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点热茶吧。”
“谢谢……!”
李建成的神态、语气没有了人前的英锐,他如此柔和的语态是连他的家人都不曾看见过的,身为李家的长子,他肩负了太多的责任,也承担了太多的使命,所以他或内敛、或睿智、或深沉、或强势等等姿态都是需要因时因地的保持着的,如果说还有一刻他是属于他自己的话,那也许就是在这个别院里,在这一刻里。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作者承认,写到这样的李建成的时候,偶也心动了……
大劫之后有余生
阁楼的屋内很安静,只有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李建成的声音打破了固有的沉静,“都已经这么久了,你对我……还是怎么客气!……”他低垂着眼睑,手拿着热茶的杯子放在嘴边,总不时的吹上一吹,却没有喝入口。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礼貌一些是应该的。”
“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曾答应过二弟,要保你周全的……”
“……”
“那日知道你被皇后关押,我就派了人去疏通关系,只是没想到,你会伤的如此严重……”
“这些话你都说过很多遍了,我知道,你是看在李世民的份上,才会救我的……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
“……”
李建成一时无语,是这样吗?想当初在他收到她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后,他其实并没有太大反应的,会救这个女人也完全是顾忌到二弟太在意她了,而自己又不想看到二弟太过伤心失望的样子,所以才有了那次洛阳皇宫内瞒天过海的冒险行径,只是事到如今,他是否还是亦如当初的心境呢?又或者,在他决定向他二弟隐瞒下这女人还活着的事实时才改变的意图呢?究其种种,这恐怕是连李建成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了!他一直端着的热茶已经渐凉,可他依旧没有喝入口。
“你不是要去江都的吗?怎么突然回太原了?”夫人一直朝着窗外远望,明明是漆黑一片,却不知她在看些什么?没有转头,她只漫无目的得一问。
“阿……没什么,回来取些东西……”一向内敛睿智的李建成,会找这样的理由当借口,恐怕是连他自己都要暗地脸红的,只是现下,面对这个女人,他竟再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了;尴尬半晌,他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那个倚窗遥望的女人,“我明日还要赶赴江都,你……你是否愿意与我同去?”李建成的话语好像很小心,更难得的是在他一向深沉的神色中可以看到有些紧张的表情。
听到李建成这话,一直遥望窗外的夫人不由得回转过头,略显憔悴的容颜清冷的没有颜色,而淡雅的妆容又在水墨中点出了一抹风华,配上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像水一样的女人,美的让人心碎,“你、让我同你一起去江都?”她不可置信的疑问。
“是……!”
“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你该是时的出去走走才是……”
“我是说、你不怕、李世民知道了……?”
“该知道的,他早晚会知道,何况……我早该把你交还给他的……!”
“……”
“这次去江都,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李公子……!”
“……”
李建成见她本就清冷的神色,此时更是如覆雪的冰霜一样,寒人心骨,他不禁动了动眉头,俊朗非凡的面孔上呈现出少有的惊诧,“暮凝姑娘,你还好吗……?”他看她突然的变化,会有莫名的关心。
“梁暮凝已经死在洛阳皇宫的大牢里了,李公子还是称我郑夫人吧!”
“……”
“李渊大人任山西、河东抚慰大使已是一年有余,如今刚如愿的留守太原,就遭遇了甄翟围困之事……而大隋江山眼看摇摇欲坠,皇帝又是催促李公子和伶若公主的婚事多时,显然对您的拖延已有不满,李家此时可谓多事之秋,想来公子此次的江都之行也是为了游说王世充王大人,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进言,将您和公主大婚的事再是拖一拖,非常时期,任谁也不想一个不小心的娶个亡国公主来进门惹麻烦……!”
本是温润如玉的李建成,听完郑夫人的一席话,也是骤然惊愕,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足不出户、弱不禁风的女人,竟会知道这许多,看透这许多?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却收敛了平易温和的神色,戴上了冷漠深沉的面具。
郑夫人慢慢起身,徐步于并不大的房间内,依旧没有表情的继续说道:“李家的野心自然不止是稳坐一方诸侯这么简单,所以,如果我貌然出现的话,只会影响你们兄弟的关系,坏了你李家一直以来精心部署的一切……”,她有条不稳的语句足以让李建成背冒冷汗。窗外冷风凄凄,屋内刹时凝固了空气,仿佛瞬间拉远了两个已经很靠近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帮你完成霸业……”
“为什么?”
“就算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吧。”
“……”
李建成深沉着儿脸色,有愤怒的神色刹然划过,听到她要帮他,他该高兴才是的,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有莫名的怒火燃烧,难道她以为他就是为了要她报恩吗?“郑夫人……你的冲动已经害过你一次了,即便你真的是无所不知,但既身为一个女人,就该安分一些的好……!李某还要奉劝你,在这别院里,你是我李建成带回来的女人……要懂分寸,我不是李世民,所以你最好不要企图惹怒我……!”他的语气略有冰冷。
郑夫人不语,低眸步到李建成近前,只淡淡道:“你的茶凉了,我去帮你换一杯……”,她不温不火的话语让屋内的气氛稍有缓解。
忽然,他一把抓住郑夫人拿起茶杯的手腕,目光复杂的看向她如琉璃般深幽的眸子,欲言又止。李建成一反常态的行为也是让郑夫人一惊,她手已拿起的杯子连同杯中的茶水一起摔洒在了桌子上,任由茶水沿着桌面流下,滴在地上“啦啦”的发出声响,都顾不及整理,只有些惊愕的看着李建成,四目相对,一复杂纠结、一惊慌疑惑,都是半晌无语。
李建成的神色说不出是愤怒、是悲伤、是犹豫、还是压抑,不知中,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在不自觉的着力!“呃……”郑夫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声音赫然惊醒了失神的李建成,他忙松手,再看她的细弱的手腕,已经被攥得红肿,可她却只是抽回了手,双眸淡淡的看了看李建成。
“对……对不起……弄疼你了吧……”李建成温柔下来的声音,足以融化积雪寒冰。
“我、我没事,这点痛,比起当初的心痛……根本就不算是痛了……”
“你还记得?”
“没有了,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以前的事只当是场梦……!”
“……”
他拉过她的手,看她已经淤青的手腕,竟有说不出的心痛,“以后疼了就要说出来……”李建成失声的话语却是动人心弦,此时,郑夫人下意识的收了手,好似有些害怕样子,静了片刻,用尽量沉稳的语气说道:“我去帮你再倒杯茶来……”
“不用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李建成暗暗的紧攥着拳头,脸上显出一贯的风轻云淡,说罢他便起身出门去了隔壁的房间,不让自己在这里有片刻的犹豫。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早要起的很早很早,所以今天不能熬夜了,请筒子们理解呀……,好戏还在后面,请筒子们明晚一定来捧场呀……哭走。~(6。15)------------------------------------内疚呀,惭愧啊!作者昨天家里的网又折了,对不起筒子们了~泪奔~
风骚各领一时雄
下雪后的太原府显得格外清冷,李建成一夜忐忑,清晨,他跨马离开时天才刚刚擦亮,没有再去打扰郑夫人的休息,只是暗中交待了玲珑一定要照顾好她,因为她的身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柔弱了,似乎再经不起一点的伤痛。
之后事情亦如郑夫人预料的一样,因为这也是历史的轨迹。
在李建成到达江都城的当日,就顺利的拜见到了江都通守王世充,彼此也是相谈甚欢,即便李世民和李元吉曾有过夜闹葵花台的节外生枝,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李氏兄弟此行的目的,而对于精于计算的王世充来说,只需要动动嘴巴,既可以得到丰厚的利润,又可以拉拢自己和李家的关系,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是自然乐得效劳的。
绯靡绚丽的大隋小姐选美在隋朝一片战火硝烟的弥漫中黯然落幕,无论女子如何倾世的绝美,都抵不过乱世中男人的杀伐,终是飘零。
当累积已久的怨愤在一个交织点结集,各地的农民起义军竟是不约而同的揭竿而起,且在各个的战场上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称王称霸者亦是此起彼伏时,残酷的现实让一直宁愿视而不见的隋炀帝也不得不去面对这已然破败的残局了,辛苦维系的大隋王朝终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渐渐到了结局。
大业十三年正月,河北的窦建德在经过了多年的征伐积累后,终于如愿的在河间郡乐寿筑坛拜天,自立为长乐王,设置百官、分治河北诸多郡县;同月,徐圆朗鲁郡起义,攻陷东平,占据琅邪山东等郡地,聚众两万有余,成为山东诸郡一支较大的农民起义军;同月,涿郡罗艺也自称幽州总管,高举起了反隋的大旗。次月,鹰扬郎将梁师都在朔方起兵反隋,杀郡丞唐世宗,据郡,称大丞相,并在随后的一个月内攻占雕阴、弘化、延安等郡县,即皇帝位,国号梁,改元永隆;鹰扬校尉刘武周马邑起兵反隋,杀太守王仁恭,自称太守,一个月后攻占雁门、楼烦、定襄等郡,自称皇帝,建元天兴;而此二人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快速的起势发展,皆依附于突厥,被封可汗。
大业十三年四月、太原城
唐国公李渊留守太原府已有数月,表面一副谦和守礼的臣子之相,实则早已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并密切的注意着时局的一步步发展,仅在他留守太原的这几个月里,就更是加紧了和太原府郡等地头面人物的交往,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预谋已久如他,又怎会不趁势而发,以为夺取政权做准备?
在乱世中也能求一份少有的安宁,太原府算是一个好地方了,李世民走在大街上,用余光注目着还算繁闹的市集,面有喜色,而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位面目清秀、英气流露于眉目间的男子,一袭淡蓝色的衣袍更是衬得他气度不凡,嘴角带着一抹散懒的浅笑,意态悠闲,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儒雅书生特有的清逸气息,见李世民面色喜悦,却是摇了摇头,“看二公子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了然的语气,好似话里有话。
“如今天下大乱,太原城内还能是一片祥和之气让百姓安居,自是该高兴的……”
“二公子才德兼备,又能心系百姓,该是天下之福!”
“刘先生谬赞了,其实以刘先生的才能,只做区区一个晋阳令,着实委屈。”
“功名利禄与我如浮云,不过二公子既对在下有救命之恩,那在下也自当为二公子效犬马之劳……”
“刘先生言重了,我救先生,是不想看到先生这样有才能的人白白枉死,那是朝廷的损失,也是我李家的损失!”
“我刘文静很感激二公子对我的赏识,只是……”
刘文静的话说道一半时停了脚步,李世民见他驻足,自己也停了下来,半有疑惑的转身看向他,“刘先生,有事吗?”
“二公子,请赎文静直言,公子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可就您如今的处境,并不明朗……!”
“……”
李世民听到刘文静这话,略有收缩了目光,淡淡的勾勒下嘴角,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现的淡然而沉稳,看不出是喜悦、或是愤怒,只表现出一副若隐若现的不在意神态,他用不经意的举动证明了自己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了。“刘先生,我们到茶楼休息一下吧!”又是不漏心思的岔开了话题,徐步走进了街边的一家茶楼。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又让小二沏了一壶今春的新茶,稍做休息后,李世民朝刘文静很是恭敬的询问道:“世民愿闻先生刚才之言!”
“二公子客气,文静深知二公子所想,如今天下群雄并起,烽火硝烟下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公子既能想百姓所想,那自然也是个想天下所想的人……!”刘文静说话直接明了,毫无拐弯抹角的意思,他显然已经认定李世民是个可信、可托、可成大事之人,他毫无顾及的继续说道:“令尊位高权重,而李二公子又是名声在外,此时你若站出来替父振臂一呼,必定能得天下群豪的响应,成其大事并非难事,但……”话说道此时,刘文静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就算是天如人愿的让李家问鼎天下,可只要有大公子李建成在前,您二公子身份就甚是尴尬!”
李世民眉峰拢起,侧脸低垂着眼睑,盯着杯中的茶水,半晌不语。
“据文静所知,二公子同瓦岗英雄多有交情,而瓦岗军自攻下朝廷的兴洛仓后,可谓一时风生水起,他们先后大败越王杨侗的军队,又攻占了黎阳、回洛二仓,更是在十天内得兵二十余万人围攻东都洛阳,仅三个月就打得王世充全军溃败所剩不过数千人……我想这里面应该也是有二公子的帮忙才是?如今二公子身处进退两难之地,若能得瓦岗军帮忙,问题应该会容易解决些……”刘文静一副柔弱书生的摸样,却说得诡异。
沉默许久,李世民微闭目似有所思,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悠悠道:“刘先生抬举世民了……在下与瓦岗寨并无瓜葛,在下怜悯百姓苦难,也是受了大哥的教导和感染,他才是一个真正心系天下苍生的君子……世民自愧不如!”
刘文静听李世民如此一说,他却是了然一笑,道了句:“可惜了、可惜……”,而后就是品尝香茗,没再说话。
又坐了一会,李世民本意离去,可就在无意的起身回眸间,被楼内雅间的两名女子吸引了目光,她们一个丫鬟打扮、一个少妇装束,似都是有几分姿色,但能让李世民留心的当然不只是相貌,何况那少妇打扮的女人还是轻纱遮面、不露容颜,可就是这样,竟依旧能让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女子身姿纤弱婀娜,装扮雅致,一身水绿的衫裙更是把她衬托的清丽,但因为李世民对之前误认杨媚儿的事仍就心有余悸,所以让他再不敢心存幻想,失望一次,便是心痛一次。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两天真的很不顺,工作并不顺利,有太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了,所以就连写作都受了心情的影响,不能完全的投入,真的觉得很愧疚……:(正在努力改正中。~
金屋何处可藏娇(上)
目光游离的徘徊在可见雅间人影的珠帘缝隙间,李世民已在不知中步到了门口,可目光却还会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他终是有些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刘文静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二公子?”他断不相信李世民会是一个沉迷女色之人,但今日看他如此流连雅阁中的女子,心中又实有不解,不好明问,只得催促了一下,希望他不要太过沉迷,浪费了他刚才的一番心思是小,可要误了起义的大事,那才是大大的不幸!
听到刘文静的召唤,李世民也是一怔,他思量的片刻后朝刘文静恭敬的一道:“刘先生,您的话世民自会谨记在心,我尚还有一些私事要办,就此先与先生别过了,改日世民定亲自上门找先生商讨细节。”听到李世民如此一说,刘文静也算安心,只是仍是不解他今日的行为,不过想来,二公子血气方刚,偶尔有所贪恋倒也是正常,于是他抱拳一个躬身,“也好,那文静就此告辞了。”说罢便出了茶楼离去。
李世民在门口徘徊了一会,他又转身要回坐在刚才的茶位上,不承想有人在他身后一拍他肩头,李世民刚要回身询问刘先生何时回来?却是听到了李元吉戏谑的声音:“我说二哥可真有雅兴,大哥在河东忙活,你就在这喝茶!”
“元吉,你怎么有功夫出门来了?”李世民一向看不惯李元吉的形式作为,所以他和这个弟弟一贯不和,如今又听他这么一说,就更是没有了好脾气。
“二哥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没有,只是听说四弟最近刚由长安乐坊买了两名舞姬回来,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出门了呢!”
“那些货色,也就跳舞还能看看,根本不堪用来取乐……”
“……”
这兄弟二人在茶楼里找了空位坐下,李世民实是不想和这个弟弟多呆一会,可又顾及到雅间中的女子,所以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来,故意挡住了李元吉双眼色迷迷的环视四周的视线,生怕他看到她们会去找麻烦。
“都是一些庸脂俗粉,没一个看得过眼的……”李元吉手里摇晃着茶杯,百无聊赖的咧着嘴说道。
李世民只瞥了李元吉一眼,没有说话。
李元吉也不管他,只伸了个懒腰继续说话:“大哥去了河东也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进展的怎么样了?”他又是一撇嘴,“你说大哥也是,放着伶若公主怎么个美人胚子都不着急娶回来,他到底还想要个什么样的呀?”
“我说四弟,你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女人呢?大哥自有他的考虑,你以为大哥是你吗?”能有这样的弟弟,可能是李世民觉得这辈子最悲哀的事情了,想也只有大哥李建成,能忍他!
“二哥真会说笑,也不知是谁看到杨媚儿时把魂都给丢了……”
“……”
“我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二哥有在留意什么,不是又为那个美女丢了魂吧?”
李元吉边说便起身张望,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他却是叫李世民有些无可奈何,想这要换做旁人,已是不知在他剑下要死过多少回了,但血肉亲情,他还是要顾及的。
““你给我坐下,别再丢李家的脸面了!”李世民本臭着脸想拉李元吉赶快坐下,却没想到正让他看见了雅间中两个女子侧身步出,准备离开的样子,“那不是杨媚儿吗?”李元吉一边说道,一边甩开了李世民的拉拽,大步走到了那两位女子的身前。
丫鬟打扮的女子一惊,忙退了半步,“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郑夫人?”可李元吉那会理睬一个丫鬟的阻拦,上来伸手就要撤掉郑夫人遮挡面容夫人轻纱,还碎碎的说道:“什么郑夫人、刘夫人的,她不就是杨媚儿,上会江都都见过面了,现在还遮什么面纱办神秘?”此时,郑夫人也有些惊慌的抬手去阻挡李元吉的轻薄,只是以她的力道又那里阻止得了李元吉?纤细的手腕被他紧紧扣住,他如豺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郑夫人惶措的眸子发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嗅着她的体香,疑惑道:“好清香,你真的不是杨媚儿……!”只是扯住她面纱一角的手并没有停下动作。
“哎呦……!疼死了……二哥你干什么啊……?”幸得随后跟到郑夫人身前的李世民一下阻止了李元吉的动作,李世民右手毫不客气的一板他扣着儿郑夫人手腕的手,李元吉抓着的手立时便松了开来,这一下可是疼的他一通乱叫,身体还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而一直在一旁阻拦不成的丫鬟见事有转机,忙挺身挡在了郑夫人身前,紧张的询问:“夫人,您没事吧?”
“玲珑,我没事……”郑夫人清幽的声音却是让李世民心中一怔,只是这时的李世民还顾不得整理思绪,他一拉扯李元吉的手臂便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无论武功还是力道,李元吉都不及李世民的一半,见二哥用强,他也就只得安分了下来。
当局面已经完全在李世民的控制中后,他才定眼仔细的盯上郑夫人的眉目,已然幽深的双眸此时更是显得深邃,这分明就是梁暮凝的眉目和身形,可他却是不敢相认。
郑夫人只一抬眼对上了李世民的眸光,就马上低垂了眼睑,淡淡的一点头后又回避到了雅阁的珠帘后面。
李元吉见这状况,一边抖着被李世民掰得疼痛的手,一边冷嘲热讽的笑道:“瞧瞧,你强出头,人家可不领情呢……!”本就心中矛盾的李世民听他怎么一说,就更是混乱和气愤,他深沉着脸色转头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似是冒火的双眸顿时看的李元吉不敢再多说话。
玲珑见夫人已无大碍,再看刚才这两个人就没好气儿,她跨步上前伸手指着李世民和李元吉的鼻子就是大骂,“好大胆的登徒子,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连李府的夫人都轻薄,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虽说是丫鬟,可一个姑娘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矜持的叫骂,倒也少见,这让茶楼里原本没有留意的茶客们都投来了关注目光,他们一时又成了焦点。
李世民和李元吉倒没在意无关人的关注,只是这小丫头的话,倒是让他们吃了一惊!“李府的夫人?敢问,可是太原李渊李大人的府邸?”李世民疑惑的试探一问。
“不是也差不多!”
“哦?”
“我家夫人乃是李大人长子,建成公子的内人,本少有出门的,谁想今天第一次出门就碰到你们两个不要命的敢来调戏……!”
此时玲珑也顾及到了夫人的声誉,把话说的声音压了下来,但还是一字不漏的入得了李世民和李元吉的耳中,他们实是没有想到一向内敛的大哥也会在外金屋藏娇,一时无语,而不同于李元吉的色心作祟,让李世民更惊讶的是,自己大哥所藏的这个女人竟是像极了他的暮凝姐姐,为什么?巧合吗?他不相信……!作者有话要说:又熬夜了,为什么我就是改不了呢?哎!~,筒子们多捧场吧……本周还是日更。~
金屋何处可藏娇(下)
今日的李世民已然不是当日那个懵懂冲动的少年了,虽然仅仅一年,他便已经行遍了大隋的多半江山,就算仅仅一年,他便已经在这金戈铁马的乱世逐鹿中开始建立威望,那怕仅仅一年,他便已经在失去她的日子中感觉到了度日如年,也许从没得到,所以无法忘怀,也许已然失去,所以苦苦追寻,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述说钟情,可上天偏偏又让他再一次碰到了她!从不懂怜香惜玉的李世民一扬手便把挡在面前的玲珑推到一边,毫不客气的掀起珠帘进了雅间。
本是故人,却感觉如此陌生,郑夫人看到李世民进来的架势,不由得有些神色慌张,已经看淡许多的她,曾以为自己再不会有什么害怕了,可原来,她还是会紧张、会彷徨、会有所顾及。
此时,顾不得跌撞疼痛的玲珑也忙进了雅间,又一次挡在了郑夫人的前面,“你倒是色胆包天,当真不想要命了吗?”户主心切的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似的拦在那里,毫无畏惧!李世民没有表情的看了看她,而后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滚开!”,一时间心寒的不是玲珑,而是郑夫人,她不敢相信,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世民?
“大哥的女人你也敢碰,二哥,你的色心比我还大哈……”不安寂寞的李元吉也随后跟了进来,讪笑调侃。
听到李元吉的话,玲珑也皱了下眉头,“大哥、二哥?你、你是李世民……!”她边寻思、边半有疑惑的放下了阻挡的架势,李世民不由玲珑再反应,就顺势绕过了她的身体来到郑夫人面前,他们四目相对,彼此也没有多余说话,都是各有坚持,李世民定了定神,而后没有犹豫的一把掀起了郑夫人遮面的青纱,和梁暮凝一样的容颜,显露在他面前。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转瞬之事,才反应过来的玲珑忙转身唤道:“夫人……!”
“我没事,玲珑,你还好吗?”
“谢夫人关心,玲珑没事!”
“那我们回去吧……”
“可是……夫人……”
青纱脱落,郑夫人却是不气不怒,依旧清冷,她没有正视李世民一眼,只是淡然的起身一个万福后徐步出了雅间,没有回头,更没有流连,这个过程就像是从不认识的人,偶然撞到,礼貌的打个招呼而已,不带任何感情。
空荡的茶楼雅间里只留下李世民和李元吉,后者摇有兴致的看着郑夫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二哥,轻佻着眉目乐得很有意思,而李世民却是不曾话语、动作,只狠狠的攥着由郑夫人面上扯下的青纱,额头的筋脉绷得清晰可见,有点点的血丝在眸中缭绕,许久,他扯掉珠帘,踢门走出,再没理会他人。
大业十三年对于已经破败不堪的大隋王朝来说,是惨烈而悲痛的,在群雄纷扰的北方各地,太原城仿佛成了一块净土,各处避乱的百姓纷纷涌入,李世民作为父亲李渊的得力帮手,维护好太原治安,防止敌人破坏,成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在那之后的几日中,他都是忙于巡查布防,无心其它。
又是一轮满月银光照地,一树新柳立在池边,虽看不清颜色,柳丝却是一缕缕的数的分明,郑夫人依旧站在回廊的尽头,望着天空,看不出表情。
“夫人,天色晚了,该回去休息了……”玲珑也依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关切的守候着。
“玲珑,公子去河东有多久了?”
“该有两个月了吧……”
“他最近……有书信回来吗?”
“还是半个月前的……”
“……”
“夫人,您还好吧?”
“我没事……”
夜色低垂着滑过回廊,原本昏暗的别院,因为月光皎洁的照耀而笼上了一层朦胧,精致的栏杆和廊柱就更是散出了薄薄的浅晕,静谧得叫人不敢呼吸。“玲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郑夫人柔和了的声音顺着春风浮动,显得格外动人。
玲珑本能的犹豫了一下,而后福了福身子,“那玲珑就先告退了……夫人也不要呆的太晚……”她话语恭敬有礼,且细心备至。
这样的夜里,天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微风佛上她的眉梢,还隐约带着池水的雾气。她平静的度过了一年的光阴,可命运终不会对她永远眷顾,曾经相识的人一个个出现,过往也一幕幕的呈现,痛有隐隐的升起,却再也无法逃避,只是昨日的相识是否还能成为今日的认识?想到高明、想到王惟岩、想到萧皇后、想到……郑夫人轻闭双眸,停止了思绪,想如果时间也能就此静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良久,郑夫人仰起头,便看见月亮端端稳稳地悬在天顶上,周围星星不多,却是一颗比一颗明亮,渐渐的,她的眼睛便柔和了目光,仿佛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霜,就连脸庞的轮廓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原来大哥一直把你藏在这里……凭栏雕洞、金红勾画,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金屋藏娇’呀!”李世民的声音竟是从郑夫人的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很轻,不知何时已经步到了她的跟前。
听到有人说话,她的眼神只在一瞬间便凝结的锋锐冰冷,那样冷漠而察觉的目光,实在令人难以想像她在上一秒还是柔和如水。郑夫人蓦然转身,夜色掩藏了她的神情,就连衣裳的颜色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李二公子?”她声色如冰。
“暮凝姐姐,好久不见了……”
“我想二公子是认错人了,民女郑氏,是建成公子的……”
“梁暮凝……!”李世民不等郑夫人把话说完,便厉声重地的直呼了她的名字,打断说话,“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童,可以被你一骗再骗吗?”夜色中,也依旧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偶尔从声音中揣测,他淡漠的话语中有隐隐的愤怒。
“不管二公子信不信,我都不是二公子口中的梁暮凝……如今太原城内龙蛇混杂,二公子不去巡防检查,却反来夜探建成公子的别院,这若传了出去实是会影响你李二公子在外的美名,所以,还请……呃……!”郑夫人话说道一半,便觉得已有钢爪一样的利器扣住了自己的喉咙,再不能发声,只不同的是,这利器虽然冰冷,却还有人的温度。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一(要早起……),不能再熬夜了,请筒子们理解……泪奔。~
夜问深悲君陌路
春夜的风很温和,而这样的夜本是从来不会缺少春蝉的吟唱,细小的薄翼羽虫,在歌声中将生命挥霍成流光,可是只有今夜是个例外,一潭死水、漆黑回廊,如坟墓一般寂静,侧耳,便只有单调的风声。
李世民的手狠狠扣住了郑夫人的喉咙,他并没有太用力,但就这样的力道已经足以让她呼吸有些困难了,“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若认定你是梁暮凝,你便就是梁暮凝……!”他拉近了与她的距离,气息掠过她清冷的肌肤,看上她被月光蒙上一层光晕的脸庞,几缕散发飘落眉间,在额头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表情中有不奈、也有痛楚。
“我也曾以为对你只是一时迷恋,可当知道你有受到一点伤害时我就会心痛,哪怕看到你皱个眉时我都会担心……”李世民的语气明明平淡的没有颜色,可却偏偏能透人心弦,“我原来早已经把你装在了心里……我想要时时见到你的笑颜,想要伸手为你拂去眉间的忧愁,就算明知危险,我也愿意把李家策反的信物交你保平安,我如此待你,可换来的却是你的不解风情,你……你甚至扭曲我的用心,不惜一次次的欺骗我、逃离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伤我?” 他的声音一点点加剧,距离逐渐渐贴近,使炽热地呼吸灼烫在郑夫人的唇上。
不知为何,此时,李世民冷冽如星的眼神,竟是恍如隔世。
郑夫人本就柔弱的身体由于痛楚和喘息的缓慢开始有些无力,她仰着脸颊,朱唇半张,“我、我……从来、没有……没有属、于过你……也、也就……无所谓、无所谓欺骗……和、和逃离……!你要么……就、就杀了、杀了我……要么、就……就放开、放开我……”她吃力的说话,声音细微的已然有些听不太清了。
紧锁眉头,李世民的愤怒与悲痛突然转变成可怕的平静,他低笑着,幽暗的眸光却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好,很好,你算让我彻底的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当初、王惟岩的办法才是最直接和最有效的吧……!”话音落下时他的嘴角似是掀起一丝弧度,仿佛在笑,却狰狞得像在哭,叫人不寒而栗。她见他如此,终是有些慌了,郑夫人拼着最后的力气,微动嘴角:“你、你不能……乱来……我是、我是你的、你的嫂子……!”
“嫂子!哼……”李世民的眼中竟然划过了一丝略带杀意的透骨冰冷,不同于对郑夫人的愤怒,那是一个男人本能的由内心发出的嫉妒,很可怕的嫉妒。
忽然,李世民扣住她喉咙的手往下一滑,毫不客气的捏攥住她胸前的柔软,而另一只手随即粗暴地将她拦腰入怀,这动作快到郑夫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和反抗,他便已经强吻上她娇嫩的红唇,带着一个男人的霸道、索求与惩罚的意味,他要让她知道,他再也不是她嘴中的那个孩子了,而她梁暮凝、也只能属于他!
已然虚弱无力的郑夫人在他坚实的臂膀间只能有微弱的挣扎与不依,但这些反抗显然是不能阻止李世民在她唇上吸吮啃啮的,他探入她口中与之交缠的舌头,更像是要吸尽她所有的气息般,一再深入、一再翻搅,让她呼吸困难;而他的手也再不停地摸索着伸入她的抱腹亵玩酥胸,良久,他火热的唇舌又是由她清冷的脸颊上开始往下游移,粗暴的吸吮和揉捏,好似失去理智的疯狂,再无半点尊重可言!才刚刚得以喘息的郑夫人本能的呼吸急促,她半合了双眸,痛苦的扬起了头,双手绞住李世民深灰的缎袍可是用不上一点力气去推开他,“李、世、民……我喜欢的……是、李建成,你不能这么……这么对我……”郑夫人细弱到半呻吟、半游丝的喃喃话语,却如利刃一般刺痛了李世民的身体和心里。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清晨,郑夫人从睡梦中惊醒,她环视四周,自己竟是躺在阁楼的房间里,苍白的脸上仿佛还有昨夜惊魂未定的神色,可清醒来后却又发现,好像不过一场噩梦。
“夫人、您可是醒了,真是吓死奴婢了……!”只见玲珑端了盆水由外进来,她见郑夫人醒了,还顾不得放下就惊呼道。
“玲珑,我……怎么会……?”
“夫人您还说呢,昨晚让您早些回来休息,您却没回,结果连自己晕倒在回廊了都不知道……!”
“我晕倒在回廊了……?”
“嗯,真是吓死我了,您本来身体就是虚弱,虽说天气见暖,可也吃不住这样的夜寒着凉呀。”
“是你扶我回来的?”
“将近子时的时候,我本想来看看您休息了没,结果到了房间却看不见您,就感觉事情不对,忙叫了两个家丁与我一起寻您,这才发现,您已经晕在了回廊尽头的池亭边,一夜了,幸好没有发热,此时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不然我可真是不知该如何跟公子交代了……!”
玲珑边说话边拿投好的毛巾帮郑夫人擦拭额头,她感觉到了有一股温暖的气流由脸颊逐渐充斥到了全身,又到内心;“玲珑,谢谢你……!”曾经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原来她的心还能感受得到温度,曾经以为不闻不问就能够躲避乱世纷繁,可原来她的穿越早已注定了她将置于其中,郑夫人拉住了玲珑的手,由衷地说道。
“夫人折煞奴婢了,照顾好夫人是玲珑的本分,只要公子和夫人能高兴,那让玲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她有些慌张的收回了手,灵动的眸底却泛着儿激动的波光。
郑夫人本是慧心的笑了一笑,突然,又是怔住了表情,“玲珑,你昨夜在回廊发现我时,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还有我、我还好吗……?”
“嗯……因为当时天黑,见您昏倒,我又一时慌了神儿,没有留意太多,奴婢想在建成公子的别院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您吗……?就是晕倒了呀!”
“……”
“难道夫人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我没事……!”郑夫人半敷衍的回答了半句,而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深思,玲珑见她半晌不语,也是时的掩了门,退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又是1:00,以后我要那个本记录,再一点睡觉,我就让我同事从后面踹我一角!~
长伏久者必高起
乱世的逐鹿总是瞬息万变,昨日可能还是碌碌无名,隔日许是一方称雄。
瓦岗寨自有了李密这个参谋,先后游说了分布在河南州郡附近的多个武装势力归附,而后他又献策,劝翟让迎击前来镇压瓦岗军的隋将张须,瓦岗军大胜,自此之后瓦岗寨声威渐盛,翟让又推李密为魏公,获准建立由他直接领导的“蒲山公营”,此时他在瓦岗军中的威信可谓一时无二,在瓦岗军占领了洛口、回洛仓等要地之后,更设了魏公府和行军元帅府,并大修营堑围逼东都,洛阳告急。
缕缕晚霞,秀丽地妆满了天际,把一座太原古城,抹得一片金黄,在这灿烂的晚霞辉映之中,李世民一行人来到了城郊悬瓮山下的晋祠,晋祠依山傍水、柳绿桃红,而在晋祠的外面是一个古集市,车马纷纷、游人如蚁,有王孙公子、也有买卖客人,行走的江湖汉耍把式卖艺,有钱的坐在春楼上看景吃酒,这一派和平的景象,倒是和隋末战乱纷繁的世道有些格格不入了。
与李世民同行的自然有晋阳令刘文静,还有他的内兄长孙无忌、晋阳宫监裴寂和马军总管柴绍,这些人皆为李家心腹,他们骑快马簇拥着李世民前行,一众谋臣,如此非同一般的聚在一起,当然不只是为了踏青,如今隋朝覆灭已近在眼前,可唐国公李渊对起义之事仍是犹豫不决,可是让依附于李家的一众人等,心急如焚。
“对于劝说唐公起义之事,还需二公子出面才是!”晋阳宫监裴寂先是说话。
“唐公顾及先帝恩情,不想背负叛国的骂名也是情理中之事,只是天下形势如此,又乃可何?就怕二公子出面,都不一定能说服的……!”长孙无忌答儿话道。
“无忌仁兄此言差异,以裴某对唐公之了解,他对二公子甚是倚重,而每每提起时,也常掩不住内心的得意和喜悦……所以,二公子若是出面,此事八九可成!”
“可起义之事非同小可,唐公向来谨慎,若无完全把握,想是不会轻下决定的……”
“无忌兄是否过滤了?”
“这等大事,多考虑些是应该的!”
“……”
长孙无忌和裴寂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句,喋喋不休,却是没能想到个说服李渊的好办法,而李世民只听不语,有所思虑。
“二位大人可否暂且听文静一言,在下倒是有一计,不知能不能管用?”书生一样的刘文静,了然的神情和语态好像成了他的标志,自负如此,到果真当这天下再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他似的!
听到刘文静如此一说,长孙无忌和裴寂也暂停了争执,侧目,等听他的高见。
“如今局势,李渊大人想是早已料到,并做了准备的,起义之事,李大人应是早有想法,但又不想图背骂名,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犹豫不定!”刘文静自在的神情就像是再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一样,漫不经心,“当然,会顾虑成败是必然的,但阅历如李大人这般,又怎会不知风险二字,所以,顾虑会有,但不是重点,我们只需推李大人一把,让他打消顾虑和逼他别无选择的起义反隋即可……”他清风话语般的侃侃而说。
此时,李世民忽然一勒马缰,驻足了步伐,绿柳荫里回头一看,而后勒马转身道:“刘先生所言甚有道理,可不知是否已有解决之道?”
众人不语,只待刘文静说话。
“逼迫李大人不得不与隋朝翻脸倒是不难,杨帝猜疑,只需一点小事,便可让他与李大人反目,到时杨广一起杀心,李大人逼于无奈也只得起兵造反了!”刘文静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李大人所顾虑的后果成败,我们也自是该考虑的,但如今乱世群雄并起,谁又不想将这天下收入囊中?就算现在结盟,日后反目也是必然,更何况,在逐鹿天下的多方势力中,能与李家并起的又能有几人?”
“刘先生以为突厥如何?”李世民听完刘文静的话后,突发此问,不由得让众人心中一惊!
刘文静轻皱眉头,半有疑惑,“如果能得到突厥的支持,那对于李家起义可谓事半功倍,而且以李家和公子在中原的声望,再加之突厥军队的骁勇善战,这天下,岂非就是囊中之物了,可是……”他话到一半,欲言又止。
李世民翘了翘嘴角,笑的却是让人觉得可怕,“可是突厥一向狡诈,他们暗中挑拨中原势力,自己却是坐收渔翁之利,金银珠宝、美女土地,可谓收之不尽、贪之不厌!”他有条不稳的接过刘文静的话,继续说道:“一旦与之交好,无疑是与虎谋皮,弊多利少……不过,如今中原局势与我有利,突厥人再过强悍也难深入中原腹地,所以就算我们暂时的委屈求全,日后,也不一定会吃太多的亏!”李世民近乎平白的话语,却让人觉得生冷、陌生,就连对他一向熟悉的长孙无忌和柴绍,都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