸了吧!

曾经还很遥远的幻想现在竟然现实的如此不真切。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很明显,夏叔叔见到妈妈后难免有些尴尬,那是必然的吧!毕竟,那段过往,不是任何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忘记的,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了好久。

“对不起!”良久,我怔了怔,夏叔叔和杨伯父同时开了口,他们为着这种默契对视了一眼。

“哥……”夏叔叔的声音微微地颤抖,杨伯父的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他们兄弟两个一定很久没这么亲近了。

“当初,是我对不起嫂子和你,你不会……”

“利严,什么的都别说了,都怪我当初忽略了你的感受。”他们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妈妈微笑着望着他们,满眼都是泪花。

“哥,因尘可能不是你的孩子……”夏叔叔偷偷地瞥了我一眼。

杨伯伯笑着握上了妈妈的手,满眼都是回忆的甜蜜:“利严,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文轩的母亲为什么忽然这么快决定婚期吗?”

夏叔叔困惑的望着他。

“其实那个时候,文轩刚刚才怀孕。”杨伯父目光温和地望着我,我心里暖暖的,有些疼痛。

父亲,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像大山一样可以任由我依靠的父亲。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可那生涩的两个字就像浓稠的浆糊,塞着我的喉咙,柔软而又无力,我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却对上了夏叔叔释然而又落寞的眼光,心不禁一紧。

这么些年来,夏叔叔一直是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尽管他所背负的那些年轻时的过往原本都是错误的认知,可是,感情还是真真切切的付出了。

不管是他在赎罪,还是在忏悔,但是……在我的心里,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如果说杨伯父是我的爸爸,那……我猛地抬头。

“不错!”杨伯父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他转向夏叔叔:“那时我对你有所误解,文轩的母亲告诉我文轩所受的屈辱,以及你爱上的竟然是你的嫂子时,我便一心想夺走文轩,不让你们去打扰她,所以才在你转移因尘的时候,赶到了文轩生产的那个隐蔽的诊所。”

“哥,我当时是怕瑾轩对孩子下毒手,所以才把文轩藏起来的。至于她昏迷是因为之前她发现我竟然帮助嫂子,气不过,发生了争执才……”

“我知道,利严,我并不在意。说来我也有错,文轩都跟我解释过了。只是你不知道,文轩的肚子里其实还有一个孩子……”夏叔叔惊诧着瞪大了双眼,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果然……

杨叙言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握拳,整个房间里静得只听到呼吸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想必他是知道了吧,一定也和我一样怀着复杂的心情,面对着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我望着他,如此相似的眉眼和骨骼,想起一次又一次这张令我化解忧愁的面容,心不住又软起来。

之前差点就闹出有违伦理的笑话,他一定是还在介意这件事吧,男孩子的自尊心与面子。

我的手不禁抚上他的面颊,他的身子怔了怔,抬头望着我,那目光说不出的复杂,面对着这份错过了这么久的亲情,心突然好疼。

我的体内一直有一股想要保护的欲望,对象不是雨晴,而是叙言,我的亲弟弟,这份欲望是雨晴不能替代的。

“叙言……”我垂下手,目光望向窗外。

“其实,世界就像是多维的空间,每个人都是一条线,分布在不同的界面里。不同的人活在不同的层次,就像有上流和下流一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相交,而有些人越靠越近,却只能留下一个点,然后越走越远。这些人当中有的叫做恋人,有的叫做客人,而更多的却是陌生人。”

我顿了顿,心突然勇敢起来,对上了他的目光:“还有一种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变,就这么平行着,不管生生死死,会一直走下去,甚至会重合,他们是亲人。”

我轻轻地握起了他的手,传达着我微弱的温暖。“以前,不管我们在不在彼此身边,我们早就注定是平行线了,因为我们是亲人,现在我们找到了对方,这两条线会紧密的重合,直到永远……”

杨叙言若有所思,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地投入我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姐……”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原来这就是幸福,哪怕是一点点都会很疼很疼……

杨叙言走后,我的心里一时还有些怅然和欣喜交杂,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一直站在我床边的雨晴。经历了这些之后的雨晴瘦了好多,脸色惨白。我下意识地起身,伸手搂住她,心又开始疼了。

雨晴还只是个孩子,这些她是否都能承受。原本大家打算瞒着她,可是,看她的样子,怕是已经知道了吧!这样也好,隐瞒一旦开始就会有结束,那苦心营造出来的幸福不过是假象,填充的谎言,终究会被归类为欺骗,不管开始的理由是不是爱,结果才是最伤人的。

“我去看过妈妈了。”雨晴的声音涩得像是一粒粒沙石,悄无痕迹地落入我的心底,撞击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她疯了,姐,她疯了。只是,她好温柔,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温柔的妈妈,她笑着叫我晴儿,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像个女人般依偎在爸爸的怀里。而这些,一直都是我期盼了好久的。”

“雨晴……”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姐,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恨她,她从来没有抱过我。但是我也很心疼,妈妈不管看上去多么强硬,可是我知道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从小就看得出来妈妈很恨你,但就算是连那种恨也让我发狂的嫉妒,因为她对我很冷漠,姐……”

她挣扎出我的怀抱,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乞求。

“姐,你不要恨她,她其实不是恨你,好几次妈妈醉酒回来,我都会看到她坐在你的床前默默地流泪。”

我心里一惊,原来那些都不是错觉,我忽然感到我似乎明白了奶奶的话了,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雨晴,姐姐不会恨任何人,恨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所有的恨都只不过是爱的借口而已,当有些爱得不到的时候,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将它保留下来,掩藏自己的绝望。只是雨晴你……”

雨晴突然松开了双手,转过身去,我的心突然很是慌乱。良久,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也很可怜,这次,该换我来爱她了……”

16.正文-生世之谜(五)

在她渐渐消失的背影里,我感到有些东西正在缓慢而又决绝的离开我,再也回不去了。

雨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凡事都依赖我的小丫头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就连我也不曾发觉雨晴心里原来藏了那么多的东西,等到发觉的时候,这些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一旦说出口,也就意味着她下决心放下了吧!

心里忽然舒坦了许多,走了那么远的路去寻找幸福,原来这些幸福早就在某个人生的站口朝我挥手,明朗而又轻快。那些曾经的过往早就随着我踏上下一班列车的时候丢弃在背后了,遗忘,也是活下去的方式……

“丫头,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发现清越哥哥正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难道他也发现了我特别爱走神?

一想到下午他的拥抱,我就不自觉地脸红起来,便心虚地不再看他:“没什么!”

“没什么?”他一边放下手中的保温盒一边凑过来,质问道:“我可是听有人抱怨叶大小姐可是很会走神哦,不知道在想谁呢?”

有人?一定是杨叙言了,这个臭小子,都是一家人了,怎么也不给我点面子呢!这俩个人怎么这么快就聊上了,也太……

“看吧!果然没错。”

清越哥哥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只得赶忙转移话题:“我爸妈呢?”

清越哥哥顺势坐了下来:“你妈妈身体还很虚弱,杨伯父送她回去了,夏叔叔也跟着回去了。”

他皱了皱眉头:“雨晴似乎状况不太好,听说她妈妈疯了,暂时被转移到了疗养院,杨伯父说,会尽快销案的。只不过私带枪支还是很棘手的,估计得动用点手段。”我听着还是放心了不少,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因尘,你都不问我关于林嫂的事吗?”清越哥哥眼神闪亮,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只是想说,我相信你,可是,现在,我竟然说不出口了。

“还记得十年前,你说要回家过生日的那一次吗?其实那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一下你家里的情况,我之所以会去查是因为有一次我去你家门口等你的时候看见你的阿姨将什么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形迹可疑。于是我就去捡了起来,然后拆开来了——那是菊子寄给你的一封信。”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我。

“接着我就去证实了一下,结果就像你所看到的,一切已经晚了。林嫂在那次之后逃去了外地。你阿姨可真狠,连她都要赶尽杀绝!”

“林嫂还好吗?”我埋头问道。清越哥哥顿了一下:“因尘,其实菊子走后,林嫂没有熬过去,她一直记得你奶奶的话,要把东西交给你,我已经很尽力得帮她了,可是……”我倒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

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那里一定很美吧,就像我梦里的一样!

“吃饭吧!傻丫头!”清越哥哥故做轻松地说,我略微有些感激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那一年,他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没有在我的身边呢?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但还是那么好看。

我注视着他,在这一刻,我突然不想保留着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地看着他,清越哥哥,你说你感受得到的。清越哥哥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喜悦和痛苦,这么微弱,可是还是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我有些泄气地收回目光。

他突然欠下身来轻轻地搂住我:“因尘,谢谢你没死,你知道吗?你的心很特殊!在右边!”他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脖子,我觉得我快醉了。

“如果在左边的话,那……”他突然加重了力道:“你知道吗?那心口的疼,我一点也不比你少……如果可以,我很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我听着他喃喃的细语,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心猛烈地跳动。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我惊喜地望着他。

他带着浓烈的痛楚望着我,慢慢的,他的呼吸越来越靠近,他的唇轻轻的贴了上来,却只是很极端的一瞬间……

然后他就离开了病房。而我则被一种狂乱的喜悦包围着,久久不能平静。

眨眼,我就可以出院了,大家看上去似乎都轻松了不少,放下就是很好,我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爸爸妈妈还有夏叔叔,雨晴天天都会来看我。雨晴变得沉默了不少,不过,我希望那只是因为她成熟了。

菊子对我满是愧疚,直抱怨宋清越瞒着她。在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菊子出乎意料地冷静,只是拉着我的手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得我直乐,调侃她上了军校,吃了官粮,说的话也开始官方哲学了。

车子缓缓地朝家的方向驶过去,我的心十九年来第一次这么平静。

家,我终于又有了家了,十九年过的就像是一场梦,回首过去,原来一切现在看来竟然是那么的风轻云淡。

我的人生就像是那流星,突如其来的灼热过后,按着既定的轨道坠落,那弧度闪闪亮亮不过一瞬,虽冷却,却投入了大地这安宁的怀抱,这就是我一直要找的感觉。

在我这个平凡的世界里,多了那么多条平行的线,充实了虚无渺茫的空间,彼此停停走走终于回到了彼此的身边,并且一定会永永远远地相伴下去……

我的思绪渐渐又回到了车内,看着身边真实存在的人之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握紧了原本和雨晴轻握在一起的手。

雨晴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我,我笑着望着她,柔声道:“雨晴,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吧!”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小道上开满了硕大的广玉兰,铁锈色的细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柔和,花香和着风,沁人心脾。

这让我不觉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穿着棉布裙的寒歌站在开满广玉兰的树下问我:“因尘,你看到了吗?”我说:“看到了,广玉兰很美。”

她在阳光下,轻笑着摇摇头。“不,是下面。”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下去,呵,是蒲公英,这在路村很常见。

寒歌蹲下身去,轻喝了一口气,那朵蒲公英顿时四散开来。

我还记得寒歌跟我说,蒲公英很可怜,只有将身体四分五裂后才能继续去寻找自己的爱,在天涯海角。

“因尘,你说如果我是蒲公英,那他会看得到吗?”

当时,我只是想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无故的惆怅罢了。

可是,为什么此刻的我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怎么会泪流满面呢?难道我也预见到此后寒歌的悲剧吗?

夏阿姨静静地坐在疗养院的树下,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她瘦了,像一片干燥的纸,擦去了上面的仇恨,原来就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得真像一片纸。

她是没有觉察到我的到来,还是,她从此就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俯身捡起掉落的毯子轻轻帮她盖上,顺势坐在她前面静静地看着她。她目光涣散,朝着我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妈妈,那纯粹的笑容刺得我生疼。

我别过脸去,强忍住泪水,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因为她缺少妈妈的关爱吧!

“小姨,过得好吗?”

“妈妈……”她并不应我,继续叫着妈妈。

“我是叶因尘,你的侄女,很高兴见到你,我想给你唱只歌呢?”我缓缓地唱起:“小孬孬……乖乖觉……”这首歌是奶奶在我小时候哄我睡觉时经常唱的歌,这首歌对奶奶来说一定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因为她唱着的时候常常是失神的。

直到后来有一次抱着雨晴唱起时,我才略微明白了一些,阿姨呵斥我住口时也是那般的失神。

这里面,应该藏了奶奶给她独一无二的爱吧!

我撇过头看她:“小辫子……眨眨……”

她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身子有些颤抖,轻轻地跟着我哼了起来。

我还记得奶奶唱好之后,总会说,妈妈很爱你,而那时我总会纠正应该是奶奶很爱你。现在才知道,那句话应该是对夏阿姨说的吧!

唱好后,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上面写着小辫子,应该是她的。我静静地往回走,身后突然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受了委屈似的。

我拉过想要冲过去雨晴,对她摇摇头。

这一刻,她盼了好久吧!尽管是以阴阳相隔的方式,但只要释怀,就行了。这一刻,只属于她,一个孩子和母亲应有的温情时光……

思考了很久,我还是搬出了夏宅,我太需要一个家了,在夏宅总让我有种漂泊不定的诡异感,在那里我所投入的爱很少,几乎都是绝望的,毫不热烈的,搬了新家,我对自己说,我要重新开始,我要守着那里一辈子!

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原来这么些年我所要带走的就只剩回忆了,坐在床边,我略微有些失了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怅然些什么,突然就怎么也不想动,只想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世界很耀眼,原来是一盏建筑施工队的明灯。

这小小的灯泡,从被制造就已经限定了光芒的范围,就算再怎么明亮,周围还是黑暗的,它的一生就是这样反复循环下去,不断的改变着房屋,唯一不变的就只有那既定的光芒了吧!现在,我突然就想成为那盏灯,光芒不变,爱意不变,现在,那房屋也不会变了吧!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雨晴站在门口,一脸怅然。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到我的身边。

“姐,不可以不走吗?”良久,雨晴抬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中满是脆弱,我禁不住伸手圈住她。

看到她,就像看到当年站在暴雨中等待家人来接的时候,只是那么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没有父母的无助。

但是,我不可以因为这种无助就选择对她施加更多的保护来弥补,我只能因为这种无助去逼迫她独立与坚强。可是这独立与坚强,真的好痛。

我抑制不住,忍不住哭了起来,雨晴感受到我的抽泣声,有些慌乱,在她眼里,我总是那么的坚强,坚强到可以没有任何表情。

“姐,不要这样……姐,不要这样……”雨晴娇小的身子开始颤抖,眉眼间写满哀愁。

“雨晴,姐……有点累了……”我止住哭泣,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微笑:“姐姐突然想幸福了……”

雨晴突然止住了哭泣,定定地看着我,我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如果总是执着于现在失去的,那么那些过去和未来的幸福呢?雨晴,有些东西其实不是失去,而是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来感受幸福。雨晴,有时你不觉得太过幸福反而不会珍惜吗?而我现在,能够去感受到幸福了,那种微弱的召唤。虽然会很疼,但我自己找的太累了。雨晴,现在也应该你自己去找了,给别人幸福……”

行李虽少,可是却怎么也搬不完,夏叔叔搂着雨晴,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他们的眼睛告诉我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说。

不知怎的,突然要离开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竟然也是那么的不舍,原来,这就是依恋的感觉。

我将最后的行李搬上了车子,妈妈坐在轮椅上微笑地望着我,爸爸推着她站在一旁,杨叙言抹着额头上的汗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大家都不说话,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说话也好,省的到最后……

想到这里,我便转过身,示意爸爸发动车子。

“因尘……”背后,夏叔叔沙哑的声音传来,那绵绵的音色使我的身子不禁一顿,我极力地微笑着,可是眼角的泪却像断了线一样。

“因尘,那个……”他欲言又止。

我稳住呼吸,转过身去,镇定地对上夏叔叔的双眸。这些天,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丰润的双颊开始松懈了。我突然上前用力的抱住他,这个独自背负了多年罪恶的男人。

他有些意外,但随即更用力地拥住了我。我知道,我们之间就缺少一个拥抱,在放下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现在我所能给的就只有这个了吧!

“爸……谢谢你……”我忍不住喊出声,这是他一直想要听的吧,现在我却不那么介意这么喊他,我相信我爸爸也不会介意。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呜呜的哭出声来,良久才松开,我随后又抱了抱雨晴,这中间彼此的不予似乎胜过千言万语。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心安,妈妈温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隔着玻璃,阳光干净得很纯粹。

“爸爸,带我回家……”

我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幸福的感觉是如此宁静……

忙活了一天,终于躺在了干净松软的床上了,刚刚才跟清越哥哥通了电话,他说最近又开始忙了,公司运作出了点问题。在确认过没事之后,便懒懒地挂了电话,楼底下传来激烈的锅碗碰撞的声音。家,就是这样吧!

我迫不及待地跑下楼去,转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差点跌倒,忙忙碌碌的竟然是杨叙言,爸爸妈妈则悠闲地坐在客厅里嗑瓜子。

见我鄙夷的眼神,杨叙言耸了耸眉,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看他有模有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果然,菜上桌的时候,味道还真不赖。

“姐,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弟弟是如此的贤良淑德哦。”

我顾不得数落他没大没小,赶紧往嘴里塞饭,这菜的确很好吃。

其实不用去问他怎么会这些,他跟我也是一样的处境吧,从小只能靠自己生存,这些技能怕是无师自通。

晚餐的氛围很轻松,我第一次偷懒,推掉了所有的碗筷,留下杨叙言一个人对着满桌的狼藉吹胡子瞪眼睛。爸爸妈妈也都是会心一笑,却并不上前帮忙。

呵!谁让他是弟弟呢?姐姐是可以耍赖的。

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件睡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沉沉的进入了梦乡,梦里,第一次出现了阳光,还有笑脸,还有家……

日子似乎比原来还要平淡。

“因尘,你回来啦!”

我喜欢每天开门的时候,妈妈坐在轮椅上柔柔的笑着等我。被等待,被亲人等待,原来,就是这种滋味,因为被重视,心里会异常满满的。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从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世界的尘埃与我无关。

我,只是个等着去爱和被爱的人了。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会绣绣并蒂莲,努力地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尽管逝者如斯,但是那伤口竟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愈合,他们在天堂都还好吧!只要活着的人幸福就好了,狠狠地幸福,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在我的坚持下,我没有改姓,那是奶奶能伴随着我一生唯一的一种方式了,拿到户口本的时候,爸爸妈妈都表示很理解,以后不管是喜是哀,这名字背后的感情永远不变……

17.正文-利益之爱(一)

顺手理了理落下的课堂笔记,这才头疼发现自己的功课拉下了好多。这高数可真难,想来我就不是学高数的料儿。

咬咬笔杆,歪头想着,就算杨叙言那小子应该也不会吧!

想到兴起之处,一时有些失了神。

“姐姐,怎么老是发呆啊!”平白无故吃了个闷指,我佯装怒意,撇过头去伸手打他,他咧着嘴躲开了。

“姐,你太凶了,小心嫁不出去。”我狠狠地朝他飞了个白眼,他咯咯地笑着放下牛奶,探头过来。

“咦?姐,看不出来你高数这么烂呀!”

该死,刚刚还想嘲笑他来着,莫非:“切,难道你就?”我一个鄙夷的眼神飞过去。

他得意起来:“那是……”

看着他一副傲人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叙言,你怎么不上学了呀?”言罢,杨叙言故作严肃,我见状心里偷乐,小样,跟我装,明明就没我好,哼!

“咳咳……这个爸爸有交代过,不能说,怕刺激你。”

开玩笑,不就是多了个没文化的弟弟吗!这一点还是吃得消的。

刚想表现出姐姐的慈爱,谁知杨叙言爆出了一句让我愣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话:“姐,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笨吗?我早就是毕业了!!!”

这下彻底没面子了,我是该庆幸咱家出现了一个天才,还是多了一个不上进的姐姐呢?传出去的话,那……的确很刺激……人……

杨叙言成了彻底的游荡一族,在校园里经常能看见他的身影,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叫我姐姐。

“杨叙言!!”在他又一次笑着和校园里的小姑娘调情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嚎叫起来,揪着杨叙言的耳朵拽出了校门,他似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姐姐,好了啦!你应该高兴才对,有个这么帅的弟弟。”他扬着眉毛,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杨叙言赶忙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道:“爸爸说今天有个聚会,你不得不去……”他顿了顿,故意咳嗽了一下。

“姐,是……宋清越的订婚宴……”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手边是妈妈给我准备的纯白色收腰洋装,精致的黑色腰带上有一只纯白的蝴蝶钻,眼睛就突然像被恍花了一样。

记得那年看清越哥哥站在路村的河边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时候,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只有蝴蝶还在不知疲倦地飞,一圈又一圈,深深地烙进了我的记忆里。

当时我多想上前,但最终不忍破坏那一份美好。现在,还没有等到可以走到他身边,与他看同一处风景的机会。如今,他的身边,已有了别人,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那个吻只是个错觉吧,本来就无法承诺什么何必把它想象成一种承诺。

可是,宋清越!你为什么要这样选择呢?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或许女人就喜欢这么傻,这么自作多情。

我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心里有一块地方疼得厉害,却也空的厉害,呼吸困难。我艰难地用手抚了抚胸口,突然一双手轻柔地抚了上来,妈妈关切的眉眼印入眼帘,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转过头去。

“因尘,这也是一种幸福啊!”顿时,我没了流泪的力气了。

是啊,这是他的选择,他幸福了,自己不就幸福了吗?究竟还在难过什么呢?是我自己没有勇气去争取吧!如果那天我再说得清楚点……

其实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就算彼此喜欢这又能怎样,现在依旧还是不能改变他要和柳墨禾订婚的事实。

我是应该为他想一想,现在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汽车缓缓地停在了入口,宋家的别墅里闪着柔和的灯光,人们正在陆陆续续地进场,我的眼睛极力地睁大企图去忽视那刺眼的两个名字:“宋清越”,“柳墨禾”,“宋清越”,“柳墨禾”。

我恨恨地别过脸去。

“因尘,来。”我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妈妈的手,微笑着走出车外,心里的疼痛缓缓地弥散全身……

白玫瑰,白玫瑰,满眼或者走到哪里都是白玫瑰,我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杯子。

“我足以与你相配。”宋清越在花店门口曾指着它们对我说,眼里闪闪烁烁的是细碎的光泽,当时我就有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对我说的。现在,那个幸运的女人终究不是我呵!

“杨小姐,杨小姐?”来人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定定神,对上一双深邃却犀利的眸子,浓黑的剑眉,嘴角的柔情甚是熟悉。

我顺顺表情,礼貌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我实在没什么兴致应酬交际。

“杨小姐,这花有那么美吗?”他转了转酒杯,嘴角的微笑有点轻浮,调笑地看着我,看上去却又并不是那么讨厌。

我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姓叶。”迅速地,我的表情继续恢复冷漠。

他怔了怔,随即反应似得说着:“你好,叶小姐,鄙人申以乔。”说着绅士般的伸出了手,但我的目光却直直地掠过去,定定地落在了那一对璧人的身上。

柳墨禾一袭绸缎长裙礼服,头发高高的挽起,高傲得像个女王,宋清越依旧还是那么苍白,逼人的英挺,两个人和在一起的光泽,像一把把利剑,刺痛了我的双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清越哥哥的眉头紧皱着,目光游离不定的在人群中搜寻,我竟有一些渴望要对上他的双眼。突然,心灵感应似的,那两道目光就真的直直地射过来,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包含着炙热的感情。

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中抓住旁边早已伸出来的手。

“带我走……带我走!”我带着哭腔哀求道……

也不知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了多久,不知不觉中我已泪流满面。

清越哥哥一定是想解释些什么,说不定他是不愿意的,可是柳墨禾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旁边,今天的一切都是为订婚而准备的啊!那些祝福,那些鲜花,都是宣告世人的见证。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抱歉,今天堵得有些厉害……”

我这才看清紧握方向盘的人是……

“我是申以乔。”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般,他的嘴角似笑非笑。

我这才回过神来,狼狈地摸了摸脸,毕竟面对着的是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那个,刚刚……”我极力想要解释,脸憋得通红,总不能告诉他我有抢婚的嫌疑吧,但是该怎么解释清楚呢?

“没事没事,能为叶小姐效劳,在下荣幸之至。”我浑身一怔,这个男人总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抬起头仔细打量他,却对上他略带玩味的表情,一时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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