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宁香就远离了她的闲散生活,天未亮就被笑痴拎着丢到了后山场上和一群和尚练功自己回去补眠去了。
宁香有气无力的学着那些人出拳踢腿,再一转身就直接踢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屁股上了。
那人回头愤怒的瞪了宁香一眼,见那边监武的洪武师叔走来立马认真的继续练武!
洪武身材魁梧健壮,平时负责寺里一些洪字辈以下的师弟们练武,颇有威望,此时的他眼神正不悦得盯着宁香。
果然,洪武走到她面前竹藤便毫不留情的打在她软绵绵的胳膊上。
“做什么!”宁香吃痛的捂着手臂。
“你这是练武还是在跳舞,精神点!”说着又是一鞭打到她弯起的腰上。
边上的人手脚不停的边喊着口号,眼睛却是同情的看着宁香。
“你叫什么名字!”丫的,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了!
“洪武!”洪武不屑的一脚轻轻松松的一扫,直接让宁香劈叉的坐在了地上。
“哥哥!”弘晖担忧的扶起他,小脸气愤的瞪着洪武。
“洪字辈的,我可是悟字辈的,你该叫我什么?”宁香火腾的一下上来,丫的,她怎么说也是新兵来着,没有一点功底,有必要那么狠吗?还真当她是软柿子,能搓圆搓扁啊!
洪武不屑的瘪嘴:“就你那样还想当我太师叔!”
“哼,看来五台山的菩萨顶空有佛门圣地的名头,居然连最起码的尊师重道都不会,我倒是要回去问问我师父,我是不是也可以对他老人家这般不尊重!”
听到宁香说起可阵师祖,洪武心有不甘的唤道:“太师叔!”
“叫什么我听不清楚!”
“太师叔!”洪武大吼。
“乖,继续吧!”宁香挥挥小手,意思他可以滚了!
洪武恨恨的瞪了宁香一眼便憋着气继续指导其他人,那张扭曲的脸让大伙儿都不敢松懈,使劲吃奶的劲练功,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出气筒了!
其实她能理解洪武心里的不满,人家拼死拼活的卖力这么多年才混到一个堂主,而她这一来就成了人家的太师叔了!这跟她在现代看到靠后门进入公司的人一样,恨的那个牙痒痒啊!
不过她也挺委屈的,她还不想呢,那不是被人鸭子赶上架没办法嘛!
等宁香和弘晖练得腰酸背痛的走进饭堂时,桶里的粥已经一滴不剩了。
然而很多和尚面前都摆了好几碗盛好的粥,看来这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对不起太师叔,今儿个粥不够!”值班的洪德尴尬的拿着大勺。他们昨儿个就听说了可阵师祖收了两个徒弟要和他们一起练武,也多烧了几人份的量的,可是估计这个太师叔得罪了人家洪武师兄了,愣是将剩余的都盛完了。
“呜呜……没有粥喝了!”身后传来稚嫩小孩委屈的哭声。
宁香一转头进看到在自己的脚边站着两个三岁多的光溜溜脑袋的小和尚,看着很是可爱。
这下洪德更加内疚了,眼神求助的看向一边在进食的洪武,一边安慰着两个小和尚。
“小龙小虎,师兄这分给你们吃!”一个十几岁的和尚心疼的将自己碗里的粥分成两个小碗递给两个孩子。
小龙和小虎欣喜的咧开了嘴,但是抬眼看到宁香和弘晖正看着他们,纯真的双眼眨了眨,便抬起小手将手中的粥递给他们:“太师叔,分你吃!”
宁香心里一暖蹲下身轻抚他们的小脑袋:“太师叔不饿,小龙小虎先吃吧!”
“那个……太师叔,我们厨房了还有一些,要不您先吃些吧!”考虑到宁香身后还有两个师祖,洪德觉得事情不能做的太过。
“不用了,你们都是算好分量的,我自己下厨便好!”
宁香带着弘晖走进厨房,而小龙和小虎捧着小碗也好奇的跟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香味便飘荡出来,将寺里的掌勺的周实给引来了。
“好香啊!师叔,你做的?”
“你还是叫我悟醒好了!”被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叫师叔,她觉得自己都要成精了。
“悟醒师叔,我可以尝尝吗?”
“随意!”宁香端着自己和弘晖的坐在一盘的小桌上吃起来,而小龙和小虎早就抛弃了白粥,拿着小勺子吃的满嘴都是。
周实自我反省,每天都青菜白粥的实在是太单调了,若是能换着法吃吃,也不错啊!
“师叔,我听师父说你跟着师祖每个地方的寺庙都去过了,定是吃过不少的斋菜吧?”
“恩,是挺多的!”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周实期待的问。
“小问题,今天中午我就漏一手。”反正她也闲着没事情。
“谢师叔!”
当天中午,不用宁香报仇,周实就帮她教训了一顿洪武。各个都吃宁香煮的菜,就洪武一个人青菜豆腐,而且还是昨晚的剩菜。
寺里的人都明白了,千万别得罪了悟醒太师叔,不然就没饭吃了!
民以食为天,洪武也不得不放弃对宁香的刁难,应该说他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被扼杀了,谁让人家是师祖跟前的红人,师叔的偶像呢!
在宁香和众人打成一片练了半年之久的拳打脚踢后,可阵终于将她和弘晖招去了,亲自传授。
宁香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蒙混过关,没练一会儿就献媚的给可阵端茶倒水,要么就是借口为可阵准备吃食溜走,相反的弘晖就是个好徒弟榜样了,可阵的严厉他照单全收,而且不用人监督也会照常早起和各位师兄弟们一起练武,到最后宁香完全就是个陪练的了。而可阵见宁香是真的无心学武也就随她去了,他原本也只是想让她强身健体罢了,反倒是意外收到了弘晖这么个有天份的徒弟而自喜。
练武如此,学医术也一样,弘晖在梅勒的指导下认真的认识每种药材的样状气味时宁香就端着枸杞当零食吃。
宁香唯一坚持的就是每月几天做糕点然后拿着茶具陪着可阵,笑痴,梅勒上山看日出,偶尔悟远也会一起,五个人边品茶,尝糕点一边欣赏着五台山的日出风光。
笑痴自己闲着没事,就帮宁香找师父找上瘾了。见宁香总是把玩着从桃花九那得来的白玉笛子,便让音律精湛的悟远指点宁香吹笛弹琴,看日出时他们便多了一个娱乐项目。
一年又一年,坐在那石桌边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康熙四十六年,德医圣手梅勒教会了弘晖便撒手人寰了。他是四人中最小的,却是走的最早的一个。弘晖说梅勒的五脏早已经衰竭了,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了。
梅勒的大半生都用在了研究药草方面,当他将自己研究记载的药草簿交给弘晖时已经是厚厚的一本,而他的五脏也是在尝试研究这些药草时慢慢枯竭。
他临终的遗言是让弘晖将他的医术发扬光大。
梅勒和笑痴大半辈子的好友,梅勒离开了笑痴惋惜了好一阵子,当时他对宁香说若是有一天他也走了便将他葬在梅勒的旁边,生前是好友,死后也继续相伴!这样,他们还是可以在五台山上一起观赏着美丽的日出。
宁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笑痴也会离开自己,直到梅勒的离开她才想起这世上还有死别!
她不禁有些恐惧,若是笑痴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逃避这样的问题,让自己忙碌起来,她认真的和可阵学武,跟弘晖一起研究草药,可阵和笑痴每天的膳食都由她包了,菜色尽是不同。
有时候她还会带着小龙小虎表演节目逗得两个老人笑得肚子都抽筋。
尽管这样康熙四十八年他们的另一个师父可阵也在睡梦中圆寂了。
弘晖带着梅勒的遗愿离开了五台山,去闯荡江湖。宁香将自己积蓄都给了弘晖,就跟一个儿子要远游的母亲一般当心这个当心那个,笑痴不由取笑道:“你以为飞鸿是你啊,学什么都高不成低不就的,就冲着他有五台山菩萨顶的介绍信,天下的寺庙就不敢不对他不敬,他还能饿着!皇家的子孙没有那么没用的!”
其实宁香是想和弘晖一起下山的,但是近几年下来,她明显的感觉到笑痴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变着法子的为他进行食补,想帮他养好身子,结果却养胖了前来偷师的周实。
从回到五台山后,笑痴真的一点都没有碰过荤类,并且滴酒不沾,宁香曾调凯他是不是有偷偷的跑到山下去打野食了,笑痴也随着她调凯取笑。
康熙四十九年正月宁香一直当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笑痴离开了,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走的很安详,或许连笑痴都没有料到自己会走的那么快,他甚至还没有对宁香说出遗言。
笑痴和梅勒、可阵一起被葬在了五台山山顶上,在那里可以将五台山的风景一览无余,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吃糕点,品茶,只是宁香再也看不到了。
笑痴的离去好似对宁香没什么影响,她照常打发自己的时间,有时候和周实混在厨房里研究菜谱,要么偶尔早起跟着洪武一起打拳训练下新来的几个师孙。
她觉得自己没有不同,但是周边的人都看得出这个太师叔实在是太反常了,悟远也教了宁香几年的书法,经常让宁香陪着一起抄佛经,希望她早一日可以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