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谁许谁半世流年》作者:往生传【完结】 > 書香門第◆《谁许谁半世流年》.txt

第 8 页

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怪不得你老不正经了!哈哈……”

他板起脸:“这叫温馨,难道这样子的我不会让你觉得我很可爱吗?”

我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本姑娘只会觉得你脑残!”他不理会我,走进了里间,我则继续乱转:“你喜欢看动画片的啊,真看不出来啊,都一把年纪了,牙会不会笑的酸得掉了。”

“就你年轻!”他在里间回着。

房间布局很简单我最喜欢的还是窗外的景色,他到是很会挑角度,一眼望得到江面,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有霓虹灯,我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漂亮吧!我的品位还是很不错的。”他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一股子属于他的味道笼罩在我周围,原先还很紧张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顺势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呢喃:“很久之前,我就想过这样的场景,一个有你的场景,每个夜晚,站在窗边的时候,我都会想着这个时候你在多好,因尘……”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可是我不能让自己沉溺其中,绝对不可以。

“呵,你认识我才多久,别说这些傻话。”我试图挣脱,却被他死死钳住:“别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休想摆脱我了!”

他的个头很高,怀抱很宽厚,宽厚地我刚好蜷缩在里面。

“因尘,我心里很清楚,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是场交易,它随时都有可能终结,时间或长或短,但是至少我还是有时间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宋清越。我嫉妒宋清越,嫉妒你看他时的眼神,嫉妒你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关联,我连让你笑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甚至很感谢把你逼到这般境地的现实。正是因为这种种现实,才给了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这理由不可拒绝。”

他轻笑了一声,很细心地松开了一点点手,我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我也很庆幸自己有这个能力让你依靠让你信任,除了宋清越,也就只有我可以了。我知道我无法跟宋清越比,这一点我早就接受了。但是我要你答应我,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你要真心,不要去遏制去否定自己的感觉,好吗?”

他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哀求。

每次跟他接触的时候我都会给自己界定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里,我还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内心,我的脑子还能听得到自己给自己的警告,包括我跟申以乔说要对我们公平点的时候。

我知道不管怎样对他都是极不公平的。

更多的时候,他的言行总是蛊惑着我,引诱着我,让我不自觉地失去理智,失去这种距离感,以至于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站在给自己画的圈里面了。

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他说的没错,我在否定自己的感觉,我否定这种感觉,我否定他给我带来的任何我所需要的依赖,需要的信任,我更否认自己身处其中的自在。

“因尘,我只要求你做到这一点,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掩饰自己,压抑自己,我希望在我面前的你一言一行一嗔一笑,都是发自内心的。这样到最后你还是选择离开我,我都会尊重你。”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微微仰着头。

今天他没有戴眼镜,但丝毫不失儒雅风度,眼睛闪烁着和下巴一样柔和的光泽。

我直直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清澈,透过这个清澈,我想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内心。慢慢地,他逐渐靠下头,我呼吸开始有些急促,条件反射似的闭上眼睛。

他的唇贴了上来,准确的说像是空气一般,弱弱的扑在了我的唇上,他吻得小心翼翼,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吹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吻我,在那个吻里,我感受到的还是那个他,与他平日里在我面前的一样,分毫不差。

有冷漠,有玩味,有温柔,有冷漠,似乎在我面前,他就是这样真实,不加修饰,而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抱我抱得更紧了,那种感觉连我都知道像是抱着自己的宝贝一样,心里突然很感激,很温暖,很踏实。

其实这一直都是他给我的感觉,从离开路村之后,除了宋清越,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是他永远超越不了宋清越。

“谢谢!”他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轻柔的说,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谢谢!”我在心里说。

25.正文-有名无实(一)

将近八点的时候,人才到齐,等我们被叫上桌的时候,申老爷和范寒歌已经就座,正在耳语着什么。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申以乔很细心地也停了下来,暗示性地捏了捏我的手,我会心一笑。“伯父伯母好!”

听到这一声的范寒歌停了下来,戏虐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爷,你看这儿媳妇儿多水灵,跟我们儿子多登对,来来,到这边来,给小妈看看!”

我看着她变化无常的脸部表情,顺从的走过去。

她拉起我的手:“哟!老爷,是个可人儿,咱家可不能亏待了!赶紧把婚礼办了吧!不赶紧的话指不定哪天又跟谁跑了,那咱们找谁要人去!”

她尖尖地指甲嵌入我的肉里,我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却不能吭声。

“好啊好啊!”申老爷子只是一个劲地笑着:“这事情就交给你了!来!来!别站着了,赶紧吃饭吧!”

抽手的时候,我的眼神与范寒歌的眼神短瞬交汇,她的眼神冷冷的,周围是暖色调的眼影。再暖的色彩也暖不了她死去的心吧。

不知怎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佣人陆陆续续地上好了菜,申以乔体贴地帮我夹好了菜,我无心于这些。

说好了是一家人吃饭,怎么不见申以纯跟高天翔呢?申以纯的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说话的神态也怪怪的,我心里居然有些担心。

我也越来越疑惑,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接过申以乔手上的碗,他好像也不知情,申以纯对我说的话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讲过。

“对了,因尘啊,婚礼的安排我们什么时候来商议一下,这家啊以后也是你的家了,想来的时候就来,人多了也热闹些,正好给小妈做个伴。”

我放下碗筷,并不理会范寒歌的独角戏:“伯父,我跟你的女儿是同学,彼此之间也有交情,那时也说过交心的话,关于结婚这档子事没少幻想。如今难得又有机会变成一家人,这次婚礼,不如就顺了天意,圆了我们那时女孩子口舌之间的愿望。伯母帮忙打理家务本身就很累了,这些我们能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伯母操心了。”

听到我这么说,范寒歌脸色都变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我说出这番话。

没错,就是要这样。如果我顺了范寒歌的意思,那以后,至少结婚前都将是被她掌控,每分每秒都在她的监视范围之内。

刚刚在花园里,申以纯的话给了我强烈的感觉,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了。以她之前的性子,说什么话都无需顾忌,可就在刚刚,在她自家的花园里,许久不见她的我都觉得她少了一种东西,一种叫做自由的东西。

被限制自由是很可怕的,尤其是限制她的自由,有这种能耐的,目前也只有范寒歌。

包括上次在她孩子的满月酒上,她跟高天翔看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已经起了疑心。自从范寒歌出现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每个人都好像跳入了一种怪圈当中,她就像是一种诅咒,所到之处不是鸡犬不宁,而是死寂般的沉默。

所以,我一定要搞清楚。

我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拍了拍申以乔的腿,申以乔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爸,因尘说的很对,这种事情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去弄,她进我家,一开口就提了这么个要求,这要求还这么贴心,爸爸您认为呢?”申以乔真是懂我,我跟他相视一笑。

申老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的倒是,这个儿媳妇儿我很满意,她开口的要求自然不能拒绝。近来纯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闷在房里好久了,也不出来见人。天翔这孩子说是帮我打理国外的生意,一去好几个月也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结婚是好事,正好你们年龄相当,说起话来也方便,借这个机会带着纯纯出去散散心。寒歌你就别操心年轻人这档子事情了。我还有生意上的事请问你,你跟我过来。”

范寒歌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朝我瞪了瞪眼睛,气冲冲地站起身跟着申老爷子走了出去。

我也站起身礼貌性的笑了笑:“谢谢伯父伯母。”

他们一走,我明显放松了。

“怎么样,我帮了你一把,你拿什么来谢我啊?”申以乔一脸坏笑。

我白了他一眼:“你没察觉到你妹妹有什么异样吗?”

他摇了摇酒杯,神情严肃:“我靠近不了她,她最近很抗拒别人靠近她。算起来我上次跟她说话还是外甥满月酒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高天翔也是,就算是电话里她们也冷冷淡淡的。我完全套不出什么话。”

我把在花园里申以纯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我就猜到是她!往简单方面想,纯纯脾气本来就倔,估计我跟爸爸都不在家的时候,她跟范寒歌吵了嘴也不一定。范寒歌本事再大,也不至于傻到这样动我妹妹,瞎子都看得出来纯纯是我爸的命根。范寒歌最终的目的我们不知道,但是绝不能放松警惕。”

他握了握我的手,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因尘,你不要太敏感了,或许范寒歌真的不像你以前认识的那样了,还有身边的人也不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难免有些神经紧绷,但也不要处处提防,草木皆兵好吗?至少在我面前不要这样。”

或许我真的是敏感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生活一团糟,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有些人被搁置在一旁,彼此沉默久了,连先开口都需要勇气。

我太需要理由去解释这一切了,或者说我的懦弱想把这一切归咎于某个人,早早的画上句号,早早的开始新的生活。

“呼……”我微微地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

申以乔伸手拿开我的手,拂去我额前的丝发,每次他的温柔都让我舒心不少。

“迟早都会结束的,你不需要亲自给出现在你世界里的人或事安个合理的解释,该去的你想留都留不住,该来的你想挡也挡不住。他们消失的时候,自然会留给你解释的。答应我,别那么累,好吗?”

我顺从地点点头,他继续揉着我的额角,不知不觉,我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多了,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推开窗,阳光真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申以乔把我送回来了。

伸手摸手机的时候,我看到手机旁边留下的纸条,清秀刚劲的字体,写着:“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好吃!”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幼稚。

舒服地洗了个澡,擦着湿头发下楼的时候,妈妈正在帮我准备早饭。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笑意:“那个孩子说的还真准,你果真就这个点起了,快下来吃吧!”

我微微一怔,那个孩子?

“妈,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亲热了。”我不满道。

妈妈笑得越发灿烂了:“那孩子真不错,昨晚抱着你回来的,生怕把你弄醒了,那宠溺的表情连我这个当妈的都自愧不如。”

我咬了一口面包,继续不满道:“给你吃了什么蜜糖啊,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你是不知道,他可不正经了,你是没看到,他房间里……”一说这个我就起劲了,把他房间里的破事全说出来了,笑得我肚子都疼。

“咳咳……”熟悉的咳嗽声在我身后响起,“不是白天说鬼,晚上说人的吗?”申以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我不做声,默默地啃着面包,掩饰着尴尬。

“伯母,早饭还合胃口吗?”

妈妈笑而不语。

我瞬间噎到了:“怪不得面包味道怪怪的。”我小声嘟囔着。

“干嘛跟着我?”

申以乔抚手靠在房间门口,一脸坏笑道:“看看我未来老婆住的地方不行啊?”

我懒得搭理他:“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听后立马拍了拍西装,正色道:“今天去商量结婚的事情。”

我找衣服的手停住了:“就这事?昨天不是才说的吗?这么快就定好时间了?”

他点点头:“昨天我爸跟范寒歌吵了一架,今天一大早她们就神色匆匆的出去了,纯纯今天早上已经跟我约好了时间。”

我放下衣服,立马明白了,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你在车里等我,马上就来。”

我们到的时候,申以纯已经焦躁不安地喝了好几杯咖啡,桌上散落着烟灰,包间里有股淡淡女士烟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头,数了数烟灰缸里的烟蒂,四五个,看来她最近压力很大,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妈妈还抽这么多烟。私人VIP的好处就是,就算你在里面杀了人,也不会有人来管你。

“哥,你们来啦。”走近才看到申以纯的脸色不是很好,苍白得吓人。

我礼貌性地朝她笑了笑,坐了下来,经过昨天的事情,我对她还是没有亲近到那个份上。她显得有些慌张,又点了一支烟,手颤抖着,好几次没点着。

“纯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顾吸着自己的眼,我跟申以乔对望了一眼,云里雾里,但也只能耐心等待。

半响,她缓缓开口:“高天翔去国外多久了?”

申以乔说:“三个月了。”

“哼,三个月还没找到,真是蠢货。”

“找什么,纯纯,你说清楚?”

她抖了抖烟灰,抬起头,惊恐的说道:“哥,你要帮我,帮帮天翔,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已经疯了,他们都疯了!”

申以乔跟我完全在状况外:“纯纯,你要冷静,你先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否则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哥,你还记得当初我怎么会嫁给高天翔的吗?是不是正如范寒歌所说的,我已经怀有身孕。不,哥,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怀上这个孩子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哥,我好怕,我不敢告诉爸爸。他多么渴望抱孙子啊。”

我跟申以乔都呆住了。

不过申以乔很快的反应过来了,他抓着申以纯的手,给她点安全感,不至于让她惊慌失措:“纯纯,你别胡说,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你别怕,有哥在。”

申以纯发抖的身体这才逐渐缓和下来:“哥,是那个女人,她是要报复我,报复我当年找人……强奸她。可当年我也只是一时糊涂才会那样做,她怀了孩子也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她离高天翔远点,我只想这样而已。可是我不知道情况会失控,我不知道她会怀孕,我不知道……我不是要害那个孩子的……”

申以纯拼命地摇着头,申以乔见状起身抱住她。

“哥,不管那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不会不要他,他是那么可爱,眉清目秀的,就跟天翔一样。”申以乔轻抚着她的背,现在的她脆弱的像她手里的烟,烧的只剩灰烬,再也变不回原来的形状。

在一旁看着这些的我无能为力,只能向她投去怜惜的目光。

“纯纯,你只是被吓坏了,你放心,有爸爸跟哥哥在,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她就是你的,我也很疼他,不会让他有事的。”申以乔安抚道。

她啜泣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担心的是天翔,我只知道她最后的目标是天翔。”

申以纯服了药睡下了,医生说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我坐在申以乔床上,他跟高天翔通完电话后也坐到我身边,彼此沉默着。

显然我们都没从申以纯的那番话中缓回来,那番话很沉重,勾起了很多往事,我怎么都没想到范寒歌住在医院,怀有身孕居然是申以纯搞的鬼。

我该说这是高天翔的幸运还是他不幸的开始呢?

但是,我就是想不明白申以纯说的那句话,最后的目标是高天翔。

我一直以为这是申以纯一手主导的,夺她所爱,没想到申以纯居然不是自愿嫁给高天翔的,而这桩让申以纯误以为春风得意的婚姻,背后的推动力量居然是范寒歌。

是我高估了申以纯还是我低估了范寒歌。

这两者背后的深意我一个都不敢去猜测,其复杂性超出了我的想象。

申以纯害怕是在意料之中的,甚至连我都开始有些害怕范寒歌,原来之前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归结为范寒歌实施计划的预热。

至少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个终点,就是高天翔。可这中间还要牺牲多少人呢?

申以乔又掏出了一支烟,习惯性地嗅了嗅。

“婚礼的事情还是不必让你妹妹操心吧,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关心,她既然那么在意那个孩子,我会每天借着商量的机会带她出去走走的。”

申以乔点点头,我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他,不管他妹妹再怎么胡闹,但他打心底里是爱他妹妹的,在他这个所谓的家中,在他平时跟我说话的语句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哀伤中,我明白他这些年的苦,也明白他在这个家中唯一想保住的就是他妹妹。

现在,我甚至有些理解申以纯一切在我眼里幼稚无知的行为了,一切之前对她字字铿锵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们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在我们眼中的碍眼,因为这些碍眼也活在他们生活里,他们的心里,同时也阻碍了他们的人生,甚至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我只能抓着申以乔的手,给他点支持。

他只是把玩着烟,一言不发。

“以乔……”我唤他:“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你要庆幸你妹妹不是她的目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的目的了,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我们亲手种下的因,有因皆有果,结出的果就必须吃下去,你再怎么伟大也不可能保证这过程中无伤害。就像你安慰我时说的一样,我知道你很难过,很自责,放过自己好吗,还有我在你身边。”

申以乔转过来,淡然一笑,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心里突然很平和。

我突然感知到了生活或者婚姻的真谛,那种相依相偎的温暖。

就像现在,我知道申以乔是需要我的,我也需要他。

一直以来,他都在我面前毫不吝啬的暴露自己的脆弱与悲伤,只是我视而不见罢了。而他,一直都看得到我的悲伤与脆弱,甚至把这些变成自己的,这种无私我是不敢去丈量的,他让我很惭愧。

这段婚姻虽然如他所说是场交易,但是我答应了他顺着感觉,所以我就必须对他坦诚相待,对自己也坦陈相待。

26.正文-有名无实(二)

把孩子抱给保姆之后,我看着申以纯吃了药睡下后才缓缓退出房间。

最近我嘴上说是要商量婚礼流程,实质上是带申以纯和她的孩子散心。有几次被范寒歌撞到,虽然她质疑,但是总能被糊弄过去。

最近好像有她烦心的事情,她的注意力也渐渐不在我们身上。

有时在一旁看着申以纯注视孩子时宠溺的眼神,我的心也被柔软了。

“叶小姐慢走!”沿路的佣人看到我亲切的打着招呼,给我指着路。

申以乔交代过,我会迷路。因为小时候出过意外,在昏暗的环境下我相当于一个瞎子,所以只要我在就必须有人跟着。我捏了捏酸痛的背,甩了甩手臂,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重了。

我笑了笑下楼梯时才发现手上少了一样东西,那件给申以乔的毛衣。

最近天凉,他老是加班,有一件毛衣总是可以御寒的。沿路返回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迷路了。

每次过来都习惯佣人带路,我完全没试着去记路。

他们家的房间是复式的,各个房间结构差不多,连房门都差不多,有点欧式的感觉。每次入夜后我都不敢多呆,阴森森的,昏昏黄黄的,当然除非申以乔在。

我挠了挠头,“应该是这里……”试探性地打开一个,居然是卫生间。

突然想起之前申以乔调侃我,要是住在他家,我又这么爱走神,说不定哪次就在乱七八糟的地方饿死了。

我往前走了走,又打开一个,还是不对。

我有些泄气,只能祈祷遇到打扫的佣人带着我下去。

走着走着,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说话声,很轻很轻。我像遇到救星一样顺着声音摸过去。“不!你必须给我找到那个孩子!”

听着声音像是范寒歌,完蛋了,这么倒霉,平常躲她都来不及,现在偏偏遇着了。

孩子?她在找什么孩子,难道是申以纯所说的,高天翔去国外找的东西?

“你想扳倒他救她出去就必须给我找到那个孩子,我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了,见不到孩子你就别想拿过去救你爸爸。不!你不能这么泄气,难道你忘了吗?你要的未来,你要的幸福?你都忘了吗?”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听着又不像高天翔。

“还有,给我看着那个女人点,让她安安生生的过完这几天,别给我碍手碍脚!申老爷子已经开始提防我了,你再拖下去,我永远都没办法了,现在就只有这一个机会。”

什么!莫非范寒歌最后的目标不是高天翔,她是要跟高天翔联手最后毁掉的是申家!

她先让申以纯疑神疑鬼,借助高天翔与她的过去有意无意的中伤她,直到她不足为惧。

博得申老爷子的信任是件难度很大的事情,但是照申以乔口中描述,申家大大小小的生意都是范寒歌接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与胆识,让申老爷动心的就是这点吧。我惊讶地捂住嘴。天渐渐地黑了,走廊里昏昏暗暗地,我慌乱地靠住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么我爸爸的事情是不是她捣的鬼呢?她也起到了推动作用吧?

我浑身冰凉地靠着墙,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房间里的对话我渐渐听不清楚,踉踉跄跄的步伐使我失去了重心。

“嘘……别动!”命令似的,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都听到了?”我看着他,他继续嗅着烟,默不作声。

我有些着急,申以乔好像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倒是说句话啊,范寒歌对你们家的威胁到了哪种地步了?”

虽然我知道我不该低估申家父子的能力,但是以我目前的智商都能想得到范寒歌的一部分计划,那么那些我想不到的,究竟是多么可怕。

“你是在担心我吗?”申以乔一改沉默,收起烟,眼神迷离得看着我。

这个家伙这个时候还这么不正经,我白了他两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近旁人的靠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贴了上来,像是迷幻药一般,他的吻总能让我忘忧,心安,能够放心的把整个世界都交给他。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圈住了他,他吻得很慢很小心,我几乎都能感受得到我唇边毛孔细微的颤抖。

该死,我就想像了魔一样,动弹不得。

“你为我担心的样子让我很受宠若惊,却又让我很心疼。答应我,不要管我家的事,一切交给我去处理。你只管潇潇洒洒做我的女人!”

又是一阵微妙的心动,我慌张地推开他,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羞得我脸红到了脖子根。

“哈!我跟你说过,你脸红的时候看起来更好吃吗?”我再也受不了他的挑逗了,拿起客厅里的包扭头走开了。

“妈,叙言呢?”一大清早的,少了叙言的笑声我还真是不习惯。

妈妈理了理毛线:“想让恋爱中的女人关注真的都不是件易事啊!”

我又被水呛到了,这话语气怎么那么熟悉呢?这是申以乔撒娇惯用的伎俩。

妈妈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弟弟出差去了,去了快两个月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过你夏叔叔打过电话来,说叙言这孩子在公司表现很好,就算他爸爸……”我喝水的手顿了一下,她好久没提到爸爸了,这在我家是个心照不宣的避讳。

妈妈意识到自己失语了:“呵呵,话说多了。对了,你快出门吧,以乔让你去画廊找他。”我一下来了兴趣,画廊?莫非是那间画廊?难道他要让我见那位很难见得到的画家?

“妈,我先不吃了,我得赶紧去!”

那可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我可真是要对他死心塌地了!

去的路上我给叙言打了通电话寒暄了几句,他说得支支吾吾的,我由于一心想着那位画家,也只是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我赶到的时候,心紧张地扑通扑通地,脑子里幻想着那个画家的样子。

奇怪的是画廊静悄悄的,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微弱的日光,要是晚上来还不被吓死啦!

我转念又一想,不会是被耍了吧,申以乔最近花招特别多,我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我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质问的时候,空旷的大厅里突然亮起了萤蓝色的灯,我形容不出那种美感,只觉得周围瞬间变得像一个空间一样,我被包围在其中。

仔细看,才发觉周围墙上挂满了壁画,像是拼图一样,断断续续地凑出了一条路,连我脚下踩的也是画。

我认得,这是路村,我再熟悉不过的路村,那颗杏树,那条小河,还有那个草垛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好想念爷爷奶奶。

我顺着路走着,拐弯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间被烧毁的房子.我伸出手,指尖不停地摩挲着画布,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轮廓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儿时的场景一下子涌现出来,就像这拼接画一样,真实而又厚重。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动,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左右两边的墙上挂满了油菜花的画,那是我最喜欢的油菜花海。

我记得我那时最喜欢在中间踩出一块大大的空地,在上面起舞。

那时候,奶奶坐在一旁照这样子把我绣下来,爷爷抽着烟斗,笑眯眯的看着。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近处才发现地上的那块画布上果真就像记忆中的,有那片空地。

我走到那个中心上,回头看到近旁的画,爷爷奶奶就在我旁边,她还在绣着花,爷爷也正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无忧无虑的。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感觉太美妙了,我不忍呼吸,就算这样,鼻子里甚至是全身,还是都溢满了花香。

我听到有类似于屏幕放下来的声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多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背影,那样幸福,那样快乐。

不自觉的,我伸出手去摸,却发现它是透明的,就像我的记忆一般透明不可触碰。

手指触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与我紧张的冰凉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惊讶地看着前面,一时忘记了抽回手指。

不真实的影像渐渐褪去,我惊讶的看到……

我睁大眼睛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来人穿着银灰的西装,紧紧抓住我的手,单膝下跪,一脸邪魅地说:“我欠你一个求婚,你欠我一句愿意。”

我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镂空的蝴蝶形状,嵌着碎钻,仿佛可以在指尖生辉。

我一个劲地流着泪,这样的场景我已经无法用语句形容。

申以乔,你到底是谁?你给了我太多微光一般的温暖与关怀,零零散散的早已不可或缺。你也这么傻,为什么偏偏喜欢上我?

说好了只是一场戏,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你却让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结局对你说声再见。你的每个呼吸每个眼神每个沉默都那么真实,真实的我连心都痛不起来。

你让这样的我怎么忍心继续执着于生活的曲折,继续抓着过去的尾巴自我煎熬。

申以乔,如果有一天,到了那个该说再见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若无其事的先对我说呢?我怕活在你柔情里的我,早就忘了再见那两个字该如何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画布上奶奶满眼慈爱的眉眼,她仿佛在告诉我,顺着感觉走。

我也答应过申以乔顺着感觉走。

当初答应他的时候我都有所保留,我亏欠他的太多太多,靠的越近,这种亏欠越重。

“因尘,不要觉得亏欠我,跟着感觉走,现在这枚戒指我亲手帮你带上。在以后那一天,我们约定的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再亲手把它摘下来,让你走。你什么都不会带走。但是现在,你必须回答我,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缓缓道:“我愿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各大媒体都刊登了这则婚事。

这不,申以乔又在客厅里跟我妈妈描述那天跟我求婚的情景,把自己描述的跟个骑士一般,而我是个中途被拽上马的媳妇儿。

妈妈被他逗得一笑一笑的,我看着报纸上天花乱坠的报道,恨恨地说:“你就一山大王,粗鄙庸俗。”

他立马换了副腔调:“娘子此等如花美眷,怎可出言中伤为夫。”

他不正经起来就是个不正经的,没有谁比他再不正经的了。

结婚的日期已经定了,十一月三十号,申以乔说那一天距离我答应他求婚整整九十九天,久久归一,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明白,他的这个说法只是想让我没有负担,之前他为我做的种种都不算。

这个婚姻的开始是归一的,什么都没有的开始意味着什么都没有的结束。

原来,他早就已经为我们想好了结束的对白。

大家又陆陆续续地聚在了一起,那些惨淡的事情也很识趣地消失了,没有再被提起。显然,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婚礼上。

看着范寒歌整天制定名单,选捧花忙前忙后的,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不折腾,我们大家都能求个安生。

“叶小姐,请您过来一下,这是为您定制的婚纱。”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回应着导购小姐的微笑。

“申夫人在跟少爷挑选礼服,不知是否要喊他们过来陪同。”

我看了看不远处还在认真讨论的两个人,温柔一笑:“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您请过来。”

帘子拉开的时候,我立刻被眼前的婚纱吸引了,很素的白色,白的不亮,也不耀眼,很柔和,很恬静,不论在什么角度下都围着一层光晕。

抹胸束腰,裙摆扑落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它是蝴蝶形状的,仿佛就要起飞,这种感觉我一时间无法形容,像是一种姿态,一种被压抑的自由。

我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异常熟悉。

“小姐,你知道她是谁设计的吗?小姐?”身旁的小姐并不回话,我回过头去,她正呆呆地出神:“对不起,对不起,看得太入神了,叶小姐,这婚纱是我看到的婚纱中最协调灵动的,仿佛跟你是一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婚纱出自谁人之手,我只知道是有一位客人拿过来的,甚至连重新裁剪都不需要,直接就是成品。我们一直受托保管到今天。”

我停下抚裙摆的手:“你是说,很久之前就拿过来了吗?那是多久之前。”

那位小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据记载,大概是八年前。是为匿名的客人拿过来的,他与设计师一定交情很深,不然我们这家店不会保管这件不知名的婚纱设计到今天。”

“八年前?你确定吗?那是我跟我的未婚夫并不相识。”我一脸惊讶,那时我才十五岁,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是宋清越消失的那段时间。

那时我的眼睛受伤了,去国外休养了一段时间。

宋清越?好久没有念叨他的名字了,现在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从我看到这婚纱的第一眼开始,我脑子里一直是这个名字。

我咬了咬嘴唇,尽力撇开这些杂念。

“呵呵,我也觉得奇怪,这尺寸分毫不差。我来这边时间不长,主管交代任务的时候交代过,这件衣服必须每天清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来认领这件婚纱了,但是我记得您先生之前来过几次看这件婚纱,真高兴它终于找到它的主人了。这件婚纱是我们店里最不起眼却是最吸引人的,之前还有几位顾客闹着要试穿呢!”我随着小姐的玩笑干笑了几声,心中充满了疑惑。

“对了,叶小姐……”那位小姐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跟它一起的还有头饰,这个头饰很特别……它是……”她拿着两截很抽象的银丝一样的东西犯了难,我看到那个的时候愣住了,脑海中浮现起来一些片段:

“哥哥,这些是蝴蝶吗?它们的翅膀真柔软,打在我脸上,痒痒的。你看得到他们吗?这些蝴蝶如果展翅在额头是不是很奇特呢?这样的新娘一定是最美的。”女孩一脸天真……

“不!”我摇摇头,这些事情申以乔不可能知道,只是巧合而已,不会的。

那一年我还不认识申以乔,他不会知道我跟那个男孩的约定的。可是这件婚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一样,不!一定只是巧合!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叶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服务小姐一脸慌张地问道,她似乎误会了我的神色:“我立马去问主管这个东西怎么戴,叶小姐您别生气,是我服务不周。”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我安慰性地对着服务的小姐笑了笑,她还是很慌张地退了出去。

撇开她之后,我转过身来对着镜子,眼神随着记忆有些迷离。

27.正文-有名无实(三)

“我叫snow,你好!你叫什么。”女孩漠然的来回转着头,不知声音来自哪里。

这是她来到这家私人疗养院的第三天,周围都是让她惶恐不安的外语和陌生的气息,她再次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不过这人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而且这个人是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中国人,他乡遇故知就是这种感觉吧。女孩伸出手,她想要知道男孩的样子,因为她看不到,只能靠触摸来感受。

从出事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月,她摸索的伎俩还很拙略,所以有些吃力,她能感到自己脸上因吃力显得的潮红,她感觉得到自己温度的上升。

男孩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反抓住她的手,引导着她。

指尖滑动,所到之处都是细腻的触感,女孩心里顿时暖暖的,这种感觉很熟悉,她甚至感觉自己是一只……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骨节处因太过用力而发白,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婚纱就是给我的这种感觉,我极力回想的感觉。

那时的我就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压抑般自由着的蝴蝶。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巧合。

没错,那个女孩就是我,而那个男孩,居然是申以乔!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谓的猜想。

“因尘,我送给你一个礼物,但是它还没完成。”他的手指在我的手掌划过一些线条,我笑着收起掌心:“是蝴蝶!”

他拉着我的手:“你还想感受一下蝴蝶停在额间的感觉吗?”

我点点头,周围静悄悄的,我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我突然感觉到头上发丝的游走,像是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额头的冰凉,我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可思议地摸着头顶。

“因尘,这是一个发饰,新娘发饰,不过还没做好。我会让你做最美的新娘,穿着我做的婚纱,牵着你一生的挚爱。”

我转头看了看那个东西,因激动而指尖颤抖。

是这个吗?难道就是这个?我亲眼见到了,原来就是这个?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就像记忆中的一样,发丝游走的感觉,风刮过树叶的感觉,他的手指拂过我脸颊的感觉。就像是记忆的齿轮开始转动一般,它被赋予魔力,自动完美结合。

“卟……”很微妙的声响,我睁开眼睛,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那个男孩就是他,那个匿名的顾客就是他。不会错,他果真来履行他的约定,实现了他的诺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