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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这个男人怎么老喜欢盯着人看呢?

看着我的局促不安——“哈哈……”他朗朗笑起来。

“我们去哪里?”我赶紧转移话题,极力缓和尴尬的情绪。

“小姐,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天哪,他老是这种调侃的语气,眼神依旧深邃,仿佛看不到底。但是任何人在他面前,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一样。

我有些心虚,因为毕竟是我把人家拉过来的,而且当时的情形换做是我,我都会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对不起,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抱歉地笑了笑。

“送回去?叶小姐你确定你能忍得住吗?”

我的心猛的一惊,刚刚的一幕又浮上心头。

尽管他没有转头看我,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得到他眼角射过来的打量的目光,不知怎的,他越是认为我不能,我越要做。

“是的!我要回去!”我肯定地答道。

“吱——”的一声,车子突然加速起来,留下他一声淡淡的轻笑……

宴会还在继续,刚刚的逃跑似乎没有人发觉。谢过申以乔之后便径直与他分道扬镳,这个男人身上总有我说不出的危险的气息,直觉告诉我还是少惹为妙。

环顾四周,宋清越领着柳墨禾在人群中穿梭,所行之处总留下一串串笑声,那种显而易见的幸福再一次刺痛了我的双眼。

一仰头,我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竟喝出了火辣辣的疼痛。

“你好啊!因尘,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柳墨禾的声音轻俏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当着我的面挑衅似的更加靠近了清越哥哥一些。

我对上清越哥哥的双眸,那么温柔,那么沉静,此刻却有一股浓烈的痛楚倾注其中,看到这些,我的心里莫名的冷静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自然地举起酒杯。

“祝贺你姐姐!”微微地转了个角度,深吸一口气,却更加自然地笑了出来:“祝你幸福!清越哥哥!”

一饮而尽之后,我利落地转过身,苦涩的泪水溢了出来。我攥紧了酒杯,不巧对上远处申以乔玩味的笑容,该死!怎么什么时候什么狼狈的情形都能让他碰到。

我急匆匆的扎进人群,试着让泪水倒流进心里。

左转右转,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夜风有点凉,脑子里一片混乱,不远处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想起当初在医院里清越哥哥那很怕失去我的眼神,想起当时他抱着我温热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他是属于我的,他是给了我机会站在他身边的,他会放弃柳墨禾选择我;现在的我宁愿相信他有苦衷,所以前些天我一直在等他解释,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正当烦乱的时候,申以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他正脱下西装披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刚刚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但转瞬又换上了那抹玩味的笑容,却还是依旧为我固执的为我披上了外套,身子渐渐暖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转过头去极不自然地朝他笑了笑表示谢意,顺带掩饰脸上过于流露感情的表情,直觉再次告诉我,这个男人太危险,他仿佛能将你的心思一览无余。

申以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随意地坐在了我的旁边,微风拂过带来他温热的气息,竟也让人那么的安心,似曾相识。

有时我多快误以为他是宋清越了,只是他比宋清越多了那么一点魅惑,不符合男人特质的极不自然的却让女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只是,我还不是女人。

“叶小姐,天凉伤身,心太凉的话,伤的可就不单单是身体了。”

我心一惊,心里有点嫌恶这样太自以为是的口气,让人不自觉地害怕。

“申先生,东西可以乱吃,闲事乱管的时候,还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呢!”说完我愤愤地起身,忘了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走得有点急,高跟鞋崴了一下,整个人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一瞬间,我竟然被他散发的气息给渐渐地镇定下来。

他的身体很热,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接触,我的脸噌的红了,急急地想挣脱,但此刻申以乔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怜惜,还有恨意,以及零零散散我看不懂得东西。

他英俊的脸渐渐地逼近,表情变幻不定,满是伤痛,灯光下颇有一种心惊的美丽。

见他的气息越来越靠近,我急急地抽出身体,巧妙地将外套留在他怀里,掉头就走。

耳边隐隐的传来他嘶哑的声音,如梦似幻:“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身份呢?”

走得太急,撞上了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说抱歉就被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说不出的心安,这才是最真实的心安,是申以乔给不了的心安。

“因尘……”来人喃喃地叫着,我微微一怔,是清越哥哥,便下意识想挣脱,这是他们的订婚宴,其中不排除有记者,要是被拍到乱写一通还是很麻烦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但他固执地掰住了我的头,使我无法动弹。

“因尘,别走,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清越哥哥,你疯了吗?今天是你的订婚宴,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我一边说一边挣扎着,心里说不出的酸甜和苦辣。

清越哥哥,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呢?况且,你能接受我比你小十年吗?要说以前,我还不敢说喜欢你,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说我爱你,就算我敢说,现在也不能说了,我在意很多东西。为你在意,也为我在意。经过了这些,我知道,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两个人的意愿就可以说了算的。

“因尘,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对不对?你说过的……你一定要等我……”他用力地晃着我,酒气扑面而来。

我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我说过吗?是的,我用眼神说过,说了好多年,还有那一枪,那道伤痕,我差一点点就以为你的拥抱,你的吻,你的在乎,你的急切,就是你的回应,可是……现在你让我等,你让我如何等下去,等到你为人夫,为人父,我等得起,你呢?

你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

作为一个人,自私是本能,现在你站在柳墨禾身边,我很嫉妒,很生气,我无法原谅,我会觉得我很窘迫,会觉得你拒绝了我。我只能这么幼稚地想着,幼稚地放手时也能洒脱一点。

“关于那个吻,我是……”他继续解释着。

“叶小姐,劝你认清现实吧!柳家和宋家联姻,那对他们的企业是会有多大的帮助,况且那一对璧人,你也见到了,呵呵,宋清越还真是艳福不浅呢!你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爱情?呵呵……哈哈……它可以保住宋家几十年的基业吗?他有能力保护你吗?爱情在没有背负那么多责任时是可以冲动,但是现在宋清越身上有很多与之相冲的东西,如果你还想留住他,你应该会找到更合适的位置。谈爱情的话,你,一无是处,认清现实吧!”

申以乔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的泪涌了下来,至少,你喜欢我的,至少,你说出来了。

那天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听到了。

至少,那些不是错觉,尽管我极力否认。

既然这段婚姻的利害放在这里,我便能明白这不是你的选择,我也便能明白你心里的位置属于我,纵然我再怎么翻滚,再怎么在意,我都能冷静下来。

可是宋清越,我该怎么帮你呢?

或者我能做的就是,不去听,不去看,不去问。不再让他有任何留恋,不再为他留下任何话柄。让这件事情就像是两个孩子的一时兴起,在无果之后不了了之,所以现在……

我突然低下声音哽咽道:“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不会误会的,是啊!你把这个当笑话吧!宋清越,你永远是我的哥哥,你是不是想这么说。那就不必说了,我明白。清越哥哥,你喝醉了……”

我一把推开他,狠狠地,推得一干二净,大步迈了出去,寒风一下涌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的心里……

18.正文-利益之爱(二)

宴会的热潮似乎还未消退,媒体对于这份姻缘无一例外的都是祝福,大肆报道让我走到每处都逃不了那刺眼的标题:本年度最合拍情侣……最受祝福的婚礼……

“啪!”正站在书报亭前失神的我被这声响惊吓住了。

“老板!这些杂志报纸我都买了,有多少拿多少,以后都不准卖了!”我闻言抬头望去,申以乔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格外令人安心,分外好听的声音不觉让我失了神。

他冲我笑了笑,扬了扬手中刊登着宋清越和柳墨禾照片的杂志,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我有些慌张。

“申先生你好!”我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

“好巧啊!叶小姐……”他双臂环十,打量着我。

见鬼,我干嘛慌,就好像是心里的秘密被发现了般错乱,既然他知道我喜欢宋清越,那买下那些杂志又算是什么意思呢?

“再见!”我攥紧了包,欲转身离开。

申以乔一把抓住我:“可以跟我吃顿饭吗?”

鬼使神差般,我竟然答应了申以乔,坐在了一家法国料理餐厅,甚是高档。高档得我非常不自在。

“乔少!您来啦!”服务员绅士般的弯腰鞠躬,没有谄媚,甚是尊敬。

扫视四周,都是慵懒的商务人士,隐隐地有些烟味。

虽然是隔间的,但依旧很是嘈杂,我不觉皱了皱眉,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只要人一多我就会很慌,难以在一个位置上逗留太久,可是既然答应了,也不能推脱。

申以乔定定地打量着我,伸手招来经理样貌的人。

“乔少有什么吩咐?”甚是恭敬。

“对不起!没有包间了。”经理礼貌地回答。

申以乔皱了皱眉:“清场……”

我怔了怔,如此大张旗鼓……莫非他知道……心里不觉一暖。

午餐很是愉快,却也沉默,我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这是这么些年托夏阿姨的福养成的良好习惯。

申以乔体贴地让人给我送来了筷子,撤掉了刀叉。

他怎么会知道?我惊异地眼神对上他玩味的笑容,修长的手指环着杯缘摩挲着,泛着好看的白光。

他怎么知道我吃西餐只用筷子,而这个除了家人就只有宋清越知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很偏执,木制的摸起来更安心,有种安全感吧!

其实每次吃到好吃的,我想用筷子,只是因为这样就好像与爷爷奶奶在一起分享。为此叙言笑了我很多次,说我就是个调教不了的野丫头。

我的脸有些泛红地捏紧筷子,认真地对上他的双眸:“谢谢你!”

他的眼中掠过一抹温柔,不自觉地转过脸去:“吃好了送你回学校!”

“申以乔,为什么请我吃饭?”在车上,我故作轻松地问道,玩弄着安全带,思索着下次是不是要回请。

他沉默着不说话,我撇过头去看他,侧脸的棱角很分明,有些孩子气的倔强。这几次的接触,我发现申以乔总是很多面,让人摸不透。

“嗯?”我加重了音调,试图提醒略微失神的他。

他回过神来:“今天是我的……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

“因尘?”他自顾自得打断了我。

“我可以叫你因尘吗?”我愣住了,语气里有那么一点恳求,我点点头,他突然像个孩子般开心地撇嘴笑了。

“因尘,因尘。”他念了又念:“你以后叫我以乔吧!”我再次点点头。

“因尘?”他转头唤我,“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吗?”顿了顿:“今天是我的生日。”

看着他,我有些心疼,一种没有由来的心疼。

望着宋清越发来的短信,我有些失神。上次的订婚宴过去已经很久了,我努力假装不在乎,可是还是只能选择最愚蠢的方式,逃避。

解释那两个字眼很是刺眼,究竟还要怎样解释呢?还可以找什么样的理由呢?就算我们彼此喜欢着,可是你现在的处境无法自由选择。

“喂?叙言……嗯嗯……跟爸妈说一声,我今天不回家吃饭……”收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

好久不见,清越哥哥瘦了一大圈,脸色越发苍白。

“因尘,我……”

“清越哥哥,你想说什么呢?这不像你呀!”我故作轻松地问道。

“因尘,难道你就不想对我说什么吗?”清越哥哥面色冷静,直直地看着我。

“其实,我想听你说你的心里话,如果不说,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他忽然埋下了头,口气有些凄凉:“因尘,如果我说我感受到了,你……可以……”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他感受到了,我知道,可是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陷进去,不再成为你的绊脚石,可是现在你再说下去,我怕我……

“你可以离我们远一点吗?”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我一愣,是柳墨禾,不过她并没有看我,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清越哥哥,眼神似笑非笑。

霎时我才明白从小到大,她看我时所不能理解的眼神,叫做恨!

可是她,为什么要恨我呢?

宋清越并没有看她,依旧只是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期待。

“亲爱的~”她不甘示弱地凑近宋清越:“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呢?”

她把家那个字眼咬得很重,我的心头一颤。

忽然觉得柳墨禾变了,变得那么陌生,带着或多或少的戾气。

清越哥哥还是不看她,我注意到柳墨禾攥得微微发白的关节,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我用眼神示意清越哥哥不要这么倔强,他想说的我都懂。

我心里想着他们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清越哥哥今天很是奇怪,脸色也不怎么好,在这么耗下去对谁都不好。

“墨禾姐,不早了,我先走了。清越哥哥再见!”我扬起笑脸,转身离开了餐厅。

“宋清越,现在你没资格这么对我!想告诉她?太晚了!”身后,柳墨禾的声音清晰可见。

我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已经十一点了,地铁早已关门。看看手机未接,本以为叙言会打个电话来问候,开下来,满满的都是……

我愣了一下,是申以乔!

糟了!我这才回过神来,竟然忘了和他的约定了!

回电话过去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男音:“你好小姐,这位先生喝醉了,麻烦你过来一下!”

“对不起!”我吃力地扶着申以乔,耳边满是他喝出的气体,微微的酒气嗅起来真有那么一丝醉人。

申以乔的脚步踉踉跄跄,我扶起来有些略微的吃力。

“对不起!”我吸了口气,加重了手臂的力度,继续解释道:“今天……”

“我知道!是宋清越吧!是他对不对!”申以乔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一下子将我带倒在了地上,我吃痛,条件反射似地抓住了他,申以乔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坐起身来。

“因尘,我知道你喜欢宋清越,一直都知道,可是,你知道吗?有这么一个人也一直这样的喜欢……不,是爱吧!”他低下头痴痴地笑了两声。

“所以,这个人很能明白你的感受呢!因尘,你感受得到吗?”

他转头望向我,双眸忽然像一个少年般清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的双眸不自觉地就溢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在心疼那个人,或者直白一点,就是申以乔了。

柳墨禾曾经对我说过,就是订婚宴的晚上,她说申以乔他喜欢我,她看得出来。柳墨禾还嘲讽过我,什么样的男人都勾搭。

奇怪的是,我竟然不想去回避,反而,我似乎就在等今天,或者是等着未知的机会亲耳听他说出来,就像此刻的我,很是享受,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悲伤。

“我感受得到,可是,申以乔,你知道吗?我常常这样想,清越哥哥他在乎我,他想给我一切特殊的身份。可是,我不能接受,我不想让他为难。现在我只能把自己禁锢在朋友甚至是亲人的身份里,也只能在这样的身份里而已,别的,就算他想给,我也不能说要。”

“哈哈……”良久,申以乔突然大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叫我哥哥吧!”顿了顿:“我的生日愿望。”

后来,我常常回忆起那一晚申以乔温柔而又伤痛的眼神。我一直想问申以乔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看见他我总是有种熟悉感,那种安宁的感觉有时甚至超过了清越哥哥。

不过,我最终归还是没有问,这些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是的,谁都没有说得准,后来发生得一切一切,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入秋了,天气微凉,我着手开始给爸爸,妈妈,还有叙言织围巾,手指一圈一圈地绕过毛线,柔软的绒毛甚是温暖。

“姐,怎么,开始贤妻良母啦!”叙言一副调笑的表情,我头也没抬就知道他的调皮样儿。“天凉了,还是亲手织的好,叙言,你知道吗?以前冬天,奶奶冻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把一条围巾的给我的时候,我并不会觉得我们有多可怜。相反,我知道,因为爱,我们才可以分享的到这么多,不管有多冷,生活有多艰苦,只要还能彼此依靠就是好事。所以现在,我想好好地爱你们,不管能爱多久,但是分量却只增不减。叙言,你明白吗?我想就这么没有限制地爱下去。”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叙言似乎受不了我这样,在他面前我还是第一次说这么煽情的话,我很想多告诉他关于奶奶的事情。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姐,明天开始我就回去爸爸的公司帮忙。”

“这么突然?”我停住手。

“不是,公司人手不够,还有就是,爸爸和夏叔叔的公司合并了。”他的语气很开心。

“真的吗?那很好!”我换了一排针线,继续织。

“姐,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叙言,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啊!”

“没什么姐姐,你早点休息吧!”他挠挠头就上去了。

生活总是在我以为安定下来的时候给我重重的一击,当我昨天还在想,爸爸妈妈幸福地在一起,有个可以经营的公司,弟弟的成长还算健康,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今天,我怎么也无法相信手中这份报纸上所写的事:杨氏与夏氏企业面临破产!

就算我对爸爸和叔叔的公司不怎么了解,可是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也算得上是龙头。可是怎么就说破产就破产了呢?

在从学校心急火燎的赶回家的途中,我遇到了申以乔。

“因尘,你都知道了?”

“怎么?你知道什么?”申以乔只是低着头:“因尘,你爸爸的公司这次估计要被吞并了,他原本欠的债就很多……”

“什么?欠债?不可能的!!”我急急地摇着头。

我太想弄清楚这个中的缘由,作别了申以乔,我即刻往家里赶,叙言的电话此刻接了进来:“姐……”

“叙言!报道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道。

那头沉默了许久:“你都知道了?其实……”

“你现在在哪里!”我立马打断他,我现在需要当面说清楚。

“我在公司,不!姐!你不要过来……”不等他说完我就掐断了电话。

我知道为什么叙言不让我来公司了,公司门口都是要求辞职的员工,场面乱得很。保安吃力地拦着人群,大家互相推搡着,我的心怦怦直跳。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尝试着想挤进去,无奈人墙太厚,只得绕道去了后门的员工专用通道。

我逐渐靠近会议室,透过厚厚的玻璃,我依稀可以辨别出爸爸和叔叔脸上的焦急,刚一推门进去,叙言立马迎了上来:“姐,你来了!”

爸爸站起身来想说什么却最终又坐了下去一言不发。

“爸爸!叔叔!”我礼貌地叫了声,随即看向叙言,叙言即刻意会的拉过我走了出去,他和爸爸极短地交会了眼神。

此刻,我已经听不到叙言的声音了,木然地望着窗外。一亿?高利贷?现在怎么会这样?爸爸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去选择借高利贷。一亿虽说不小,可是凭借夏叔叔和爸爸,并不是不能还得上的,难道是利滚利?

“妈妈知道吗?”我径直打断了叙言。

叙言明显顿了顿:“妈妈还不知道,不过……”

“叙言,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转过头去直直的看着他。

出这么大的事,恐怕不仅仅只是欠债这么简单,爸爸一向不赞成我过问公司的事,这次我到公司来,他竟然没有惊讶甚至是不满,这太说不过去了。

“姐,你还记得申以纯吗?”我的身子一颤,想到的却不是申以纯,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即刻回过神,强拉回思绪:“申以纯怎么了?”

“姐姐,这次要债恐怕没那么简单,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被疏散了,天空也不似先前那么明亮,微微地掩上了昏黄。告别了爸爸他们,我独自碎步走在人行道上,回忆着以前,当还有那个她在的日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都无法释怀她的不辞而别。

“因尘?”旁边有人唤我。

“清越哥哥?”一下愣住了。

“上车吧!我想跟你谈谈。”

其实上次柳墨禾的话说得很清楚,她很介意我跟清越哥哥如此地靠近。

现在我也无法隐瞒我喜欢清越哥哥的事实,因为柳墨禾一直都知道,从小时候开始就知道,不然她不会出于本能地去恨我。

我听她要求我跟清越哥哥划清界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反而很是庆幸,至少我对柳墨禾造成了威胁,那么我就可以断定清越哥哥对我的重视程度超越了柳墨禾。否则她不会如此待我。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暗暗发誓,等我长大后我要比柳墨禾更强,我也要站在清越哥哥的身边,光芒甚至强过柳墨禾!而现在,我足以成熟,有那么一点资本了,去争取,去从容。

也不知道这么一瞬间我是怎么想通的,只知道在那一刻我突然不再像个孩子般畏首畏尾地躲藏,逃避,与意气用事。

是的,我是个大人了,我也可以平等地坐在他身边。

其实一直可以,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曾试着去突破。

我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坐上了车。

坐在清越哥哥的对面,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女人,而不是个孩子。

“这次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我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并不说话,细细地听着他说下去。

“关于放高利贷的老大,我有所耳闻,挺狠的,估计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你爸爸,一亿的债其实不算多,只是你爸爸好像得罪了他,这个……”

“不,不是我爸爸,是我。”我看着清越哥哥吃惊的表情,继续说:“我和他的女儿有一些过节,不算太大,但是,这当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不然那债主也不会这么绝情。”我一直在猜想,这过节会不会是寒歌……

19.正文-利益之爱(三)

“因尘,你要小心,他们都是黑社会的。”宋清越皱着眉头。

“我知道,清越哥哥,她女儿我很早就认识了。我相信我的结解了,爸爸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到清越哥哥关切的眼神,我有些释然一笑,轻松了不少。

“因尘,我还想跟你说关于墨禾的事,希望你不要在意。”清越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果断了。

“清越哥哥,我不会的。”我吸了口气,顿了顿:“我喜欢你,无法改变,墨禾姐一定是感觉到了威胁吧!但是,我不会介意也不会放弃。”

清越哥哥愣住了,难得今天我这么成熟,效果不错,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我总有预感这样对他以后的决定有帮助。

“因尘,你长大了!”

我俏皮一笑。

闲闲碎碎的,我和清越哥哥聊了很久,直到城市华灯初上才做别。

回到家时还不算太晚,推开门的时候我意识到妈妈已经知道了,她一直坐在轮椅上沉默。我默默地走过去搂住她一言不发。

半饷她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来你爸爸很苦,当年要不是因为公司他也不会跑去借债,虽然急于报仇但是我知道她一切都是为了我,后来又为了我治病,而公司又在起步阶段,所以当中的亏损可想而知。只是我不曾想到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妈……我们都在的,我们一定会闯过去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言地拥着她。

一连几天过去了,公司的战况似乎愈演愈烈,报道的猜测也是花样百出。

我在心里轻笑谁都不会猜到,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竟然又是那个申以纯。她还真是不减当年的风采,所到之处总是鸡犬不宁,只是我实在想不到这次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如此大动干戈。

虽说早些时候是有些过节,但好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非要这样,那就只有一个人,可是……

“该死的,申家果然有动静了!”叙言扯着领带走了进来,把手中的卡片摔在桌上。

我顺手拿起,是一份喜宴柬:“怎么?申家谁要结婚了?”

“什么呀!还不是他那个宝贝女儿,打着个奉子成婚的名号,并且放话要把手下的公司合并。现在申家发展的这么好,而且白道黑道两沾,这么大的肥水,只要并进去就拥有股份,哪个不是趋之若鹜。这以后申家可真的是只手遮天了。这次喜宴就是探探人气,类似于指鹿为马那一出。”

说完,叙言翘起了腿:“你说这新郎官面子可真够大的,让申大小姐奉子成婚!”

我捏着空白的请柬:“那个新郎官是谁?”

“哦,来头也不小呢!就是军区政委的孙子,叫什么来着……奥,高天翔……”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又颤,当年的那些话如潮涌般充斥了我的大脑。

高天翔你的面子可真是够大,想着你当初口口声声跟我说你爱寒歌,现在倒好,跟着伤害她的女人结婚,还这么风光,你让寒歌看到,她的心会是碎成什么样!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摇摇头,站起身:“叙言,明天我要去会会这位大小姐!”

这出喜宴可真是热闹,到处都是豺狼与虎豹,循着金钱的气味。商人手段就是高明,钱是闪光点,也是弱点,在这里什么样的欲望都暴露无遗。

我绕开这些人,眼睛不断搜寻着申以纯和高天翔的身影。

在一波厚厚的人浪中,我站住了脚,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周围的一切都随着那个火红色的身影静止,那一颦一笑……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范寒歌……”我喃喃地念道。一时间我有些眩晕,快要跌倒之际,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申以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温柔地拉过我的手:“来,我来给你介绍。”

人群渐渐地向这边靠近,我只是盯着那抹火红色和那张我想现在却又不敢再看的脸。

当她走近的时候我才看清,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亲切地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而那个中年男人旁边站着的就是申以纯和高天翔。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一眼能认得出他们的样子,只是我却无法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寒歌。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寒歌看着他们的样子,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是,她却没有一点感情的流露,难道真的只是样貌相似吗?

“爸!”申以乔唤着中年男人,继而转过头去,极不情愿地对着寒歌:“小妈。”

这个男人是申以乔的爸爸!什么!那,申以纯是……

“哥,你来啦!这位是?”我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抽出申以乔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申以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到我们紧握的双手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快:“叶因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上?”

说着,故意拽过高天翔,紧紧地靠着:“他,你还认识吧?呵呵,没想到吧!现在他是我的了。你的寒歌……还有这个资格跟我争吗?早就说了,贱人和璧人,天生就是注定的……对吧?小妈——”

我死死地盯着高天翔,他只是颓废的低着头,紧抿着嘴唇。

那一刻,我在心底彻底看扁了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寒歌”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的表情,但瞬即便笑着对上申以纯,娇嗔道:“老爷,你看,纯纯总是说这么怕人的话,人家听不懂嘛!”

申以乔的爸爸搂着她宠溺地笑着,转过头去:“纯纯啊!那看把你妈吓得!大喜的日子,说话注意点。走,歌歌,我们去喝酒。”

话毕,她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旁若无人地走了。

一时之间,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高天翔。

申以纯气呼呼地瞪着我拽着高天翔就走了,高天翔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转过头,询问道:“申以乔,你什么都知道的,对不对?”那男人竟然是申以乔的爸爸,那个要将我爸爸的公司逼到破产的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其实我早就该猜到的,申以乔,申以纯,多么相像的名字。

“解释,我要解释。”这辈子,我最怕的就是隐瞒,因为隐瞒到了一定的份上,它就是欺骗了。

“申以乔,你告诉我,将我爸公司逼到破产的就是你爸爸对不对?”

申以乔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开口道:“因尘,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我现在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他一语道破我的心思,是的,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女人……

他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猜的没错,她就是范寒歌!”

一瞬间,我有些眩晕,果然!可是我想不通,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她所寻求的生存方式吗?

“因尘,这当中的缘由太过复杂,具体的我也没有搞清楚。不过,因尘,不管你现在见到的她是什么样子,你都要相信她。”

我猛地抬头,感激似的看着申以乔。我现在太需要这样的话了,这样的指引会减去我浪费时间的猜想。申以乔太了解我了。

“还有,破产这件事的确是纯纯搞的鬼,但是在我看来不会只是单纯跟你结怨有关,据我所知,你们结怨的关键在于范寒歌,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和范寒歌有关系。她们本来就是死对头,现在靠得这么近一点事情都没有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微微地舒了口气,听申以乔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舒坦了:“谢谢你……”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灼热而又期盼,我的语调渐渐低了下去,顺势埋下了头。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因尘,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申以乔一向都很自信,可是现在的他,在我面前的他总是那么的卑微,就像我在宋清越面前。

我点了点头,压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我怕我会……慌和心疼,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我……不!绝对不可能!

申以纯的结婚似乎让她很是称心如意,或者她只是想把这件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活生生地展现在当年的这些人面前。这样对于她就足够了。

对于破产的事媒体上铺天盖地报道的势头也渐渐灭了下来。据我所知,公司的员工开始正常上班,原先的罢工仿佛没有发生一样。

“真是不知道申家还想搞什么鬼,仗着黑白两道的庇护,无法无天了还,本地就有好几家公司被强行收购。据说因为对申老爷子的扩张有用,于是动用一些手段陷害,不知道是不是杀鸡儆猴。而且这些黑道的向来杀人不眨眼,爸,会不会……”

我赶紧示意叙言住嘴,爸爸一直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闷烟一根接一根,我和叙言时不时地交换眼神,想去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照目前的形势看,主动权始终不在我们手里。过了好久,爸爸终于站起身来:“因尘,你跟我来一下。”

爸爸望着窗外,缓缓的开了口:“因尘,与申以乔保持距离。”

我的心一紧,爸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我疑惑地看着他,解释道:“爸,如果是因为破产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关他的事……”

“愚蠢!”爸爸突然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你知不知道他们申家在道上的名声向来响亮,可是因为什么响亮你应该很清楚。我比你更早接触申家,他们的为人我比你清楚一百倍。你有没有想过申以乔为什么对你过于关注,借了高利贷之后我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是我女儿的吗?就是申家的人告诉我的,他们在暗中把我们调查的一清二楚,他很清楚我们想要什么!至于他们要什么没人会知道!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你的命!”

我从没有见爸爸发这么大的火,为什么爸爸会知道我和申以乔的事,难道申家拿我威胁过爸爸?

“因尘……”爸爸的语调低沉了下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好不容易能够给你和妈妈还有叙言幸福了,我不想就这么快失去。这次不管申家逼我到什么路上我都会认命,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就好……”

听完爸爸的一番话,我的心沉沉地,我不知道爸爸此番话从何说起,但是我知道这些话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权当是爸爸给我的一个警告。

申以乔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在我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难道他之前对我的好都是有预谋的?

有预谋的当然是好,本来我就很讨厌他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失落呢?

晚饭吃得很冷清,爸爸和叙言又回公司了,妈妈一直皱着眉头,我只好起身收拾没动的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妈,你就别担心了,爸爸不会有事的。”

妈妈还是不说话,只是无力地揉揉额角。

我走过去心疼地抱住她,妈妈意会似的抚上我的手。

“妈妈没事,因尘啊!跟宋清越怎么样了?”

这话让我有些不自在,今天爸爸妈妈怎么都说一些奇怪的话.

“能怎么样,他都订婚了,我总不能做别人的第三者吧?”我恨恨地说道。

“爱错了,就算到极致,也是毁灭的伤害。你跟宋清越之间,我看得出来,都互相喜欢着吧!不然那天在病房里……”

我放下手,撇过头去不说话。

“在妈妈看来,无非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但有的时候,幸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像当初的妈妈和爸爸。你爸爸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幸福才会去借高利贷,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妈妈我不后悔,因为当初你爸爸只是为了跟我在一起。如此单纯的目的让我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一无所有。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需要认真想想该怎么去选择,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牺牲是必然的,但妈妈希望你坚定。”

我静静地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想不通这一系列的事件以及这些事件背后的渊源,想不通寒歌在消失了这么些年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想到申以纯最后还是嫁给了高天翔,我也在这场看似简单的纠葛中慢慢沉沦。

早早地我就起了床,毫无睡意。简便地换了身衣服出去走走。清早的空气凉凉的,我慢慢镇定下来,全身竟有些疲软。

想理清一些事情,却发现头脑一片空白。我微微地叹了口气,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呢?

我转过头去,却对上不远处的人影。果然,意外还是来临了。

我嘴角微微一笑,似乎是意料之中呢。

“跟踪我很久了吧,怎么?我对你有威胁吗?”我抑制住流泪的冲动,静静地看着来人,多少年啦,我对她的生死做过无数次的猜想,可是终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重逢的场景。

只要她现在抱着我哭,不再那么假装坚强,告诉我这些年来的苦,告诉我她很惦记我,或许我就会原谅她的不辞而别了,但是这些会不会只是我对她的低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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