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不知道,你这副皮相里面究竟是何方妖物!”
宁香哭笑不得,十四这句话说得倒是蒙对了,她这副皮囊里面,还真是个“妖物”呢!
“船家,家母就在你们船尾站一会儿,不会进舱里打扰你家主人,还请你行个方便!”
床上的人看了看乌雅氏,让他们稍后,随即进入船舱,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笑说:“我家老爷欣赏公子夫妻二人孝心,允了,老夫人请上来!”
画舫靠了过来,十四搀扶着乌雅氏上了画舫,乌雅氏不放心的劝道:“十四,玩得有个限度,为娘心里着实不安,还是算了啊!”
这船上不比平地,若是出了差错可怎么得了。
“额娘,您放心,我和宁香有分寸的啊,您就看看热闹,若是儿子打的好,您可得为儿子打气!”
乌雅氏无可奈何:“你哟,宁香可怎么比的上你,你可是上过战场的!”
十四嗤之以鼻:“那丫头厉害着呢!”
宁香无语,十四还真来真的啊!
十四从画舫上跳下,船上一阵摇晃,宁香惊叫的稳住身形,以至于没有掉进湖里,愠怒道:“十四,不带你这么玩的,我水性可不好,说不准就掉下去了!”
“放心,有我呢,你掉下去了,我再把你捞上来!”
十四奸笑的抓起船桨就朝宁香挥去,宁香眼疾手快的抓起船板上的木浆反守:“回头我告诉四哥去,长嫂如母,你这哪门子的孝道啊!”
“玩玩嘛,何必这么认真呢!”十四手中不停,连连攻击,宁香只退防守,已被逼至船尾,深表无奈,右脚一登,侧身躲过十四的攻击,木浆犹如有生命般在她手中挥舞,闪身跳到十四边上,两人对打起来。
每每欲要落入湖中,都即使的站稳,惊险连连,湖面上的人不由拍手叫好,引得周边的人纷纷移船来观看。
宁香的木浆被十四所禁锢无法动弹,两人的双脚在空中对峙,十四久经沙场,孙子兵法早已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即使是与宁香嬉闹都会不由自主的用上,两人在小舟上斗智斗勇,毫不退让,到头来两只船桨都被抛在了湖水中,赤手空拳上阵,宁香右小腿吃痛,一个不稳摔下了船。
十四扬起了胜利的笑容,除了力道外,宁香居然不输他分毫,即使她武功再厉害,体型上还是吃亏的!
咦?十四望着平静的湖面,宁香怎么一直未冒上来。
“十四,快去看看,宁香是不是出事了!”乌雅氏焦急的站在画舫之上。
十四正想跳下水,只觉得自己的左脚被人一拉,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宁香这才从他边上冒了出来,得意的哈哈大笑!
还未等两人奚落对方一番画舫上突然传来乌雅氏的惊叫,宁香和十四连忙爬上小舟,望向画舫,只见画舫船尾站满了人,看不真切,他们飞身上了画舫,无暇顾及周边的人,找到了晕倒在船板上乌雅氏,边上一男子正为她把脉。
“额娘!”十四急忙推开那个男子,俯身去探乌雅氏的鼻息。
“不碍事,只是受了惊吓晕过去罢了!”男子淡淡的说道。
宁香瞪大了双眼,视线停在一个人身上:“你……你……你……”
那人头疼的扶额:“还是让你给见着了!”
“你……没……”宁香只觉得舌头打结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这该不是她在做梦吧?还是她出现幻觉了?
“皇阿玛?”
地上的十四手脚发软,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双眼不满惊恐,脸上发白,不知是身上湖水的冰凉让他瑟瑟发抖,还是被眼前所见吓得魂不附体。
“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见有女子尖叫声?”船舱的门帘被人撩开,一个美妇人由一个女子搀扶着出来,见到宁香随即扬起了然的笑容,而她边上的女子惊喜的急步走至宁香身边:“宁香,没想到你也来了!”
宁香完全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回事啊?
“良妃娘娘?”十四的反应要比宁香激烈的多,视线随即转到被自己推到坐在地上的男子,以及站着的几个人,难以置信道:“你们不会告诉我,你是弘晖,你是弘昀?还有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心虚的不知该如何回复,一致看向宁香。
十四也看向宁香,想他征战多年,死在他手里的人数不胜数,今日居然大白天的遇见了鬼船不说还见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这是因为他杀戮太多,阴气太重了么?
“宁香,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大白天见鬼了!”
宁香自己都还没晃过神来呢,哪顾及的上十四啊,她只想搞清楚老康怎么没死啊!
那她不是白伤心那么长时间了?
那晚真的是活生生的康熙来看她?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实在是太过分了!”宁香愤怒了,狠狠的瞪着笑意盈盈的老康,还有在场的这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给她消息。
“见你已经如此难过,将自己都整病了,想及我总有那么一天的,便决定不告诉你了,省的你到时又得伤心一次!”康熙似是知道宁香所想,出声为自己辩解。
“哼,我若是再为你难过一次,我宁香二字倒过来写!”
“香宁?这名字倒是也不错!”康熙乐呵呵的笑道。
宁香气急,自己又被耍了!
然而毫无所知的十四终于缓过神来,掐了掐边上弘晖脸颊,热的?
于是风中凌乱了,大吼:“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得知真相后的十四抱着老康便是一阵鬼哭狼嚎,身为侄子的飞鸿和云鸿表示这十四叔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威风,而忻鸿更是失落:“抚远大将军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亏我还当他是我偶像呢!真如姐姐说的,距离产生美啊!”
☆、一二四 君兄臣弟
宁香曾趁太后和十四没注意到弘晖开得药店里让人给他传了封信,让他们注意隐蔽,避免太后发现他们的存在。
弘晖在几天后便收到了宁香的书信,因为宁香当时写的匆忙,很多细节没有想到,更不会写到,于是看完书信之后的弘晖只得到一个讯息,那就是太后要到杭州来散心,让他们别在外面乱跑。
弘晖也就这么告诉给了老康,老康想着若是宁香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儿,没少得一顿抱怨,而自己还真不想让那丫头知道,虽然这么做很不道义,便提议全家出游,顺便避开他们,却没想到他们会在太湖上相遇。
宁香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于是大队人马草草结束了全家春游计划,领着乌雅氏、十四和宁香回了他们杭州的窝。
在杭的几天,宁香看着太后乌雅氏和卫氏和和乐乐的犹如亲姐妹,一点笑里藏刀迹象都没有,忍不住私下问乌雅氏:“皇额娘,您就不怨吗?”
乌雅氏笑回:“咱们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儿了,能活着便已不错,哪还计较那么多啊!”
见太后看的如此看开,宁香也放心了,可是乌雅氏话还没说完,只见她扬起笑容:“不过……哀家也不会如了他们的意!”
宁香心里咯噔一跳,这太后该不会还想争风吃醋,暗地里给良额娘使绊子吧?
深宫里的戏码现在要在大宅院里上演?
不要吧?德额娘啊德额娘,您要淡定!你们三个加起来都要两百多岁了,老头老太太的还上演什么宫斗啊,既没看头,又伤身!
显然这事是宁香想象力太丰富了。德妃所说的“不如他们的意”的意思是她要留下来当老康和卫氏的电灯泡,不回宫了!
宁香一个头两个大,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能让乌雅氏回心转意,十四都被宁香派上阵,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最后却是十四被太后说服了!
事已定局,老康也默认了,宁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拎着十四回京,再不走,恐怕这个也要留下了!
她这为别人作嫁衣裳,做的彻底啊!
十四是愿意和宁香回京的,可是他一路上使劲浑身解数,想趁宁香不注意时偷偷与她分道扬镳,溜回景陵,他才不要回去面对四哥的面瘫脸呢!
出门游玩,丢了额娘,上天啊,他实在无法预测四哥会是什么反应啊!
本以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却不知宁香对他早有防范,而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宁香的眼线无时不刻的黏在自己身上,就算是尿遁都有人盯梢,解决生理需求都有人观看,十四方知什么叫自作孽而不可活。
宁香正为回京要如何应对胤禛烦着,对十四猫捉老鼠的游戏烦不胜烦,于是直接威胁道:“你若不与我回京,我就昭告天下,说堂堂抚远大将军居然大白天被吓的差点尿裤子!”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十四羞愤而起。
“谁会在乎呢!娱乐嘛,在于精神!”十四如血在喉喷不出又咽不下,他完全相信那些无知妇孺的嘴巴,不出三天,他的一世英名绝对毁于一旦,他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世上啊!
于是举白旗投降,乖乖的跟在宁香屁股后面进宫了。胤禛轻描淡写的抬眼瞄了二人一眼,便继续低头奋笔疾书,他们就这么被他晾在养心殿一个时辰。
宁香站的腿都发麻了,用手肘顶了顶十四,目露凶光的威胁。
十四原地踟蹰了半天,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们总不能这样僵持着吧,宁香是不能指望了,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将苏培盛拉离胤禛身边,占据他的位置,给胤禛奉茶,换上讨好的笑容:“四哥,您忙了好些时辰了,龙体为要,您先歇歇喝口茶!”
胤禛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看的他心惊肉跳,自从四哥登基之后身上的气场大的吓人,他有点承受不住了。故作镇定的从苏培盛手里夺过扇子,为胤禛去热,胤禛也不说话,享受着他的服侍。
宁香看他一系列狗腿动作,忍笑忍的辛苦。
十四见胤禛面色缓和,趁机说道:“四哥,这事真怪不得我和宁香,您看啊皇额娘话一出,咱们两只有听命的份,哪敢辩驳啊!您政事缠身,也只能弟弟和宁香代您尽尽孝心,皇额娘开心了,您也放心了不是!”十四向宁香使眼色,宁香假装未看见,这时候还是少说少错的好!得不到援助,十四只能自己再接再厉了:“皇额娘一出宫,有宁香伺候的,直夸四哥你眼光好,娶了这么个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的妻子。还心心念着您,怕您忙于政事忽略了自己的身子,原本啊,皇额娘打算在京城附近散散心便回来,谁知路上听闻江南春日风景好,心里想得慌,又舍不得您,宁香想皇额娘好不容易出回宫,又如喜爱江南美景,四哥您一片孝心,就是您在,也定不舍得皇额娘失望,便和弟弟合计着带皇额娘走了一遭!四哥,您不会怪弟弟和宁香自作主张吧?”
胤禛敷衍的“嗯”了一声。
十四不知道他到底是怪呢还是不怪呢?好歹表个态,要杀要剐直截了当点吧?
室内没有十四的话语恢复了宁静,胤禛低头忙于公事,宁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好似上面有什么好看的画作一般!苏培盛尽职的站着,面无表情,就像个没思想的雕塑。十四尴尬的站在胤禛身边,郁闷的直抓狂,这是不是宁香所提过的“冷暴力”?他受不了了!
胤禛终于放下了笔,抬头看着十四,十四一喜。“你这身衣裳不错!”十四内伤了,四哥什么时候也注意穿着了,而且他这身是宁香拿给他穿着混进宫的太监服,有什么好看的!胤禛似乎也不想听他的回答,继续严肃的说道:“挺适合你的!”这话直叫十四冷汗直冒,四哥这话什么意思?他这是暗示自己要将自己拖进净身房?不要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还是先溜吧!
“四哥,臣弟我离开景陵挺久了,皇阿玛定是想臣弟了,臣弟这就回景陵,为皇阿玛守陵!”“汤泉你甭回了,就留下来吧!”胤禛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宁香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宁香乖乖的跟上,十四急了,四哥让他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呀?
“四哥,您上哪啊!”“给皇额娘请安!”
十四和宁香同步停了下来,接下来的问题似乎比方才的事儿还要严重,这次十四学机灵了,他才不会傻傻的站着被宁香“暗算”,先下手为强:“四哥,皇额娘有话让宁香转达!”
宁香如被雷击,愤懑的瞪着十四。胤禛看两人挤眉弄眼,脸色怪异,不由沉下脸来:“怎么回事?”
宁香捂住肚子:“哎呀不行了,皇上,臣妾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皇额娘的话十四爷也听见了,就由他代臣妾向您禀明吧!”说完不顾礼仪一溜烟就没影了。十四那个悔啊,他输就输在他太顾及自身形象了!尿遁这种事他在宫外练的炉火纯青,怎么进宫就忘了呢?可是在如此严谨的四哥面前,恐怕也只有宁香不受气场影响,仍然混的游刃有余了!宁香顺利的逃离,正得意自己又阴了十四一回,突然边上窜出个人,将她吓了一跳。“额娘,您可回来了!”弘昼开心的抱着宁香的腰撒娇。“哎哟,我的宝贝儿子,让额娘看看,这一个月过的可好!”
弘昼委屈的嘟着嘴巴,卖萌:“想额娘想得慌,额娘出门为什么不带上弘昼,宫里没了额娘死气沉沉的,四哥又跟着十五叔出去办差了!三哥一天到晚在宫外也不知做些什么,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弘昼好可怜!”
“啧啧啧啧……”宁香掐着自家儿子的小脸蛋,“看把咱儿子无聊的,额娘回来了,额娘陪你玩,走,额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额娘,您见着灵灵了没?”
灵灵啊,宁香还真没见着,听沈芳霞说灵灵追人追大理去了,追谁?萧卿羽呗,据说灵灵迷上了萧卿羽,缠着要嫁他为妻,而萧卿羽没有萝莉控,到处隐藏。话说去年秋末时,在相国寺后山吹笛陪了她一晚上的除了萧卿羽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人了。萧卿羽比她年长几岁,若是哪一天他真成他女婿了,即使她再开明也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她女儿的口味怎么如此之重啊?
靠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宁香全身放松,满足的深吸一口气,真舒服啊!提心吊胆一个多月,这会儿心才算慢慢的回归原位了!
肩膀被人按摩着,宁香闭上眼睛享受,满足的说道:“嬷嬷,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归心似箭呢!还是在家舒服啊,能回来真好!”
身后的人未应答,手上的力道也放柔了许多,宁香随即又问道:“我不在的时日,皇上可曾来过?没摔坏我什么东西吧?这次这事儿真不能怨我,我还不想离宫呢,可是皇额娘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也没胆拒绝不是,这一路上的,就怕皇额娘有个万一,若是皇额娘真怎么了,他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了!做人真难,做人媳妇更难,嬷嬷您说是不是?”
背后依然未答,宁香郁闷了,睁开双眼,回身看,却望进胤禛笑盈盈的眼,胤禛低头在她唇上吸允一阵放开:“朕看在你如此无辜的份上,便饶了你这次!”
宁香见自己半个身子都出了浴桶,赶忙蹲了下去,恼羞成怒:“来了怎么也不吭声!”
还好她没有讲出什么不该讲的话,若不然有她好受的了!
胤禛抓过屏风上的浴巾,将她拉起,为她擦拭:“洗了那么久,朕等的都烦了,若是再不进来,怕是你都要在浴桶里睡着了!”
宁香呶呶嘴识相的不反驳,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有些别扭的退了退,又被胤禛拉了回来,继续为她擦干身上的露珠。胤禛脸色正经认真,没有半点旖旎想法,倒是她思想邪恶了。
胤禛今年虽是四十又五,因为多年的锻炼和食补,丝毫未见老去,身上的肌肉结实,浑身散发着帝王的气息,无一不散发出诱人的魅力,哎,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这反差太大了!
☆、一二五 无名贤臣
胤禛看宁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嬉笑的模样,就知道她脑袋瓜里定想些有的没的,顺便帮她穿好了衣裳拉着她走出净房到厅里用餐。
宁香望着一桌子的素菜那个怨啊,他们在这为老康守孝穿素衣,吃青菜萝卜,老康在杭州大鱼大肉的,太没天理了。
“多吃些!”宁香打算等胤禛走了再偷偷的给自己开小灶,殷勤的给他夹菜。
胤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现如今宁香的心思都被他摸透了,只要她一个举动,即使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知道她铁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朕派去的人呢?”
宁香疑惑了,什么人?
“你们出宫之时朕派人暗地里保护你们,头几天还有消息传回,直至现在他们一点消息都无,连人都毫无踪影!”
“啊?”他们出宫的时候他居然就知道了?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既然某四这么说,就代表那些人都失踪了?
莫非是她的人?
不管是不是先解了他的疑虑再说,她佯装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路上遇到几个江湖中的朋友,他们说发现有人跟踪我,好似不怀好意,他们就帮我除去了!你也知道的,江湖中人很仗义的,所以,我想……那几个人……你知道的!”
胤禛整张脸黑了下来,那可是他培训出来的优秀暗卫啊!
“十四呢?”宁香急忙转移话题。
“回他府邸了!”然后气闷的顾自己吃饭。
宁香以为某四这是放十四回府和妻儿团聚几天,过几天就把他遣回景陵,可是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宁香总是能在养心殿看到那个低头奋笔疾书,埋头苦干的某人,她忍不住大呼“皇上英明!”
胤禛很淡定的接受着宁香的崇拜,而那颗埋首的头颅正青筋暴跳。
“皇上,您是怎么想到废物利用的!”宁香激动的发问。
十四忍不住暴走:“你在说谁是废物呢!”
宁香捂着嘴,歉疚的笑道:“不好意思,一高兴,说出口了!勿见怪,勿见怪!”
“耿宁香——”
胤禛批阅着奏折,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虽然吵了点,但是这样才显得有人情味,平日里只有他一人翻阅公文奏折的声音着实冷清了点。
胤祥堵着两耳,埋怨的看着上串下跳追着宁香跑的十四:“十四,还以为你多有长进,弘历都比你稳重!”
而且十四还穿着太监服,哎,就算是告诉别人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抚远大将军,也无人会信啊!
不过四哥这一招,实在是高,他的工作,终于有人分担去了!
而十四扮演“太监”时得了宁香亲自取的艺名“小蹄子”,每每想到这个名字,宁香就忍不住爆笑,在《红楼梦》里,丫鬟小姐太太们齐聚一堂时,少不得会来那么一句“好你个小蹄子……”然后大伙儿娇笑连连!
十四怨气横生,他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四哥也就罢了,即使外面在革他王爵,在这深宫中他仍任劳任怨,为君分忧,可他为什么还要被耿凝香这女人当笑话逗趣?
宁香无辜了:“你现在不是叫允禵嘛,小禵子,小禵子有什么错?”
十四最终对这个称谓麻木了,也没有时间去理会宁香无聊的恶趣味,他那个无良四哥对使唤他越来越得心应手,完全没有羞愧心,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相对于他被革了爵,八哥可就凄惨多了,从四哥登位开始,无论八哥做什么,办好了差使被四哥骂,办坏了更被四哥骂,就算是与他交好的人也被四哥用尽千万种理由降职的降职,革官的革官,直到无人敢亲近,无人敢为其说好话!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八哥越惨他就黏的越热乎,即使每每被四哥骂的狗血淋头也义无反顾,那人非弘时莫属了,对于弘时的举动,宁香做了个解释:这孩子,完全是在找死!
这样的日子直到雍正四年。群臣上奏该充盈后宫,为大清开枝散叶了。
京城顿时沸腾了,各地秀女纷纷上京,京里的店铺都发了横财,而弘时更是赚的盆满钵。
然而他似乎忘了,这个选秀不仅是为了皇上充盈后宫,不少秀女也会指婚给皇子阿哥世子的!
几批秀女筛选下来,宫里的娘娘们私底下召见了不少秀女,无疑不是受人所托。
胤禛的皇嗣稀薄,弘昼弘历还没到时候,弘时虽然过继给了胤禩,但是胤禛可不会放任弘时这般独身下去,下了最后通牒,今年一定要为他办了婚事,那拉氏和李氏便忙活开了,偶尔也会拉上宁香出出主意,宁香对此避之又避,给弘时找媳妇,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还是得了吧!
她不想为了弘时糟蹋别人家的姑娘,而弘时却带着一个姑娘来让她帮着糟蹋,不对,是帮着照看。
那女子长得清秀,年龄十四左右,低眉顺眼的颇为乖巧,只是眉宇间的硬气显示她乖巧但并不柔顺。
这女子是尚书席尔达之女,在上一轮落选,却在出宫门时被弘时碰到,让管事嬷嬷将她领到了宁香这。
据弘时说这女子虽是嫡女,可惜母亲早逝,在府里受继母欺压,若是落选回去怕是一辈子便被她那继母毁了!
弘时的本意是让栋鄂氏留下来给宁香当个使唤宫女,宁香是没意见,反正她这也没几个人,多个新人,多点新气象嘛!
可谁知弘时带一个落选秀女进凝香斋的事儿被李氏知道了,李氏以为那是弘时中意的姑娘,打听了下身世还不错,于是频频往凝香斋跑,看看这姑娘人品,几次下来李氏颇为满意,就求了那拉氏,将这栋鄂氏恢复秀女身份,参与下一轮甄选。
弘时将栋鄂氏放在宁香这后就没有再去理会过,而且很少来宁香这溜达,就算宁香晃过神来,想要通知弘时也找不到了,于是等弘时得知消息,也就差没颁发圣旨了。
当天弘时怒气匆匆的来将人家小女子拉走了,回来时便轻轻松松的点头答应,毫不反抗,等着当新郎了。
对于弘时的反应李氏很是欣喜,而胤禛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点头答应了,一切皆大欢喜。
可是宁香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弘时也很坦白的和她招了,弘时这是拉人家去谈条件的,栋鄂氏可以当他的福晋,而他在外人面前会给她应有的尊重,但他们二人只当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可以给她荣华富贵,但是她不可以干涉他的事情。栋鄂氏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只要不回去那个家,不被继母胡乱嫁给一个人糟蹋,让她做什么都行。她早就做好了在宫里为奴为婢的打算,没想到一转眼即将要成为阿哥福晋。
他们二人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这些年来,宁香好似没再当心过胤禛会将胤禩和胤禟怎么样,因为她知道胤禛并不是那么冷清的人,这些年来他是在极力的打击胤禩身后的势力,可是那也是情势所迫,若不尽早除去那些绊脚石,他便没办法实施自己的大业,若不然必定会处处受阻。
胤禛也曾说如果可以,他想让胤禩和胤禟如十四一般在他的身边协助他,共创大清社稷。
宁香想这事儿没准还真能实现。
她安然的呆在后宫,给那拉氏晨昏定省,窝在自己的桃花园里,她总有办法打发自己的时间,这些年也早已经习惯了。
平时她还会去养心殿找十四乐呵乐呵,不过最近胤禛说公事太过繁忙她没事就别过去吵十四了。
她想还是政事为要,也就不去烦他们几个大老爷们。
后妃在唠嗑时李氏忧心弘时已经一个多月未进宫了,宁香才想起自己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弘时了,就连弘昼弘历都被派出去办差。
这几个孩子有这么忙吗?
算了算日子胤禩和胤禟从历史上消失的年份便是今年了,不知道一切能不能如胤禛所想。八哥已经被关入宗人府,据十四说八哥一直未肯点头为胤禛效力,宁香自然是知道为什么,他或许想着远离这宫廷的是是非非,然后实行他们的约定,他对她还是真有信心啊,就不怕某四一怒之下咔嚓了他么?
越到这个时候宁香心里越是不安,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她已经在宗人府和保定安置了自己的人,若是一有变故他们便会安排他们两个诈死逃离,她策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他们能够平安,今年一过便什么都结束了,她的心也不会再有牵挂,她也算完成了爷爷的嘱托了。
“主子,您这几日是怎么了?心神恍惚的,也没有食欲,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念琴忍不住担忧,她跟在主子身边已有好些年头,而主子的性子也很好摸透,在他们面前她从来不会像其他宫里的娘娘一般高深莫测,与其说主子心思单纯,还不如说她懒得带上假面具。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这些日子主子心里藏着事儿,她有种预感,每次主子有这种状况时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宁香叹息,懒懒的摆摆手:“不必了!”
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手不易察觉的抚住小腹,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偏挑这个关键时刻来,额娘我当心你几个叔叔已经不及,还要分心思来保护你!在这个后宫里,生个孩子就跟万里长征似地,危险重重,这事该怎么办?不如趁机溜出宫去杭州待产?
某四一定不会允许的!
“主子药膳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给皇上送去?”
宁香站起身来:“本宫也好些天没见皇上了,一道去吧!”
念琴搀扶着宁香,逗趣道:“皇上没准啊也想着主子呢,怕是十道药膳也比不上看主子您一样的功效呢!”
宁香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踩着花盆底鞋,穿了这么多年,她对这些依然爱不起来,平时在凝香斋她便是穿着布鞋,怎么没形象怎么来,可一出院门她便是端庄贤淑的裕妃娘娘,事事都得按着规矩来。
到养心殿时宁香听到一阵叫骂声,那声音仔细一听便知道是胤俄,宁香奇怪了,十哥不是被某四软禁在府邸里了吗?今儿个怎么跑到宫里来了?
“主子……”念琴扶着宁香站在原地,怕是现在过去不方便吧?
“既然来了,便见见吧!”胤俄进宫怕是为八哥九哥鸣不平的吧!
☆、一二六 胤禟胤禩死讯
养心殿外,大内侍卫严守岗位,面无表情,对殿里胤俄的辱骂声充耳不闻,既然胤禛没有唤人,那便代表着胤禛没打算把胤俄怎么样,宁香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十哥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某四已是帝王,他这么做,即使某四下令将他拖出去午门斩首也无人敢吭声。
胤俄的辱骂声越来越高昂声音里带着哽咽,宁香终于听清了内容,还真如她想的那般是为了八哥九哥,还有十四劝解的声音,而某四没有动静,难道某四不在?
“十四,你还是醒醒脑子吧,不要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若是他真对你好,又怎会让你这么没名没分的呆在养心殿里为他做牛做马?”
十四好像颇为苦恼,连声叹气:“十哥,四哥他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事真是个意外!”
“若真是意外他做什么遮遮掩掩的,为什么不敢公布天下八哥九哥的死讯?为什么将凝香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密不透风,还不是怕哪个不长眼的让宁香知道他做的丧尽天良的事,他以为他能瞒得了多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的!”
十四头疼欲裂,四哥怎么把这么个大麻烦交给他呀,十哥就是头倔驴子,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是四哥赐死了八哥九哥,就算是他说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
他们辛辛苦苦的瞒了一个多月,怕八哥九哥已死的消息走漏,到时风言风语四起,对四哥的名誉不利。也不知道十哥关在府里从谁那听来的消息,溜进宫来找宁香,还好他们发现的及时,若是让宁香知道了这事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十哥,您先喝口茶,静一静,容我向你好好解释啊!”
胤俄一扫十四递过来的茶水,冷冷道:“你们也想趁此毒死我,然后昭告天下说我突然之间暴毙!”
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的十四一脚,十四再好的脾气也被消磨殆尽了:“现如今八哥九哥已死,尸身已埋,你这是要我们开棺验尸才相信我们的清白吗?”
“谁知道你们暗地里又使什么阴招瞒了过去!”
“你——”十四气的浑身发抖,“若是四哥真要杀你,你以为你能活在现在吗?你就个蠢蛋,你脑袋是浆糊做的?白痴,弱智,脑残,我若是四哥早就把你千刀万剐,拿去喂猪了!”
“好啊,说出真心话了,就算是死,我也会化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们,让你们不得安身!”
两人气红了眼,杀意渐浓,完全没有注意到殿门外的宁香已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八哥九哥死了?
“主子!”念琴扶住晕过去的宁香,急忙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快叫太医!”
十四听到声音,打开殿门,见宁香晕死在地上,哭得心都有了,恨恨的回头瞪胤俄:“现在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想着让宁香也跟八哥他们去了才好?”
胤俄见赶来的胤禛满脸悲痛的模样,心里闪过快意。宁香是四哥的软肋,为了不让宁香知道这个消息,弘时已经被四哥软禁,而他千方百计的进宫便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宁香,让她和四哥决裂。他只是想着报复冷血的胤禛,可他却忘了他的这个筹码便是宁香对八哥九哥的情谊,宁香又如何不难过呢!皇阿玛驾崩时她便卧病在床几个月,现在他利用她的重情,来报复胤禛,同样的也是在折磨她啊!此时此刻他突然理解了十四的话,心里有丝后悔,八哥九哥已经没了,他不想宁香再没了。
宁香睁开双眼,见胤禛坐在自己床前,凝视着她,她不由笑了:“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嗯!”
“我梦见八哥九哥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嘴角虽挂着笑意,眼角的泪水却难以抑制的六了下来,宁香自嘲的擦掉泪水,“梦里的感觉好真,还没有缓过神来呢!”
她曾觉得胤禩最后的时光过得好凄凉,身边无人陪伴,独苦无依,就连死的季节都是悲伤的秋季。
而现在正是热火朝天的夏天,时间还没到呢!他怎么可能已死呢?
“宁香,八弟和九弟早在一个月前便死了!”他一直不敢告知她便是怕她如此,本想找个合适的契机,却没有想到她先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噩耗。
“不会的,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及他们性命的!”她不相信是他害死的八哥九哥。
“朕也不想这样,朕没有想到老八的性子如此烈,宁死都不肯为朕所用……”
“所以你就杀死他了?他不想为你办事你就让他走嘛,可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他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无情?”宁香捂着胸口呼吸困难,想着胤禩这般凄惨的死去,他们的约定还没有实行,他死前是不是还在念着她?若是当年听从皇阿玛的安排离去,是不是他还能逍遥的活几年?总比这样孤寂的怀着遗憾离世的好!
“残忍无情?”胤禛心里闪过痛楚,他费这么大的心思也不过是想让她过的安乐,在胤禩和他之间她永远都是偏向胤禩,她只知道自己对胤禩的打压,却永远看不到胤禩对自己的步步紧逼,他为了她处处忍让,即使这些年对胤禩背后势力的削弱,从未碰过胤禩分毫,扣他例银,还想着法子让他衣食无忧,这一切她又可曾看到。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走啊!”她不知道再继续下去,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难道你打算为了他,这辈子都不见朕吗?”
脑海里一句句恶毒的话在盘旋,忍不住要冲他咆哮,可是他眼底的痛楚是这么明显,她的心也紧揪住的疼痛,她很痛苦,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痛苦而对他恶言相向。
喉间一甜,宁香一口黑血喷出,视线望着胤禛,慢慢的闭上双眼,她不想他难过,若是说欠八哥的,是她对不住他,她没能保住他。
“宁香!宁香!”胤禛紧紧抱住她的身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和她置气的,他不该!
“胤禛,对不起!”即使知道他爱她,即使她也爱他,可是她更多的心思却是放在八哥他们的身上。
“老八他不是我害死的,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老九也是意外,我从未想过要他们死,你相信我,相信我,不要恨我,啊?”
宁香艰难的想睁开眼,胤禛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她脸上,她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话,她想问,可是她却无法斗过满身的疲倦,昏睡过去前,她感觉自己的胸腔豁然开朗般,不再有胸闷沉痛的不适。
邵太医被急招而来,给宁香把了脉,再回身看看皇上焦急的脸色,脑海里千丝百转,组织好词汇谨慎的回道:“禀皇上,裕妃娘娘这是气血攻心,这才导致的休克,今后需要静养不适宜再受刺激了。”
“可治的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就要看娘娘自身造化了!”
邵太医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在皇上面前说谎,若是被看出了端倪,他就玩完了。
幸好皇上关系则乱,一心思都放在裕妃娘娘身上,他这点小心思倒是轻而易举的混了过去,被宫女领下去开药方,不过这药方的开法又将他给难住了,若是照着娘娘的身子开方,这事便瞒不过皇上,可是按自己依照对皇上说的诊断结果,他又怕伤及娘娘肚子里的龙子,真为难啊,真为难。
胤禛回了养心殿,十四便急急的上前来询问宁香的情况,胤禛却只是恨恨的瞪着故作镇定的胤俄,最终他也知是摆摆手让人将胤俄送回府里去。
“四哥,就这么算了?若是十哥将事情说了出去,该如何是好?”
“难道朕真把他给杀了?事已至此,还是尽快将这些消息放出去吧!”
十四见胤禛愁眉不展,刚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八哥九哥死的蹊跷。八哥自己在宗人府自缢,九哥刚到保定拘禁地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然后因看管人疏忽导致病重身亡,这死法是不是太凄惨了一点?
他知道皇阿玛还健在,就冲着这一点皇阿玛总不会放任他们兄弟不管吧?
可他能跟四哥说吗?怎么说?说他的大儿子二儿子,还有良妃娘娘皇阿玛都是诈死?宁香也参与其中?
可是这也不对啊,宁香那样子明明就深受打击的样子,都吐血了,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十四那个纠结,可偏偏无人可诉。
正他烦忧着呢,那边凝香斋的人派人来禀说宁香即使昏睡不醒,这药也喂不下去。
胤禛脸上乌云密布,又赶回凝香斋,十四也充当太监跟着去了。
胤禛见宫女喂宁香喝下的药一点点的从她口中吐出,龙颜大怒,气的将他们一个个都赶了出去,自己亲自喂她,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急的他满头大汗,难道宁香打算轻生,抗拒活下去?
十四在旁边看的心急胆颤,就怕四哥一个愤怒用勺子撬开宁香的嘴,还好邵太医出现,说是喂昏迷不醒的病人有一个窍门,他接过胤禛手中的碗,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宁香还真乖乖的喝下去了,等胤禛再次喂,药也都顺利的进了宁香口。
而邵太医的办法很简单,那便是悄悄的在宁香耳边说了句:对婴孩无害。
即使在昏睡,宁香的潜意识里,还是在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一二七 劫走胤俄
看着邵太医宁香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能装了,这么多年来,他给她的印象便是兢兢业业,安守本分,性子木讷,不会助纣为虐,更不会阿谀奉承,在宫里的路人甲。像他这样的性子在宫里非但不会有什么升职的机会,必要时候还可能会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
而他奇迹般的生还到现在,还深受胤禛重用。她早该想到这个人不如他外表这般简单!
若算辈份,宁香还算是邵太医的师叔呢,他的师父便是宁香的师兄,不过早已经升天了。
这又是一个爷爷安排在宫中的间谍啊!
“邵太医,你隐藏的够深啊!”
邵太医谦虚的鞠躬:“娘娘过奖了!”
从宁香醒来后胤禛便没有再过来,或许是怕她见到他便想到胤禩胤禟的死,病情又恶化了。
邵太医每日定时去向胤禛禀告宁香的身体状况。
“娘娘今日又比昨日虚弱了……”
“娘娘若长此以往下去,怕是……”
“皇上恕罪,微臣医术不济……”
事实是宁香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那一口黑血,邵太医说是吐得恰到好处,多年来的忧思过滤导致宁香的气血不畅,她时常也会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她只知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才如此,却不知自己早已忧虑成疾,平时没有异样,若是真遇到了什么打击,就跟这次一样,一个不对付还真挺不过来了。
那一口血,便如毒瘤般,除去了便不再有隐患。
也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不及深思,她策划了这么多年,安排了那么多眼线,即使她这里没有得到消息,那些人也懂得随机应变,更何况还有老康和飞鸿,老八老九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呢!
不久胤禛便下达旨意秘密送宁香出宫养病,这一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宁香,可每每想到宁香将日渐消瘦,香消玉殒,他觉得能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知道她还感受着阳光,即使他们相隔万里,他也知足。
宁香望着越来越远的紫禁城,泪水滑落:“对不起!”
喜嬷嬷望着主子暗自神伤的模样,心里不由叹息,主子这又是何必呢!十四爷来找过主子,已经知道主子是在装病,他们在屋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十四爷愤然离去,直到他们离去前皇上都未出现,想是十四爷并未将主子装病的事情告知皇上吧!
这次一同出行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几个近身伺候主子的,便是邵太医,皇上已经将京郊处的别院做主子的疗养之地,或许皇上早猜想到主子必定不会去那里。可是他还是如此打点好了,怕是心里依然存着期望,希望主子对他还有不舍,让她活在自己所能望到的地方。
对所有人都重情的主子,偏偏对皇上如此决绝,就算是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心疼皇上的一片痴情。
马车缓缓停住,驾马的俞凡与腾格不知说了什么,门帘被撩起,一个身影串了进来,直扑进宁香的怀里:“额娘,你可出来了,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