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星辰非昨夜
狼山隶属于阴山山脉的西部,是巴彦淖尔汗部的腹地,而在山北面的不远处便是辽阔的乌拉特草原,夏秋季节,正是此处最美之时,绿草如茵、气候凉爽,肥壮的牛羊随处可见,脚蹬着筒靴,漫步在幽静宜人的草原上,聆听着突厥女子清澈嘹亮的歌声,犹如天籁般的回荡在天际,郑夫人身着墨蓝色的短衣胡服席地而坐,她面朝东南仰天长望,嘴角仿佛勾起淡淡的弧线,却看不出悲喜,而始终安静的样子更成这美景中的一瞥惊鸿,不似凡人。
“你的身体才刚好,不该在外面呆得太久!”不知何时,俟利弗设已经策马来到了郑夫人的身旁,退去了昔日洛阳时的一副清风若谷之相,今日在大草原上策马驰骋的他,身上更突显的则是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阳刚之气,俊朗的面孔依旧有着摄人心弦的非凡魅力,只是少了魅惑和轻狂,多了果敢和担当。
郑夫人坐在草地上仰望着来人,回想自她到突厥这一个月的时日,原来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与这个人有关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吗?
“我没事……”
“来,我送你回去!”
哼,他倒永远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郑夫人负气的狠狠瞪了俟利弗设一眼,然后她站起身掸了掸绿草沁在衣上的湿气,没有再搭理他,转身便朝更远的草原走去。
俟利弗设见此情形不由得撇了下嘴,他见郑夫人真的走远了,反而皱着眉头骑这马往前跟了两步,犹豫了一下,他赫然挥鞭,策马奔驰而起,只是转眼工夫就已到了郑夫人身边,海底捞月般的将她拦腰皱起,让她侧坐在马背上后,再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把她拦在怀中,他紧握缰绳的手并没有因为多载了一个人而放慢速度,相反的,俟利弗设双腿加快的啪打马肚,就这样一骑两人,驰骋在草原上,当郑夫人反应过来时,她已是两耳生风,“呀!”的惊叫一声后,死死的抱住俟利弗设的肩臂,怒道:“你干什么?快停下来……!”
由日暮到日落,就这样跑出去不知道有多远,俟利弗设才渐渐慢下速度,巡视四周已是了无人烟。
“放我下来!”俟利弗设原是若有所思的顾盼左右,却不想被怀中郑夫人的一句话,打乱了思路,他看了看她,然后自己先是侧身下马,之后又朝郑夫人伸手,抽扶着她下了马来。
只见郑夫人脚刚一着地,她便扬手朝俟利弗设的脸颊挥去,可谁知他已经早有了防备,就在她扬手之际,他先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的手掌挥到一半处便不得了动换,“你到是打人打上瘾了,你是真以为自己很了不得吗?”他的声色七分严肃、两分气愤、一分戏谑,竟是质问的郑夫人一时无语。
两人僵持了不过一会,郑夫人似乎也感觉到有些理亏的甩开了俟利弗设的手,“你想死吗?骑怎么快干嘛?”她别过脸不看着他说话,倒是有了几分小孩子闹别扭的赌气,这倒真是让俟利弗设有些不舍计较的哭笑不得了。
“这是那里?”赌完气儿才发现自己的四周竟再无他人,而夜色的笼罩就更是给这里的安静蒙上了一层深幽,让人心中不禁发毛。
“我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哪,我们、迷路了……”
“……”
大草原的白天是蓝绿一线的万里辽阔,而夜晚则是在繁星点缀下也会漆黑一片,他们走走停停中,郑夫人却是再不敢离开俟利弗设半步。
借着黑夜来临前尚有的些许光亮,俟利弗设便在四周拾了柴火,准备燃火过夜,他见郑夫人难得的紧跟着他行走,嘴角便不由的上翘,“连死都不怕,你还怕天黑吗?”他用戏谑的口吻边拾柴边说话,脸颊掩着夜幕看不清表情。
“谁怕了?我只是想、两个人拾柴总会快一些……”
“……差不多了。”
“什么?”
“柴火……!”
“……”
俟利弗设划开火石,点燃篝火,当看到闪烁着绯红光亮的火焰燃起,并可以照亮身边时,郑夫人方才有了几分安心,找了个离火堆最近的凸起石头坐下,她轻叹了口气后,便没好脸的瞥了俟利弗设一眼,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男人的,要不为什么自己所有的不幸都会和他有关呢?
夜幕、篝火、繁星,如果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并肩坐在这样的天际下,那该是人生何等的乐事?可如今……郑夫人抿着嘴、低着头,半晌不语,被一次莫名的穿越扰乱了生活,那她的真命天子又该在哪里呢?不经意的抬头,俟利弗设的身影也是不经意的映入了她的眼帘,有某种思绪在她心中稍纵即逝,用牙齿咬住下唇,郑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很是笑话,身在这样的乱世中,除了血腥杀戮和权力的争夺外,就根本没有什么真实可言!什么睿智、什么果敢、什么霸气,都是为了糊弄世人作出的表象罢了,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难道自己还不该清醒吗?
“你在想什么呢?”被俟利弗设的突然的说话惊到,郑夫人忙抬起头,却不想他已经坐到了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却是有说不出的魅惑,“啊!没什么……”她没有缘由的紧张起来。
郑夫人说话之间不自觉的往外侧挪了挪,她尽量和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这个魔鬼,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发疯?只是想来,以俟利弗设的能耐,他若想怎样,她是根本跑不掉的,可她还是要自欺欺人的求个表面的安心,这许就是人性自我保护的本能,用麻痹的方式逃避现实,把一种谎言称之为‘善意’。
再微小的动作也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目,所以无论郑夫人怎样的隐藏紧张,对于阅女无数的俟利弗设来说,都很是明白了她现在的心态,嘴角斜斜的勾出一条完美的弧线,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迷了路而影响心情,反而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借着篝火的红光,郑夫人隐约感觉到他在暗自发笑?“你、笑什么?”她试探的一问。
“我没有……”俟利弗设的回答亦是不显山水。
说话间,俟利弗设却是站起身来,由篝火中拾了把较粗的火木棍,顶头的火焰应为燃烧的剧烈还有“噼里啪啦”的响声,他举着火把儿没有任何交代的便朝别处儿走去,“你、你去哪?”郑夫人话语犹豫,她本想起身跟随,可回头想了想,又是没有动作。作者有话要说:调整了心情,作者在这里谢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辛苦不是没有意义的,谢谢!无论如何,只要日子要继续过,字就一定会接着码,不会放弃!(11.8.1)--------------------
为谁风露立中宵
也许只有在大草原的最深处才能看得到最美的夜色,黑色笼罩大地,寥廓的夜空中闪烁着最灿烂的群星,点点照耀,并非满月,却也显得格外的明亮,可是天地太大了,所以只能有微弱的光华流转人间,恰恰有一抹映在了郑夫人不安而清冷的脸颊上;“我去找点吃的,一会就回来……”俟利弗设显然看出了她的犹豫。
郑夫人抬眼看向俟利弗设时,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黑夜很快淹没了他的身影,忽然,有莫名的感动浮上心头。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始终没见俟利弗设回来,郑夫人一直忐忑的心情更是让她焦躁不安起来,站起身又坐下,坐了下又站起来,就这样不知道反复了有多少回?终于,有些乏了,于是蜷着双膝坐在地上,看着篝火的燃烧由旺盛转成微弱,心、开始一寸寸冰冷。
随着夜的深沉,就在郑夫人已然要放弃等待的时候,俟利弗设没有预兆的由她后面的方向走来,直至近前,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话:“你怎么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她的状态不好,“是不是饿了,喏,我打了只兔子回来,这就烤了来吃……”他边说边往马上熄灭的篝火堆里扔了几根一并拾来的柴火,然后架起架子把猎物挂上,而郑夫人坐在一旁见他一系列的动作,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不太明白这是怎样的状况了?直到面前的篝火再次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她才恍然惊醒,并看清了那个原本非常熟悉的身影。
不知何时,郑夫人站起身来靠近了俟利弗设,亦是没有预兆的由他的背后抱靠住他,而她的这个举动实是让俟利弗设一惊,身体也不由的一僵。
“你、怎么了?”俟利弗设的声音微有颤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不确定。
“没什么,只是、想靠一下……”
“你饿了吧,一会先吃些东西吧!”
“我不饿……”
“……”
一时间天地宁静成一片,只有烈火把干柴燃烧发出的“啪啪”之声,谁也不想就这样燃尽生命,在无可奈何的被动置入其中后,唯有一点点的融化,那怕曾经奋力的抗争,也抵不过始终纠缠,本色着黑、意乱情迷,就算明知最后会是灰飞烟灭的结局也再不可能脱身。
许久,郑夫人平定了心神本要抽身去拿已经烤好的兔肉递给俟利弗设,却不想被一个强悍有力的吻锁住了双唇,虽然措不及防,可并不觉得讨厌,就算她的心里仍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不能、不可以……”也未能将她的理智拽回,她本能的张开了小嘴,让他炽热的唇舌能够侵略得更深、更彻底;“唔……”这一次,郑夫人没有任何的抵抗,而是在尽力的配合,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时,才不得已的分开,缠绵让她急促浅喘,红晕着脸颊,郑夫人的胸口不断起伏。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俟利弗设都是将郑夫人揽腰入怀的凝望,或许偶尔会有所思索,只是目光从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眸,“你今天很不一样……”他终于亦如本色的说话,声音戏谑而温柔。
郑夫人低头躲开了他霸道深情的注视,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的情景又让我想起了当初我们在洛阳的时候……”俟利弗设自言自语的说话,所讲述的事情也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你豪爽时是那样的潇洒、你孤傲时是那样的清冷、你顺从时又是那样的轻柔……你的智慧好像可以洞察一切,你的沉默又好像蕴藏的无限的奥秘,原以为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你,幸好,老天可怜,又把你送还到了我的身边!”他抱得她更紧了,手亦慢慢抚摸上郑夫人的秀发,“后日便是我父兄始毕可汗下帖举办的家宴,到时,我会请大可汗做主,迎娶你为我阿史那俟利弗设的妻子……” 俟利弗设的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做我俟利达于的妻子,我要你再不能离开我!”
“……”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倚靠在他的怀里问他是否会娶她?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若有若无的离即和痛彻心扉的伤害,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算是弥补吗?郑夫人扬手推开了与他的距离,似是而非的淡淡一笑,“兔子肉都烤糊了,我去看看还能不能吃……!”
有些温存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可能不经意的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眼神,都能勾起一个人最深处的伤痛,让已然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甚至还看不到伤的位置和流的血。
夜越发漆黑,尽管有篝火的光亮,也只能辐射很小的范围,接下来的时间很安静,双方似乎都陷入了长思之中,没有再说话,彼此的视线偶尔会在空中交会。
郑夫人不知为何会有莫名的失落,可因为一日的乏累终支持不住的渐渐睡去,再醒来时,天已见亮;睁开眼,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关切的眼睛,熟悉的眸色与气息,只是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俟利弗设应该一夜未眠。
“你醒了?”俟利弗设依旧关切的询问。
动了动酸痛的颈项,郑夫人这才发现自己昨晚是蜷缩着依偎在俟利弗设的怀中睡着的,虽说夏中,可大草原黑夜的湿气还是能沁人身体,他有心的用他的披风包裹住她纤弱的身体,直到一觉醒来后,她的周身都还滞留着一股他的柔和温度。
“嗯,你、没事吧……”郑夫人见他如此,也有些于心不忍的问候道。
“没事!”
“……”
“我见你睡的香,就没好再吵醒你……”
“哦,那、我们今天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当然,昨日只是应为天色太晚,所以不好行走罢了,我已经察看到了方向,我们只须一直往那边走,便可回到巴彦淖尔汗部的牙帐了。”俟利弗设虽然神色疲惫,可话语之间却依旧淡定自如,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两人都站起了身来,再看昨夜燃烧旺盛的篝火,今日已是一堆残灰,郑夫人略微整理了衣衫之后,在不经意的抬眼间朝俟利弗设一看,见他正轻轻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自己竟不由得定住目光,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情愫在心底涌动。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还有办公室的斗争,真是一门熬人的学问……
执手间相知相离(上)
一直朝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郑夫人终于有些不耐烦的骑马急行了两步超过俟利弗设,她从马上下了来,将缰绳往他怀里一塞,“我们为什么不能像昨天那样,骑着马快些回去?”
“怎么,你很喜欢让我抱在怀里吗?”
“你……少臭美!”
俟利弗设说话虽然调侃,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似乎在犹豫或担心着什么,只是不知该如何向郑夫人说起,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拉住郑夫人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行,“别那么心急,再一会就到了。”俟利弗设牵的她的手很紧,显然是不愿意她离自己太远,而她竟也是轻低头的默许了他的动作,抿着嘴唇,隐藏笑意。
“你一路已经说了很多次‘一会就到’了,到底还有多远呀?”
“看来你还真的很心急……”
“什么?”
“心急赶紧成为我俟利达于的妻子啊!”
“……谁、谁理你呀,我可什么也没有答应!”
“……”
郑夫人别着头的说话,让俟利弗设不由得一皱眉头,只是停了脚步顿了片刻,他又继续前行起来,“我到要看看你能言不由衷到何时?”他说话时有异样的眸光闪动,眼角撇了撇郑夫人,“呵呵……”满是得意的一笑。
“你笑什么?”
“笑你口是心非,嘴上说没答应,可心里却是早已经默认了。”
“我哪有?你别自己为是……”
郑夫人本想继续说话,可俟利弗设忽然把他紧握着她的手举在了两人面前,“以你孤傲的性格,要是不愿意,能怎么老实的让我牵着你的手走出这么久吗?”他侧脸朝郑夫人斜眸看去,嘴角亦泛起邪魅的得意笑容。
一时无语,郑夫人也扭头朝俟利弗设看去,好英俊的脸颊、好魅惑的微笑,她明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诱惑,可自己的心却不愿意再去挣扎,十指相扣,她亦握紧了他的手。
俟利弗设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欣喜的收回目光,步伐缓慢中的把郑夫人拉得更紧、更近了,“能得到你的芳心可还真不容易,不过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不掩笑意的说话,眸低流转着某种欲望的颜色,说不出好坏,亦如他这个人一样不能用善恶区分,“我都有些等不及到父兄的宴会再去说我们的事了,待今日回到汗部我就去请求大可汗成全,先收你入帐,再择了吉日就正式娶你为侧室……”俟利弗设边走路、边悠悠然的规划着他们的将来,很是乐在其中,只是还没等他这“乐”捂热会,郑夫人就突然甩开了他紧握的手,一脸气愤的与他拉开距离,满眼悲伤和愤怒。
“你、你怎么了?”俟利弗设有些不知所措的停下脚步朝郑夫人看去,紧张的上前想要再抓住她的手,可却都被她躲开了。
郑夫人退离了俟利弗设有五步开外的距离,她眉心紧蹙,纤弱的手指紧握成拳头,青筋脉络在白嫩的手臂上清晰可见,“侧室?呵呵……你俟利达于到还真是大方,又是收入帐、又是侧室……看来很是轻车熟路的样子喽,那我、该是第几个呢……?”她的声音里参透了某种讽刺的意味,冲着他、更冲着自己,说不尽的悲伤与凄冷。
“这很重要吗?只要我最看重的那个是你,还不够吗?”
“呵……呵呵……什么叫最看重?什么又叫还不够?你说的真是好轻松……难道您费了怎么大的周章,就只是要多纳个侧室而已吗?你要是想要我的身子,随时可以取嘛,何必这么麻烦、何必、这么戏弄我……?”
“……”
俟利弗设听到这话便不由得定住了心神,他朝郑夫人缓了两步,深沉了脸色,再不见前一刻的笑意欢心,“我是很满意你的身体,若是以前,这样也就算了,可如今,我发现你真的很不一样,所以光是身子已经不够了……”他的声音异常的镇定,不带任何感情的说话,却是让人觉得及怨、及怒,“我还要、你的心……!”
控制不住眼泪的流落,郑夫人忽然冷冷的笑了,“你……做……梦……”她在说出这简单的三个字后,转身独自跑走,且很快就消失在大草原的密草丛中。
“你给我站住……这里现在很危险……” 俟利弗设翻身上马,便朝郑夫人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只是追出不远就又停了下来,他环视周围竟已不见了她的踪影,这不过一会的功夫,怎么会……?他心中焦虑万分,只盼她不要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才好。
“郑夫人……梁暮凝……”俟利弗设牵着马在这周围小心的寻找,他实是有些后悔,不该对她说那些气话。
巴彦淖尔汗部可汗牙帐
帐中简单的布置很难让人想到这就是始毕可汗的寝帐,他侧卧在床榻上,半掩着身子,旁边还有一位衣着华贵、体态雍容的女人在端着药碗用勺搅拌,试了试药不烫时,便扶起始毕可汗说的身子,一点点的给他喂下。
喝完药躺下,始毕可汗缓缓的问了一句:“有俟利的消息了吗?”
“巴彦淖尔部落的扎尔纳可汗已经派人去找了,因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义成啊……”
“嗯?”
“明日宴请的事宜,还要辛苦你了!”
“……这是应该的,您刚喝完药,再是睡一会吧……”
那女人唤来下人把空药碗拿走后,又帮始毕可汗盖好了被子,看她朱唇红润、眉眼娇媚,体态虽略显富态儿却也算匀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副天际的尊贵,只有她那暗淡的眸光,深邃着看不出颜色。
俟利弗设依旧在草原上寻找郑夫人的踪迹,直到步到一处密草丛的深处,他忽然停下了步子,轻抬脚往前试探的一点,感觉不见着落,才忙拨开周围的杂草朝里面看去,只见郑夫人的多半身体已经陷入了一个满是绿苔的沼泽中不得动弹了,她的手臂费力的朝上面举高,想要尽量的平衡起身子,可又不敢太大动作的挣扎。
“你别乱动了,这里的沼泽很深,幅面又很窄,你这样很难抽身的……”俟利弗设的声音里有隐约的焦躁和不安。
郑夫人侧目故意躲开俟利弗设关注的眼神,“我不用你管,你走吧……”她狠咬着嘴唇,继续动作。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来救……”
“我不用……!”
“……”
还没等俟利弗设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郑夫人便厉声吓止住了他,“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我是不会领情的,就算是要死在这里,我也不用你管……”她句句犀利,伤人肺腑,俟利弗设紧攥着拳头站在草丛处,后牙槽已然咬的“咯咯”响了。
突然,俟利弗设抬脚就是往前一个大跨步,只听“扑通”一声,他的半个身子亦是陷在这沼泽之中,不得动换。作者有话要说:和被JJ黑的三期差不多,不过现在作者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浮躁了,写给自己和喜欢的人看就好了:)
执手间相知相离(下)
俟利弗设一步跨入绿苔沼泽的动作不过在郑夫人的一个眨眼之间,她再看他时,他已然又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你疯了!你当、你当这是游泳池吗……?”郑夫人急促的说话,已经苍白的脸上显出的神色,以说不出是着急、紧张、气愤、还是感动了?
“游泳池,是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你还有心情问这些无关紧要的……”
“我终于又握住你的手了!”
“你、你想气死我吗?”
“……”
由于体力的损耗,又加之此时情绪起伏,郑夫人说话的声音已然有些断断续续,连不上气息了,她狠狠盯着俟利弗设的眸子,真不知道此时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思?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现在竟然可以不要命的跳进沼泽里来,这是为什么呢?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陪你一起死……”俟利弗设撇了撇嘴角,似乎毫无畏惧。
“你、你真是个魔鬼……”
“所以说,你被魔鬼缠上了,是跑不掉的!”
“呵呵……我、早就、不跑了……”
“……”
郑夫人轻合双目,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落下,她紧握住俟利弗设的手,冒着继续深陷的危险,用尽所有力气挣扎的靠近他、抱住他,“王、惟、岩……我、我还是喜欢叫你、王惟、岩……”她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自从、在隋炀帝的宴会、上、第一次见、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难缠的家伙……”她原本水润娇嫩的双唇,也渐渐的失去了颜色,俟利弗设看着这样的郑夫人竟一时僵住,本来一脸淡然的神情也在骤然间显出了恐惧和焦躁,不为自己,只为她。
“其实当初很想躲开、你,可是、自己又不甘心……”
“你现在很虚弱,不要、不要再说话了!”
“还有、还有那一夜,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可我、还是……”
“我叫你不要说话了……”俟利弗设厉声的大叫止住了郑夫人的说话,“我会救你出去的……”他的声音亦是颤抖。
“呵呵……”郑夫人突然笑了,没有讽刺,不带清冷,只如一个普通女子般的简单笑意,“你、是安慰我吗?”她半掩眼目的仰头望向俟利弗设,“你自己都陷进来了,又怎么能救我呢?”她的笑容异常灿烂,“不过、我想,以你的体力,倒是、应该可以支撑到、有人、有人来救你吧……”她说完便倚靠在了他的肩头,逐渐缓慢了喘息。
俟利弗设紧握住郑夫人的手,“不用等有人来,我也能救你出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再乱跑、不许计较名分,嫁给我……!”
“……”
“你听到了没?”
“……”
“郑儿、暮凝……”
“……嗯?”
“不许睡了,回答我!”
“你、你总爱、趁人、之危……”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不过……我现在很累……很……”
“……”
山西霍邑城
城上原本悬挂的隋朝旗帜已是七扭八歪、残破不堪,霍邑城城门更是被卸去一半,极目之处尽是焦黑的颜色,城内街道两旁的房舍中还残留着零星的火焰,映在硝烟缭绕的阴沉天幕下,便是将深空也染成了一片哀艳的血红。
李建成、李世民两人骑着马并排前行,或淡漠、或悠然的身影依旧引人注意。
他们松挽着马缰,身后不远处跟随着李家招募的兵士,似是有意避开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段距离,好不打扰他们部署、交谈。
李建成缓步驱着马,虽有疲倦,却不掩眸中炯锐的光芒,他环视已然狼藉的市井街道,脸上隐约浮现出不忍的淡漠神情,而在一旁的李世民则与他的大哥不同,这连日的征战对他而言好像只刚激起的兴趣,就算三天两夜不眠不休,他也依旧神采奕奕,而当李家的军队每破一城,他都会在嘴角挂起胜利的微笑,以及亲去慰问征战的将领,对他们施以恩惠,摆宴庆功等。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到霍邑了……”对城内状况巡视一周后,李世民自语说道。
“是呀,照这速度,不出两月,就可兵临长安城!”
“大哥在想什么?”
“……在想、现在身在江都的杨广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哦!我还以为、大哥该想突厥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这种时候,就算想到突厥,也是想着俟利弗设还能再借多少兵马给我们?”
“……”
李世民眼波一转,朝他大哥看去,有一丝莫名的冷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我们下一个攻打的便是河东,大哥原在那里留守也有三个多月了,可有什么想法吗?”
“河东城甚高峻,不易可攻!而现在的河东守将屈突通,更是一员好武略、善骑射的猛将,他若坚守不出,我军是毫无奈何的,所以要想攻下河东、不易……!”李建成虽是没有表情的说话,可在句里行间却又透着对屈突通三分敬佩七分欣赏的意味。
“想这霍邑守城宋老生也是隋朝的虎牙郎将,可惜有勇无谋,我们也只是略施计策,便用轻骑把他诱出城后斩杀,屈突通不过一介武夫,攻打河东能有多难?”
“……”
李建成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话,他们又是巡视了一会,便拨转马头朝驻扎的营地而去。
回到营地,李建成和李世民便各自歇息,就连晚饭都没再在一起用,掌灯后,李建成独坐在书案前,看不出心情的拆着一封刚由关外送来的信笺,置在眼前,借着烛光观看,依旧没有表情,看毕,他紧攥着信纸的手有微微的颤动,之后,一抬手,便将看完的信笺置于烛火上,信纸应时而燃,片刻、成灰。
而此时的李世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刘文静小酌对饮,他们先是探讨研究了一下李家如今面对的形式,以及接下来攻打、进军的最佳路线和方式,直至意见大致相同后,李世民便摇有意味的转起酒杯道:“前不久一直忙于战事,还没来得及答谢刘先生远行突厥的辛劳呢!”
“二公子客气,公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为您办事又何谈‘辛劳’二字。”
“刘先生,如今东突厥各部都已经到了狼山的巴彦淖尔汗部聚集,也不知道明日始毕可汗的宴请会是个什么情况……?”
“始毕可汗就算生病也要举办这个聚宴,想是该有些大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俟利弗设会带她出席这样的重宴,如今看来她在那边似乎过的不错……?”
“您说郑夫人吗?据我们在突厥的探子回报,俟利达于好像很中意于她。”
“这我知道……”
“……”
刘文静见李世民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也就没再多说话,之后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后,他便借着向李渊呈报战况和相关书文收集的理由离开了;想来,聪明如刘文静,自是知道这时的李世民更需要独自冷静一下才是。
终可抱得美人归
白绒厚厚铺垫的床榻上,躺着郑夫人娇柔的身躯,一头乌亮长发披散在枕旁,朱唇也恢复了本来的颜色,两道弯弯的黛眉下,是长而卷翘的睫毛,睫毛的主人正在舒适的大床上静静的闭目躺着,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像是不肯苏醒的睡美人,令人心醉。
夜半深宵,大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外面亮起了灯笼的微光,有人影晃动。
“俟利达于殿下,您小心……”
“我、没事!”
“这边……”
“……”
被侍女搀扶着走进了寝帐,俟利弗设脚跟轻飘的来到郑夫人的床榻旁,见她依旧闭着眼帘,嘴角便不由得撇了撇,他带着浓浓的酒气一下子的歪倒在床上,使原本松软的床榻被重量压了下去,一直躺在床上的郑夫人不适的拧起眉头,跟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沉重炽热的气息缓缓凑近,喷吐在她脖子敏感的肌肤上,同样炽热的指尖也落到了她的脸上,抚过眉眼;郑夫人有些紧张得全身都绷紧起来,又因为是闭着眼,所以她更加能感到俟利弗设的视线一直流驻在自己的身上不曾移开,那是一种炙热得好像是要把她烧焦似的目光,并且,热源越贴越近,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了她□在外的白皙脖颈和香肩之上。
清楚地听到俟利弗设的唇吸吮着自己肌肤所发出的“啧啧”声,郑夫人登时羞红了脸颊,正要睁开眸子挣扎起身之际,他忽然在她耳边说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没有睡着。”
郑夫人僵着身子一怔,她反射性的没有再动弹,也没有说话。
“我们回来也有半日时辰了,你为什么要装不适的躲着我?”虽有三分醉意,可俟利弗设的声音里还是可以很清楚的透露出他的不悦。
“我、没有!”
“你在撒谎。”
“……你不是也使诈骗了我吗?”
“什么?”
“明明是有了准备才跳下沼泽的,却骗我说什么‘一起死’……”
“那你已然答应的事,难道要反悔不成?”
“……”
沉默了很久,郑夫人还是不受控制的睁开了双眼,她缓缓的扭转过脸颊,凝目瞧向俟利弗设,夜尽三更,帐内的灯火早已被侍从熄灭,只有皎洁的月华顺着帐篷的缝隙自外面洒进,彼此对视良久,俟利弗设终于忍不住的把头凑近,锁住了她的红唇,并没有犹豫的,使他那坚实的胸膛火热的压上她的身体,吻也是一再加深、加重!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郑夫人先是被动的承受,后来便渐渐地开始迎合着俟利弗设的深吻,将手臂慢慢拦上他的肩背。给予回应。
俟利弗设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他的手便沿着郑夫人的颈部下滑到她的背脊,单薄的衣衫已被他利落退下,微眯着眼,他借着微弱的光华贪看着身下伊人美艳娇羞的脸蛋儿,以及已经被他吮得红肿欲滴的嫩唇,而这一切又无不是在诱惑着俟利弗设继续深入,下一刻,他炙烫的舌尖快速的欺上她的香舌,追逐嬉戏,纠缠良久后又转而挑逗的移向她的耳垂、脖颈、锁骨……所过之处,她光滑如同丝绸的肌肤全都忍不住的起了战栗的反应。
“唔嗯……”郑夫人终是抵挡不住诱惑的蹉跎起身子,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娇吟。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俟利弗设都将唇压在了郑夫人高起的玉峰之上,在两颗□的玉珠上用舌尖轮流□、吸吮,使得两颗珠子都像被水浸过般的湿润、诱人……!而他的一只手也不曾停下动作的一直朝她的身下游走,另一只手却是留恋在她挺拔的玉峰上,不时用两指的指腹夹捏玉珠,并沿着乳晕转动,让细致的快感缓缓散开,撩拨的她不由自主的把酥胸挺起,迎合着他指尖的挑逗,陷入狂野的激情,郑夫人已然无力推拒,她敏感的身躯有不时的阵阵颤抖,娇喃□声亦是不止,那模样实是叫人心神荡漾。
意乱情迷的扶着俯在她胸前的这个男人,并沿着他的肩头划着不成图的线条,郑夫人既羞愧着、又享受着某种快乐。
此时,俟利弗设突然停下动作,他可以深深感受到她酡红了双颊、迷蒙了双眸,“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强烈压制的欲望,在她的耳边磨蹭话语,可如此的挑逗都没有拒绝,他还要这样的明知故问,实在是让郑夫人又羞又气,犹豫了一下,她羞涩的躲开了他灼热的目光,轻“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话语,只是还不等她再有思绪,俟利弗设便快速地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将他的身体密实的覆盖在她的身上,并用结实的胸膛挑情地磨蹭她柔软的胸脯,惹来她一阵嘤咛般得叹息。
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一个温柔的陷阱,且不能自已,郑夫人轻飘了身子任由他的手指放肆地在她的私密领域轻揉慢捻,直至意识全部沦陷,她便再也忍不住的娇喊出声音……而因快感气促呼吸也使得她的身体不由得上下起伏起来,一身红艳,她拦住了他的背膀,弓起身子,这一次,俟利弗设真正占有了她的全部。
因为曾经有过亲密的接触,所以俟利弗设对于她的身体很是熟悉,也就是这样的熟悉,让他更是高涨了挺进的欲望,只要一想到,原来她的身体只沾染过自己的气息时,他就兴奋不已,就算时隔已久,她也还只属于他一个人!俟利弗设嘴角勾出得意的弧线,他看着郑夫人原本清丽的脸孔上如今泛满的全是绚丽,一双深幽的眸子也是迷离,自张开的红唇间不住吐出细细地喘息啜泣,让人觉得心疼,他抹去她眼角的泪珠,俯身捉住了她红撅撅的唇瓣,将她的性感低泣声尽数吻入口中,身体由慢而快的抽动,且一次比一次的深入,直到心底。
“啊嗯……”夹带着强烈的疼痛与快感,郑夫人不再压抑自己的□,她如梦似幻的□伴随着感官的刺激由唇瓣逸出,身体在漫长的欢爱过程中不断的抖动、摆荡,使得黑夜彻底沉沦。
次日,郑夫人醒来时,天已是大亮,她慢慢的坐起身,浑身的酸痛又让她不得不再次依靠在床头,环视四周,已经不见俟利弗设的身影,有些生气,可一想到昨夜,又掩不住自己心底的喜悦,她扯着被单半遮身子,垂下眼帘的淡淡一笑。
“夫人,您醒了吗?”层层叠落的帐幕外,有侍女问候的声音。
郑夫人听到有人说话,忙收回思绪,“嗯!王公……俟利达于呢……?”她喃喃的回答了一下后,就又追问道。
“回夫人,俟利达于去筹备今晚始毕大可汗的晚宴了。”
“哦……”
“俟利达于吩咐,待您醒后,请您务必沐浴梳妆,以便出席今日大可汗的宴请。”
“……嗯,我知道了!”
坐在镜子前,看着突厥女官帮自己整理秀发,不同于隋朝皇室高挽的发髻,这里更注重的是饰品的装饰和青丝的自然流畅,难得的是,一个多时辰的梳妆,郑夫人一直都是很安静,不时的,嘴角还扬起淡淡笑意,甚至就连有人走进帐内都没有察觉,只那样对着镜中的自己,看的出神。
“夫人的心情、好像很好?”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说话声由她背后传来,这让郑夫人赫然回头。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就是存不住稿,又是熬夜写的半章,捂脸……--------------某人终于得逞了~哎~
岂料旧识忆旧事
郑夫人坐在铜镜前,细细地打量着铜镜里的容颜,一夜温存,她原是不知道自己竟是这么在乎俟利弗设的,回想种种,就算是苦的,现在也好像变成甜的了!抬手轻抚颈处,有淡淡的淤痕浮在她白嫩细致的肌肤上,纤细的手指本能的想去把印痕挡住,可又忍不住抿嘴一笑,低眸,便红晕了双颊。
想若有人来怎么也该有侍从会通报,所以就只顾得回味甜蜜,没有察觉有人进来,郑夫人原本专注的心思是着实让那来人的一声问话给惊倒了,而更让她吃惊的是,来的还是个旧识。
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边上的人,郑夫人竟一时没有说上话来,又看了看她的身后,帐内原本忙碌的一众侍从、女官们都俯跪下了身子,甚至连头都是低着不敢抬起的,这种架势,想必就算始毕可汗亲自来也不过如此,可她又怎么能……?倒吸了一口气,郑夫人也缓缓的站起身,依旧优雅从容的淡淡一笑道:“玲……珑……!?”
一身盛装华服,今日玲珑的打扮再不是昔日建成别院中玲珑的打扮了,五色交织的锦缎刺绣披挂搭配成串的珊瑚、翡翠腰佩装点,浓妆艳抹让原本青涩的她出落的娇美艳丽,再加如此阵势,任谁一看都知她如今的身份不是泛泛,玲珑见郑夫人起身,也回予了她一个微笑。
“你们都先下去吧!”玲珑的声音很柔和,她并没有回身,或是有太多动作,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帐内所有的下人便都识趣的推出了俟利弗设的寝帐,且动作麻利。大帐内只剩下郑夫人和玲珑两人,她们各有所思的安静了好一会后,还是玲珑先拉住了郑夫人的手说道:“许久没见夫人,您又瘦了……!”
“我还好……”郑夫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颇有感触的说话。
“自从夫人走后,公子就再没有一日欢心,他总是借酒浇愁,内疚不该让夫人孤身前去突厥犯险……”玲珑拉扶着郑夫人的手来到桌案旁坐下,本是要好的主仆姐妹,如今异地相见,自是有一堆说不完的闺中细语,而郑夫人能在此时意外的见到玲珑也是又惊又喜,不过她所说所提之人,却偏偏是自己不愿再念及之人,一时间,心中五味不由泛起。
“玲珑……”郑夫人止住了玲珑的说话,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玲珑不好,当初我为一己私心,没陪夫人一起来突厥,才让您受了那么多的苦……夫人如果要怪就怪玲珑好了,不要怨建成公子,他对您……”没有理会郑夫人的话,玲珑继续念念说道:“这次玲珑前来,就是不忍再见公子和夫人受分离之苦,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送夫人回到公子身边去的!”她的话语质地铿锵,情意的流露也无不是为了李建成和她着想,感动之余,只可惜这些却已不是自己想要的了,郑夫人回握住玲珑的手、摇了摇头。
郑夫人看着这样的玲珑,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原来她还是她,就算装扮如何改变,心也始终如一!明明是自己心系的男人,可现在她却愿意为这个男人奔波千里,追寻另外的女人,难道她就不曾为自己想过一点儿吗?忽然,郑夫人有些恨,她恨李建成不该不珍惜玲珑对他的情意,还把她也送了来突厥。
“玲珑、玲珑……你不要这样,你、你听我说……”郑夫人不忍的看了看玲珑,她紧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安抚她的心伤,“我和李建成是不可能的,而我也不会再回李家了……”郑夫人平静的说话,由心发出。
“夫人……!您……这是为什么?”
“你刚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到了……”
“……不是的,夫人您是被逼的对不对?”玲珑有些激动,她不等郑夫人说话,便抢话的继续说:“您知道吗,我来时已经答应公子,一定会把您平安送回去的,公子他已经不能没有您了……”她明明是含笑说话,可却止不住有泪水由眸中流出,“夫人您不用害怕俟利弗设的,您知道吗,我其实是始毕可汗的小女儿,十年前突厥国内乱,我和姐姐因不被族人承认而遭遗弃,于是姐姐便带我避难去了中原,可因为异族身份,我们在大隋也是受尽欺负,幸好得到李公子的帮助才能活下来,虽然姐姐后来还是因为身体虚弱而离开了我……但我知道,她走时是幸福的……!”玲珑不知不觉中讲起了一段尘封的旧事,有欢乐亦有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