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说的认真,郑夫人也不好打断,只静静的听着她讲述那段记忆。
“姐姐走时玲珑只有十岁,当时大隋和突厥的关系又是紧张,以李公子的身份,他本不该留下我的,可他却为了对姐姐的承诺,不惜冒险将我安置在了太原府自己的别院中,这一转眼,就是快十年的时间了……”她讲话间,时而笑笑、时而又忧郁,这所有的情绪又皆为李建成所牵,“玲珑曾经发誓,一定要报答公子的恩情,让他永远都是开心的……只是怎么多年了,我也一直没能走进公子的心里去,但是夫人不一样,自公子带夫人回来的那刻起,玲珑就知道,您是能走进他心里的人,所以这次玲珑愿意回突厥与父汗相认,就是要让夫人能回到建成公子身边去的!”她依旧浅笑,“也许是觉得亏欠吧,如今父汗对我算是宠爱有加了,今晚宴请,也是为我能得到部族认可而特意设的,所以夫人,请您相信我,不用再害怕的……!”她自说自话的简单讲完一段过往,却是完全没有观察到郑夫人的心思变化,玲珑再抬眼看她时,也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可又说不出一二。
玲珑说完话后的很长时间里,郑夫人都是不语,她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不带表情的在站起身,在大帐内盘旋了很久,然后她没有坐回桌案旁,而是回到了铜镜前坐下,对着镜子出神了好一会,突然问道:“玲珑,李建成应该很爱你的姐姐吧?”
“……公子对姐姐的确是情比金坚!”玲珑没有想到郑夫人会追问这些,只得事实的答了。
“这也就难怪他在劝我出使突厥时没有什么犹豫了……毕竟不是真得在意的那个!”
“夫人,您在说什么?”
“玲珑,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可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俟利弗设没有逼过我,如今,我的心、我的人,都已经是他的了,我又怎么可能再离开他呢?何况对于李建成、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
“……”
对于郑夫人清楚明确的回答,玲珑皱着眉头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二九年华,她的心思又怎及得上郑夫人的深刻,她想做的,不过是希望建成公子和郑夫人能够在一起,可如今看来却是再难两全。作者有话要说:坚持了两天,还是不能全章的发,请宽恕作者存不住稿的坏毛病吧:(~
情到浓时无怨尤
不远千里回到突厥,玲珑的心思全是为了李建成,可如今的结果却是既劝不回郑夫人,自己又不能再回去守在公子左右了,不问世事,只为情伤的玲珑,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滴滴落下,这痛,为自己、为公子、也为夫人!
无可劝解,郑夫人坐在镜前,透过铜镜看着伤心哭泣的玲珑,淡漠的神情里有一丝不忍掠过眼底,许久,她们都没再说话。
“启禀玲珑公主,可汗可敦邀您前去她寝帐一叙!”大帐内悲弥的气氛被帐外侍从的声音打破,玲珑拭了拭眼底的泪痕,强忍着不平静的心情,缓缓的很简单的回答了三个字:“知道了……!”便不再做声,虽未经风雨,但玲珑还是知道以她今时的身份,举止言行皆需谨慎的,可能自己任何的情绪都会成为麻烦的引子,她不想郑夫人受到不必要的打扰,更不想她有麻烦。
看出了玲珑的心意,那种久违的感动让郑夫人再不能对她无动于衷,她起身快步来到玲珑身前把她抱住,亦忍不住泪水的流动,“好妹妹,谢谢你!其实你和李公子才是最合适的一对儿,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自己去争取,姐姐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有这句话,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含着微笑的、含着泪,郑夫人看着玲珑红润娇滴的脸颊,清透的眸子虽然被泪水沁的有些红肿,却依旧不失灵动,“真没有想到,原来我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还是个士卒的大美人哦……?”她嬉闹的说话,岔开了让人伤感的话题。
“……夫人就不要取笑玲珑了!”姐妹间的调侃,和谐了低弥的气氛,虽然想法不同,但至少她们对彼此的初衷还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对方可以幸福。
整理了心情,玲珑起身将要离开之际,又是不放心的对郑夫人说道:“夫人若是心意已决,玲珑自也不便强求,只是……我虽回来时日不多,但关于俟利达于的作为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的……”神色焦虑的玲珑一直是以一种不安的心情说话,“他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可谓不计其数,夫人,您……”她的话说了一半时便收了住,想来对聪明如郑夫人这样的女人,有些东西真的不必说的太直白的。
“玲珑公主谬赞了,本于实不敢当!”只是没等郑夫人说话,谁想她的这一番话却是毫无遗漏的入得了俟利弗设的耳中,他答话间便已经掀帘进来,不带表情。
听到俟利弗设的声音,玲珑的脸色顿时一变,她不敢再说半句多余的话,而是忙向俟利弗设福了福身子,小声问候的说道:“俟利叔叔……”声色细微而颤抖,低垂的眸子更是不敢正视他的脸庞!显然,在她回到突厥成为公主之后,已有侍从对她进行了关于礼节和尊卑的教化,自然也会有人告诫她除了始毕可汗外,俟利达于在突厥汗国地位的独一无二,所以,在玲珑眼里,俟利弗设的可怕无论是道听途说中的,还是明确告知后的,她都有畏惧。
与玲珑擦肩而过,俟利弗设亦是没有正眼瞧她,不同的是,他的眼底满是冷漠和不懈。
俟利弗设直走到郑夫人身前,根本不顾忌玲珑的存在,便倏地吻上她的红唇厮磨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郑夫人前一秒还是吃惊的瞪大双眼,恨不得能一把推开他,再踹上两脚,可后一秒又是贪恋这样的甜蜜,不舍拒绝的阖上眼帘给予了回应,一吻下来,郑夫人的唇瓣已是被吮得肿烫。
玲珑侧站着身子并没有往俟利弗设和郑夫人处看,但他们这样的举动,要她当不知道那在干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对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的玲珑来说,怎么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
“玲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已经通红了脸颊,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
“等一下……”
“……”
“本于知道我父兄与你失散多年,所以心中难免愧疚,但我还是要劝解你,千万不要携宠忘形,说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才好!”
“玲珑、不敢……”
“你离开突厥也有十年了,在此时回来,应该不止是为了父女团聚这么简单吧?”
“……”
俟利弗设尖锐的问话一下让玲珑慌了心神,她抿着嘴唇,手指有微微的颤动,正在不知如何回答时,郑夫人忽然朝俟利弗设笑着问道:“晚宴的事情达于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俟利弗设弯起狭长的眼眸,徐徐嘴角。
“那帮我来挑一下到时佩戴的戒指如何?”
“……好。”
陪郑夫人去到梳妆台处,俟利弗设便不再去理会玲珑,她好像逃过一劫似得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忙步出了帐子,不再有半刻滞留,同时,她对于可汗可敦的邀请,亦不敢有耽误的前往……!如今的玲珑,虽然看上去是盛装华服、地位尊贵,可她再没有之前建成别院中生活的无拘无束了,身陷在权利、地位的争斗之中,每日都是如履薄冰。
“你是故意把我叫开的吧……?”梳妆的铜镜前,俟利弗设一手把郑夫人拦在怀中,戏谑的说话,一手拔了着台子上的首饰,“夫人眼光独到,最好的都已经在你的手上了,还有什么可挑的?”
“自己就夸自己好,你倒真够自恋的……”
“什么意思?”
“……”
“夫人和这个玲珑以前就认识吧?”
“……那我们尊贵的俟利达于又在大帐外站了多久呢?”
“……”
相视一笑,俟利弗设俯在郑夫人的耳边暧昧的喃喃细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让她面红耳赤的低头不语起来,依偎了好一会后,郑夫人抿着嘴含笑起身,到桌案边倒了杯茶水一口喝下后,才止住了脸颊温度的上升,然后转身负气的走开,不再理会俟利弗设。
可敦寝帐
玲珑小心的步进大帐,见可敦正在帐内的山水屏风后更衣,她不好打扰,便安静的坐在外帐等候,不过一会,一个年约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身汉人装束的由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柳眉秀眼,朱唇红润,体态丰满,且极为匀称,最难得的是她白嫩细滑的肌肤,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姑娘见了都要自愧不如,这是在风高草原上难得一见的肤质,看着就是吹弹可破的样子,叫人实在羡慕!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本章未完,所以先行锁上了,请筒子们见谅呀……--------------解锁了……
谁不动声色饮茶
始毕可汗可敦原是其父启民可汗的可敦,在父汗去世之后,他便同突厥的汗位一起继承了这个女人,仍册封为可敦,而这中间缘由除了她的相貌、性情皆为上品外,更重要的还是她大隋义成公主的身份,无论时局如何,都还是能够起到维系突厥与中原间的一种脆弱平衡的,所以政治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义成可敦身着双色暗织玫红大花牡丹通体开衫裙,同色碎花的锦缎裹胸上,攒着五彩丝结长穗垂在腰间,浓如乌云的长发盘作宫妆髻,髻上插戴着赤金琉璃钗,映得她那张秀脸也如明珠一般,肌肤胜雪,光辉流动,最是那眉宇间的一股贵气,实是令玲珑不可逼视!她见可敦出来,忙是起身行礼,“玲珑给汗妃请安……”她声音轻柔,举止有礼,亦不失大家风范,义成见此,便微笑的迎上玲珑,邀她同坐在了榻案边。
几番寒暄,两碗马奶茶,义成与玲珑的所谈所说似乎也无恶意,只是她们看着亲昵的样子里好像有种隐约的隔膜无法逾越,使这两人的相处看起来远不及她刚才与郑夫人相处感觉融洽的一半顺眼呢!
“汗妃贤德,日后玲珑还须请您观照才是!”攀谈多时,她见时候已经不早,便想能找个理由就此离开。
“公主客气,如今可汗对你的宠爱可是连我这个妻子看了都有些嫉妒呢,何况算起辈分,本宫还是你的继母,照顾你,是我份内之事……”义成说话间端碗喝了一口马奶茶,她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味道的略挑了挑眉梢,“只是、本宫不解玲珑公主既然深知自己身份,又何以在和大可汗失散多年后,才想回来呢?”她神色依旧平和、温柔。
“这……”
“公主不方便说吗?”
“……不、不是,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
“嗯……比如、从你住进李建成的别院说起……如何呢?”义成继续喝茶,她一直淡淡的勾着嘴角,让人猜不出任何的心情和心思。
玲珑听到这话,先是一怔,然后本能的收回了肆意放在桌案上手,并揪拽住自己的衣角,低眸、无语。
“如今世人皆知,太原李家已是高举反隋大旗,招兵买马、揽天下义士共举大事,他们甚至不惜卑躬屈膝,向突厥乞和、借兵,并能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便打到了霍邑城,这在一众叛军里,可算有些能耐的……”义成依旧不喜不怒的说话,神态温和的像是在闲话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一样,“想来,玲珑公主能在李家大公子的别院居住许久,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此话说完,她的目光忽然锁住玲珑,神色也由温柔变得锋锐。
已然惊慌失措的玲珑低着头不语,原本娇艳的面颊也泛了苍白,揪着手指,颤抖着双唇,用及细小的声音回道:“请汗妃不要误会……李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玲珑自是感激,只是玲珑命苦,所以从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今能和父汗相认,已经是玲珑最大的满足了……!”
“公主千万不要慌张,本宫可绝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斗转星移,义成可敦的神色变换,倒是比那翻书还要快,“本宫是想,以你今时的身份,若要真对那李家公子有意,那么本宫便去禀承可汗,从而促成你们的美事,岂不便好?”她神态温柔的试探一问,眼角轻挑,眉目生辉。
“汗妃……!”
“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这……”
“听闻,李家的大公子俊朗不凡,是这乱世中少有的英年才俊,而李家与我突厥现今也算唇齿相依的盟友,如两家再能结为秦晋之好,彼此可算圆满了。”
“李公子确是卓尔不凡,玲珑若能嫁他为妻,就算死也知足,可……”
“只要公主愿意,本宫自会如你所愿。”
“……”
千万思绪在心中纠结,玲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既欣喜、又忧虑,而义成可敦的承诺算是是时的拨乱了一个小女子情窦初开的心弦,让她迷惑。
义成淡淡一笑,起身绕过屏风,由屏障后的台子上拿了一个锦盒出来,她在玲珑面前打开,只见一只赤金打造的孔雀钗闪着光芒呈现眼前,七色琉璃如眼泪般得点色在雀尾,每一尾又皆有金丝缀影,尾中下缀有络,在细密金丝牵引的末端,有一颗赤红的珠子摇曳,足有樱桃大小,只是这珠子却未比雀尾的七彩耀眼,且颜色混沌没有光彩,通体打磨倒算润滑,“公主回来也有多日,本宫一直未能与你畅谈,今日得兴,这只金簪送你,便全当是我这继母的一份心意吧……”她笑容如花,谈吐优雅,不愧是生计于帝王之家的子女。
“汗妃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见义成可敦如此,玲珑有些诚惶诚恐了,只是她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让义成给堵了回去,“公主千万不要拒绝,你既是大可汗的女儿,便配得起本宫所赠予的这个礼物!”说话间,她即将金簪插在了玲珑乌黑细密的发挽后,赤红的珠子络沙沙的在鬓侧摇摆,与她本身的灵动倒是相得益彰。
夜空昏暗无光,一弯新月被云彩遮挡,只露朦胧的身影,普照着辽阔的乌拉特草原,迎来了巴彦淖尔汗部进几年中少有的热闹景象。
巴彦淖尔部族并不属于东突厥的强势部族,虽同是掌管一方,可巴彦淖尔部落的扎尔纳可汗及其一众族人,只能依附于阿史那部族生存,且狼山已属阴山山脉的最西部,北边临近又都是阿史那部族的势力范围,由此可见,始毕可汗虽然身体有恙,可心思却仍甚是缜密,敢将突厥汗国各部可汗召集于此,自己的利城牙庭又是空虚,要说一点防范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始毕可汗的儿女不少,但出于对玲珑母亲的愧疚,他今日能认回这个女儿还是很高兴的,他还愿意为这个女儿如此兴师动众,也可见他对她的喜爱;只是奈何自己身体不适,如此盛宴,他也只能全权委托给妻子和弟弟去主导了,而这其中用意又不免引来各部汗王的揣测和猜忌,于是,在装点繁华的牙帐内外,众人各怀心思,共赴盛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睡,明天早起,然后争取中午更新这章,晚上再更新一章,这样周日是不是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上班、码字,作者的全部生活~。~--------------------------------------------计划不如变化,还是稍微晚了一点,捂脸。~
好一场篝火盛宴(上)
篝火闪耀着光彩将夜空映为白昼,婀娜的女子摇曳着身姿,在绿草上舞步翩然,酒肉香飘了几里仍有余香,凡有身份的部族成员皆可聚于牙帐外分享这场盛宴的欢快,而突厥汗国各部首领则入于帐内,他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是好不畅快。
郑夫人一身简单的突厥装束,落座于前排,没有复杂的装饰,没有艳抹的浓妆,蓝绿相间的衣襟把她衬托的依旧清丽,只是一人自斟自饮,难免叫人看着冷清,与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从而引来好事人的关注,想来有如此美女在坐,竟是无人相伴,岂不可惜?或欣赏、或犹豫、或揣测,其中总有耐不住诱惑之徒,已然是蠢蠢欲动,邪念四起。
“呦,这不是李家送给我父汗的女人吗!如今怎么坐在着呢?”一个听上去不太熟悉却似曾相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本就忍着气儿的郑夫人狠咬了下槽牙,抬眼看去,竟是始毕可汗的儿子特勤,在她刚到突厥时,他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的自己实在狼狈,想想,也全是拜俟利弗设这个男人所赐,如今,他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任由别的男人用贪婪、龌龊的目光品评挑逗,他却去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快活的接受四方礼拜,郑夫人真是越想越是来气,再看特勤那副小人的嘴脸,她端起酒碗,仰首一饮而尽,然后又是将碗重重的摔在桌上,狠狠的瞪了特勤一眼。
牙帐内落座之人皆为各部首领或其亲信,见多识广者不在少数,可性情如此豪爽又怨恨分明的女人,就算是居于北方的各部汗王都少有见过,她眉宇间英气慑人,更难得的还是个相貌清秀的美人胚子,可谓刚柔并济,引人兴趣。忽然,一个身影步到她近前,“夫人豪爽!本汗再敬夫人一碗……”那人举着大碗,不等郑夫人说话,便满饮下去,然后在她眼前一抖,碗底朝天,不见滴酒落下,郑夫人簇着眉头又是抬头一看。
只见此人身高足有两米,膀大腰圆的看上去十分魁梧,身上的穿着也是金丝锦缎的挂配,他又自称“本汗”,该是有些来头的人,郑夫人心中一边盘算,又一边再犹豫,要不要应下他这碗酒?
“莫非夫人不愿赏脸?”虽然那人说话还算恭敬,但仍不免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
“……不敢,只是小女酒量有限,怕再多喝,会有失态!”
“刚见夫人豪爽,还以为您会和其她中原女子不同,可现在看来,也是个迂腐萎缩的绣花枕头,只能用来暖暖被窝罢了……哈哈哈!”
“……”
那人仰首又是一碗酒下肚,周围众人嘲笑声肆意,而他也更是笑得猖獗,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讽刺,郑夫人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她竟毫不犹豫的端一碗酒起身,不是抬手喝下,而是朝她面前那人一泼,生生的将满碗酒水浇到他的脸上,再把碗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我看这位大人,是酒喝得太多了,该清醒清醒!”郑夫人声音清丽而倔强的说话。
只是她这举动竟让原本热闹的牙帐骤然无声,一个外族的女人,竟敢在突厥汗国盛宴的众目睽睽之下,羞辱突厥部族的汗王,这是突厥部族中从没有过的事情,这女人、难道是疯子不成?
由俟利弗设留下吩咐照顾郑夫人的随从们一时惊住,原本落座帐内的各部汗王也是怔了足有半刻没动作,直到唯恐天下不乱的特勤大喊:“好个大胆的女人,敢对咄苾叔叔无礼,来人、快把她拿下……!”他这一声才是惊醒众人,帐内一片哗然,马上就有三、四个手持弯刀的护卫便朝郑夫人而去,凶神恶煞似地好像要将她吃掉一样,而此时被俟利弗设留下照顾郑夫人的随从也不示弱的拦了上去,双方僵持。
被郑夫人用酒泼了一脸,那人先是掩不经惊讶的身子一颤,之后竟是半晌不语,只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女人,愤怒之余,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可汗可敦、俟利达于、玲珑公主到……”就在大帐内的气氛紧张之时,代始毕可汗主持宴请的义成和俟利弗设先后步入牙账,他们见本该热闹非凡的家宴竟是兵戎相见的场面,而生事的又都是他阿史那部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实是叫人懊恼气氛!在自家的盛宴上让突厥其他的部族看热闹,想这脸面丢的可不是一点点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义成厉声的喝斥,冷冽而威仪,使得双方随从都不敢再造次,忙收回了兵器。
此时,步在义成和俟利弗设后面的玲珑,见被牵扯的是郑夫人,她忙跑上前去对她左右察看道:“怎会回事!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郑夫人无关紧要的回了玲珑一句后,便狠狠的瞪着俟利弗设。
“玲珑公主身份尊贵,还是先入座吧……”没等俟利弗设说话,义成便先行步到咄苾面前继续道:“还不让你的人退下!”她声音依旧凌厉,而后不带表情的携玲珑至牙帐正中的主位坐下,又朝俟利弗设使了一个还算温柔的眼色。
俟利弗设会意的端了碗酒来到咄苾面前,“郑夫人是为兄的侧室,她初到突厥不懂规矩,还望三弟不要计较!”说完便把碗酒饮尽,又示好的笑了一笑。
“哈哈,难得二哥求情,我这个做弟弟的要是再不给面子,就显得小气了……”
“那就好!”
“不过二哥这位新夫人的脾气可是大的很,想也只有您能驯服了吧?”
“……三弟真会说笑……”
“二哥请了……”
咄苾说完便又看了郑夫人一眼,之后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是大碗喝酒、大块的吃肉起来,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这时,俟利弗设也转身坐到了郑夫人的身旁,不带感情的喝了两碗酒,两人各有气愤,互不想看,也互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哎,还是没有一气完成,作者年纪果然有些大了,熬不住了~泪奔~
好一场篝火盛宴(下)
牙帐内灯火通明,无论是刚才的争执、或是原本的热闹,都归于平静,可汗可顿代始毕大可汗落坐帐中正位,她侧边,玲珑公主陪同入座,于是,众人目光皆有聚焦。
义成依旧一身汉人装束,绯红的烟萝银纹蝉纱锦衣内,配一袭如火云霏的缎织海棠衣裙,似血红艳,透着甜腥,而锦衣之上细细密密压银细掐的牡丹在暗纹中傲然盛开,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透着里衣内的烟霞之色,撩人心神,腰间束以四指宽的辟尘苍佩流苏绦,尽显华贵、雍容。
一个女人,面对众多部族的首领,没有懦弱、没有胆怯,她只举起酒杯,从容一笑道:“大可汗身体微恙,所以本宫不才,代大可汗招待各部族汗王,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可汗见谅才是!”说罢,义成仰首便将一杯酒水饮净,并适宜侍从又斟满了一杯,她又举杯,“刚刚家弟咄苾,一时鲁莽,有扰各位相聚的气氛,本宫实有督管不严之过,自发一杯,当时向各位汗王赔罪。”她说完,又是尽杯喝下,义成笑容不改的让侍从继续满酒,“如今我突厥汗国凭借中原混乱之势,可立于天下不败之地,本宫欣喜之余,再代我夫始毕可汗敬各部汗王忠诚拥戴的情意,亦希望突厥汗国这样的昌盛可以永不消败……!”说话间,义成举杯,明眸环视帐内,见众人皆是情绪激昂,与她同是举杯酒一饮而下,其中不乏尊崇、欣赏、敬畏之情流露。
义成可顿,不愧是大隋的公主,三杯水酒、几句说辞,不但一下子找回了阿史那部族在宴会上丢了的面子,还赢得了各部汗王对她的刮目相看,自身威信历时见高,如此一石三鸟,不可谓不高明。
清歌绕梁,姿舞婀娜,在众人一片的举酒寒暄中,义成将玲珑一一介绍给了各部族的汗王,且身份得到了大多数部族的承认,一切发展看似皆为顺利。
此时,郑夫人一直独坐自饮,偶尔会用眼睛余光朝俟利弗设看看,只觉得他是在和其他部族首领相叙,毫没把自己的不开心放在眼里,于是,越饮就越是烦闷,不知不觉中已是十几杯的酒下肚,娇容泛红,明眸迷离,真是好一副酒醉不自知的妩媚神姿,依旧举着杯碗,瞧着周围众人热闹,朦胧中感觉有目光一直在追锁她,可又找不来源,所以只得巧目一笑,当是自己多心了!
酒过三巡,就在各部族的首领已经饮的醉意正浓之时,义成可顿屏退歌舞,让牙帐内的嬉戏逐渐收声,“可汗有幸,能与失散多年的玲珑公主重逢,是天神对大可汗的怜悯和庇佑,只是玲珑公主长于中原,受恩太原李家,如今双方又数盟友,所以于情于理我突厥都该有多表示才对……”她神色娇柔,声音优雅而淡然,在这有些嘈杂的大帐内,自有一种足以引人注意的气质,娓娓而道:“李家长子建成,乃是天纵英才,又与玲珑公主相识已久,若他二人能结秦晋之好,倒也算是留一段佳话!”义成说话间,便有意无意的朝郑夫人看去,始终微笑,难辨用意。
已有七分醉意的郑夫人听到这话,不禁攥拳,她带着酒晕亦回义成以微笑,却未见感情。
“此事本宫已禀明大可汗,他虽有不舍,但也愿玲珑公主能有好的归宿,更何况,如此一来双方利益也就皆有保障了……”义成继续说话,且一直朝郑夫人而看,“借今日喜庆,本宫便想请俟利达于通融,借你身边这位夫人一用,请她亲去太原为玲珑公主说亲,不知道你可否应允?”她谈吐、说笑依旧淡然。
“……汗妃有心了,只是如今李家已然揭竿反隋,他得我突厥相助,大军所到之处都势如破竹,现大军已逼近河东,直取长安城了,所以就算本于允诺夫人前去太原,想也是见不到李家半个有份量的人吧?”
“这到无需顾虑,本宫明日奏请大可汗给李渊修书一封便是,他李家总算是有求于我突厥,所以想是不会薄了我们这个面子的!”
“这……只是她去、总是不太合适吧?”
“据本宫所知,郑夫人乃李家来我突厥使者,所以该对李家诸事十分熟悉,更何况,她与玲珑公主交好,又与李家大公子颇有渊源,想是前去说和的不二人选才是!”
“……”
“此事毕竟是关系到双方合作的大事,二弟,还是要与大局为重才好!”
“也好,只是中原战事不断,所以为夫人安全,本于和夫人……”
“由咄苾可汗护送,本宫想,俟利达于该会放心的,对不对?”没等俟利弗设说完话,义成便快速的给他打断,且不由他分说的继续说道:“本宫有意将本宫的侄女、隋帝之女淮南公主许你为正妃,以延续我突厥与隋朝皇室的姻亲关系,此事大可汗早已知晓,并拙令过你尽快前往江都迎娶的,二弟难道忘了吗?”她笑容灿烂如花,眼底波光流转,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俟利弗设捏碗酒不饮,他抬眼看了看义成,没有说话,牙帐内偶有嘈杂,只是大多数的人都还是被阿史那部族内看似平静无章的对话吸引了目光,窃窃私语者亦不再少数。
只听“啪”的一声,又是杯碗摔地而碎的声音,随即,郑夫人站起身有些摇晃的往帐中的空地处走了两步,之后定神看了看上座的义成和玲珑,又看了看俟利弗设,忽然徐徐嘴角,无所用意的说道:“呵呵,隋朝覆灭朝夕而已,可顿如此精明,又何必干这种掣肘之事……?”断断续续说完后,她便摇摇晃晃的朝牙帐外走去,玲珑本想上前搀扶,却是被义成拦住,只见郑夫人继续讥讽的说话:“想我回太原,直说便是,你以为,王、惟岩能做了我的主吗?呵呵……我头痛,先行告退了!”说话间郑夫人已不带犹豫的走出了大帐,而在座众人看的竟是一时哑语。
乌云遮月,原本抱着欣喜的心情前去赴宴,结果却是这样不欢而散,就在郑夫人听到俟利弗设要迎娶隋朝公主时,心情已然是跌倒冰点,那还顾得会不会有危险了,只想赶紧离开那让她周身窒息、发麻的帐篷!夜色笼罩天地,郑夫人跌跌撞撞的独回到寝帐,到处是漆黑一片,她的头感觉重的厉害,再不想多想,步到床榻边,倒身就是躺下,很快便昏昏欲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在火车上摇摇晃晃的写文的,结果错字、串行一大堆,没办法,作者先锁了,就算筒子可以理解,偶也不能太不负责任了,捂脸!~--------------------------------------明天通宵又在火车上度过,筒子们,我就……哎……
树欲静而风不止
突厥地处西北,原就比中原的寒冷来早许多,只八月中末,单衣入睡,便已经能觉得深夜露寒,侵人身体了;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就连同这里的酒都比中原的烈了许多,郑夫人自认酒量还算不错,可今天却是没有节制的喝酒喝到晕厥,就算回到寝帐,也是轻飘了身子说倒下就倒下,再不管顾周围的情形了,想想,她本是个戒心极重之人,若不是受了极大打击,是万不会如此的!
郑夫人蜷着身子,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头前所未有的沉重,周围又是从没有过的寂静,所以就算已经感觉到有光线摄入了,她依旧不想动换、不想睁眼。
“水……我要喝水……”她像做梦一样的叫唤,昨晚的酒气开始渐渐消散,郑夫人的嗓子就像着了火一样,一身单薄的衣襟已经被身体渗出的汗水沁湿,她浑身酸楚,又感觉冷冽,不想动换儿的只蜷缩着躺在床榻上喃喃呼唤。
天是不是已经亮了?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她?俟利弗设一晚都没有回来吗?郑夫人心中毫无头绪的思虑、疑问,可就是怎么也不想睁眼起身,只盼着,如果他此时能来哄哄她、或是安慰她,那她就一定原谅他,并再不和他赌气了,郑夫人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只怪她这时的嗓子已经干的要裂开了,不然一定会是笑出声来的。
不过一会,好像有沉重的脚步声走来,又沉静了一会,郑夫人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东西压在了她身上,紧接着,是炽热在自己的唇畔磨蹭,还有水一点点的流入口中,如甘泉一样,滋润了她的干枯,郑夫人本能的回应,并在迷蒙中伸手去拦,渴望更多,又是一股甘泉磨蹭的喝下后,她才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然后慵懒的雇佣着身子,许是觉得身上被压得太重,而很不舒适的缘故,她手舞足蹈的想要翻过身去,嘴中还不时的喃喃念叨:“你别闹,我不舒服了……”
只是,郑夫人的抗议并没有得到理会,只觉得有一双大手在向她的胸前摸索,那热度就算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得到,而自己的脖间也好像被火啄一样的火热着,衣襟不自觉的下滑。
这个俟利弗设难道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吗?郑夫人真是又气又恼,只是他今天,怎么那么不一样?眼皮沉的真不想睁开,可她又对他此时的无理侵犯感到无比厌烦,这是之前从不会有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酒喝得太多,所以没有兴趣了?正在郑夫人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看看,或是直接拒绝他时,忽然,耳畔旁有同样喃喃的慵懒声音传来,“放心,一会本汗会让你很舒服的!”只这一句暧昧的挑逗话语,便让郑夫人从酒醉中赫然清醒,原本软绵的身体也在打了一个寒栗后,不禁僵硬。
“啊……!谁啊?”郑夫人一个较劲,便坐了起来,她裹着被单的蜷住身子,慌张的朝声音处瞧去。
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慵懒着慢慢坐起,用依旧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念叨:“刚才不是很好吗?怎么了……?”他半眯着眼睛朝郑夫人瞄了去,也是一副醉酒的迷糊样子,眼底毫无掩盖的流露出男人贪婪好色的本相。
“咄苾可汗!”惊慌之余,郑夫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嗯!”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笑话,本汗不在自己的寝帐,还能去那?”
“……”
“呵呵,不过你这女人倒也识趣,知道得罪了本汗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现在就急着来赔罪了……”
“你说什么?”
“本汗说,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就该听话!”咄苾话刚说完,就朝郑夫人扑了过去,他高大魁梧的身体足又两个俟利弗设的重量,被他压在下面,她是没有一点可动弹的机会了,郑夫人不由惊叫:“你这个疯子,这、这是俟利达于的寝帐啊……!”她的声音已然颤抖。
咄苾才不理会她的说辞,大手一扯,便将郑夫人单薄的衣衫剥去一半,香肩与胸前白皙的肌肤顿时□,而她的挣扎也只是让他更加速了动作,咄苾一脸□的品尝甜美,手指亦肆无忌惮的去侵占她的隐秘,“你、住手啊……不要碰我……啊……”除了撕心裂肺叫喊,郑夫人却是再无别法,她只祈求,能有人听到她的求救,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原来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无谓和豁达,她也会害怕这种强迫和侵犯。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一切看似已经不可避免之际,一个女人冷厉的声音,吓止住了咄苾想进一步的动作,他没有回头看好像也知道是谁一样,爬起了身子,然后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的色胆原来有这么大!”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我看你真是喝酒喝得糊涂了吧?你要知道、这种时候,俟利弗设可不好招惹……!”
“……”
犹豫了好一会,咄苾不由得撇了撇嘴,他很不情愿的松开了压制住郑夫人的手臂,由她迅速的逃离了他的身下,郑夫人紧拽着被子来遮挡住自己已经多半□的身体,发抖的倚在床角,止不住的流泪,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委屈过,朱唇已然被牙咬出了血,任指甲沁到自己手臂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这个仇、她是一定要跟咄苾报的!
咄苾无所谓的由床榻下了来,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朝帐口的女人瞅了瞅,又是无所谓的一笑,然后很不舍得的扭头向郑夫人淫邪的瞥了一眼,“你的肉很滑,就是瘦了点,不过本汗很满意……!”他戏谑的话语和极富挑衅的神色,让郑夫人恨不得现在就想一刀杀了他,“还有,你没走错寝帐,是本汗走错了……哈哈……”咄苾毫不介意她对他的仇视,继续无所谓的挑逗着说完话,之后,便朝帐口处步去,边走还边有意无意的朝那女人问道:“俟利弗设呢?”
“也喝醉了!”
“在你的寝帐里吧?”
“……”
那女人没有再说话,郑夫人僵硬住身体,紧握着拳头,她很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却迟迟没有等到,于是,她忽然很想看清楚刚刚进帐的是个什么女人?但层叠的幕帐始终遮挡着她的视线,直到他们离开,寝帐内一片死寂。作者有话要说:身在龙兴之地的太原城,作者再写这文,总有许多感触……
杯酒但求醉解愁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一个多月,塞北草原的油绿开始泛了黄茶,那夜咄苾可汗轻薄郑夫人之事从未有人提及,就连她自己,也没有说,只是以俟利达于侧室的身份,安静的随着部族的队伍一起返回了利城的牙庭,而这期间,俟利弗设都是和她聚少离多。
突厥汗国分裂以后,东突厥多与大隋往来,其中各有依赖,而两国世代联姻,错综渊源更是纠缠不清,这也使得东突厥国都的人文气息、楼台建筑都多了许多中原风格。
大业十三年十月,始毕可汗病情转重,其心愿便是希望他最宠爱的玲珑公主能够嫁得如意郎君,以弥补他对她多年的亏欠,而郑夫人作为前往李家说和的不二人选,义成可顿已然再三拙命其整装出发了,只是她一直视而不听,几次宣其入庭也是托故不去,她自来到利城之后,就再没出过俟利弗设的府邸,如此一来,外人便很难知晓郑夫人的情况如何?
此时,中原局势瞬息万变,只短短数月,李渊便率诸军攻克霍邑,并围困了固守河东的屈突通,他还亲自引军西趋长安;李渊率众至朝邑时,安舍于长春宫,并令李建成、刘文静率军三万屯永丰仓,守潼关以备河东用兵,又令李世民率军五万于渭北候命,攻取长安只在屈指。
夜已深沉,却是让人难眠,李渊收到始毕可汗有意将其女许配李建成的信函已有数日,原本喜事,却不想大儿总是诸多推脱,显然他并不中意这门婚事,这若换做平常,算了也就算了,可如今李家攻取长安、争夺天下的大业,都少不了要依仗东突厥的支持,两家联姻对于李家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反之,要是拒绝,则有百害而无一利,对于李渊所了解的大儿一向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的,而李建成今时的态度又是他实在不能理解的!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只得唤来二子世民,商议对策。
十月的雨水已然透着寒意,李世民独坐在房内,思虑万端。
回想自己刚才与父亲的对话,他便不自觉的攥起了拳头。李世民很清楚,李建成身为长子,在李家宗族中的地位是自己远不能比及的,如今李家得四方支持,逐鹿天下之势越胜,当能天如人意,取杨代之,他所获极的也不过是列侯封王罢了,可若李建成迎娶了突厥公主,那么局势于他就会大有不同,虽然眼下双方为唇齿盟友,看似有利,但其实早在当初自己提议求和突厥时,他就已然深知对方的豺狼本性,一旦天下大定,利益所使,两方翻脸只是迟早之事,到那时,李建成就会因为娶了个突厥公主,而变得身份非常尴尬,他也就有了一争上下的机会!更何况,还有那个他从没想放弃过的女人,应该,都将容易到手一些……是不是?窗外风影摇曳,屋内烛光昏暗,他独自一人,想的出神。
如今,刘文静随李建成守备潼关,李世民的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雨声沙沙,在风中斜斜地落着,远雷亦在不知名的地方轰鸣,他忽然觉得很冷,回身想找一件披挂,却不想已经有人帮他披在了肩上。
“李将军,雨天寒了,您要注意身体才是……”这时,一个女子温婉而娇柔的声音,传入李世民的耳中。
“你是何人?”
“长春宫掌侍女官。”
“你前来何事?”
“是刘宏基、刘大人知道李将军未用晚膳,所以特派奴婢给将军送些夜宵来的。”
“……”
李世民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皱了下眉头,他回身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四道小菜,皆是晋阳的特色小炒,一壶浊酒,还带着汾水的醇香,他又看了看来人,长得眉清目秀的,算是个标致的美人儿,世人传言,说隋炀帝杨广九宫之中收尽天下美色,自己原本不信,可如今看来,就连一个小小的女官都有如此姿色,那他的后宫佳丽岂不更是个个都艳绝天下了?一时意马心猿,李世民忙收回心思的道:“刘宏基还真是多事!”
只见那女官低头不语,她婀娜着步子去到桌旁,纤细的手指拾起桌上的酒壶往壶旁的杯中斟满,“阴雨寒重,将军还是先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吧!”她声色轻柔,举止亦是温雅。
李世民先是犹豫了一下,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便很自然的起身步到桌前坐下,执手端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执着筷子,品尝了两道小菜,嚼在口中时,嘴角有淡淡微笑,“不错……倒酒!”他今晚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并召唤那女官继续斟酒。
一壶浊酒饮不尽,总有苦闷愁肠,不过一会功夫,他便已喝了大半壶,李世民的脸上开始微泛红晕。
“将军,天晚了,您该休息了……”那女官神情紧张的说道。
“啰嗦,倒酒!”
“李将军,您、不能再喝了……”
“少废话,快倒酒!”
“……”
听李世民带着戾气的说话,女官不敢怠慢,忙又给他斟满了酒,而后守在一旁,低头不语。
“你知道吗,突厥与李家就要结为姻亲了,而当初被我们置到突厥的筹码,也可以收回来了……”李世民忽然执着酒杯自言自语,他涣散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回来,秉性有没有改一些呢?”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李世民继续喃喃自语:“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呵呵,这个筹码、还真是不简单,为了她,我竟然可以不要大……”他话说道此处时,突然收声,并徐着眼角瞟了那女官一眼,她仍是低垂着眼睑,守在那,不语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