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对峙如旧,郑夫人终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她躲开了李建成的保护,疾步上前,拦在他们的中间,并毅然迎上俟利弗设的羽箭。
俟利弗设凝视着郑夫人,目光如锥、如芒、如刺,眸底似有怒火燃烧。
“你想死吗?”俟利弗设冷冷说话。
“放他走!”
“……”
“李公子身负突厥与李家盟约延续的重则,所以,不能有闪失!”郑夫人声色从容,眸中亦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如今中原局势,达于应比我清楚,突厥与李家已成依赖之势,若双方妄动干戈,只会让渔人得利……”,她低头略思,少许沉默后,又仰首对上俟利弗设凌厉、愤怒的面孔,淡淡道:“更何况,李公子此次前来突厥,是为与玲珑公主的婚事而来,并无其它。”郑夫人说完,便侧目朝李建成看了一眼,目光游离,神情幽晦。
李建成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夫人,眼底有隐约的异样。
犹豫片刻,俟利弗设的手臂缓缓垂下,弓弛弦颓,杀气渐消,“你过了……”他说话间,下了马,戾气依旧。
“夫人,不要过去……”没等郑夫人回应,李建成便脱口阻拦,他这一声,实是让刚有些平定的俟利弗设又是怒火中烧,他的弓弦再次紧绷,只是手上的力道,较之前已经颓弱许多;郑夫人见此情形,不由一惊,她顾不得再多想,便踱步来到俟利弗设身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羽箭阻挡,然后,狠狠的盯上他的眼。
那是郑夫人视死的明誓,倘若这一箭射出,她纵是粉身碎骨,必为他复仇,那怕倾覆历史的轨迹,也在所不惜。
俟利弗设亦盯着郑夫人,突然,一个反手收弓的动作说快也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便单手拾弓背后,一手搜的扣住郑夫人的腕怀,将其扯入怀中,吻上朱唇,吸允厮磨,那倨傲的神情中,是不带半点怜惜的炫耀。
因为突然,郑夫人睁大了眼睛,全身僵住,下意识的挣扎,又无可奈何的迎合,她在心下尴尬的不经意间,对上李建成惊诧的眼神,他俊美的脸上虽布满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却叫人难以看出心情,而这一切,就像是一把刀子,在郑夫人的心头划出一道道的口子,疼痛不止……!
一吻下来,郑夫人的嘴唇已经被俟利弗设咬得肿烫,此时,她对他,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于是,在一吻之后,她不假思索的扬手便朝俟利弗设的脸上挥去,只是还没到他眼前,就被他一手拦在半空,更在反手间将郑夫人反制了住,随之,他的薄唇挑出一丝嘲讽笑意。
没有理会郑夫人的举动,俟利弗设揽着她走近李建成,忽然口气一转的问道:“不知李公子觉得郑夫人如何?”
“郑夫人风华玉骨,纤细柔弱,容易让人既动心、又动情……”
“呵呵,是呀,就是这样才会惹人怜惜,是不是?”
“……”
俟利弗设说话间,便一手抵住郑夫人的后腰,一手绕道她身前,揽住酥胸,探入米白的衣襟内,噙著浅笑肆意欺凌;此时,烟霭已经模糊了天空的沉暮,草原上激荡的烈风钩沉了天角的最后一抹嫣红,李建成不由得眉头紧皱,手掌成拳,腕上青筋凸绽。
千钧但求一发系(下)
烈风吹掀起郑夫人的裙角,那几丝被高盘的发髻所散落的青丝,也随着风拂乱众人的视线,这是挑衅、是羞辱、还是玩弄?
郑夫人咬着嘴唇,痛苦不已,不是因为不能忍受诱惑,也不是因为身心受到折磨,而是前所未有的心痛,她痛恨正在对她肆意欺凌的这个男人,她更痛恨自己,有眼无珠,一再泥足深陷,“放开我!”她的目光空洞无神,声音异常冷漠。
“怎麽?还对旧情人余情未了?” 俟利弗设未停下动作的在郑夫人耳边暧昧说话。
“呵呵,那有如何?”郑夫人说话间,原本空洞的眼神顿时闪烁出异样的目光,她虽然左手被俟利弗设拦在后背制住,可右手的肘臂往下还是能活动自如的,所以就在三人还在僵持之际,郑夫人突然由右手袖口中抽出一柄短匕,寒光一闪,扬手便朝俟利弗设探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划去,她出手时的动作不带半分犹豫,而这样的攻击又全然出乎了俟利弗设的意料,他神色一怔,疼痛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轻哼了一声后,随即放开了手中的郑夫人,察看伤口,此时,鲜血已经由他的手臂流淌至手指,又一滴滴的落下,染了泛黄的草地;由于纠缠,郑夫人米白的衣襟上,也不免侵染上他的血迹。
这一切不过转瞬之事,实是让一旁的李建成也是一惊,他忙抽出佩剑,直指俟利弗设的脖颈,使他不敢再有动作,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又看了看郑夫人,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他眸底深幽,似是在刻意压抑、某种感情。
这时,跟随俟利弗设而来的一队铁骑,见状况不对,也策马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且各各拔出腰刀,待命备战。
“放郑夫人回去,我李家与你突厥的情意,还尚可维系,不然,纵使彼此相争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我也在所不惜……”李建成没有理会四面危机,他佩剑搭在俟利弗设的脖上,不带感情的说话。
俟利弗设嘴角一撇,眼低掠过了比狼还凶狠的目光,“痴人说梦!”他简简单单的说的几个字,却包含了最恶毒的咒语,“李建成,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你以为你李家玩的起吗?如若真是‘两败俱伤’,我突厥尚有阴山西北可作修养,但你李家,在这天下可是再无容身之所……李兄,为了一个女人,值不值得,你该想清楚才是!”
李建成没有说话,他原本淡然的神色中,隐隐有心思划过,转瞬即逝。
“我不会和李公子走,可我也不会再和你回达于府!”就在李建成与俟利弗设对峙之际,郑夫人忽然说话,且言辞铿锵,神色坚定。
听到郑夫人这话,李建成和俟利弗设都是暗自吃惊,但又碍于眼下形势,谁都没有当真追问,只见她收起了匕首,上前两步扶握住李建成持剑的手,朝他淡淡一笑的示意其收起,李建成不免犹豫了一下,之后看了看郑夫人,抬起剑锋,收入剑鞘。
俟利弗设见郑夫人如此,心下不由暗喜,他下意识的扬手朝郑夫人的脸颊抚去,还道:“你这个女人倒是很识趣……”,只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手碰人,他便觉得身子很是轻飘摇晃,想若不是自己功夫的根基够稳,许刚才就已摔倒在地上了!“你、你在匕首上喂了毒?” 俟利弗设知觉的眼前发黑,再看被郑夫人所伤的伤口,已经紫黑。
“只是迷药,不过多用了些……”
“怎么、怎么会?”
“是刘大人留给我的。”
“……刘文静?”
“是!”
“呵呵、呵呵……好个李世民,倒是为你着想的周全!”俟利弗设眼前昏黑,已经有些不能站稳了,随他同来的两名副将,见此忙下了马来,搀扶住他,还找来干净的衣布,先行帮他裹上伤口。
没有理会俟利弗设的话,郑夫人转过身朝李建成点头轻笑,“李公子,时候很晚了,您先回吧,我想、玲珑公主肯定还在等您……!”说完便又转回了身,不再与他相对。
“夫人,和我一起走吧!”
“……”
“暮凝……”
“……你、放得下李家江山、和家族使命……吗?”
“……”
明知道他不能,可自己还要多此一问,真是傻了不成?难道自己还有什么不死心的吗?“呵呵……”郑夫人抿着嘴唇轻笑了一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眸中已是闪着另样的光彩,“我还要送达于回府,李公子、请自便吧……” 她说完话后,便以达于侧室的身份示意两名副将搀扶着昏迷的俟利弗设离去,而这中间,郑夫人始终没有再看李建成一眼。
郑夫人也牵了马,准备离去,夜幕笼罩了万物,已看不清眉目,她只感觉到有一只火热的手握住了她牵着马缰的手,四周静的可怕,两人各有坚持,却不相看,许久,只听郑夫人淡淡道:“放开吧,我、始终是要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要为自己而活了……”
“有冲突吗?”
“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承受不起!”
“那刚才呢?我们还……!”
“是我放纵了……”
“……”
又是许久的沉默,郑夫人终咬着牙甩开了李建成紧握的手,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为了彼此都不在受到伤害,就此分离,该是最好的结局,没有留恋,也不再寻找借口,当一个人想明白一些事儿后,就该坦然接受一些事儿,比如:她与他,便是注定、无缘也无份的……!
俟利达于府寝室
郑夫人坐在俟利弗设的床榻边,帮他包扎伤口,她手上的动作很轻,但是不带任何的感情,当全整好后,她便帮他盖了被子,准备起身离去,这时,俟利弗设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了,让她一下子又坐回到了自己床边,“没想到,你还敢跟着我回达于府?”他神色故作严肃,眉宇间却有欣喜。
“难道你想我和李建成走吗?”
“你敢!”
“……”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这已经不重要了!”
“今晚留下、陪我……”
“……”
“你的伤势虽然不重,但仍需要好好休息……”郑夫人截断了俟利弗设说了一半的话,亦躲开了他那双渐渐氤氲深幽的诱惑魅眸。
她刚一要起身,就又被俟利弗设一把扯了回来,而这次的力道比之前有重,他故意让郑夫人的身子一下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一个麻利的翻身,便把她压在身下,还在她耳旁喃喃道:“无碍,本于现在就要你……”,说罢,他便吻上她细嫩的肌肤,由脖颈至锁骨,一寸寸的掠夺,可是就他浑身欲火被点燃的刹那间,却又嘎然停下了所有掠夺的动作,然后撑起身子,狠狠的盯住身下的郑夫人。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昨天去参加同学的婚礼了,所以耽误了更新,先认错……不过,这一次前去也有很多惊喜,比如,见到了那个在作者心底十年,都不曾挥去的人,比如:想明白一些事后,就该坦然接受一些事……
四两亦可拨千斤
半晌无语,始终不灭的是他眸中燃烧的怒火,这愤怒与他们此时的欢爱缠绵无关,是嫉妒、是仇视,是对于一个身心都背叛了他的女人不可原谅的恨,俟利弗设半眯起眼睛,又一次打量了一下郑夫人,她仍是面无表情,对他的愤怒,也是不问缘由。
他赫然扯开郑夫人的衣襟,胸前斑驳点点的刺眼淤红,顿时映入俟利弗设眼中,他的激情瞬时即为愤恨,她能听到他手指攥拳发出的“咯咯”响声。
“你这个、贱人!”俟利弗设突然反手掐住郑夫人的脖子,满眼流露出的决然杀意,并非威吓。
“你、要杀便杀……”
“是李建成?”
“……”
眼见郑夫人侧目不语,俟利弗设的怒火瞬时上升,他掐住她颈处的手指在不自觉的着力,邪魅的俊颜亦变得狰狞,“回答我……!”他需要她的否认,那怕一个解释也好,可久久僵持下来,等到的仍是她的沉默不语,那怕他手下的力道已然逼得她呼吸困难,也不见她吭出半声,俟利弗设杀心素起,他手力继续加大,并死死的盯着这个因窒息而面露扭曲、痛苦表情的女人,也是一个身心都背叛了他的女人,忽然,一个近乎残肆的表情,蓦然浮现在他微弯的薄唇上,郑夫人命悬一线。
“王、王、惟、惟、岩……”许是临死弥留之际对往事追忆的自语,也许是人性本能求生意志的呼唤,就在郑夫人因为窒息,终将支持不住时,由她嘴中喃喃无力的流出一个名字,这是一个让俟利弗设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王惟岩!”他骤然松了手力,直直的看着她,空白了思绪。
像是被从修罗地狱拉回了人间,郑夫人冷汗透衣而出,随之急促的喘息、咳嗽声便是不断,她一把推开俟利弗设,羞愤与痛楚交加的边逃离、边掩盖上自己已然凌乱的衣襟,蜷着身子坐在床脚,继续剧烈呛咳、喘息,身体还有微微的发抖,只是,她宁肯咬的嘴唇出血,也没有让眼泪涌出眼眶,她亦盯着俟利弗设,彼此无语,看不出心思的各有所想,屋内一切,仿佛凝定如死。
许久,郑夫人得以喘息、平静后,打破了僵持,她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起身背过俟利弗设整理衣衫,片刻,她又是仪态娉婷的转回身,神色略显憔悴,但却依旧清丽淡然,道:“请达于好好休息,明日……”!
“梁、暮凝……”俟利弗设的召唤,打断了郑夫人的说话,他仰首,继续道:“你要离开吗?”
“……是,明日一早,我会随玲珑公主一起觐见始毕可汗及可汗可敦,尽力促成突厥与李家联姻……!同时,我还会向大可汗请命,以大隋宇文将军义女的身份前往江都,除笼络合作之外,亦可在危机时刻,力保杨氏皇族血脉延续!”
“本于若是不准,你以为你能离开?”
“……”
郑夫人缓了缓步子,若有所思的低头轻叹,“如今突厥多半兵力皆在达于手中,王庭之中想是早已有人坐立不安了……!”她踱着步子说话,俟利弗设只听不语,“李家势力可短短三、四月中站稳中原,想来,达于该是比我更清楚是谁在暗中协助,所以,突厥与李家的联姻早成定局,玲珑公主的出现,也不过是应了一个顺理成章的适时幌子而已。”说道此处,郑夫人停了步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回想昔日突厥部族为权利厮杀分裂的惨状还是历历在目,以达于心智,毕不会让这等悲剧重演,也更不会让自己在突厥、中原两地经营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白白成了别人的嫁衣!”郑夫人一字一句皆是轻描淡写,可这一字一句,却是让听者背脊发凉、心骨耸立。
“就算如此,又与你何干?”俟利弗设压住所有的疑惑和惊讶,一抹冷笑。
“眼看李家在中原势力做大,而突厥王庭内又危机四伏,达于若想掣肘两边,放眼天下,也唯有和大隋的宇文家结盟,才可对三方皆有牵制……而我、梁暮凝,昔日身份虽是微不足道,可今日却恰是用武之地,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达于终会准我的,是不是?”
“……且不说我凭何信你会为本于效力,就算如你所愿,你又凭什么能说服老谋深算的宇文化及与本于合作?难道,就凭你无足轻重的‘义女’身份吗?”
“呵呵,达于真会说笑,我的身份对宇文家虽是无足轻重,但身后却有东突厥身份、地位都举足轻重的俟利达于欲要与其结盟……老谋深算的宇文化及,又怎会不动心!”
“……呵呵……倒是本于低估了夫人的心思,你的算盘打得很响!”
“……”
一时无语,俟利弗设瞳孔中阴霾着异样的光芒,这让郑夫人有些咄咄不安起来,如今两人话已挑明,她就再无退路可言,对于刚才种种说辞,虽是冒险,但尚算有那七、八分的把握,只是此时,她实在难辨俟利弗设的心思如何?所以想来,以其自己在这久留尴尬,倒不如先行离开,待明日形势明朗之后,再作应对!于是,郑夫人嘴唇微动,“达于今日劳累,还请早些休息……”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不论形势如何,就李世民借刘文静所给你的安排,其实你原可以早早离开的,为什么、要等到今日?”还没等郑夫人迈出步子,她便听到俟利弗设说话,不喜不怒、不冷不淡。
郑夫人手上一紧,身体顿时僵住。
没有回头,却停了步子,听着俟利弗设继续的话语:“如果当初,我若不是先得了你的心,那是不是你早就逃离了?或是趁我不备,把我、杀了?”郑夫人看不见他的神色如何,只听声音,依旧是不喜不怒、不冷不淡。
“我、不知道!”郑夫人怔住片刻,之后,咬唇颤抖着简单回道。
“你让本于如何信你?”俟利弗设的声音忽然变得的深沉而陌生,这感觉让郑夫人突然觉得像是回到了彼此认识之初,一攻、一守,一决然、一孤傲!不同的,只是今时的自己已是孑然一身,而此时的他,已成一方霸主,不过,轻重虽悬殊,胜败却在一念。
开始容易了结难
夜深、风冷、屋静,这里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孤狼与狐狸的较量,无关身份、地位、背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要舍去一些不舍得、但又不得不舍的东西!
僵持许久,俟利弗设又阴沉着声音道:“你过来……”。
郑夫人虽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就这话,便顿时让她心中“咯噔”一下,纤细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任凭指甲扣进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皓齿紧咬着嘴唇尽量不让他察觉到她的身体有微微颤抖,“过来!”俟利弗设催促的声音越发阴沉骇人,无奈,郑夫人在定着步子回转过身的瞬间,她收敛了内心所有的不安,只留淡淡一笑,步回到他跟前。
俟利弗设面无表情的坐在床榻边,毫无遗漏的盯着郑夫人的每个细微举止,眼中倏地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光芒。
“本于知道你很想离开,可本于要告诉你的是,不论你是郑夫人还是梁暮凝,你都已经是本于的女人了,所以,不管你跑到那里,或是离本于有多远,但最终、你这个人都还是会回到本于身边来的,你我的关系,既不是由你开始的,自就也不是你想了结就可以了结的,这便是你的命!”俟利弗设一反常态的说话,他亦不甚温柔的牵住郑夫人的手,望进她深幽碧眸里。
郑夫人看似沉静如水,只是原本闪烁的眸光略有暗淡。
“今晚,由你来伺候本于……”说话间,俟利弗设的嘴角嗪起一抹得意而残酷的笑容。
没等俟利弗设话音落下,郑夫人便由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以一个女人最自然的方式,不带犹豫的解掉了腰间的束腰流苏带,而后退去自己身上翻领锦绣的罗衫、披挂、衬衣,直到半身□,只留一件抱腹的立在俟利弗设面前,她没有再多说半句话,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偶般,任由他贪婪的目光肆意亵渎,任由他的大手粗鲁的掠过她每一寸的肌肤,没有厌恶,更不能有一点的反抗,她一定要让他相信,她对他还是忠诚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怕是任谁看了都会心痒难耐,郑夫人低垂的眼睑半是空洞,她只感觉到有异常灼热的气息,冷不防的喷散在她的头顶,使得她的身子不禁一抖,便软瘫在了俟利弗设怀里。
“夜深风寒,夫人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俟利弗设说罢,便揽着郑夫人的柳腰,把她刚刚一层层退去的衣衫又一件件的披了上,他如此行径,到不免让她一怔,不过,就在临末之时,俟利弗设突然拙上了郑夫人白皙的脖颈,吸允、啃咬出一块比胸前任何斑点都要更深重的痕迹,而这突变的举动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缠绵,疼痛的感觉让她不由得仰首轻“哼”!
一番诡异的纠缠,一番攻守、进退的较量终于结束,俟利弗设慵懒的躺回了床榻上,很疲惫的闭上眼睛淡淡说道:“明日就让雅雅陪同夫人一起前去王庭,觐见我父兄吧……!”之后他便憨憨睡去,屋内再无声音。
清晨,郑夫人坐在暮凝小筑内的铜镜前梳妆,并退了服侍的下人,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手指抬起,轻碰颈处得伤口,仍是揪心的疼痛,她已不敢再回想自己昨夜是如何狼狈的蹉跎着步子,由达于寝室回到暮凝小筑的了,虽说她侥幸骗过了他对她的试探,可她的心里却无半点开心可言,曾几何时,认为的熟悉,原不过是自己从没看清过他眼底的颜色而已,所以,才会在一转眼间,便是一身伤痛。
绯红的锦绣华服穿在郑夫人身上,给她的清丽平添了些许稳重风华,始终倨傲的神情,彰显了她毅然决然的心智,乘坐辇车穿过王庭的三道箭楼,停于光华宫外,而后,又由侍从搀扶着下了车来。
达于府女奴雅雅,一身黑衣、黑纱,将自己由发至脚,都裹得严实,更与常人不同的是,她还以朦胧的玄纱布带遮住双眼,反露奇白赛雪的面颊肌肤,不带表情的跟在郑夫人身后,美艳的惊人,也冷漠的惊人。
步上台阶,郑夫人默然驻足在可汗可敦长居的主宫殿前,亦不带表情的侧首朝身边的雅雅看了一眼,眉宇傲然,神情淡定,一扫昨晚的不安和今晨的哀伤,她的嘴角忽然扬起没有感情的微笑,任流光照耀,神采飞扬,将周遭一切皆比得暗淡;之后,她踱步迈入光华宫门,踽踽独行至始毕可汗及义成可敦面前,翩然俯身行礼,道:“隋、宇文化及大将军之女、唐国公李渊之亲信,梁暮凝,参见突厥汗国始毕大可汗、参见义成可敦!”
郑夫人神色淡然镇定,且说辞娉雅有礼,以上邦使节身份自居,并有傲驰,不予跪拜。
“免礼、赐坐!”始毕可汗对于郑夫人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骄傲并未有责难,反是用很温和的语气询问说:“你便是那个俟利新收纳的李家使者吗?”
郑夫人第一次见到东突厥汗国的大可汗,他是草原上真正的王者、始毕可汗,没有传说中的神奇,也没有想象中的威武,看他侧坐在那里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年近半百的长者,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突厥分裂的几度沉浮中毅然崛起,让数十年都受制于大隋的东突厥反客为主,他更深谋远虑的是时搅乱中原局势,一手分化和操纵各方势力,使突厥获利,并再次成为北方草原上不可轻易撼动的强大国家。“是!”郑夫人回答简单,原本的倨傲亦略有收敛,声色中不免敬畏。
“我听玲珑称你为‘郑夫人’,为何你今日自称‘梁暮凝’?”
“昔日经历、曲折万分,不足以在大可汗面前详道,总之,皆是在下。”
“……本汗感激你对小女在中原时的照顾,只不知你今日前来觐见,所谓何事?”
“玲珑公主与唐国公之子李建成本就交好,我原受命于义成可敦,前往太原说和,可无奈身体不适,久拖至此,昨日,幸得李家长公子建成投来拜帖,他已亲来利城,但求可以迎娶玲珑公主为妻,使突厥与李家永结秦晋之好!”
“……”
始毕可汗沉默片刻,而后他侧首朝身边的义成可敦看了一看,道:“此事,可敦以为如何?”
“本宫前些时候倒是有提及此事,而玲珑这孩子也是对李家公子念念不忘,只是大可汗和女儿久别重逢,近日又是身体微恙,本宫实在不忍破坏了可汗与公主的父女情分,所以就先放下这个心思了……”义成微笑着说话,不掩端庄从容。
百转千回终去从
浓浓的马奶茶香芬芳缭绕,侍奉在光华宫内的女仆们不忘礼数的随时斟茶,始毕可汗听完义成可敦的话后,并没有急于表态,反是向郑夫人追问起了俟利弗设的近状如何?以及她与玲珑公主在中原时生活、喜好之类的问题,而对于李建成的为人,却是只字未提,如此明显顾左右而言他的计量,任谁都已看出,始毕可汗似有顾虑,只不方便在众人前明言罢了。
不过多时,玲珑亦姗姗而来,只在入门时,对守候在外的雅雅不免看了一眼,想她如此奇怪的装束,的确少见。
玲珑一身艳丽的突厥宫装,实是将她本就俏皮可爱的样子衬托无疑,在给始毕可汗和义成可敦行过礼后,她便端着一碗马奶茶转身来到郑夫人面前,灿烂的笑容里有说不清的无奈和尴尬,“往日,玲珑得夫人在中原的照顾,才能一切安好,可如今,夫人来突厥许久,玲珑都未能尽地主之谊,是玲珑之罪,今日就由父汗做证,我以茶代酒向夫人赔罪,请夫人不要记怪玲珑……”她声色诚恳,不带半点公主的娇驰,清澈的眸底映出了她们昔日在建成别院中一起生活的点滴,纵使时光再难回首,彼此情意不移。
缓缓站起身,郑夫人接过碗茶的手有微微颤抖,没有多说话,她仰首饮尽,让所有心意,皆在不言中。
“父汗,女儿曾与您分离多年,未尽一点为人子女该有的孝道,如今久别重逢,女儿宁愿终身不嫁,也不要再离开您半步!”玲珑见郑夫人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她也再无顾虑,便回身跪在了始毕可汗面前,说话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有对父亲永不相离的真情,亦有对今生挚爱的忍痛割舍。
“我的女儿,你真的愿意……?”
“是的!”
“……”
“不是、不是这样的!”郑夫人突然的说话,打断了始毕可汗要继续的问题,这样唐突的行径于突厥可汗而言本是很大的不敬,但事急从权,她也顾不得许多的,便踱步上前,俯身行礼后道:“玲珑公主冲动,还请大可汗不要把她刚才的话当真!”明知冒险,可自己却又不得不冒险而为,此时,郑夫人亦不免手心冒了冷汗。
始毕可汗先是一怔,之后他端起碗茶喝了两口,半晌无语的盯着低首立于殿前的郑夫人,收起了原本和蔼的神色,道:“夫人的胆子、倒是真不小!”他声色低沉而威仪,不辨喜怒。
“大汗赎罪,暮凝本无意冒犯大可汗,只是不忍见玲珑公主一时失语,即会委屈自己,又要悔恨终身……”,她边说话,边搀扶玲珑,并在她耳边喃喃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夫人,就一切依我行事!”她微笑始终,不露胆怯痕迹的继续说:“我想、以大可汗疼爱玲珑公主之心,也是不愿见她日后难过的……”,说罢,她将玲珑领至始毕可汗与义成可敦的身边,父女相依,让骨肉相连的血水浓情,顿由心起。
郑夫人见事态已无碍,她便暗自回到了刚才的座位,由他们父女安抚相叙,一个是久违父爱的孩子,真心孝顺,一个是心痛女儿的父亲,满是关怀,谁又能说将相王侯无真情呢?只是,总被无奈分割!
义成可敦一直不语,她坐在始毕可汗身旁,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摸不清心思,就算她的眼底偶尔有波光闪动,也不过转瞬之事,不留半分予人窥视的波痕,城府之深,可见一斑!郑夫人沉默许久,而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曾离她周身,只是,终拿不准义成的想法如何?“大汗与公主虽说父女情深,但也不该因此就误了公主的终身!”她不愿再妄自揣测,种种盘算也不如明说,想来无论于谁,只要有个“利”字当头,她的胜算就占了多数,所以,郑夫人继续道:“如今突厥与李家即为盟友,玲珑公主又与李家公子交好,若两家再结为姻亲,那么便更会在这原有的盟约之上生出光环,将彼此的承诺栓牢……何况,突厥地处西北寒地,终还是要与江南富庶之地有所往来,如今天赐良机,可遇中原大地群雄并起时,寻找合作,使南北同气,突厥受利最大,何乐不为?再者,玲珑公主与李家公子又是情深义厚,更以唐国公李家在中原之势,足可匹配!”她不急不缓的姗姗说话,不带献媚、催促之色。
“夫人,这……”郑夫人话音刚落,玲珑忙急着插话,只是说了一半,却是欲言又止。
始毕可汗很慈祥的看了看玲珑,又轻拍了拍她的手,有所示意的一笑,而后侧首朝郑夫人看去,只见他略显昏暗的眸孔中,有说不出深浅的颜色在洞察一切;“不知夫人对小女婚事如此上心,又是何用意?”他声色平和的说话,表情淡然。
“报恩而已!”
“哦?”
“李家公子曾对暮凝有过救命之人,所以既知有意,自当极力促成。”
“……”
“夫人真会说话,可据本宫所知,你与李家公子情意,亦非浅薄?”只在始毕可汗思索之际,义成可敦忽然说话,且一针见血的道出了三人的复杂关系,实是让郑夫人暗下一惊。
“虽有情意,也不过君子之交。”
“只一个‘君子之交’便能不远千里寻你而来,这倒真是难得……”
“……可敦误会了,李公子、寻的是玲珑公主!”
“那本宫倒是奇怪,公主昨晚啼哭半宿,又是为何?”
义成话锋一转,即侧目看向玲珑,目光亦由淡然柔和转为尖锐冷厉,叫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玲珑本就忌惮义成,此时被她这么一看,更是不敢回应,她只紧紧抓住始毕可汗的衣角,歪着头倚在他肩上,不说话的流眼泪。
始毕可汗见此,轻皱皱眉头道:“义成,你这是为何?玲珑的婚事原是你先提起的,如今怎又如此呢?”
“大汗明见,是本宫疏忽,未查明李家大公子与这位郑夫人原早有私情,才冒然提议了公主与李家公子的婚事,如今得知此事,便是万不敢再提议这门婚事了……!”
“真有此事?”
“此乃公主亲口与本宫所说,本宫不敢欺瞒大汗。”
“……”
光华宫内一时无声,玲珑依旧靠在始毕可汗肩上,周身微微颤抖,眼泪亦是断断续续的滴着,早已湿润了她父汗的衣襟,义成面无表情的淡然说话,实难知道她此举的用意所在?或莫不是背后还有他人授意?思绪一时百转千回,郑夫人惟有低眸不语,想是等人追问,在伺机回应,只是沉默许久,仍不觉声响,她再抬眼看去,始毕可汗已然并退了宫内的侍从和女仆,即使是玲珑公主与义成可敦,亦都在宫人的搀扶下退到了后殿,只一会功夫,偌大宫殿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针尖对麦芒而见(上)
用别人的资本当做自己的筹码,这本就是一件危险事儿,只是自己若想摆脱被动,就必须要赌上一局,所以,承担风险亦是一种必然!郑夫人依旧安坐于席位,大殿寂静,她淡然始终。
“夫人胆识,倒是叫人佩服!”始毕可汗不紧不慢的说话,眼睑低垂,却又洞察细微。
“大汗过奖,我也只是为玲珑和李公子而已。”
“……,这话倒是坦白,本汗只不知我弟俟利,对此事又有何看法?”
“不知!”
“你身为他的侧室,今日受命前来,怎会不知?”
“……”
郑夫人不语,她无意识的向一直在宫门外守候的雅雅瞟了一眼,而后神色略显顾虑的又朝始毕可汗淡淡一笑,“可汗明鉴,我已然不是俟利达于的侧室了……”她说话声音微涩,低垂着眼睑,暗淡了眸光,似有万般心思皆是无奈。
始毕可汗听到此话,也是微微皱眉,他不做声响的端起杯碗,脸色深沉。
又是许久的安静,郑夫人整理了心情和思绪后,便站起身向朝始毕可汗俯身道:“不敢欺瞒大汗,我与俟利达于早有相识,只是那时还不知他的身份是突厥达于,随后种种,又非我自愿,可无奈暮凝命本飘零,几经辗转,终不得逃离,如今,既可得突厥与李家联姻之际离开,我自当亲尽全力,即为玲珑公主与李家公子姻缘,亦是为我自己……”,她声色平静始终,说话间虽显苦涩,却未至心底,“大汗英锐,想是早已洞察到中原形势的繁复,才有意让俟利达于长在中原,只是以他一人之能,怕就算是天纵奇才也难如了大汗心意,毕竟华夏千年底蕴,不容外族轻易窥视!”郑夫人说道此时,神色不由倨傲,她原本微低着的脸颊,也适时仰起,明眸直视始毕可汗幽深的目光。
杯碗撂下桌,发出“啪”声甚响,而碗内的马奶茶也是溅了一桌案,始毕可汗脸色更是深沉的吓人,他仍是不语。
“突厥与中原本是唇齿之依,数百年来虽征伐不断,却难有胜负,反是苍生受累。”郑夫人慢步于殿内,款款说道:“大隋由盛而衰,会有乱世杀伐、经历改朝换代是必然,只待明主出现,中原仍就会是一片繁华,而突厥地处蛮荒之地,实难撼动中原局势半分,所以,大可汗、您能在此时为突厥争取的最大利益,便是慧眼识明主,并助其成就帝王霸业,结永世盟约,用血脉相融的亘古势力,来维护自己族人的长远生息,才是上策!”话音落下,她忽然驻足了脚步,映着午后的阳光朝殿外侧目遥望,曾经万般心事,此时皆化作对故土的思念和感叹,一抹微笑,郑夫人的瞳孔中闪烁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没有了恐惧和害怕,其实她从未认真想过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样的经历,一次偶然的穿越,让她把原本的心性也迷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妥协太久了,也被动太久了,她差点要忘了自己叫梁暮凝,是从一千四百年后而来的,不过幸好,此时惊醒,还不算太晚!
“啪啪啪……”有清脆的拍掌声从上殿中央传来,响彻光华宫,“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夫人的心智与见地,倒不似一般长在闺阁的女子!”始毕可汗的说话声宏厚有力,语带敬意。
梁暮凝微笑始终,她回身又是微微一个欠身,没有说话,没再谦虚。
“夫人所说,本汗也曾思量再三,只是如今中原局势混乱,各方势力虽有差别,却又一时难说高下,实是不好唐突定夺!”始毕可汗边说话,边朝梁暮凝招手示意她入座交谈;由此可知,他原也有此心意,只是身边始终缺少一个可以给他一语定音的人,和一个可以确认实施的机会,而梁暮凝的这一番话,算是正中他的下怀。
“太原李家,自起兵之日以来,随有得突厥支持,但想来,能在短短数月内便兵临长安,又非凡人之能可为,如此声势,只需加以时日,必成大事!”
“夫人身为李家使者,自是替李家说话……”
“能在十几年间便使原已四分五裂的突厥水起风声,以大汗的精明和睿智,又何用我一介女流之辈游说,表面无心过问俟利达于借兵李家之事,暗中又是另行支持……如此有意扶持李家在中原的势力,始毕可汗的用心想是早先于暮凝今日的游说很久了。”
“……”
始毕可汗半晌不语,他定眼仔细瞧着落座在侧旁的梁暮凝,仿佛是要看到她的骨头里去,只是到最后也没寻出答案,便轻摇了摇头,不免惊讶道:“本汗很是好奇,夫人是如何知晓的?”
“俟利达于在突厥可谓拥兵自重,而他性格又多是嗜血骄狂,即以一时兴起,便不问大汗心思的就出兵协助李家,他自以为您会因昔日雁门旧事而对他此举出面反对,好让他借此得以掌控突厥和中原的两边局势,只可惜俟利达于算盘打得虽响,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给了您一个暗助李家的机会,又失了他一直苦心维系的中原各势力平衡,不可谓不悲……”梁暮凝淡淡说话,虽言语间仍有犹豫,但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下,却不曾露过半点胆怯!
“夫人心如明镜,只可惜了……”
“什么?”
“你始终还是俟利的女人!”
“……已经不是了!如今、我只是我自己。”
“……”
忽然,始毕可汗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让梁暮凝的心头不由一震,他们对视许久,都是淡淡的微笑,都在揣测对方心中所想,又都无所收获。
“夫人觉得、李世民如何?”相持之下,始毕可汗亦用无所谓的语气问道。
梁暮凝一怔,她万没想到始毕可汗会由此一问,之前所谈种种,皆不曾提过关于李世民的半点事迹,而相较于与玲珑的关系和在李家的地位,此时也还是李建成做大的,她实在不解始毕可汗这疑问的用意?万般思绪在心头闪过,梁暮凝一时语塞。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祝福:作者祝筒子们国庆节快乐,大家吃好、喝好、玩好……:)那个,作者也是大俗人,所以也不免要在此时走动走动,如更文耽误,还请筒子们理解,之后会熬夜补上的,还有,作者此文因该是被JJ彻底放弃了,所以偶决定,一定会在11月内结文,尽量保证前后逻辑,不烂尾,好了,再次谢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谢谢!
针尖对麦芒而见(下)
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一直不敢投入感情,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历史长河中的一个过客,而自己任何一个无心过错都可能累及后世,任何一次的情感放纵,也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痴缠爱恨中,受永世煎熬!所以,梁暮凝一直谨言慎行,被动承受着历史带给她的所有苦难,直到踏入光华宫前一刻,她都自认始终不曾有过半点差错,只是,为什么始毕可汗会在此时突然提及李世民?难道他也知道李世民会是这逐鹿天下的最后赢家吗?
“夫人怎么了?”始毕可汗似是意味深长的追问道。
“嗯,没什么,只是在想该如何回答大汗才是。”
“那想好了吗?”
“嗯。”
“如何?”
“少年英雄!”
“……”
始毕可汗摇碗思索,不过一会,他噗的一笑,道:“夫人说的贴切,可见你对他也是知之甚深!”他持碗起身步下中殿,“夫人相貌、胆识皆为上品,这也就难怪能让一向桀骜的李世民都甘愿为你拜倒,许本汗重诺,换你而回了。”始毕可汗说话间即走到了梁暮凝的面前,笑得用心莫测。
暗下紧攥双拳,梁暮凝收敛了笑容,对始毕可汗的话不予回应。
“数日前,李家二公子曾有飞鸽传书,道明李建成会在不日内到达突厥,所以本汗对他的举动早有留意,自也清楚,玲珑对李建成用情至深,已是无可挽回,而夫人与李家两位公子的关系,本汗虽略有所知,却也无意深究,只是没想到,夫人今日的说辞,倒是出乎了本汗的意料!佩服、佩服……”始毕可汗说完一番话后,定步举杯于梁暮凝面前,又道:“夫人胆色过人,实是让我咄吉世钦佩不已,可惜先下无酒,本汗便只得以这茶代酒,先敬夫人一碗,还望赏脸!”说罢,他举碗仰首,一口闷下,真是好不畅快。
梁暮凝心下吃惊,她没想到始毕可汗竟也有如此豪爽不羁的一面,这草原英雄倒是与中原的不同。
峰回路转,宫殿内原本紧张的气氛,便在转眼间,一扫而光,梁暮凝亦起身举杯碗饮尽,之后二人所谈天地家国,更是无所顾忌,他们相聊甚欢时,倒像久违的朋友,只恨相见太晚。
光华宫后殿
义成和玲珑对坐而席,她手持着纯银茶筅疾疾搅动面前案上茶汤,不同于前殿所饮马奶茶的爽口浓烈,此时,她所煮茶汤沸腾纷扬出的是阵阵的淡雅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虽隐晦含蓄,却又是无处不在。
“大汗与她交谈几时了?”义成挽袖煎茶,面容随和着无所谓的问道。
“回禀汗妃,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一直守在义成身后的侍从谨慎回答。
之后殿内许久无声,只有义成可敦制茶、煮茶时,明火的燃烧声和煮茶的水沸声,自始至终,待茶煮熟,她又举止自然的沏了两杯,并端起其中一杯递到玲珑面前,“这次的茶叶是取自长白山雪岭之巅,虽与上次品种相同,可两茶味道,却因地域气候的关系,有了很大区别,公主尝尝……”义成说话淡然,只面色已少了之前的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