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开唐录·乱世殇歌》作者:墨叶子【完结】 > 《开唐录·乱世殇歌》-书香门第.txt

第 3 页

作者:墨叶子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25

西苑,又称会通苑,它是历史上最为华丽的园囿之一;北至邙山,南抵伊阕,周围二百余里,据记载,其内造十六院,屈曲周绕龙鳞渠。

“在西苑居住的可都是皇上的宠妃,姑娘好福气呀……”

“陛下常于此为曲水之饮,妹妹聪慧,定能受宠……”

“……”

盛筵过后,坐在前往西苑的玉辇上,梁暮凝回想着那些妃嫔们在筵席上对自己的问贺,说者有意,听者亦有心,越是繁华的亲和,越是丑恶的渊薮,这就是后宫女人们的悲哀,不见流血的斗争,往往是更惨烈的,想到自己马上也要陷入这样的旋涡中,即使刚才的片刻都已觉得冰冷刺骨,又该怎样度过以后的日子呢?眼泪终黯然流下。

凌波宫并不在十六院之内,但比起先前的碧琼阁是要大的多的,而在金线勾着天仙图的梁柱间挂满朱纱帐,透着细致和神秘,地面上撒满的红色花瓣在烛光的映照下,让一切都蒙上一层泛着金光的朱红色,有宫人引领着儿梁暮凝入掖阁至床榻前,一切已成定局。

“姑娘请宽衣等候!”那宫人声音细柔,款款说道。

梁暮凝在宫女的侍候下无奈的缓缓褪去华服、卸下珠饰,长长的黑发如瀑布似的散开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面无血色,躺于榻上,只待任人摆布,孤女如此,我见犹怜。

有微风吹入,泛着光的朱纱帐随风摆动着,周围的一切亦如死寂。

星移斗转,云遮半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宫门外似有人来的步伐声,只是不会儿便又离去了,就这样来去了不知道多少回,始终没有人进来,一更、二更、三更……梁暮凝在无声的等待中渐渐睡去,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忐忑不安。

清风徐拂,又是一日清晨。

“姑娘早,奴婢是来侍候您更衣梳妆的……!”有宫女轻盈的声音从外殿传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意识还有些模糊,“我没事儿吗?昨晚皇上没有来!” 梁暮凝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菩萨保佑、谢天谢地的乱想东西,起身坐在床边有些后怕,这种处境自己竟还能睡着,莫非上辈子真是瞌睡虫投胎不成?她起身,穿着单薄的杏色宽袖纱裙,在轻罗蔓帐的幕帘中穿梭,久违的喜悦之色略上眉梢。

“姑娘……你还好吗?”宫女关切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听到声音,梁暮凝忙收敛了心情,淡淡道:“进来吧……!”

“暮凝姑娘,奴婢是奉娘娘旨意来给您梳妆的,午时去曲水殿觐见陛下,用膳。”

“那昨晚……?”

“陛下辛劳,昨夜在观文殿处理公务,不曾离开。”

见梁暮凝沉思,那宫女又道:“我来帮姑娘梳妆吧!”

“你叫什么名字?”梁暮凝坐在镜前无聊的问道。

那宫女一边对镜梳理着梁暮凝如缎的长发,一边答腔道:“奴婢彩碧。”听了名字,她又好奇的追问道:“观文殿是什么地方?陛下在那里过夜吗?” 彩碧的手边灵巧的挽起梁暮凝的长发,层层叠做高髻,边道:“观文殿是陛下收集各类文献书籍的地方,从经术、文章、兵、农、地理,再到医、卜、释、道乃至蒲博等类,无所不有,而且全属精选。”说罢,用一支金丝八宝攒珠簪嵌入梁暮凝的发髻,然后着衣、敷粉。

妆成,梁暮凝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不能言语,侧飞双仙髻,杏色织银祥云纹裳,外罩蔷薇纱罗衣;不同于刚来时在丞相府的装扮,如果说那次还有因彷徨而生的莫明清澄,那么这次的打扮突显的便是她历经变故后的独立和清雅,气质高贵。

“姑娘好美……!”站在一旁的彩碧失声赞叹道。

镜中的女子轻扬起脸庞,徐徐回转,心中虽也再三确认这是否是自己,但却不漏半点声色,梁暮凝已然适应了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世道。

午时 曲水殿

曲水殿亦非十六院之内,但自成风格,临曲水池,其间有山石相缀,殿上有漆渠九曲,从陶光园引水入渠,其静之美、其动之奇,令人恋而忘返;隋炀帝常与宫人在此作曲水流觞之饮。

雅致装扮的梁暮凝,乘坐玉辇姗姗而来,临到殿前时款款步下辇座,徐步穿过织锦铺陈的玉阶,在众人瞩目之中,含笑缓步走入殿堂,背靠正午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投在明亮的宫砖之上,云髻峨粼,绰约婀娜,屏息跪下,平举齐眉,深深的朝龙颜凤坐俯首叩拜,所行礼节皆为奉天召见之大礼参拜,言行举止无不严谨,好像是她本能的熟悉一般,没有差错。

“你就是宇文爱卿的义女?”有空谷苍凉的声音由殿堂之上传来。

没有抬首,梁暮凝简单明了的回答道:“是!”

“今日家宴,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陛下!”

梁暮凝徐徐起身,轻垂首,脸颊娇嫩中泛着嫣红,光滑且揉合中透着知性的柔美,众人寂然无声,满堂华彩之下更显容姿出众,气质华贵,此时此地,万千光华仿佛都集于她一身。

“你叫什么名字?”

“梁暮凝。”

“暮日凝聚,晨时凝结,好名字!”

“陛下解译的更好……”

这声音停顿的片刻,又道“你抬起头来……!” 梁暮凝迎着声音,微微扬起脸庞,眼睛乌黑,如潭水深不见底,又如曜石般闪烁着光芒,唇润而色淡,美丽不可方物!

隋炀帝约有四十五上下,方圆的脸盘儿上略有岁月侵蚀的痕迹,胡须不长,却显得格外光亮,虽然体态已有发福,可目光依旧炯锐,他目视梁暮凝,面无表情,语音深沉的徐徐道:“你很美,可美丽的事物往往会成为罪恶的根源!”

迎着隋炀帝的目光,梁暮凝的眸中没有任何的闪烁或者回避,她不卑不亢,淡淡道:“美丽本身没有罪恶……!”言辞恳切、真诚。

隋炀帝没有在问话,大殿之上一时间寂静无声,梁暮凝的目光不曾退缩半毫,不过多久,他满意的点一点头,接着向左右望了望,道:“今日宴请皆为皇室近臣,是朕之至亲,是我大隋的栋梁之才……!”说罢向皇后使过眼色,目光尊重而不失威仪。

华服盛妆的萧皇后,款款步下凤座,含笑经玉阶走向梁暮凝,仪态万千。

“妹妹昨夜侍奉陛下辛劳,今日家宴就由本宫来为你引见……”萧皇后话语温和,可似是而非的言辞却让梁暮凝心中不由的一惊,微微一笑。

萧皇后轻抬手,牵引着儿梁暮凝的手腕先来到左上位处,道:“这位是在雁门关以三千兵士击退突厥十万铁骑,解陛下于危难之中的少年英雄,唐国公李渊大人的二公子,李世民。”话到这里,梁暮凝虽早已看到李世民再坐,但听了萧皇后的这翻言语,还是不由的抬眼凝视,心中滋味,如人饮水,二人四目相对,早已相识却行同陌路,但见梁暮凝飘然行礼,淡淡道:“李二公子有礼!”

不宴鸿门似鸿门

曲水声声,华丽的殿堂之上,众人落座,萧皇后仪态端庄,梁暮凝温文尔雅,两人徐徐行走于这殿堂中央,映成别样的风采,羡煞旁人。

自梁暮凝入殿,李世民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身影,直到她走来自己近前翩然行礼时,仍是表情没落,眼底深邃,见梁暮凝问好,他也微笑道:“暮凝姑娘有礼……!”后又遥有意味的继续道:“姑娘冰雪聪明,定能讨得皇上欢心!”语中略有不屑之气,眸中愤怒也是一掠而过。

梁暮凝嘴角浅浅的一瞥,轻低头,没再说话,两人各怀心思,又都面无声色。

而后梁暮凝随从萧皇后又到左中位处,皇后微笑道:“这是宇文丞相的公子,大将军宇文承基。”说到此处时她失声轻笑了一下,又道:“你们虽为兄妹,但这应该是第一回儿见面,也真是难为宇文大人如此为国效力……!”

梁暮凝看眼前这人身行健壮,面呈暗黄色,略有胡须,小眼浓眉,好不魁梧。

“这是就传说中的大隋第二条好汉?不是应该叫宇文成都吗?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到像是个武夫!”梁暮凝心中这样想着儿,嘴上却道:“宇文哥哥有礼,小妹在着儿给哥哥行礼……”说罢飘然一个万福,含蓄优雅。

宇文承基起身道:“暮凝妹妹客气了,我们都是为陛下效劳,尽心尽力就好!”语音沉稳厚重,目中却有骄横霸道之气,若非皇后在旁,定是目空一切,不把梁暮凝这个挂名妹妹放在眼里的。

跟随萧皇后走到左边后一位处,梁暮凝不经的抬眼看了一下,“好是俊朗的男子!”她心中不由一怔,眼中波光略动,嘴角微微跷起,浅笑了一笑,不急不缓的走到近前,身姿卓越,矜持有度,细处变化却是入得看者眼目。

“这位是王世充大人的公子王惟岩,兵法、文采、谋略、书画、医术皆为上品,观文殿大半典籍的编制监督都是他的功劳!”皇后边是欣赏,边是赞叹的娓娓介绍道。

梁暮凝目光轻柔,飘然行礼,优雅中略带娇柔,轻声道:“王公子有礼!”然后微抬眼看向王惟岩,却发现此人竟也在看着自己,而且目光挑逗,似是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体,毫不避讳殿堂之上的威仪气氛,他右手轻托于脸颊之下,嘴角略翘的邪魅微笑,很是勾人心魄,听到梁暮凝的问候,也不去回应,依就那样眼神轻佻的直勾勾盯着她,好像是要看穿她身体一样,让人很不自在。

过了良久,萧皇后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妹妹不要介意,王公子是陛下门客,平时就是喜欢欣赏美妙之物,想是今日妹妹太过美丽,让他又不禁欣赏起来了……!”

“此言差矣,皇后娘娘风姿依旧,与这位暮凝姑娘的清雅相映成辉,才是在下的欣赏所在,呵呵……”那男子悠哉的道来,毫无畏惧之态,而后又朝梁暮凝微微一笑,语涉轻佻的说道:“姑娘皮肤光滑如锦缎,好啊……!”

此时梁暮凝心中早已百转千回,惊诧万分,面目不禁有些失色!“这声音……?”同样的疑问反复出现在她心头缠绕,“枉来客栈那夜……果然不止是梦!”确定如是后心便不寒而栗,眸底不由的掠过一丝惶恐。她淡淡道:“王公子还真会说笑……”,梁暮凝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王惟岩的赞美,同时也是一直注视着他,不曾躲闪。

王惟岩一怔,目光中不免惊讶,魅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转过身,萧皇后依次给梁暮凝介绍了陛下的两个儿子,杨简和杨皋,都不过是孩子模样,可说起话来却是彬彬有礼,风采出众,一看便是家教极严,想这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童年的快乐,也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同是生在帝王家,皇上和皇后最小的女儿杨伶若就要另当别论了。

梁暮凝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莫约十四、五岁出头,长得极美,俏皮中带又着儿婉约,令人见之忘俗,肌肤是浅浅的蜜桃色,头梳双云髻,斜插九珠步摇,有青丝散落在两鬓,耳边挂着两颗东珠,身上穿淡粉锦衣与凤尾仙裙,衣着妆容都恰到好处,可爱而不失高贵,活泼而不少温文。

“这就是马上要嫁给李建成的伶若公主?还真是个美人胚子……”梁暮凝边行礼边寻思,“他俩凑一起,到真是男才女貌,一对碧人……怎不让人羡慕呢?”想到这里,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笑容牵强。

一一介绍后,午宴开餐,虽说是家宴,可皇家宴请向来奢华,妙龄宫女来回穿梭,各种美味如流水般送上殿来,酒酣耳热,众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高涨情绪,说笑之声不绝于耳,成了这帝王家特有的风格,而梁暮凝无疑是这次宴请的主角,尽饮了几人的轮番敬酒,依就笑着应对,只是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在不经意的时候,都不曾离开王惟岩半分,细微神色可瞒的过看客,却是难逃有心人的耳目,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眼看宴已过半,梁暮凝突然起身,举杯朝殿上皇帝和皇后敬饮,道:“陛下神武,皇后贤德,是天下皆知之事,后又得闻陛下精修经、史、子、集,观文殿内更是尽收天下奇书,所以斗胆,想去一览,请陛下恩准。”

隋炀帝轻点头,道:“观文殿所收之书乃集天下大成,难得你有如此进取,焉有不准之理!”说完微微一笑,又道:“秘阁之书署名品类就有三万七千余卷,别撰目录更不在其数,若无人引领,怕是几天也难明白个中奥妙!”于是向王惟岩招手道:“观文殿收录皆是王卿家监管,就由他领你前往……”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不畅快。

梁暮凝嫣然一笑,谢过隋炀帝之后,有转身向王惟岩微笑道:“那有劳王公子了……!”

一直关注着梁暮凝的王惟岩见她如此举动,心中得意,于是动作优雅的举起酒杯,言语轻飘的说道:“姑娘客气了……”而后也欢快尽饮。

李世民笑而不语,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面无声色、冷眼观人,就算是伶若公主对他几翻的盛情问候,他也是敷衍行事,明眼人一看便知公主其中情意,可他却是置若罔闻,想那堂堂公主之尊都不得他心,梁暮凝又怎会有非分之想?

宴请完结,曲水殿外各自行走,刚才的谈笑风生仿佛转眼成空,家宴过后反而更是生分,只有杨伶若会缠着她的世民哥哥不离行影,梁暮凝与王惟岩看似有说有笑,实则各怀心思的同往观文殿。

棋逢未必是对手(上)

观文殿中收集了隋炀帝平素所喜欢读的书著,内容涉及之广不出其二,且全都精选成书,共成三十一部,一万七千余卷。就在大业十一年初,隋炀帝又增补秘书省官员至一百二十人,于修文殿和观文殿内编修由西京嘉则殿运来的书三十七万卷,存放到东都修文殿,于是,天下秘籍图书,皆收藏于洛阳,而编定监管之人便是王惟岩。

梁暮凝和王惟岩一路的话并不是很多,他们并肩徐徐行走,一个清莹如水,一个蔚然如风,配这儿雕栏玉砌的洛阳宫,成一幅绝色的佳景。

来到观文殿,这里有专为帝王设置的书房十四间,门窗床褥帷帐,极其珍贵华丽,每三间开方,迎门垂挂着儿锦幔,门上有二飞仙,门外设有机关,当有人到来书房,这里的宫人会手执香炉,走在前面,脚踏机关,便有飞仙下来,收幔而上,各房门就打开了。

“这就是观文殿吗?” 梁暮凝淡淡的问道。

只见王惟岩缓步走到殿中木搁漆涂的造桥,用出神的神色看着梁暮凝,由九洲池引入殿内的渠水流淌过木桥下,有波光映照在他光滑的脸上。

“你为何不说话?” 梁暮凝又是徐徐问道。

王惟岩沉默片刻,才缓缓张开唇,有些叹气的说道:“你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那夜是我看轻你了……!”

“你承认那夜来过我的房间了?”

“呵呵,如此妙人儿在手,我没理由要否认!”

“你对我做了什么?”

大殿之内并无他人,但梁暮凝如此直白的质问且没有半点语塞,还是让王惟岩惊诧,他似笑非笑的走到梁暮凝近前,俯身靠近她的脸颊,在嘴唇几乎可以贴上她耳垂的地方道:“客栈房间,孤男寡女,你说能做什么?”声音鼓惑。

任由王惟岩的靠近和鼓惑,梁暮凝没有退却,她就那样的站在那里,不语不怒。

“只隔几日,你出落得更迷人了……好香……!”说着,王惟岩便由耳垂处吻到梁暮凝的脖颈,双手轻拦住她如柳的细腰。

梁暮凝突然冷冷道:“你不是王世充的亲生子吧?”她声音平缓,不悲不喜。

王惟岩的心赫然下沉,肆意侵犯梁暮凝身体的动作也因她突如其来的话语而僵持不动,刚才的潇洒得意一下子就不见了,换之的是诧异愤恨的神情,眸底透出万般的伤痛。只是片刻,他马上放开了梁暮凝,利落的抽开彼此的距离,退离到一尺开外,用极尽冰冷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女子,声音冷诮道:“你说什么?”

此时的梁暮凝微整理了下衣衫,神情漠然,讪笑道:“王世充表面阿谀谄媚,实则狼子野心,大隋危旦,精明善辩如他,有怎会不去未雨绸缪,而让自己的儿子来此犯险呢?”

王惟岩不言,脸色泛白。

梁暮凝继续道:“我知道他有二子,虽不相识,但能累父如此,想也绝不会有阁下之如此才能,你言语轻薄,却绝非因色误事之人,枉来客栈那夜我虽不知你放过的原因,但想来,所谓缠绵应该也不过刚才如是……!”

偌大的观文殿一时间没有了声音,听渠水流动,有书卷的香气迎面扑来,让人心神逐渐宁静,沉默良久,王惟岩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你不仅美丽,而且很聪明,可聪明人往往不会长命,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刚刚的没落悲伤一扫而过,换之的是如鬼魅般的阴冷矫捷,冰冷的话语让殿堂都笼罩上寒霜。

“我读到了你心中的恐惧,你掩藏的很好,可我还是读到了……”听着这个男子冰冷的声音,梁暮凝悠然回应,缓和温润的语调反而如一阵春风袭过。

王惟岩并没有被梁暮凝似是而非的言语扰乱,虽然他很喜欢她春风般的音色,但也仅限于欣赏,不会轻易动容,“你和李世民的关系也不一般呢!”眼神轻佻,嘴角斜翘,声音鼓惑暧昧,他终是他,不会因为一时的意外而失了方寸。

“你说什么?”

“若没有李家的庇护,你以为你能离得开枉来客栈吗?”

“什么意思?”

“那块‘济世安民’的玉坠不就是你们的信物,聪明如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也知道那玉坠的含义?”

王惟岩不语,淡然转身,移步到梁暮凝侧面,手指轻撩她的秀发,嗅着儿由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气,底哑着嗓子在她耳边戏谑的说道:“世间让我后悔之事甚少,只是那夜,放过你却是可惜……!”

“是很可惜,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二次……”梁暮凝暗压住心中不安,冷笑着说道。

“为何不会?现下并无他人,你我若在此交欢,谁能奈何?”王惟岩话语轻佻,轻藐的神态犹如玩弄风尘女子一样,肆无忌惮。

梁暮凝轻皱眉头,转身望向王惟岩,似有疑惑,欲说还休。

王惟岩又道:“李世民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李世民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你又何必只吊他那一个树上?”他边说边伸手去解开梁暮凝腰间的扣结,熟练的将锦缎的扎腰撤下,外套赫然敞开,这动作不过是瞬间之事,一切还不由得梁暮凝反应过来,纱罗衣裙已脱落于地。

“你……!”没等梁暮凝话说出口,他便吻上她的唇,王惟岩霸道而强硬将梁暮凝拦于怀中,品尝她的甜美,手指游走于她的身体,如此恶俗的侵犯,却让他处理的如此曼妙,不是魔鬼又是什么?

因为王惟岩突然的侵犯,梁暮凝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但当感觉到自己的挣扎换来的是他更强烈的索取时,她便放弃了,任由这个男人的摆布,如木偶般不挣扎,更不回应。

木搁漆涂的桥阶只有三阶,并不算高,王惟岩将梁暮凝拦腰压在身下,停止了对她甜美的索取,俊美的脸邪笑着贴近她的脸颊,四目相对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而已,他气息平和,她吐气如兰,似乎谁也没有因为刚才的纠缠而意乱情迷,冷静的有些可怕。

“李世民就是这样驯服你的吗?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王惟岩不屑的说道,他的气息掠过梁暮凝面部光柔的肌肤,她感觉到他孤傲的冰冷。

“你就是靠偷袭和□来得到女人的吗?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梁暮凝气息平淡,毫不惊慌!

王惟岩心中一怔,不露神色的淡淡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如此……!”

“孤傲如你,不觉得如此有失风度吗?”

“是女子者皆为我投怀送抱,你既例外,我自然也只有例外了!”

“庸脂俗粉你又怎会放在眼里?”

“你好像很了解我?”

“可你却一点都不了解我,就这一点,李世民要强你许多……”

就这一句,王惟岩愤怒的表情顿上心头,他紧缩眉头,死死的盯着梁暮凝,似是要一口吃掉被自己按在身下的猎物一样,周遭气氛顿时紧张。

棋逢未必是对手(下)

观文殿过于雕饰斧凿的宫廷建筑风格是由南朝文化格调的,而观文殿中的万卷珍藏却是博贯古今无出其二的,在这中间,王惟岩作为监制所亲历的心血不可谓不多,如此圣地,他又怎会自去亵渎?即便风流成性如他也不会选于此地寻欢,文人能士心中总会有别人不可触及之处,所谓曲高而和寡,也许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不理解,但却不能否认。

梁暮凝其实并不是真的了解王惟岩,对于那些历史上有过深刻记载的人物都不可能在这样的世道轻言了解,更何况一个被历史淹没,无从查找的人物呢?她的穿越注定了她的被动,她唯有赌一赌运气,她认定这个已经把骄傲渗透到骨子里的男人,会有他该有的曲高和寡……!

“你还不放开我?”梁暮凝微微一笑,琉璃般的眸子,语气淡然却具有穿透力。

王惟岩目光没有流转,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眼下这个女子,就连余光也没有落在别出,书香弥漫处,竟有尤物让他为之动容,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你就认定我不会动你?”

“总要试一试……”

“或许你早就知道,要征服一个睿智的男人,必须也要倾尽自己所有的慧思!”

“那你还不放开我……?”

嘴角一翘,王惟岩起身,手牵引着梁暮凝的手顺势拉起,由着力道的惯性让她的身体贴到自己的身体,再缓慢的退避开来,如此动作一气合成,优雅而迷人。他又拾起那件落地的纱罗衣裙,轻披在梁暮凝身上,这样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谁又能想到会和刚刚那个风流好色的花花公子是一个人呢?

梁暮凝淡然接受了这个男人对自己从撩拨、挑逗、轻薄到欣赏、敬佩和尊重的变化,如此自命不凡的骄傲之人,容貌、才智绝非泛泛,也愿意拜倒裙下,她有些迷茫了……!

“我为鱼肉,你若要如何,其实我无可奈何!”梁暮凝有些疑惑,说话语气却是悠然。

听这话,王惟岩讪笑道:“王李两家早有盟约,你既受命于李家,我又怎会不知轻重?如此试探,实在枉然。”似有无奈,目光却是坚定。

“你真的是李世民的女人吗?”没等梁暮凝反应,他又突然反问道。

“我不是!”

“哦?那他一定很喜欢你……”

“为什么?”

王惟岩笑而不语,继续说道:“他喜欢的东西,往往我也会喜欢!”

日落西徐,温和的光线透过窗后的帐帘斜照入殿堂,梁暮凝抬着头,眼神好像飘忽在很远的地方,听这男人自信得意的话语,脸上没有表情。

“如今天下,战乱四起,各方门阀势力蠢蠢欲动,姑娘冰雪聪明,还是谨慎选择些好……”王惟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字字铿锵,仿佛这天下得失已尽在他的掌握,王世充要真有子如此,又何至于惨淡收场呢?梁暮凝嘴角微提,心中不由得感慨命运的无奈,纵使你如何才华横溢、野心勃勃,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石,注定湮没!她收回目光,惋惜的凝眸望向这个对自己侃侃而谈的男人,淡淡道:“我会的,谢谢!”

只这一眼,永难相忘。

夜幕朦胧,王惟岩亲送梁暮凝回到了凌波宫,一路上他们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从天文星相谈到占卜数术、从兵法战略谈到古今格局,王惟岩所涉之才能,无不让人由衷钦佩,二人如此谈笑有如知己良朋,过往的矛盾似不曾有过。

凌波宫辉煌而梦幻,空荡的殿堂内仍是轻罗蔓帐的幕帘飘飞,梁暮凝独自一人走入殿中,侍候的宫女逐个退下,偌大的宫殿又归于死寂。

“你们好亲昵啊!” 内殿有男子的声音从层叠的幕帐后面传来,梁暮凝心中惊讶,警觉的询问道:“是谁?”并快步穿梭于幕帐之中,寻找声音的来源。殿内烛光昏暗,又不似白天有光线的照入,死寂中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免让人心声恐惧,“是谁如此大胆?快出来……!” 梁暮凝严厉的话语却掩不住自己惶恐的心神。

不过多久,一片寂静中她听到有脚步自远而近地传来,梁暮凝仰着脸,迎向来人。

“莫是姐姐高兴得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那男子语音沉稳,映照着殿内微弱的光亮,边说边缓步走来,目光凌厉。

“李二公子,怎么会是你?”

“姐姐以为是谁?”

“这里是皇帝的宫殿,来的应该是陛下才是!”

“姐姐是真想让杨帝来临幸吗?”

梁暮凝毫不躲避李世民凌厉的目光,沉默片刻,慢慢地说:“已是任人宰割的势态,又何必挣扎……!”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转身步向台前,看月光从窗底慢慢淹过阁梁,就一刹那,她清秀的面容浮起温柔而痛楚的绝望。

“姐姐何必感慨,你和王家公子关系非比一般,又是当朝丞相之女,如此势力,谁又能不给姐姐几分薄面呢?”李世民冷笑的说道,毫没在意梁暮凝刹那间的神情。

梁暮凝怔了片刻,随即讪笑道:“这话真是听着耳熟……!”

李世民脸上毫无表情,梁暮凝继续道:“看来此次‘弟弟’的来到并不是为想念我这个‘姐姐’而来的,确认我的身份才是关键!”她平静的脸上浮动着窗外池水的波光,银色的月光也留恋她卷翘的睫毛,可是周身只有冰的温度,“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早早学会了争夺的权利也是为了洗涤世道的污浊,亦如你的名字,充满希望,可是……我现在好失望!”

良久,李世民深望着儿梁暮凝被月光勾勒出的好看轮廓,声音低沉的说:“你还是把我当孩子了……!”梁暮凝没有回头,他看不到她没落的表情,她也没有去看他悲伤的神色,两人一时无语,天地间骤然宁静了起来。

“你回去吧,我不会给你任何答案的……”梁暮凝蓦然转身,徐步回到殿内深处。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想休息了……”

“姐姐已经知道李王两家的盟约之事了?”

“……”

梁暮凝只是冷冷一笑,没有说话,她侧身卧躺于床塌,面朝内侧,不再去理会李世民的质问和试探,轻闭上眼,让思绪停止扰乱心思,听耳旁有声音:“我还会再来的……”而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就这一日,梁暮凝已是身心疲惫。

深宫最是无奈处

之后几日,一切纠葛归于大海,波澜不惊,苍穹无境。

梁暮凝往来于凌波宫与观文殿之间,偶尔相遇王惟岩,大家也是舞文弄墨、畅谈天地,她敬佩他的才学,他欣赏她的风华,只是一切交情,皆止乎于礼,再无越举。

洛阳皇宫大业殿

东都皇宫的正殿是乾阳殿,为皇帝举行大典和接待外国使节专设,而在乾阳殿北面三十步有大业门,门内是大业殿,取炀帝建元“大之意”,殿东、西各置一阁,东为东上阁,西为西上阁。大业殿的规模虽小于乾阳殿,但装饰却更加华丽。

龙威赫赫,炀帝与皇后坐于殿上,相敬如宾,他们既有君臣的礼节,又有夫妻的温情,如此和谐情形,能在帝王家看到实在不容易。

“最近那个梁暮凝如何?”杨广边在金南木雕龙的桌案文书上圈画,边向一旁的皇后询问道。

“还算乖巧”皇后边帮他轻垂着腿边回答,杨广不语,皇后继续道:“陛下既然在意,为何不去临幸她?这样也好册封妃嫔的头衔,让她得以在宫里头名正言顺了!”他们不过老夫老妻的闲唠家常,可萧皇后在说话的字语之间却是透着小心谨慎,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杨广的神色,没有一丝松懈。

一个女人,如履薄冰地依靠男人而生存,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幸福!

杨广放下手中的笔,慈祥的笑了笑,目光犀利,他抚握住皇后柔软光滑的手,摇了摇头,有些调侃的说:“我在意她,并不是看中她的身子,我留下她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朕富有天下,若需佳丽,只要下诏,国色天香亦不难到手,又何需为她费神!”

“陛下睿智,臣妾又怎能猜得半分……”

“此女不仅美丽,且果敢聪明,又与李、王、宇文三家门阀都有瓜葛,若将她置于其中,定能掀起涟漪。”

“陛下……信不过他们……?”

“有备无患……!”

萧皇后敲垂着的手缓慢的停下,她若有所思,眸底闪过一丝不安,喃喃低语:“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见皇后神色,杨广沉默不久,传旨:“赐梁暮凝公主府尚侍女官,从三品衔,随伶若公主陪嫁唐国公长公子李建成,侍奉左右。”皇帝声落,书令官笔止,后转由大殿管事逐级传达圣旨到暂居凌波宫的梁暮凝面前,辗转左右,她也不过是件华丽的礼物,到哪里都只是点缀,半点由不得自己!

“这样好吗?”萧皇后疑惑重重,杨广只是淡然的说了句:“无碍!”便又去圈画书文了,皇后不语。

暮色四合,含凉殿外琉璃亭,梁暮凝对影独酌,眸中泛着波澜,不时用修长的手指拨动放在石台上的弦琴,“铮铮”的声响回荡在曲池,枯枝零叶,分外凄凉。

“皇后娘娘驾到!”还不见人影,就能听到内侍太监高声的呼喝,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个深宫不那么的清冷、死寂,同时张显了皇后至高无上的尊贵;可在梁暮凝看来,她的盛装华服同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不过是囚禁一个女人自由的牢笼,蹉跎青春,使灰心成了这世上最无奈的事情。

“参见皇后娘娘……”梁暮凝双手复合,曲膝而跪,礼数周到,甚有大家风范,皇后忙上前搀扶道:“妹妹不必多礼!”亲切和蔼的样子到没有因为身份而给人予居高临下的姿态。

“妹妹会弹琴?”

“弹的不好……!”

“深冬夜寒,妹妹该多穿些才是!”

“谢皇后关心,我还好……”

天再冷也不敌深宫的冷,穿再多也暖不到人心,梁暮凝心下冷笑,平淡缓慢的回答着皇后的问话,没有一丝情感,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我知道姑娘并非寻常女子……”萧皇后徐徐说道,“你的见识和才智甚至超过一般男子,只是可惜是个女儿身!”她眼中稍有遗憾,“你心中有苦,但却不能不认命,你也许不会遵从皇权强压给你的命令,但请你一定要接受一个母亲的拜托,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伶若这个孩子……”她咽涩着儿言语,眼中有荧荧的泪光,眸底透着不尽的无奈,字句诚恳,情真而意切,这那里还是一朝的皇后,她不过是个疼惜儿女的母亲而已,梁暮凝见此,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天下父母心,这与她的身份、地位、财富无关,即便富有四海,也会有她的无可奈何!

梁暮凝湿润了眉眼,她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这许多天来他们怎么样了?该有多着急?妈妈的旧病会不会复发?自己又还能不能回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爸妈?心中酸楚,泪不由得落下。

萧皇后继续缓缓说道:“伶若自小娇惯任性,她心向谁我这个母亲又怎会不知!李家的二公子随好,可已有家室,公主之尊又怎能再嫁,如今大隋危难,杨李联姻是势在必行的,想来也只有李家长子建成最为匹配,我只怕这孩子一时想不通……!”

“皇后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公主的……!”梁暮凝止住眼泪,轻拾泪痕,语气平淡苍凉,却透着坚毅。

一直以来,梁暮凝都已顺从而不屈服的态度对待穿越后所遇到的人事物,而这一次,她愿意屈服于亲情之下,只是不想让一个母亲失望。她即使接受这样安排,也从没想过要改变什么!

不知不觉中,月光清冷了整个天地,皇后离开已有一会儿,梁暮凝仍坐在亭中,月下独酌,把仔细藏好的思念和忧伤掺和在酒中,如潮水一样汹涌成心头的疼痛,再看着自己映在杯中的落寞脸孔,阑珊一笑,那是温柔而痛楚的无奈。

夜深处,有同样温柔而痛楚的目光凝望着梁暮凝,她并没有察觉,只仰望着明月出神,看月光空空荡荡地落满人世,祈祷古今同是这一轮,便能把思念带给隔世的亲人!

寂静中有萧声清越响起,带着清风明月的柔情,缓和了气息。

乱世不该动真情

萧,本是曲高而和寡的乐器,是孤独者求知音而未果的畏寄鸣响,萧之韵,具有天生的悲剧性,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去领略。

梁暮凝定了定神,她虽不精于五律,但还是能感受到曲起时天地无光、月色灰暗,那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叹息这是一曲怎样的歌?她遥望天际,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坚强,才发现,原来伪装是如此辛苦的事,可除此之外又再无办法,余音回荡,一个孤绝出尘的身影映入她眼里,和着萧声明月,款步而来。

“王公子!”映着朦胧的月光,因为刚才的伤感而没能及时掩盖住心情的梁暮凝声音柔和的朝来人问候,却撩拨了两个男人压抑着的心。

王惟岩俊美的容颜和那翩翩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是如此夺目,听到她如春风般温和的唤声,嘴角勾起淡淡的弧线,徐徐道:“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梁暮凝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个风流倜傥男人面前的心跳急速加快了,这是在之前他们接触中不曾出现过的,即使亲密如观文殿那次也没有今夜这样的感觉。有时候白天不可能发生的事,也许在夜晚就会自然的发生,无所谓原由。

看着梁暮凝一刹那的失神,王惟岩又是得意的弯弯嘴角,微微摇头。

“我不开心,你很得意吗?”知道自己失态,回过神的梁暮凝忙冷冷回应。

“冤枉,我只是奇怪你为何不开心,难道留恋这深宫不成?”

“你若被当作物品送来送去的,会开心?”

“有公主之尊在前,保你不受侵犯,还能回归于李家,又何必在意许多!你就此逃脱炀帝魔掌,真该庆幸才是……!”

“你真的很得意!难不成我初夜侍寝未成,也是你设计皇帝不能前来的?”

“哎……一个女人,真的不该太聪明!”

“为什么?”

“我的女人,又起可别人染指!”

梁暮凝轻皱眉头,心跳的速度不由的加快,她的神情虽没有刻意去回避,但瞳孔收缩时的闪烁,眸光不自然的流转开来,再不似之前那样悠然淡定了,只是嘴角僵硬的徐翘了一翘。

“深宫繁复,各方势力囤积,皇帝昏庸却不糊涂,我还怕难保你万一,呵呵……如今到是省去了我不少力气。”王惟岩声色调情,目光游走于梁暮凝的周身,挑逗中带着欣赏,欣赏中又带着情意,情意里包含着爱慕,用夜色隐藏。

暗夜处紧紧盯着的目光冷漠如冰,他面无表情,周身也没有半点动作,可由心中翻腾出的愤怒杀气足以射透人心,另见者生惧,如此妒火中烧,还能隐忍不动,的确绝非常人可比!

石台上的弦琴“铮铮”的响了两声,梁暮凝借拨动琴弦整理了一下心思,她缓缓起身,在亭中活动了一下脚步,然后立于池水边,微微笑了笑,“王公子真会为别人操心,却不知自己已是身陷险地了……!”她话语暗藏玄机,引得王惟岩遥有兴致跟随,目光疑惑的追问:“哦!这话怎讲?”

“如今天下大乱,隋朝已无可救,各地反军多如牛毛,可若说实力,却只有三支,河南的瓦岗寨,河北的窦建德,江淮地区的杜伏威,不过乌合之众皆为草莽,他们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强大力量,不能分析复杂局面,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充当了世家门阀们争夺天下的工具。”话说道此时,梁暮凝望着王惟岩犹豫了片刻,“而你,无论是为何而效忠于王世充,都该比我更了解他的阴险和狠毒,身为局中的一枚棋子,妄想改变什么都是徒然,你是聪明人,于人于己都该留条后路,不要和李家为敌,更不要和李世民为敌……”她神情没落,低垂下眼睑,话语并没有和盘说完。

梁暮凝清楚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也许会为今晚的这些话付出代价,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她不要这个男人为她冒险,她还是对他对动情了,就算知道他好色花心又如何?就算他对她调戏挑逗又如何?就算她也怀疑过他对自己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又如何?她还是情不自禁了!

“啊……!”王惟岩左手持玉萧置于身后,右手臂由侧面将梁暮凝拦腰入怀,动作熟练的不由人反应,这样的突然更是搅乱了梁暮凝的心弦,她失声惊叫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吗?”伊人在怀,看月光落在他邪魅的脸上,绕过鼻梁和唇角,勾出完美的轮廓,鼓惑的声音更是让人心中麻痒,惹得她一身战栗,就算明知道他用这样的动作搂抱过多少女人好像都无所谓了,梁暮凝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面对王惟岩挑逗性的质问又无话可说,她有些倔强的扭转脸去,不让自己的目光再落到他身上。

“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

“那为何不敢直视我?这可不像你了……!”

“……”

自观文殿那次之后,他们碰面不少,且都礼遇有加,原以为他对她死心了,她也不会对他动心,可世事难料,今日的欲罢还休远胜于那日的针锋相对!

天地突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衬着清风明月,将二人幽静的身影倒映在已凝固的池水中,更难得的是王惟岩没有再近一步的撩拨怀中的伊人,只那样悦目的欣赏着她的美丽动人,看着她被他征服后流露出的羞涩,嘴角有意无意的微笑好像是在向别人展示着胜利者的姿态,一寸寸的去刺痛观看者的心。

如果愤怒的火焰可以染红一片天的话,那么这个黑夜早已被晒成白昼了,暗夜的最深处,是终年都没有月光眷恋的背地里,一直凝望着的脸,已没有了血色,双手紧攥着拳头,任指甲抠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痕印,他仍是不动,就那样盯着。

良久,有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奔跑而来,伴随着的是锦儿“小姐、小姐……”的叫唤。

梁暮凝忙挣脱开王惟岩的怀抱,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身去,过了片刻,她徐徐转身时又恢复了惯有的神态,同样平静的笑容,如今更显明艳。

“什么事这么慌张?”梁暮凝满目疑惑,看锦儿气喘吁吁的焦急样子,心中不免一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