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地寂静一片,帐外星空万里、皓月皎洁,光华融成纯银流淌,是戈壁冷硬轮廓下最奢华的装点。
萧炎又立了许久,见梁暮凝始终沉默,他便不做声响的转身离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萧炎再次进帐时,他手上有端着托盘,盘上有四碟小菜和一壶米酒,他大步上前,咧嘴笑着将酒菜放在了梁暮凝身前的桌案上,道:“出来匆忙,也没有太多准备,不过幸好天不黑时,我叫随从去河中打了鱼,喏、夫人来尝尝萧炎的手艺如何吧?”他说着,便由碟中拣了菜,递到了梁暮凝面前的瓷盘中。
梁暮凝看看萧炎,又低头看了看这桌上精致的小菜,她并没有动筷子,只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心,不过我还不饿,你先吃吧……”,她淡淡说话。
“夫人身子本就柔弱,这一路奔波下来,要是您再不好好吃东西,万一病了,我可是不好跟高老板和徐伯交代的……”
“你放心,我没事儿,只是现下事有矛盾,所以,伤神、犹豫了!”
“是为刚才信中的事吗?”
“……”
“嗯!”梁暮凝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道:“徐伯来信,提到萧冰……”。
“冰儿怎么了?”萧炎忙放下筷子,声色一下变得急切的追问道。
“她没事!”梁暮凝淡然答话,想来他们毕竟是至亲骨肉,所以,就算萧炎平日再如何心高气傲,可在他听到有关妹妹的事儿时,都是难免急切的!“她只是给徐伯去信,说已经在西突厥打听到高明的消息了,不过、好像情况并不乐观……”梁暮凝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且眸中隐约泛着阴霾的继续说:“而长安也有消息传来,东突厥处罗可汗已准备挥师南下,与李唐开战,他将亲率突厥十万铁骑先取并州,更与窦建德、契丹、靺鞨等势力联合,三面同发,会师晋、绛,长安告急!”
梁暮凝的话说地很轻,可她眉目却始终紧锁,纤细的手指亦是在不自觉中、攥成了拳。作者有话要说:叶子家中有事,这几天可能更新比较慢,也许熟悉叶子的朋友不觉的什么,但新同学不一定能习惯,所以,叶子在这里再次致歉……文已进入尾卷,能一直看下来的朋友,真的是不容易,毕竟叶子更新速度的问题,就连叶子自己都会捂脸,所以,对于一直支持的朋友,叶子除了感谢外,就是争取能把结尾部分新年打包,一并发出,这既是给筒子们的礼物,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然后整理思绪,准备新里程:)
西风冷月万里书(下)
傍晚,西北风沙凌冽,帐内烛光摇曳、闪动。
梁暮凝不动声色,萧炎亦是沉默,许久后,他才话语深沉的问道:“那、夫人有何打算?”
“我有些犹豫,所以、还没定……”
“……萧炎不明白!”
“什么?”
“高老板有难,冰儿孤立无援,他们现在都是需要夫人鼎立相助的时候,您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
夜色如水,帐篷内有金红的光晕映上他们的脸颊,梁暮凝拿起桌上筷子,没有表情的从菜碟中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萧炎盘中,道:“你不知道,这其中、都有暮凝的故人在,我不想他们有事,但如今自己却是□乏术……”,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想若不是这四下寂静,怕是极不易听清的!梁暮凝又抬手由其它碟中夹了菜,一并递到萧炎盘中,她低着眼睑的继续说道:“高明情况尚不明朗,不过即有你和萧冰保他周全,又有用之不尽的财富,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帐内半晌无声,萧炎紧锁眉头的倒了一杯酒,随即饮下,“夫人不是很想李世民死吗?那您还管他李唐做什么?”
“我从来都是维护李唐一统天下的……”
“那您还……?”
“我维护李唐、并不等于也要维护李世民,何况,我也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可是……”
“……”
“算了!”梁暮凝吓住了萧炎的追问,无奈道:“其实我和你说这些都是无用,既然有些事情注定不可改变,那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萧炎双拳紧握,脸色深沉的盯着梁暮凝,眸中布满愤愤之气,又是满了杯酒,一饮而下,“夫人是不是已然决定不去西突厥了?”他声色俱厉的说话,且重重的将酒杯敲放在桌上,拳如铁锤,震得桌上盘碟都发颤抖,手中杯子立碎。
梁暮凝见他如此,也不生气,只抬眼回应道:“是!”
“夫人,我们眼见就要出玉门关了,您就算现在赶回去,也是晚了……!”
“俟利弗设大约是在两月前由晋城回的突厥,算算时间,他因该还没有起兵动身。”
“您要去突厥?”
“虽然我不想,但也只能这样了。”
“……”
“啪!”的一声桌响,萧炎起身怒道:“不行、我不同意!”感觉到桌案被他拍得颤动,梁暮凝不由蹙眉的扬头看他,没有说话。
“夫人不管老板和冰儿也就算了,可您绝不能去突厥,想那俟利弗设何等凶狠,您要去、不是羊入虎口……”萧炎也是着急,一下子就不管不顾的对梁暮凝大声起来,她甚至还可以听见他手骨攥拳发出的“咯咯”之声。
“你醉了……”
“什么?”
梁暮凝唇角微动,萧炎隐约听见她有说话,可就在他还不清、不明之时,便觉眼前一片模糊,头脑晕厥,四肢也是无力,不过转眼工夫,他刚才的一身怒气已是消弭殆尽,萧炎原是站着尽力支撑,可终还是抵不过的一撮脚跟,身子一歪的靠坐在椅上,他抬手使劲捶头,但神志亦是渐渐模糊起来,双眼渐闭,嘴唇微动的喃喃,“夫人……你、你不能……”,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已昏厥过去。
“我原以为你随着高明,会知道这‘鱼’的问题……”,梁暮凝微动唇角,神色黯然而伤的喃喃自语:“看来、是我多心了!只是、此次长安危机、故人即将离世,我不能不回的……”,她说罢,起身由行囊中取了狐毛的风氅披盖在萧炎身上,然后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封写好的书信,放在桌案边,不禁无奈失笑道:“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是该好好睡一觉的!”
日月更替,时间在无声无息中过去,由玉门关出发,经灵武、朔方,至雁门道,这大约半月的路程,梁暮凝带着两名护从一路轻装简行的,仅用十天,即到了雁门关的左云镇。
群山起伏、沟壑纵横间,雁门屹立中原要塞,遥看关外及目之地、依旧辽阔。
一路奔波本该劳累,可梁暮凝躺在客栈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睡,夜上皎月流转,透过窗子,栖息在她的眉目,想来自上回突厥离去,一别三年有余,这里一切都该有所不同了!
自己退去了单纯可笑的期盼,那个伤她最深的男人也由达于摇身变成了突厥汗国身份、权利最高的处罗可汗,他成为草原上真正的雄鹰,亦为乱世逐鹿的枭雄。梁暮凝也是难解此时忐忑的心情,不知辗转多久后,她才昏昏睡去,待再睁眼时,竟是赫然发现,自己周围一切已经不同,且手脚亦被绳索牢牢捆绑。
梁脊破败,门户寒陋,自己身边又是一堆干草垛,梁暮凝紧锁眉头的环视了一周,这因该是一间被废弃的民宅,她下意识的用力挣脱这手脚上捆着的绳索,只觉被勒得疼痛,却不觉有半点松动,口也被塞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不由心慌,真不知这是着了谁的道?
从日上三竿到日落下山,梁暮凝被困在这里一天,竟无人是问津,她也曾试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挣脱,结果也只是弄得自己筋疲力尽,不得动弹;就这样一天水米未尽,到傍晚时分,她已然有些模糊了意识。
天色渐晚,破屋中亦是一片漆黑,梁暮凝尽力的睁着双眸,以让自己不会昏厥,迷茫之中,她隐约听见屋外有嘈杂的脚步声,不过一会,又是火把闪晃,忽然,“砰”的一声踹门响,让她骤然惊觉,梁暮凝微微侧目仰头,只见三个身形彪壮的大汉踱步进屋,随后,又是一个身形看上去比较高挑的男人,缓步进来,他披着厚重的风氅,鹿皮高靴,该是这里的主事之人,且身份尊贵。
梁暮凝原本半合的双眸在尽力睁开,她想看清到底是谁算计了自己,可无奈,由于体力不支,始终模糊!“嗯、嗯……”她喃喃两声,也再提出起底气来了。
那人徐步走近,他没有俯身,只低眸看了一眼后,便“哼”的斜嘴一笑道:“来人,把她抬上车、带回去!”
之后一切已不由梁暮凝反抗,两名壮汉麻利的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直到自己跌撞着被扔进马车,周围又是一片漆黑,耳边响起笃笃的马蹄之声,一路颠簸,车石碰撞,她无力的横躺在车里,不知道下一刻将会面临怎样的危机?此时,就算曾有千百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纷杂也是无用,梁暮凝的心头被笼上了一层莫名的恐慌,这一次,怕是、她真的孤绝无援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家了,22:40下的飞机,23:30才进家门,真的想哭了……,不过总算还有两天假日,可以码字休息……大家元旦快乐:)
落花流水谁无情
马车一刻不停地连夜疾驰,梁暮凝在昏昏噩噩和冷饿交加中,一次次昏睡过去,又一次次在马车的颠簸中惊醒,直到天亮,马车又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才骤然停下,她在一片嘈杂声中,听见有人喊道:“到了,卸货吧……”。
昏沉中,她只觉在人影晃动间,自己被架住胳臂,从马车上拖了出来,她全身的骨头,此时、已经疼得似要裂开了一样;“喂,你们这帮笨蛋、小心点,她是可汗大人特别交代,一定要带回来好好安顿的女人呢……”,就在梁暮凝半迷蒙着意识的时候,又是听见一个男人粗口的叫唤声,她心底不由一惊,紧接着便有一股莫名的恐惧笼上心尖儿,只是,她身心疲惫,所有思绪亦再无能力细想、琢磨。
梁暮凝终是不能支撑的晕了过去,待她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手脚的绳索已被除去,口中也没了异物,她无意识的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又发觉,原来她的衣衫和长发也都被替换和整理过了。
慢慢起身,梁暮凝稍稍沉淀了一下心绪后,环视周围,有垂地幔帐、有锅炉炭火、有矮桌供果、有皮毛铺垫,还有自己正身处着的矮榻暖枕,这是、突厥汗室中身份地位显赫之人才能拥有的帐式布局!再联想起自己晕厥前所听到的叫话,梁暮凝蓦然蹙眉,无语。
是他吗?一个念头突然盘绕心头,她双唇不禁微颤,脸色煞白,梁暮凝此时的神情,更说不出是哀、伤、悲、怒、恨了?
就在一个转念的功夫,忽听帐外有脚步声响起,而后是兵士行礼“汗王”的问候,梁暮凝先是怔住,接着便是马上的侧身躺下、闭上眼睛,没有原因,空白着思绪,她甚至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这样的行径,只是本能的、选择逃避这种尴尬的面对。
梁暮凝隐隐的感觉到,有一双布满冷漠、却又蕴含炽热的双眸,正在紧紧的盯着自己,她不由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微动。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过了好一会,那来人才声音低微的说话,不辨喜怒。
帐内久久无声,梁暮凝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温度,由眉梢游走,直至她唇瓣才停住拇指,轻轻磨搓,梁暮凝在极力的忍耐,可还是止不住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与每一颗细胞的颤抖,她骤然扬手一甩,打开了来人极具挑逗和暧昧的动作,然后睁开双眼,俟利弗设那张足以深刻到她骨子里的脸,立时映入眼帘。
她坐起身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人,身子不由的退了退,然后,又是久久无声;俟利弗设收回大手,嘴角拂笑,他也一直看着梁暮凝,目光亦不曾有半刻的移转。
他们相视而望,昔日种种,一幕幕闪过,他看她、依旧容颜清丽,美得不可方物,而她看他、却是淡去了邪魅轻佻,平增了沉着大气;“为什么不说话?”许久,俟利弗设的声音打破了帐内寂静,他神色漠然的朝梁暮凝问道。
“这是哪里?”梁暮凝回的也是漠然。
“本王驻扎在定襄大营的牙帐。”
“定襄?”
“是!”
“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到了雁门?”
“……”
俟利弗设收敛了刚刚的浅笑,站起身走到矮桌旁练了一个果子后,又回坐到了梁暮凝的床榻,并抬手将水果递到她面前,道:“你是本汗的女人,你的行踪、本汗自然是了如指掌的!”他话说的自然,表情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接过果子,梁暮凝也没流露半点惊讶或胆怯的神情,她轻轻的咬了一口,似是感觉不错,便嘴角微翘的又咬了一口,没有说话。
“本汗知道你这几日辛苦,所以命人给你备了温水,你先、沐浴吧……”,他看着梁暮凝的神情与动作,眼底掠过惊疑,只是转念,他即伸手抚上她的肩头,大掌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轻柔,眸中亦闪烁出某种炽热的异样光芒,梁暮凝很清楚,他在向她暗示接下来该会发生的事,她放慢了手中动作,皓齿轻咬下唇的看着俟利弗设,没有回避的僵持了表情,难辨心思。
他话音落下不过一会功夫,便有两名突厥侍女挑起幔帐入内,俟利弗设依旧看着梁暮凝,“替夫人沐浴更衣……”,他是头也没回的就朝侍女发出命令。
“大可汗不回避吗?”梁暮凝忽然说话。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这倒也是!”
“……”
梁暮凝不免自嘲的轻声一笑,俟利弗设亦是怔住,他尚不解她意欲何为之时,但见她以扬手甩开了自己抚柔的手掌,下了床榻,任由侍女退去薄衫,颈臂如缎般光滑的肌肤在乌黑长发的隐约遮盖下,朦胧显露,只在片刻,梁暮凝就仅剩一件贴身抱腹,包裹出她凹凸的身形,而后,由侍女引着入了幕帐,又顺着木阶、跨进浴桶,她一切动作皆是自然而然,实是让俟利弗设吃惊不已。
“哗啦、哗啦”的撩水声不时响起,更有水雾渐渐弥漫,俟利弗设目不转睛的看着梁暮凝的每一个动作,不由攥拳,“你、不一样了……!”他站在帐外,低沉说话。
“你不是、也不一样了……”
“是为了李建成吗?”
“……这重要吗?”
“呵,没想到三年多不见,再见面、倒让夫人先占了上风!”
“可汗谦虚了,如今您已是突厥汗国的处罗可汗,是草原上的王者,更是手握重兵、问鼎中原的枭雄,我又能算什么?一个失贞失德的祸水罢了……”
“……”
幕帐内水声依旧,梁暮凝声色亦是轻柔,俟利弗设在帐外缓着步子,欲进还休。
“可汗怎么不说话了?”梁暮凝略带笑意的调侃。
“我在等你出来……”
“呵呵,几年不见,可汗倒是正经了不少,这要是以前的你,怕是早就进来了!”
“……夫人要这样说,那本汗倒还真低忍耐一下了,也好看看夫人的‘不正经’……”
“……”
梁暮凝听他这话,竟一时停住动作,也不再说话,她慢慢的将整个身子没在水中,直至淹过头顶,久久不出,俟利弗设见状不由皱眉,“怎么回事?”他话语示意帐内侍女去看,却是无果,又过一会,他仍不见梁暮凝出水,便疾步扬手掀起幕帐,走进来,直奔浴桶,他上前伸手就往水中捞去,只是还不等他碰到她的身子,她既起身浮出水面,桶中水花骤然四溅,梁暮凝在青丝婉转间,朝俟利弗设侧目看去,嘴角微斜道:“你这不还是闯进来了?”
俟利弗设先是一怔,之后便挑起眉梢,半怒道:“你这女人、这可是你自找的!”他说罢,手臂一挥,立将梁暮凝打横抱起,直去床榻。
恨到何时始方休
午后晓色暮日之际,突厥汗王的牙帐内已是雾气弥漫,缠绵无限,原本留守帐内侍奉的宫人,也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一件单衣披肩,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滴水、散着香气,梁暮凝没有表情的僵硬住身体,任由俟利弗设把她抱起,又扔到床上、欺压下来,她都没有抗拒,只是始终咬着娇唇,不做声响,用一双琉璃般明亮的眸子,直盯着眼前人,亦在此刻,显得分外勾魂。
俟利弗设跨腿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擒着她的双腕,一手抚摸着她缭乱的青丝,慢慢下滑,“没想到,夫人的身子还是这么柔软轻盈,还是这么、诱人……”,他眼角微颤,声色娇淫莫测。
“我也没想到、你既为突厥汗王,也算一方霸主了,怎还是这么下作、阴险!”梁暮凝不卑不亢的冷冷回应。
梁暮凝言辞犀利,神色淡漠,竟让俟利弗设一时无语,他一把揪住她的下巴,俯身靠近,眼中布满愤愤之色;想来他如今贵为突厥大可汗,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那些所谓可以问鼎天下的枭雄们,也都要看他脸色,不敢有半点叛逆,可偏偏这个女人,明明已然被他质压,却不有半点献媚、臣服,三年前如此,三年后还是如此,这实是让他怒火中烧。
“呵、呵呵……”俟利弗设突然低笑得诡异,“看来,这些年、你的苦头吃的还是不够多……”,他说话间,幽暗的眸光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就叫人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终于耐不住性子,要露出禽兽的本色了吗?”
“你说什么?”
“……”
“洛水河畔‘枉来客栈’那一夜,我若不是身有陇西李家信物,怕是早就受辱于你手中了,其实之后种种,我已想到,你并非善类,呵、只是自己太傻,还会相信你那一夜风流后的鬼话……!”梁暮凝仰首说话,她神情漠然,声色铿锵孤冷,眼底亦呈现出难得的清澈,一抹浅笑,一身傲骨,她、倔强显露。
俟利弗设狠狠的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束住她手腕的手力已在不知中,渐渐着重。
梁暮凝纤细的手腕处,有隐隐疼痛泛起,可她却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的继续说话:“还有三年前,想我一个心死之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对你余情未了吗?呵呵、做梦吧,我告诉你、我梁暮凝爱的男人只有李建成,我来突厥也只是为了他……”,她说道此时,声音忽然变得冷冽而犀利,“你狂妄、你自大,你以为天下女人都会为你的花言巧语而投怀送抱,呵、呵呵,你还真是、可笑,可怜!”
“你在骗我!你、你这个女人,你在骗我……是不是?”俟利弗设声嘶俱裂,他终是再不能按耐心中愤怒的彻底爆发。
“王惟岩、俟利达于、处罗可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当初留在你身边是因为‘爱’吧!”
“不是、不是,你、你那时、明明是为我动过真情的,为什么……你、你是故意要气我、激怒我的,对不对?”
“……激怒你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我只是说实话。”
“……”
牙帐内温存撩人的水雾已经渐渐散去,留下的,只有彻骨的冰冷。俟利弗设狰狞着面孔扬手便朝梁暮凝的脸上掴去,“你这个贱人!”紧接着即是猛烈而粗暴的撕扯之声,梁暮凝身上衣衫本就单薄,这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她已是赤体□。
俟利弗设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大手一把捏住她胸前的柔软,一边又俯身下去张嘴咬住她光滑白皙的香肩,瞬间,牙关狠合,齿印深烙。
梁暮凝只觉胸口一凉,衣襟在被扯开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就如刀子一般戳在她的心上,她不由弓起身子,又是被他生生的压了回去,梁暮凝紧咬着牙关,愣是没有“哼”发一声,在羞愤与痛楚交加的折磨中,她已然忘记了反抗,俟利弗设带着满腔血腥贴上她的唇瓣,这难道是属于自己的鲜血吗?为什么、会是苦涩和冰冷?她忽然仰着头,模糊了视线,“哈呵、呵呵呵……”轻藐地笑了起来。
俟利弗设蓦地全身一僵,停下动作,胸口急剧起伏,面色铁青骇人,他迟疑片刻后、问道:“你、笑什么?”
“呵、呵呵,我笑、你一世虚伪,偏偏想通时,即是将死时……”
“……”
“不过托您的福,让我知道、原来自己的血,也可以是着么冷漠的……!”她一身伤痛,好似都已没了感觉,梁暮凝嘴角始终挂笑的盯着俟利弗设,没有恐惧、亦没有畏惧,她的眼底反而满是轻视的鄙夷之色。
俟利弗设瞳孔收缩,猛地扼住她的脖颈,大吼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你……”,他的吼声突地嘎然止住,而他支撑着身子的手臂,也是骤然失力,俟利弗设原本结实的身体一下子便软的趴压在了梁暮凝纤瘦的身上,不再吭声,也不再动换,此时,梁暮凝却不惊慌,亦没有奇怪,她虽然觉得沉重,但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躺着,仿佛这里一切、凝定如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暮凝才稍稍有了反应,“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在草原策马驰骋的景致吗?”她喃喃细语的声音,也许只有贴在她脸侧的他,才能听到,“你还记得、我们沼泽中的生死相随吗?”她又慢慢扬起手,抚上他的背,继续道:“对不起,其实刚才我说的、都是骗你的,若我当初无情,那现在、又怎么会有恨呢?”梁暮凝的声音有隐隐抽啼,“只是,没想到梁暮凝在这里亲手杀的第一个人、竟会是你……”!就这样死寂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此后,她的神色渐渐平和,阴霾的眼底亦再无颜色,唯有眼角,可见泪痕划过的淡淡印迹。
傍晚,天已擦黑的时候,梁暮凝穿了一身突厥侍女的衣服,趁守卫换岗之际,出了处罗可汗的牙帐往后营而去,她小心的跟在一队托盘的侍从队群中,避过营中守卫巡逻,绕过突厥大军驻扎的前帐,顺利离开。
就在她到了后营,想要借着天黑,守卫又是松懈的大好机会逃脱时,身侧帐篷竟不知何故的忽然燃起火来,四周守卫见状,忙起鼓由各方赶来,梁暮凝眼见面前火光冲天,而这火借风势,所向之处即为突厥大军的粮草之处!一时突变,她不由惊住,十指攥拳的看着大火愣了半刻,随即转身便走,可就是这时,一把泛着寒光的半月刀,已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成王败寇皆有命
武德三年十一月,突厥处罗可汗为其父失国,感记隋文帝恩德为名,不顾突厥将部反对,坚持出兵南下攻唐,以先取并州之势,而驻扎定襄,可惜,天不右其志,他却在大军驻扎定襄安顿好不过十余天的时间中、猝死,突厥大军一时群龙无首,后又遭唐军暗算,粮草尽烧,就这样,突厥意欲南下中原的美梦,又一次因为突厥大可汗的猝然离世被搁置,数十万突厥铁骑亦是又一次止步于雁门关外。
隋义成公主也为可汗可顿,系前隋皇室和突厥王室两重身份,地位、权势的范围可谓牵连甚广,她在突厥撤军定襄的第五日,即昭告天下,弃其子改立处罗之弟咄苾为突厥新可汗,号颉利大可汗。
武德三年十二月,洛阳在被唐军围困多月之后,终再无力支撑,王世充被迫向窦建德求救,以郑、夏联姻的盟约,请其出兵解围。
次年,李世民亲摔玄甲骑军击败窦建德,迫使王世充投降,自此,天下大势已定。
武德四年九月,长安。
夜色如墨,这里虽已进深秋,却让人不觉有半点凉爽,幽静的庭院深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没有一点风丝。
窦建德死了,王世充降了,而这一切,李唐秦王世民可谓居功至伟,尤其以虎牢关之役决定天下格局之关键,而他仅用三千五百名骁骑便胜过窦建德十余万大军的奇迹,更被天下传诵,流芳千古,这即是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天下,倒真是不假!“呵……”,梁暮凝坐在湖心小亭落寞轻笑,手指无意识的拨动琴弦,她眸底无色,嘴角微浮,心思亦不知盘转了多少个来回?
“夫人,公子一会过来。”直到有人在她身后说话,才打破寂静的引回了她的思绪,梁暮凝闻声止住琴弦,似有犹豫。
“……他今日不是该去秦王的天策府庆贺吗?”
“公子推掉了,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时也、势也,如今所有风光皆被别人占尽,这也难怪他了!”
“……”
来人没说话,梁暮凝亦莫名的盯着琴弦发呆了片刻,而后起来回身朝来人看去,“你这身装扮、要比之前的好看许多……”,她神态轻柔,言语间虽不觉欣喜,但也不乏心意。
“这都要谢谢夫人,竟能想到以芝碱制膏、掩盖白发,用幻彩成妆、调理肤色,总算让我看起来有点人样儿了……”,她说话间抬手缕了缕额上的细发,唇边扬起淡淡弧线,很显欣慰,只是在她指尖掠过自己眉目的刹那,又是转念叹息道:“可惜,我的眼睛终是不能再看清这人间美景了!”
梁暮凝听她这话却是不禁浅笑起来,道:“不过两年时间,倒没想到,你竟也开始自哀自怜起来?”
“雅雅原以为处罗可汗的死、会让夫人寝食难安,可却也没想到,您竟还能如此平静……!”
“呵呵,其实当一个人、想通了一些事儿,便容易看得开了,是不是?”
“……不过自从公子把您接回来后,您好像对他冷淡了许多,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没什么……”梁暮凝沉默许久,才含糊的轻声应了一句,之后,她不等雅雅再问,便流转目光、看向湖面,眼见对岸一片漆黑中,有烛光点点,正朝这边移动而来。
不过一会,只听有步履急促声由沿湖的回廊传来,雅雅回身应着声音看去,朝来人轻轻点头,而后会心说道:“雅雅还有事要去处理,就不打扰公子和夫人了……”,她说罢,便微躬身子退了两步,离去。
云蔼在天穹上一点点移开,露出了弦月不曾圆满的容颜,梁暮凝脸庞上的清辉,亦随着月影阴晴圆缺;来人驻足了脚步,望着亭边那一袭墨绿的身影,没有说话,他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似是不忍打破这月下的美好一样,眼中满是说不清的意味,半晌,才徐步过去,立在了她身旁。
“太子殿下今晚不该来我这里的……”梁暮凝看着湖面,没有移目的淡漠说话。
“可是我想见你!”
“你不是已经把我困在这里了,那什么时候见、不都一样?”
“……你一定要这样挖苦我吗?”
“……”
梁暮凝唇边不由浮笑,她仰起梁侧目看他,眸光中流露出近乎冷漠的平静,“俟利弗设死了、窦建德死了、王世充也死了,这场天下逐鹿的乱世征伐虽已近尾声,可一个王朝堂皇开场的权柄之斗才是刚刚开始,你身为太子,难道就不担心吗?”她的声音亦如她眼底的颜色,冰冷的近乎残酷,语态也渐急促:“如今徐世绩、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侯君集、李靖……天下英豪已多半入他麾下,今日殿上,皇上即能封他‘天策上将’设‘天策府’有置官之权,位在王公之上,便是起了由他代你之心,而你今晚又没出席他的宴请,更是捞了口实于别人,这真的不像你呀……!”
“你这算是在担心我吗?”李建成温和地看着她,而后轻轻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你知道吗,当初你的不辞而别是多么伤人,如今,你再出现,我发过誓、绝不会轻易放手了……”,他说着,便把她揽在怀中,亦如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般的轻吻她的额角。
朦胧的月光,错落地洒在湖面,又由波光映上梁暮凝清雅的脸颊,她靠在他的肩头没再说话,明知道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可自己终还是不能回头了。
任黑夜吞没来路,心也只愿驻守在这里,将瞬间的温存,当做永恒。
静静的依偎了许久后,梁暮凝才轻叹道:“建成,其实当初我会选择离开,也是怕拖累了你,毕竟那时的我实在太脆弱了,而你、又有你不可逃避饿责任,所以……”,她纤细的双手扶在他胸前,与他轻轻推开距离,向他仰目道:“所以,分离许是我们那时最好的选择!”
“那现在呢?”
“我杀了俟利弗设,我是个冷血的女人,我还是个不贞的女人,建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
李建成忽然没有表情的俯身细细看她,梁暮凝清冷的眉目间,伤心彷徨隐约可见,所谓‘佳人楚楚、我见犹怜’,他不自觉的扬手为她拢了拢鬓发,“你又瞎想了,这半年多来,我对你的心意如何,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的指尖亦是痴迷的轻滑过她光洁的脸庞,继续道:“更何况,俟利弗设根本就是死于突厥王室内部的汗位争斗,你发上的迷香根本不足以致命,所以,他是被他的弟弟和他的可敦合谋害死的,这就是他身为王室成员的命数,与你无关……”,李建成看着梁暮凝说话,且声色始终温润柔和。
她仰首望他,眼底闪过迷离,想来,从俟利弗设的猝死、到突厥大军的粮草被烧,聪明如梁暮凝,又怎么会想不到是有内鬼作祟?可是,她宁愿自欺欺人的将所有罪恶揽在身上,也不愿承认手足相残的事实,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开解自己说:血是浓于水的,所以史书上写的什么‘玄武门之变’,都是杜撰的……!
梁暮凝心中百转,一时语塞,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写总结、开年会,吃吃喝喝又不能不去,这几天、这样的应酬就已经不下四五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结,汗~熬夜呀、熬夜……捂脸!
相契渐深情渐重
月下宁静,时节虽已入秋,可院内湖心亭处却是一片春心荡漾。
梁暮凝靠在李建成宽厚的肩上,仰望夜空残月,不知古今是否为同?“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任何的杀戮了,可我、不能不在乎你的安危……!”她依旧望天的淡然说话,亦如此时言语心情,皆出于本能。
“放心吧,我毕竟是长子,不会有事的……”,李建成顺着梁暮凝仰看的方向望月,也没有移目地轻声回应她道:“更何况,父皇不是傻子,对于身为一个帝王该有的权柄持平和威望维系,他远比隋炀帝做得要高明许多……”,他的手在说话间,不经意地掠过梁暮凝的发梢,指尖青丝缠绕,李建成的薄唇微勾弧度,而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亦被阴郁月光所眷恋,勾出了足以倾倒众生的完美,他漫不经心的继续说话:“世民如今功高盖主,父皇英锐也多疑,所以,他们之间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这可能既是身为君主的通病,无关血缘或亲情!”
李建成声音轻落,他收回眸光的侧目看她,梁暮凝亦回头仰看于他,二人目光不期而遇,他们相望无语,却是相视一笑,之后,便都不在多说。
夜渐渐寒露,深秋的凉风终是袭人,李建成命人取了风氅,他给梁暮凝披在肩上后,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梁暮凝没有说话,她只略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绕过曲桥,他们一起入了后园,行不多时,便见一处建在池边的探水阁楼,这既是梁暮凝的起居之所。
话说,此处院落原是前朝丞相宇文化及的府邸,亦是梁暮凝初到此地时的居所,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别一番的情感;想来,李建成大概也没料到,自己这般安顿的无意举动,竟是对她、意义深刻。
楼内布置与之前并无差异,只是物是人非,现如今这里已由昔日的隋朝丞相府变成了大唐储君的别院,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一路上,李建成一直牵着梁暮凝纤细的玉手,不曾放开,直到上了阁楼、进了房,屏退了身边跟随的侍从后,他才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拦腰环住,“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李建成的声音依旧温柔,且在说话间,他的薄唇已然啄上了梁暮凝白皙的脖颈和脸颊,大手也探前着解开了披在她肩上的大风氅,以让她瘦弱的身子可以紧紧的依附在自己怀中。
梁暮凝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她每一次都是任由他的气息一点点将自己包裹,却总是无动于衷,而这一次,她也一如既往,用她惯有的沉默,回应着他的温柔,直到他吻上她的唇边,她便不由的别过脸去。
“为什么?”李建成僵住动作,低声质问,“半年了!你从突厥回来也有半年了,你让我给你时间,我也给了……可你的态度、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改变……?”他声色微愤。
“对不起,是我、总放不下一些东西……”
“难道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不是、不是的!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已经好到、让我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你在说什么?”
“……”
梁暮凝侧脸掩目的低着眼睑,她怕看他深幽的双眸,她更怕自己不能抵挡他对她那样的深情,“其实,我只是一个不清不楚、不贞不洁的女人,而你、你却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太子,是天潢贵胄,所以,我、不配,不配……”,她话说的断断续续,且声音极轻,身子更不知是紧张、还是伤心的有些微颤。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李建成声色俱厉的断言道。
“可我在乎!”梁暮凝说话间,忽然抬头,她神情决绝的看向李建成,“我也以为我可以不在乎这些的,可原来不是!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给她爱的男人一个完整的自己,那将是她心中永远不可弥补的痛楚;更何况,我爱的男人还是当朝储君……!”她看着李建成,白皙的脸颊上有泪水流过的痕迹,眼眶亦是通红,“你身居东宫太子之位,非同儿戏,我想、你因该比暮凝更清楚这庙堂之上是有多少双眼睛是在盯着你地诟病的?所以,我不要自己成为你的污点,也不要自己变成你的弱点……”。
一番对话,屋内骤然安静,他们四目相对,就连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息都好像缓慢了下来,红烛已在不知不觉中燃烧过半,微光闪烁下,是李建成一张隐约可辨的俊美面孔,和梁暮凝一张不失淡雅的清丽容颜。
忽然,就在梁暮凝不曾防备的意识下,一个强悍有力的吻即封锁了她的朱唇,且毫不犹豫的一再加深。
李建成一改刚刚温柔的状态,也不顾梁暮凝微弱而无奈的反抗,他霸道的品尝着她的甜美,直到她终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臣服下来,便本能的微开唇口,迎合上他对她一再深入的强硬索取,更让他炽热的唇舌可以将自己侵占彻底!良久后,他们才因彼此都呼吸得困难,而依依不舍的放过对方。
“梁暮凝、你记住,你是我李建成的女人,以前是、以后也是!而你顾及的所有问题,在我眼里都不是问题,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安心的、幸福的做我李建成的女人,就够了……”,他看着她,声色毅然。
急促的浅喘让梁暮凝的胸口不住起伏,一吻下来,她呆呆的望着李建成,竟是无言以对。
之后,他不由她拒绝,便抱着她步到床边,榻前幔帐亦被他不经意的放了下来,残烛烧到最后,只剩蜡水堆积成的红油,慢慢凝结,这也许不是彼此最好的状态,但是无怨无悔。
这不是李建成和梁暮凝的第一次,但却是他们情意投入最深的一次,抛开所以的包袱,她不顾自己柔弱的身子,只想把全部给他、让他尽兴,而他也失控般的想要将他们错过的全部,一次弥补;就这样不知道有过了多少次的碰撞,也不记得了这种激情是何时停止的?黑夜无眠,直到破晓时分,他们才疲惫的依偎睡去。
不怨秋风不悔意
秋日接近正午的阳光,还是强烈地可以刺痛到人的双眼,梁暮凝不情愿的微微睁开,并扬手试图遮挡,只是在她的动作还没有完成时,她的手腕便被人扣住,紧接着又是一个反压,她只见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膀挡在眼前,既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阻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梁暮凝不由含羞侧目,轻声道:“你、醒了……!”
“是呀……”,李建成暧昧的伏在她耳边,磨搓着喃喃道:“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睁眼后,又寻不到你的身影了……!”
“你还怪我……”
“本来还有点,不过、想到你昨晚那么辛苦……就又心疼了!”
“……你……”
梁暮凝听他这话,顿时面红耳赤,她扭过头不再吭声,此时,她真是恨死自己这害羞狼狈的样子了,只想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要见人的好。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回避,李建成慵懒的抬起头,又抬手掰回了梁暮凝的俏颜,他面上含笑的瞅着她陡红的脸蛋,眼底亦是旖旎摇绕,就这样呆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语带深意的轻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你……!”明明知道他在有意挑逗,可自己却是没有一点反驳之力,梁暮凝心中不免气愤,她翻身躲开了他氤氲深幽的眸光,拽着被子去够散落在床边的衣衫,想要逃开他故意设限的温柔诱惑,可就当梁暮凝藕白的肩臂不经意的袒露在外时,李建成忽然扬手一下掀开了掩住她身体的单子,光滑诱人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显露在空气中,“啊呀!”梁暮凝惊叫一声后,忙蜷缩着身子,回头瞧向李建成,她蹙眉道:“你干什么?”且声色愤愤。
李建成毫没理会梁暮凝的质问,而是向她伸手用力一扯,又是翻身压上,在她耳边温柔的喃道:“我要你!”说着,他便一手附上了她胸前的柔软,一手游向她腿部内侧的弧线。
“成,不、不要了……”,梁暮凝低吟着拒绝,想这青天白日的,他怎么能贪恋起这床帏之事了呢?不对呀、不应该的……!她不明白这时的李建成,为什么会与自己熟悉的那个李建成不同了?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对他这样的侵犯有所期待呢?忽然,一股莫名的恐惧陇上了梁暮凝的心头,她不敢再想。
发现了她的分心,李建成原本轻柔的动作突然加快,手上的力度也开始加重。
一阵抽痛骤然袭来,梁暮凝狠咬住唇瓣轻“哼”了一声后,即羞愤地想要并拢双腿,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可男女力道的差距,还是不可避免的让李建成用膝盖撑开,他整个的身躯毫不犹豫的埋入了她的双腿之间,怂恿驱动。
就这样,李建成熟悉而熟练的挑逗着她身体上的每一个敏感细胞,使得梁暮凝的身子逐渐柔弱而柔软,她无力的拒绝声,此时看来、更像欲拒还迎,他看在眼里,嘴角不由翘起,笑得诡异。
又是一次长时间的剧烈动律,让梁暮凝本就疲惫不堪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她现下除了喘息,想是再无多余的力气了,双臂被动的勾住了李建成的臂膀,以便彼此的浮动不至于太大,从而减少了自己体力的耗损,梁暮凝的低吟声,由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