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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叶子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25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二公子果然有魄力!”刘文静不禁赞叹。

一旁的柴绍犹豫了一下,“二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突厥人打交道的吗?”他对李世民与始毕可汗弟弟之间的矛盾略有所知,只是碍于众人,没有明白直问。

李世民冷冷的看了柴绍一眼,而这冰冷的眼神对于柴绍来说是他以前从没对他有过的,突然的被他这么一看,倒是一惊!“天下大乱,又那里还有永远的敌人?不喜欢归不喜欢,但需要用时,还是要用的……”李世民的声音亦入他的眼神一样冰冷。

“只是听说当初鹰扬郎将梁师都和鹰扬校尉刘武周在向突厥求助时都是对他们极其卑微和奉承的,珠宝钱财没少奉送,可到战事的关键时刻还要处处受制,若我们真要与突厥结盟,却须想个万全之策才是!”刘文静毫不关心李世民与柴绍之间矛盾的继续说道。

瞧着远方秀满天际的晚霞,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迎风吹来的阵阵青草香气,云淡风清的笑了一笑,“无碍,我手中尚有王牌,许是能够牵制突厥一二……!”暮色恰好笼罩上了他的脸庞,阴霾着看不出神色,只留下淡然得到了没有感情的话语,回荡在天际,他昭示着自己将要开启的时代,以及毫无留恋的挥别了过往,天渐渐黑了下,夜暮苍茫。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不好意思了……

真亦假时假亦真

李世民与众人在悬瓮山下大意商定之后,他们连续几日分别去找唐国公李渊说及起兵之事,可每次交谈,李渊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总是一副等等再说的样子,可时局的发展却是如此之快,各地起义军势如破竹,力量迅速壮大,时不我待,李家何去何从的定夺已是迫在眉睫。

初入五月之时,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突厥骑兵,南下骚扰边境城镇马邑,只是来袭的突厥兵人数并不多,李渊便派副留守高君雅率兵前去围剿,哪知高君雅和马邑太守王仁恭在作战方式上各有争执,结果战败不说,还差点丢了小命;高君雅本就是个贪婪唯利的小人,他随有命逃回太原,但对李渊的记恨却是莫名而生,他密派差使修书信送往江都,告李渊身为太原留守,作战不力,造成边患,实有暗通突厥之嫌疑!隋炀帝见信即派使臣至太原向李渊兴师问罪,而就在江都使臣还未到来之时,李世民便借此事趁机劝说父亲须当机立断、谋取帝业,起兵为国,可李渊仍是默然不语。

时隔数日后,李世民又将晋阳宫监裴寂请到了别院,似有请托的和他密语了一番,之后,裴寂只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不难,我裴寂盼唐公能早成大业,自当尽力。”第二日他便邀约李渊前来晋阳宫相距一叙。

隋炀帝骄纵奢靡,在他称帝的几年中,先后于南北各地修筑数座宫殿,而晋阳宫就是其中之一,裴寂作为宫监,则全面负责晋阳宫内一众宫女、妃子、太监等人、事、物的日常管理。

晋阳宫分外宫内宫,内宫除了宫殿,一般结构几乎与洛阳皇宫无异,亦有宫妃、宫女、太监们的住所,外宫则是宫监府及羽林军驻扎的地方;只是裴寂带着李渊进了晋阳宫正门后,车却没有往左边的宫监府拐,而是按裴寂一早的安排直奔了晋阳宫的后宫。

谁人不想帝王命,玉女暖怀自柔情;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夜缠绵是天命!

酒过三旬的李渊便在晕厥中昏昏睡去,一觉醒来再看四周,自己竟是躺在头顶金黄的四合宝帐中,帐的四角安装着纯金的盘龙饰物,帐顶是一朵黄金制成的灿烂莲花,帐的四周嵌着玳瑁,珍珠连缀,流苏为饰……而身边一双娇艳美人赤身依偎,真是好不诱人,居龙床、睡宫妃,一时间,李渊冷汗直冒。

事后,李渊仍是无奈的看着李世民、裴寂等人直喘粗气,好半天才定下心来,长叹一口气对他的二郎说道:“这些天来,我不是没有听进你的劝说,只是觉得时机还未成熟,可你们如此逼迫于我,事到如今弄得也只有扯起大旗,这一条路可走了。此后,破家亡身也由你,为家为国也由你了,为父再无意见,你速派人招大儿建成和四子元吉回来太原,定夺此事。”

五月是古城太原最美的时节,满城的国槐迎着盛夏徐徐的清风竞相绽放,花黄似金,清香袭人,举目望去,尽是一派生机勃勃。

郑夫人独坐在李建成别院的亭榭中,嗅着国槐四溢的清香,玉手持着李建成昨日才送递来的书信,看得认真,竟是连玲珑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都不知道,她半含着笑、半皱着眉,不知是喜是忧,若有思索。

“夫人,就算您知道公子快回来了,也不用激动到悲喜交加了吧!”玲珑在一旁忽然的调侃说话,实是吓了郑夫人一跳。

“死丫头,现在也学会戏弄我了……!”

“冤枉呀夫人,玲珑可是不敢戏弄夫人的,要是让公子知道,我的小命那还保得住呀……!”

“伶牙俐齿!”

“嘻嘻……谢谢夫人夸奖了……”

“……”

“对了,夫人,李二公子和一个叫刘文静的人前来拜访,现在已经入了客厅!”

“……”

原本声色嬉戏的郑夫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是冰冷阴沉,她心中紧紧一揪,手中的信飘然落地。

一旁的玲珑见郑夫人神色不对,也忙收起了嬉笑,上前帮她捡起落地的书信,紧张的询问:“夫人,您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我没事!”

“……”

“玲珑,李二公子有说前来何事吗?”

“嗯……没有,不过想来,他应该也是觉得那日在茶楼冲撞夫人,有些过意不去了,所以登门赔礼道歉来了呗!”

“……”

有微风徐徐吹过,郑夫人垂着眼睑呆呆的凝视着一池春水良久,而后起身低低的叹了口气,“玲珑,回房间去帮我略作梳妆吧……!”

李建成的别院不大,但客厅却是极为讲究,雕栏的门柱,入口悬链、中景雀屏,规矩的太师椅分放两边,有玉面的茶几搭配,角落处还有盆景吊篮的绿香点缀,一看便知是主人为了迎合家中女眷才特意装饰上的……!此时,李世民已然稳坐在厅中,手托着茶杯有意无意的环视了周围,面虽无表情,眸底却是泛着深幽寒冷的光芒,三杯热茶已经喝下,可仍是不见有人前来,这让他原本松搭在椅扶把上的手,逐渐攥起拳来。

又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郑夫人由厅堂内室的侧门进入,姗姗而来。一身海蓝色交叉领的衬裙外配一件珠纱散袖的披肩开衫,罗带扎腰,流苏点缀,云髻高挽,偶尔留两缕青丝散落鬓侧,再用淡淡的妆色映衬,真是好不清婉秀雅,而她行步端庄和娉婷有礼的询问,就更是比之过往的她多了一份随和亲昵。

李世民听闻郑夫人细语轻声的问礼,嘴角却只是及其淡的动了动,以示礼貌,可没有表情的面容是能让人生生的看出他的不高兴的,而原本扣住椅子扶把的手也是攥得用力,表面似是因为她的来迟在生气,实是在为她非他的改变愤怒。“夫人好大的架子!”李世民冷声道。

“二公子、刘大人,实在惭愧,应为建成的别院少有访客到来,今日,您二人突然造访,我又实在是没有准备,所以方才耽误了些时候,还请见谅!”

“……”

“夫人见外了,是文静和二公子叨扰夫人才是!”

“刘大人客气了!建成还未回府,到不知二公子和刘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何指教呢?”

一席对话,郑夫人温文有礼,张弛有度,对李建成的称呼也是恰到好处,她所表现出的一切已俨然是一副当家夫人的样子了,只是在他们的交谈中,她这些让李世民看在眼里的变化却反成了让他淡定心境的药方。

扬起嘴角,李世民从容回道:“夫人既是自己人,世民也便不隐瞒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李家也是应时而上,意欲高举义旗,匡扶河山,救百姓于水火……”他淡然的声音中已经开始显现出王者的气势,没有感情的投入,却足以让人信服,“可奈何大隋王朝已是内忧外患,残败不堪,事到如今若想凭一人、一家之势力挽狂澜实属不易,所以……”他言道一半时收了声音,很是摇有意味的看了看郑夫人,似笑非笑,笑也似哭。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所以更新晚了……筒子们见谅……(恩呢~,因为没有榜单,所以本周两日一更或一日半更,……作者已经连续熬夜两周了,那个……请筒子们一定理解下呀……泪奔……)

一叶浮萍归去来(上)

波光流转,郑夫人抬眼迎上了李世民复杂中带着诡异的目光,虽没胆怯,却是在心中暗暗琢磨,计算时日,李渊起兵不过这几日之事,军中应是忙乱,而李世民和刘文静作为李家起义的核心人物,他们不是该忙于军务的吗?可又为何前来建成的别院找她说上这许多呢……?郑夫人略有疑惑的小心对应,“唐公大人能够为天下苍生着想,实是令人敬佩……,只可惜我乃一介女流,尚不能尽尺寸之力,唯有祈祷上天保佑一切顺利,惭愧……”她满怀愧疚的说话和逐渐收缩了瞳孔的光芒,黯淡了神色,很是一幅无奈的忧伤。

“夫人若是有心,自是能帮的上忙的……!”

“二公子此话何意?”

“……”

李世民面容异常温和的笑了笑,他起身徐步于厅堂,“马邑鹰扬府校尉刘武周富甲一方,前不久他却是杀了原马邑太守王仁恭,自称太守集兵万余人,并领兵攻占了汾阳宫,此后,他更是为了巩固个人势力而向突厥的始毕可汗进献美女金银以求庇护,依附突厥……如今声势可谓中天!”这话语讲的明明是危机,可从他的口中说去时却是平静的不带一点波澜,“马邑距离太远不过两百余里,刘武周自被始毕可汗封为‘定杨天子’后就更是野心显露,欲有逼近关中,意图天下之势,他是我李家起兵之后的最大心腹隐患……!”李世民话说到此时,蓦然转了身朝郑夫人漫步的走去,边走还边继续道:“家父一旦起兵,远有朝廷围剿,近有强敌威胁,内忧外患不可谓不险,而这一时间若想能有所突破,也就只能学刘武周之流依附突厥,才有转机!世民不才,本是不想来麻烦夫人的,但事关李家存亡和太原一城百姓的安慰,不可冒险,所以今日才迫不得已的与刘先生一起前来恳请夫人出面帮忙的……”他在很贴近郑夫人身前的地方,驻足了脚步,目光炯锐的有些冰冷。

一直很安静的听他说话,郑夫人不显颜色,只是慢慢收起了看似淡然自信的神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虽没有表情,可原本清润的朱唇却不禁的微微颤抖;好在她算是个坐得住的人,所以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等李世民继续说话,因为她很清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若是贸然开口是极不明智的。

“夫人聪慧,又有大哥照顾,想是对太久以前的事情不甚记得了,不过据世民所知,夫人曾与始毕可汗之弟俟利弗设相识,且关系慎密……!”李世民的这句话犀利的如锋刀一样划过郑夫人的心上,眼神也锐利的似是能看透她的心底,“如今李家已在生死存亡之际,唯有向突厥示好才能得以喘息,夫人既然和俟利弗设达于有过渊源,那么还请夫人为我大哥着想、为太原安危着想、为天下苍生着想……出使突厥,以求得他们可以对我们的支持!”他说话的语气由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

不大的厅堂内一时无声,空气如静止一般霎时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许久,郑夫人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划过一个忧伤的弧度,“李二公子真是好计谋,可是李家依附突厥已是极不光彩的事了,若要为了寻求支援再送上自家的女人作为礼物,岂不更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想夫人是有所误会了,请您出使突厥,只为向始毕可汗表示李家的诚意,并无其它!”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文静适时的搭上话来,并尽量避免介入她与李世民之间的冲突中。

郑夫人低垂了眼睑,没有说话。

“建成大哥一直再为李家诸事操劳忙碌,只盼有一天李家能应势而起,夺取天下,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想夫人也不想让我大哥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流水吧……?”

“真是想不到,你现在就已开始算计起你的大哥来了!”

“……”

李世民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睑,“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他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说道。

抬起头,郑夫人用异常冷漠的眼神凝视了李世民一会,“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由河东到太原的路程快马不过五、六日,如今五日已过,大哥却是还未有任何的音信……!刘武周若要举兵进犯中原,河东是首争之地,可以大哥在河东的兵力恐难以抵御,这实是让人担忧……!夫人是个聪明人,我大哥对您又是有救命之恩,所以,世民想夫人为了大哥的安危,也一定会答应的……”他的语调很平淡,却隐约伏着危险的气息。

郑夫人蓦然一惊,“你……!”她到嘴边的话却是万万没敢再说出来,看看刘文静,又看看李世民,这根本就是他们早已设计好的阴谋,她也不过是个借口,原来李世民对李建成的忌惮早在李唐准备起兵一争天下时就已经形成了,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看来此后种种都不过是一个累积罢了。

“我是李建成的夫人,我的去留如何也是要由我的夫君来决定,二公子的好意还是留给您的夫人受用吧,二公子、刘大人……不送了!”郑夫人淡淡的说道,眼神深幽。

李世民和刘文静一个躬身,都是告辞,只是刘文静先行出了门去,李世民却是在步到厅口处时停了脚步,没有回头的说话:“李家向来家规森严,长子正室非显贵之家女子不得迎娶,而我更是不曾接到过宗族承认大哥迎娶妻室函册,所以,你因该还不是我大哥的女人呢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话说完后便举步离去,魁梧的身影缓慢消失在烈日的照射下,不带一丝温度。

有风卷着国槐的清香由窗外飘来,散落在郑夫人脸颊两侧的发丝翻飞舞动,珠纱的裙摆也随之浮摇,她独自坐在厅内,已经有些呆滞的目光里,好像已经能够隐约看到李建成悲惨的结局了,而耳边回荡着的却是李世民犀利锋锐的冰冷话语。作者有话要说:应为太久没有更新《通天塔》了,明天作者会先更新那里,所以这里会晚一些,请见谅哦~。……

一叶浮萍归去来(中)

夜色沉静如水,琴弦颤动着响了几下,却始终没有串成流畅的曲调。

郑夫人坐在水榭亭中,还是平定不下纷乱的心绪,李建成久久未归,李世民又开始算尽机关,“我许是真的没有弹琴的天分,一曲‘碣石调·幽兰’总是弹得歪歪捏捏……”她喃喃自语。

“夫人那里是天分不够,明明就是心静不下来!”玲珑一抿嘴,很讨巧的在一旁答话。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从公子带夫人回来的那天我就看出夫人是个有故事的人,您的心里便是装了太多的东西,所以才会终日寡欢的,这些日子虽好了一些,可您又因为我家公子不在身边而对他挂心,如此不能安静,我看夫人这琴还是不要弹得好了……!”

“鬼丫头,我倒是什么都瞒不了你了……?”

“夫人又冤枉我了,这分明是夫人表现的太明显了,是人都能看出来,又哪能怪得了玲珑呢?”

“……”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郑夫人心中不由得一怔,她从没觉得自己对李建成的关心有什么特别,只是感激他救了她,同情他结局惨淡,所以想尽可能的帮助他、报答他,并没有其它呀!可为什么……?

身后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郑夫人停止了思绪,回头看去,便见身穿一袭银缎子袍衫的李建成,映着皎月、闪着光芒,徐步而来。

“公子,您回来了!”玲珑声音喜悦的说话,眸光亦如她的名字一样玲珑闪动的迎上李建成,而李建成也是习惯的翘了翘嘴角,走到郑夫人身边坐下,细细的凝望了她一会,然后拨动琴弦发出“铮铮”的声音,“你在弹琴吗?”他举止优雅,温润如玉。

“总是弹不好,所以不弹了……”郑夫人无所谓的说道。

“‘碣石调·幽兰’出自南朝梁代的隐士丘明之手,他在梁朝末年隐居九嶷山,最擅长谱曲弹奏;而‘幽兰’的曲调在他众多的作品中更称精妙绝伦,此曲曲音清丽委婉,节奏缓慢悠扬。在这纷乱世道中,琴曲也能透过兰花性格,象征光明将临的意境,不可谓不高明。”李建成边说,双手边抚上琴弦,郑夫人柔和了神情静静聆听,她是第一次发现他的指骨修长,按弦时竟有说不出的好看。

月影和着水光流连在亭内,栖息在草丛的春虫也停止了吟唱,都在聆听。

调转清商,好像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倏然,他的琴声从清越变成了空灵的回响,仿佛一万种月光在刹那间倾洒在了他抚琴的手上,琴底霎时化作了无边的忧伤,转瞬,又成叹息。

不知从何时起,郑夫人的侧耳聆听已经变成了凝眸观望,她也是第一次这样长时间的看着他,骄傲的额头,细致的颌骨,李建成周身的轮廓亦是柔和而坚定,和他性格一样,完美的竟是无懈可击!只是他的眼神,总是深沉而淡漠的,背负了太多责任的人是不是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伪装?

这时候,不知为何,李建成竟微微蹙起眉心,苍白的十指在细弦上游移,眼睛像深黑色的磁石,忧伤也越来越多的聚集,在夜影漫过他瞳仁的那一刻,他的指尖恰恰迸出一阵尖锐的鸣响,凄厉彻骨。

李建成及时捺住了琴弦,霎然抬头,对上郑夫人看得出神的眼神。

郑夫人没有想到他会抬头,这样的目光相对,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继续这样怔怔的看着他,很久很久。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郑夫人依旧是那样的看着他。

玲珑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的离开,偌大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李建成安静的笑了一下:“是呀……!这世上,有些事,只能在心中想,口中却不能说……而有些事,心中明明是千万个不想说,可又一定要说出来……!为什么,人会怎么痛苦?”他的笑容近乎苍凉。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去听……”

“我、刚从……二弟世民的别院回来!”

郑夫人的双肩有微微的颤抖,她纤细的手指也慢慢地握成了拳头,许久,她静静的转过了脸去,过了片刻,向他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你都知道了?”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李建成目光寂落,“我也没有想到,世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如今形势,于李家非常不利,如果可以由你前往突厥,固然万事可成,但我深知你是最厌恶被当做筹码去交易的……只是……”他话说的断断续续,眸底在极力隐藏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是不忍、还是不舍的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又再无其它办法可行,所以,建成恳请夫人……”他的话说道此地,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李建成移了目光转去看向黑夜的最深处。

“你也希望我出使突厥吗?”

“……”

“何必不忍呢?这可一点都不像我以前认识的李建成了!我还是喜欢那个深沉、内敛、淡漠、喜怒都不言语色的你……我的命本就是你救回来的,而我也曾承诺过要帮你的,所以,只要你说话,就算去突厥,又如何?”

“暮凝……!”

“暮凝已经死了,还是叫我郑夫人吧……”

“……”

郑夫人低垂了眼睑,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如今李家腹背受敌,而你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我离开后,也希望你还能变回原来那个睿智精明、内敛沉稳的李建成!”她的声音亦如清晨的露水般平静而凉薄。

李建成似有疑问,但却只是叹了口气,便不再追问。

“能把刚才没弹完的曲弹完吗?”郑夫人岔开了揪心的对话,唇边竟浮起了隐约的笑容,像自嘲、也像嘲讽。

听到郑夫人不温不火的答复,李建成也平静了心境,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似伤心、也似寒心。他琴声悠扬,由深沉的忧伤逐渐转变为清澈的泛音,明朗豁达,有生不逢时的抑郁悲感,但却哀而不伤,宁静致远,消归于内心无限的平和与安详,在夜空中流连成风,化作鸣响。

“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杨柳折尽花飞尽,借问行有归不归?”

一曲音尽,是谁击溃了谁最后的坚强?又是谁的泪一点点滑过脸庞?国槐香在空气里慢慢酝酿,滑过死寂的池水,滑过温柔的月光。

许久,郑夫人低着头,掩着脸颊起身,举步要走,李建成却又叫住了她。作者有话要说:恩呢,明天作者有事出去,后天更新……:)请筒子们谅解……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香锅,请容许偶放纵一回吧……啦、啦啦啦啦……-----------------------------------------------------------------------由于某些原因,这篇小说让作者有些郁闷和了!所以影响的进度,作者在这里和大家道歉,(本周我又有榜单,虽然……现在的心情还是不太好,但我一定不会影响作品的质量的……)本周日更,又由于这两的耽误,所以这两天休息,作者争取三更,因为作者的不淡定,影响了小说的进度,再次抱歉:(2011.7.2

一叶浮萍归去来(下)

背对着李建成停住了脚步,“还有事吗?”郑夫人声色如水,而她婀娜的身姿更是被皎洁的月光笼罩出一圈光晕,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世民,想见见你……”李建成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话来。

郑夫人僵持着身体,在夜幕的深处怔住了有半盏茶的时间,看不见神色,只感觉她柔弱的身体有微微的颤抖,“我三日后便启程前往突厥,请公子为我安排所需事宜……,经此一去,尚不知何日是归期?时也势也,公子珍重!”说罢,她便毫不犹豫的举步离开,消失在了回廊无边的黑夜中,一无所留。

沉青色的烟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郑夫人倚在阁楼上没再出去过,她从玲珑那里听说:“公子那一夜都没有离开水榭亭,一直在喝酒,可怎么都是醉不了……无奈,只得在天快亮时,回了李家的府邸……”她忧郁的声音、忧郁的神情,又有谁看不出她对李建成是情根深种呢?想玲珑跟在李建成身边的时间一定不短了,那么内敛的一个男人,却从不在这个丫鬟面前隐藏什么,他们彼此的相处似乎更像是一种习惯,倒是自己,一个意外到来的人,打乱了和谐……!郑夫人一手扶栏,一手伸出了栏外,细密的雨点打在她的手臂上,泛起微凉,止住乱想。

有脚步声从阁楼的楼梯处传来,郑夫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玲珑,李家即以决定起兵,诸诸事多繁,这两日李建成都不曾来过别院,明日她便要启程前往突厥,看来是相见无期了……!郑夫人突然笑了笑,想想这样也好,分别的伤感只会徒增烦恼,到不如不见的好。“夫人,公子派人送了些东西来……”玲珑上楼后还没站稳,就急忙说道。

“是吗?”郑夫人并没有太多的表露,很简单的两个字,不带感情。

“夫人,楼栏阴雨,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玲珑……”

“嗯!”

“你真的很体贴,以后由你照顾建成,我也就放心了。”

“夫人在说什么?玲珑只是一个女婢,公子的心里只有夫人一个人,也只有夫人才能真的照顾好公子……”

“我此去突厥,归日无期……何况,他也不需要我的照顾的!”

“公子有意让玲珑被夫人同去,只是……”

“……”

郑夫人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头看向玲珑,“让你与我同去……?”她满心疑问,只等玲珑说明,可她的话说道一半处,偏偏欲言又止。

玲珑迟疑了片刻,有不忍也有伤心,最后还是坚定的抬起头说:“玲珑愿意伴随夫人左右,和您一起出使突厥……”她终没有说出李建成让她同去的理由,只是铿锵的表明了心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意,郑夫人又是看着玲珑思绪了好一会,然后低垂了眼睑转身步进屋内,倚着床榻慢慢坐下,“你舍得离开你的公子吗?”她淡淡的询问却是掀起了玲珑心中的波澜,叫她一时无语。

“算了,我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也该是一个人离去……”郑夫人喃喃自语的继续说道:“此去突厥路途遥远,久居中原腹地的女子,怕是很难适应那里的环境,更何况,突厥人凶悍,他们和中原人的冲突从没间断过,万一与李家的合作不成,有了冲突,我尚且还有使者的身份可以抵挡,而你去,只是平添危险罢了……!”

“夫人……其实我……”玲珑的话又是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好了,我能理解的……”郑夫人又是习惯性的翘了翘嘴角,“把李家让我带给突厥可汗的信笺和礼赠的贴子放在桌上吧,我累了,等歇歇,一会再看。”她说完便侧身躺在了床榻上,闭目休息了。

玲珑把李建成交给她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又看了看闭目而躺的郑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夫人不会有事的,公子说过,一定会保证夫人的安全,还有……除了信笺、礼帖,公子还让玲珑把这个玉坠交给夫人,说他的人随不能陪夫人一起去,可心却已经在夫人的身上,再也收不回了……”她边说边从袖口中取出玉坠,犹豫了一下,也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夫人休息,玲珑先告退了……!”说罢她便转身带上屋门,出了去。

屋内一时安静,郑夫人慢慢地睁开眼,如黑夜星辰般璀璨的明眸已经被泪水润湿了眼底,她起身坐着,却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许久,郑夫人渐渐平复了心境,她用手轻拭去眼底的泪痕,而后起身来带桌前,看着玲珑放下的那块玉坠,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是经不住的有些颤抖,玉坠成色暗黄,是通体光滑的细圆柱形,没有复杂的镂空和雕刻,只在坠子的柱形尾端刻了四个字‘建、功、成、业’……!郑夫人将坠子拿在手中,而另一只手又由衣领中扯出一条红绳拴着的玉坠,与手中的坠子比对,两块玉坠子的成色一出无二,李建成今日给她的坠子竟是可以和当初李世民送她的玉坠上的圆形弧槽对接,两块玉坠子并在一起,合成一块整玉,且严丝合缝的没有瑕疵,她紧紧的握着和好的玉坠,身体却是不停的颤抖,泪、夺眶而出。

两日的阴雨视乎使得太原城都笼罩上了悲伤的气息,风一吹,便泛起薄薄的湿气。

护送郑夫人出使突厥的车马队伍浩浩荡荡的足有半里多长,有一半的多拉的都是装满珠宝的箱子,还有几车是上等的布匹绸缎和稀贵药材,看来李家对此次的求和也算下得血本了,不过再想来,如果只是失去一点钱财和一个女人,便能换来一个天下,这买卖李家还是赚到了得。

队伍出了太原府朝西北走了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在薄暮的时候到达了崛围山下的村镇落脚休息,小镇不大,可容这多人住下的客栈也只有一家,却是已经早早的被人包下来,只为了等郑夫人的队伍到来后,可以有一个幽静安全的落脚客栈,也为了可以在她临行前再见上一见这个让他不要理智也要身心向往的女人……!

李世民吩咐小二准备了酒菜,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堂中,自斟自饮,看不出神色、心情,只让人觉得他是很有耐心的等待某个人的来到。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在23:00前更新的哦……,继续努力码字中……

浊酒间落尽苍凉

傍晚时分,在安顿好队伍的一些事情后,郑夫人徐步而来,她微低着头,目光若有若无的拂过李世民的脸庞,唇边浮起了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淡淡笑容,眼中也依旧是惯常的冷漠。

客栈虽说不大,可堂中摆放的供客人歇息用饭的桌椅却也不少,今日一下便空落了许多,只留一桌两人对坐,四下也是无人,这难得的宁静让空气好像都不愿意再流动了,只想停止在此时此刻……!郑夫人走到了李世民的近前,并没有直接入座,她安静的立在他身旁靠近桌子的位置,拿起青瓷的酒壶,分别斟了两杯酒放在自己和李世民的面前,酒水中映着她清傲的目光,而后她举杯一饮而尽,便向他照了照杯底,“一杯水酒,先行谢谢李二公子给我安排的一切了……”她声音平静。

李世民抬眼的看了看郑夫人,没有说话,也随即饮尽一杯,道:“夫人客气了,请坐……!”说着他便很有礼貌的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手。

郑夫人微欠了欠身子后入席坐下,“二公子费尽心思的让我离开,如今得偿所愿,是该好好庆贺一下的……”她边说话边又斟了杯酒,“从你知道我并没有死,还成了你大哥李建成的女人那刻起,是不是就开始盘算这一切了?”她轻轻摩挲着酒杯上的花纹,“以其看着我和你的大哥在你面前亲亲我我,那倒还不如把我送去突厥,至少眼不见为净……!”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啜着杯中的酒。

“起兵造反是何等大事,就算李家再是能人辈出,也不可能自认有完全的把握!而现在,你既将我这个王惟岩的旧欢送还给了他,不但拉拢到突厥的支持,还成为李家起兵反隋的第一功臣,如此一箭双雕,二公子、好计谋呀……!”带着几分讽刺的神色,郑夫人仰头尽饮杯酒。

“你终于承认,你是梁暮凝了?”李世民淡淡的一笑,似乎并没有把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只在眼睛的深处泛起些许闪光。

“那又如何?我是梁暮凝……可我也是李建成的夫人……”

“你不是!”

“……”

“能不能得到李家宗族的承认尚且不说,你既然自称郑夫人、而非李夫人,就证明你很清楚,自己并非大哥心中挚爱……而只是一个替代品!”

“……”

郑夫人面无表情,紧攥着酒杯又是斟满,一饮而尽后将酒杯重重的放落在桌上,“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怎么做?”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在他的身边,更何况,李家如今的危机,也许只有你的出现才能化解得了……”

“二公子还真是瞧得起梁暮凝……!”

“……”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他也是饮尽杯中之酒,且连续三杯皆是照底,沉默片刻后忽然起身,“知道你还活着我是喜、知道你在大哥身边我是怒、知道你爱上别我是伤、知道要把你送给突厥我是痛……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可除了怎么做,我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离开李建成、可以让突厥毫不吝啬的出兵支持李家呢?”他话音落下时,已经绕过桌子步到了郑夫人的近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小心的拨开了散落在她颊旁的几缕青丝,然后用指尖轻轻扳起她的下巴,“姐姐还是那么聪明美丽,只是关外寒风阴冷,又有豺狼猛兽,你的身体是那么的柔弱,真是让我有些舍不得……!”李世民对上她深幽的碧眸,流露出说不尽的矛盾心情,他缓缓的凑近她的脸,竟是情不自禁的要吻上她眼角的冷漠,好像想要温暖什么?

朱唇半合,今日的梁暮凝早已没有了当初骄矜,今日的郑夫人也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女人,就连刚入座时的淡然,也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轻易的削去了三分,她没有愤怒或是激烈的反抗,只是身子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别过脸去。

唇瓣与她的脸掠过,李世民不免觉得尴尬,他扳起她下巴的手指又是别回了她的脸颊,用温柔而带着挑衅的神情盯上了她的眉目,“你是认命了吗?怎么这么温顺了?”他身上散发着浓浓酒气,显然在她还没来前,他已经独浊了许多,“二公子,你喝醉了!”郑夫人吐气如兰的淡淡说道。

“醉了?呵呵……”李世民带着一个男人沉重而炽热的气息缓缓凑近她脖子耳垂下的敏感肌肤,用同样炽热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抚过眉眼,“姐姐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肌肤是那么的光滑……若是我真的醉了,你以为我还能按耐得住自己,只是现在这样吗?”郑夫人僵持着身体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换,她任由李世民在她的脖颈上烙下重重的一吻,而后他又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话,说完便是直起身子得意的一笑,从容的坐回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此时的郑夫人依旧僵持着身体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心却已然颤抖如弦。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人,一年多前在洛阳皇宫他说时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些许孩子的口吻,可如今,他的口吻中却是包涵了一个男人所有的强硬与霸道,似乎无论她是梁暮凝还是郑夫人,都已经被他盯上,再也逃不掉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李世民?

怔住许久,郑夫人又是斟了杯酒递到李世民近前,“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请恕我不能奉陪二公子了……”她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立起身便向楼上的客房走去,且尽量保持着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郑夫人!”

“……”

“李家诸事,还望夫人到突厥后能够尽力协调……”

“只要二公子信得过就好。”

“有夫人对我大哥的情谊所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

郑夫人紧攥着拳头站在楼口处迟疑了片刻,用余光淡淡的扫了李世民一眼,他也是不带神色的看着她的侧影,“‘建功成业’与‘济世安民’本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就如你们的兄弟情义一样,如果只是应为我而让你的心中有了芥蒂,那么如今我离开了,希望你也可以忘记种种的不愉快,李建成、毕竟是你的大哥……”郑夫人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到死寂的客栈中说话,她的言语已经足以让李世民听得清清楚楚了。

听到郑夫人的话,李世民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大哥竟然也把玉坠给了你!”他手中一直紧紧握着方才饮必的空杯,拇指在不知中用力,郑夫人没有再说话,便径直的走上楼去,就在她正要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便听见“啪……”的一声,李世民竟是将持在手中的空杯捏的粉碎。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看来熬夜更三章的梦想破灭了……不过完整的两章还是没问题的 ……筒子们抱抱吧……-----------------------忙里偷闲,来看看……:)7.4……

西出阳关无故人

夜很平静,在天刚擦亮的时候郑夫人就梳洗起身了,因为这一夜她根本不曾睡着,只是倚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无法入睡……!清晨,状态并不是很好的她少少的吃了些东西后便去整理行囊,准备继续赶路。

“夫人的精神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李世民的声音从客房处的楼梯上传来,带着调侃的意味。

“谢谢二公子关心,我很好……”

“那就好……!”

李世民悠然的走到堂内的茶桌前坐下,刘文静跟在他的后面,也是一副安然的样子,只是他并没有像李世民一样坐在桌前,而是很有规矩的站在了他旁边靠后一点的位置,显然,他们的宾主关系已经确立,彼此之后,共同进退、逐鹿天下。

前有刘文静这样的谋臣相助,后又有瓦岗寨的一众豪杰相帮,也难怪他李世民能得一个锦绣江山……!郑夫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动了动嘴角,“原来刘大人也来了?”

只见刘文静笑着躬了躬身子,却没有说话,反倒是李世民自己倒了杯茶水,“刘先生是今早才到的。”他从容的端起茶杯,吹了吹,然后蜻蜓点水的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此去突厥路途遥远且责任重大,家父得知夫人体弱,又是第一次长途跋涉远赴关外,心中甚是不安,所以便连夜托刘先生前来,与夫人同行,出使突厥,这样既可照料夫人一二,又可保出使诸事周全……”他边喝茶、边说话,平静如常。

“李二公子想的可真是周到?”

“应该的……!”

“……”

短短的几句寒暄,却是让人感觉到各怀心色的做作,大家都很礼貌,可又不觉得有一点的尊重在里面,所谓貌合神离,应该不过如是!

就这样,彼此各自启程,郑夫人浩浩荡荡的出使队伍绕过崛围山,由山脚下的官道直向西北的雁门关行去,而李世民则是独人独骑,驰回太原城,这一别,倒好像他们初见时的情景,只是不同了心境。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多少英雄将领,在这里抛洒青春、流尽热血,争夺的不过是咫尺关卡,守住的却是一个太平天下!

就在出使队伍离开太原城的半个月后,唐国公李渊以王威、高君雅二人勾结突厥的罪名告知天下,将他们斩杀人前以示祭旗,这一举动无疑表示了李渊也已经高举起反隋的大旗,明晃晃的向天下人告知出他李家也要一争天下的心计。

前往突厥的行驶队伍在出了雁门关的五日后慢了进程,由于对天气和水土不服的原因,有护送的兵士和随从纷纷病倒,不免耽误了些时候,幸好刘文静尚通医术,不然怕是还没到突厥汗国,这队伍就已经散了架子……!草原的夜晚不同于中原,这里没有玲珑的楼阁,也没有街市的热闹,繁星夜幕下,是无尽的黑暗,你甚至都感觉不到天际的边缘,只能任由夜色把你淹没,郑夫人的身体一路还算安好,只是她总爱在黑夜中独自一人立在一簇篝火旁,仰天而望。

“夫人可还好?”不知何时,刘文静亦步到了郑夫人的篝火旁,只是他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驻足了脚步,保持着那时男女间该有的距离。

“刘大人!”

“自上次见夫人,就知道您的气色不是甚好,如今远行,许多保重才是!”

“谢谢刘大人关心,我还好……”

“夫人第一次到草原,这里的气候不比中原,夜露风寒……所以,您还是……”

“我来过草原!”郑夫人打断了刘文静的说话,夜一片漆黑,她清冷的脸颊上有绯红的火光映照,明眸闪烁,嘴角仿佛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夫人来过草原?”刘文静不免惊讶!

她又仰望夜空,繁星点点下,郑夫人笑意阑珊,“是呀,那还是在我的那个时代里,大草原漫无边际的辽阔是那么的让人心旷神怡,如今回想起来,还有无限的美妙……!”一边说话,一边旋转,只是这样放纵的心情不过一会,她便渐渐的收敛起来,自语说道:“曾经与三五好友约过再来草原驰骋,可没想自己今日倒是和刘文静大人一起来了,都说‘西出阳关无故人’,但有才识如刘大人这样的‘新人’陪同,我也该是知足的……”她声色调侃,却有掩不住的悲伤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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