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撕裂开了她的心,痛得撕心裂肺,直到她醒来这样的心痛占据了她所有感官。
她睁开双眼是无尽的黑暗,她似乎听到雷鸣的声音,口干渴的厉害,她适应了黑暗,才知道原来那只不过是梦境,却又是如此真实。
下了床走到桌边,想为自己倒杯水,手拿起杯子,她却看不见自己的手,她惊恐的望手,杯子应声而落,门被人推开,念琴拿着灯烛走了进来:“主子,您没事吧?”
宁香看着自己的手,是存在的,她还存在,只不过是眼花了。
“外面打雷了?”
念琴摇头:“今夜月明星稀,明儿个是个晴天呢!”
宁香瘫软在凳上,心有余悸:“什么时辰了?”
念琴见宁香满头是汗,脸色苍白,不由担心道:“已是子时了!主子,您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不必了,你下去吧!”
见宁香如此,念琴已知她只不过是梦魅了,行礼退下。还未等她吹灯睡下,里屋又传来声响,念琴不放心想进去看看,谁知宁香已经一身男装开门走了出来。
“主子,您这是?”
“爷今晚宿在何处?”
念琴有些怔愕,爷宿在哪主子从未问过,以至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爷今夜宿在齐佳氏格格那儿!”
宁香面无表情的点头吩咐道:“让俞凡和腾格准备马匹!”
念琴依然留在原地,直到宁香走到了门口她才反应过来,急忙紧跟其后,外头站着的小晟子正打着盹儿听到脚步声惊得摔到了地上。
见是宁香急忙叩首:“主子!”
“前面带路!”齐佳氏是前年刚进府里的格格,宁香没见过几面,就连她住哪她也不清楚。
小晟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揣测着主子这半夜三更的去齐佳氏格格那早爷是做什么啊?
争风吃醋?用他的脑袋发誓这绝不可能。
若是换了以往,小晟子还没准嬉皮笑脸的打趣,可今夜的主子似有些不一样,她的表情居然与自家王爷如出一辙,严肃的让人不敢违背。
到了齐佳氏格格的小院前,小晟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敲门,即使王爷会怪罪,可是他是主子的奴才,心自然是想着主子的。
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大声,每瞧一下,小晟子的心就重重的跳一下。回头看了看主子,只见她低垂着头,格外的阴沉,后背立即起了疙瘩。
半响后门内才传来脚步声,门应声而开,来人正想痛斥,见是小晟子立马和颜悦色起来,来人便是齐佳氏身边的小丫头青儿。
“哟,小晟子公公,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小晟子虽是一个太监,可是他是跟宁香从宫里来的,再加上大伙儿都知道耿侧福晋对周边的人都疼得很,皆不敢怠慢宁香院里的人。
小晟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回头看向自家主子。
“苏培盛呢?”
青儿没有看见宁香,等她出声才注意到,一身男子装扮,她一时没有认出来!不过即使她看清了她可能也认不出,因为耿侧福晋一向很少出院子,就算是给福晋请安也很少碰到面。
小晟子好心的提醒青儿,青儿才急急忙忙的给宁香请安,一脸惊恐,耿侧福晋这是来“踢馆”来了?
苏培盛匆匆赶来,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见宁香满脸恭敬:“耿主子,您这是?”
“爷歇下了?”宁香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都几点了能不睡了吗?
“爷批了一夜公文,方才歇下,这几日爷太累了,一倒头就睡……”苏培盛答得语无伦次,说到底他还不是怕耿主子吃味儿,到头来爷还不拿他出气。
“既然如此你明日转告他,我出一趟远门!”说完宁香便转身欲走,却被苏培盛拦了下来,苦瓜着一张脸,带着恳求:“耿主子,您稍候,奴才去禀爷,您别走啊,您等着……”
边说着边跑,还不时的回头朝宁香的方向看,就怕她跑了。
宁香却不在意,抬眼看天,其实她可以不来的,可是她就是想来跟他说一声,谁知道他之后又会抽什么风,又多少人无辜遭殃呢!
回神见青儿还在原地毕恭毕敬的站着,身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褂子披在身上,在深夜里瑟瑟发抖。
“你回屋歇着吧,这不用你伺候!”
青儿呆愣了半响后才知道宁香是跟她说话,受宠若惊,可是也不敢离开。
“主子让您下去就下去吧,咱们主子可知道疼人了!”小晟子得意的说道,似是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子无比的光荣。
宁香此时心思不在这里,只是静静的等着,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到老康身边去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如她猜想的那般。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胤禛穿着整齐的箭步走来。
“你要去哪?”问出这话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去办点事儿!我走了!”宁香没有忽略他眼神里闪过的复杂情感,随即转身离去。
“宁香!”胤禛急急的叫住她,步伐往前几步,而远走的人听到他的呼唤也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让她不要去?他说的话她何曾听过,她对谁都如此在乎,为何从来不理会他的感受。她是他的侧福晋,而她却半夜三更赶路只为去见另一个男人。
没有男女私情,她说没有,他也一遍遍的让自己相信,可是……
“我会尽快回来!”
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胤禛的双手紧握,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静静的伫立在院中。
“爷……”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唤道。
而胤禛大步的朝着宁香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很大,一脚一脚狠狠的踩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苏培盛亦步亦趋的跟着,没听到一步响声身子就哆嗦一下,似是每一脚踩在他心口上一般。
待胤禛到宁香住处时,她已经离开,念琴正清扫着地上的碎杯。
见胤禛来,不由小心伺候。
“这怎么回事?”胤禛看着地上的残渣。
“回王爷,主子夜里口渴,屋里黑,不小心摔的!”
“她可有什么异样?”
念琴见苏培盛在一旁使眼色,更是小心应答:“主子夜里梦魅了,还问奴婢外面是不是在打雷!”
“今儿白天有谁来过?”
“三阿哥来了一会儿,见四阿哥五阿哥未回就走了!”
“说了什么?”
念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向苏培盛,苏培盛微微的摇头,却被胤禛打了个正着。
“别以为爷不敢动你,你要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
念琴跪在地上:“奴婢不敢,三阿哥没说什么,只是说八爷病的很重,主子说八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她可有什么反应?”
“三阿哥走后,主子便继续为爷……继续绣花,后来小阿哥和格格回来,主子和往常一样!”
说到绣花时,念琴的视线悄悄的瞄了一眼炕上的簸箩。
胤禛挥挥手,苏培盛立即拉着念琴除了里间,关上房门,两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培盛给予念琴一个赞赏的眼神,念琴大有死里逃生之感。她今日在屋外不小心听到了主子和三阿哥的谈话,虽然有些不明,多少也知道是关于八爷病重的消息,她心里的主子只有侧福晋一个,可是爷也不是好对付的,幸儿今儿个值班的是她,若是换了念柳一问三不知,爷又该怀疑他们帮着主子隐瞒了。要说王爷和自家主子的相处模式,到最后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奴婢,真话说不得,假话更说不得,这说话还要有技巧。希望主子准备的那件衣裳能缓缓爷的怒气吧!
屋里的胤禛拿起簸箩里已经差不多制成的衣裳,上面的竹子绣工虽称不上精致,也可以看得过去,有一处更有一点血迹,脑海里闪现宁香笨拙的模样,心里越发的苦涩,她当他不知道吗,这个懒丫头,何曾用心为他准备生辰,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可是该死的,就因为那一点点的付出,还是让他受用。
她会赶得及他生辰时回来吗?
宁香日夜不停,连换了几匹马赶到了热河行宫。
老康看到她之时,被她风尘仆仆的模样吓了一跳。
“丫头啊,你怎么来了?等不及朕回京,想朕了?”
“皇阿玛,您是想让八哥离开吗?”
☆、一零五 计划中断
她原以为借老康之手将胤禩带离,她可以省下很多精力,可是她却忘了胤禩一旦离开,接下来的历史便不是她熟知的历史了。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她梦里的一切会真实的上演,所有的人将会消失无踪。她不敢赌,她也赌不起。
“呵呵,果然还是瞒不过你这丫头。你要知道胤禩现在无心政权,长此以往,他的性命堪忧啊!”
皇朝里,既然已经参与了争夺,便没有逃离退出的可能,唯一的结局不是赢便是败,为了让他活下去他只能出此下策。
宁香跪在康熙面前。
“你这是?”
“皇阿玛,难道您要保八哥而搭上其他人的命吗?”
“你什么意思?”
“若是八哥此时离世,那他背后的势力会由谁接手,九哥十哥必定会被人推上高处,您清楚他们两个的性子,沉稳他们不及三哥,心机不及四哥,人心他们更比不上八哥,到最后他们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这一点康熙也是想过,他原是想先将胤禩离开,再慢慢的处理下来的事情。而宁香提醒了他,老九的性子过于极端,老八不在了他定会极尽,会做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做阿玛的都不敢预料,老十有头无脑只会一根筋盲从,宁香说的倒是在理。可是老八……
“皇阿玛,宁香向您发誓,就算是用上自己的性命也会保全八哥他们周全,若是不成,宁香愿以死谢罪!现如今并不是让八哥离开的时机!”
康熙扶起宁香,脑海里千丝百转:“你又如何能保证你定能保住他们?”
“我……”因为她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结局,即使不能精确到他们离世的日期,可是她也能猜出八九不离十,她还有八年多的时间去准备策划,只要历史还是历史她就有把握,可是她又能如何与老康说,告诉他她知道未来吗?难道她要看着他也像爷爷一样未将来会发生的事情痛心疾首吗?
“皇阿玛,您送走八哥是因为您心里已经有了帝位人选了对不对?”
康熙一怔,他的表情告诉她,她猜对了。
现如今这局势唯一符合接位的人便是胤禛,他够狠,够决断,也有着身为帝王管理国家的精明。胤禛的隐忍康熙又如何没能看出来呢。
“是四哥对不对!”她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老康会不会震怒,可是她只想让他知道,只要是胤禛,她就可以在他身边影响他的决断,保住胤禩他们,她就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康熙震惊于宁香的判断力,他也是刚下这个决定不久,而她居然已经比他早看清了当前的局势。
“现在你可以告诉朕,大师让你进宫是做什么事了吧?”
康熙也干脆不与她拐弯抹角,这个问题已经让他猜测了许久,只知与这大清江山有关,具体的却是不知,他知道这并不是让宁香掌管民间探子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才醒悟,当初大师安排这一切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将会将位置传于老四呢?
他不禁摇头,这绝对不可能,以前他从未想过将这个位置传给老四,他只觉得老四更适合做一个辅佐君王的贤臣罢了。
想他皇子众多,各个精明优秀,到最后能继承江山的却是寥寥无几。
“宁香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终有一天宁香会告知皇阿玛。皇阿玛要相信宁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八哥他们!”
康熙凝视了宁香了解,最终点了点头。
“谢皇阿玛!”宁香重重的给老康磕了一个响头,随即想到:“你们计划是什么时候?”
“明夜子时!”
明夜,从这里到八哥下榻的地方最少也要两天,可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朕派人去通知他们!”
“不,我想亲自去!宁香告退!”宁香随即想到那份在民间的那些势力的名单,向康熙要。
康熙吩咐李德全去取来一个锦盒交到她手上,他知道直到这时宁香才真正的接受这份势力。
宁香打开锦盒,里面躺着的是当初她从老九那得来的三个黄玉佛像吊坠之一,一个她给了笑痴,一个给了老康,还有原本一个打算给自己的后来确实送给了弘晖。
“这个……”
“这是大师的,当初他回五台山之前便给了朕,名单朕这有一份,已经烧毁,还有一份便是在这佛珠之内!”
难怪当初爷爷的遗物中她找不到这个,原本用红绳挂着的吊坠现如今在佛像上多了一个小佛珠。
宁香将它挂在脖子上便急匆匆的往外跑,康熙想拦也拦不住。
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得上,这就得看天意了。
“万岁爷,听俞凡说,他们这一路上日夜赶路,已经换了四匹马了,耿侧福晋接连着好几夜未合眼了。”
要说俞凡腾格也有点经不住了,更何况是个姑娘家。
康熙无奈摇头,这丫头,还真想剖开她的脑袋瓜子看看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宁香赶至驿馆时,老康暗中安排的人已经在做准备,她和俞凡腾格是一路打入胤禩的厢房的,当时的胤禩正准备喝下最后一剂药,被宁香一鞭子打翻在地。
对于她的出现,大家伙始料未及。
帮着老康做“金蝉脱壳”计划的弘晖更是惊得手足无措。
他这不是有意瞒着她的,先是皇玛法严禁他多嘴不说,她现在在王府里他也不好传递消息啊!
“计划取消了!”
弘晖让人都退了下去,随即他也被宁香挡在了门外,屋内只剩下宁香和胤禩二人。
“八哥,对不起!”
胤禩虚弱的靠在床上:“你也知道了?”
宁香点头,内疚之心油然而生,若不是当初她误打误撞的让弘晖诈死流落民间,救下弘昀让他离开京城,或许老康也不会用同样的办法让良妃离开,而胤禩也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明明自由只在眼前,而她却将一切斩断。
“八哥,就再等几年,等将来,我答应你,我陪你一起笑傲江湖,游走人间,好不好?”
“好。”
宁香笑了,却是笑的愧疚,泪水滑落,她牵着他的手呜咽:“你为什么不问我原因?”
“我相信你!从皇阿玛告诉我这个计划时,我就犹如活在梦中,有些不真实,或许我早就知道这样是不可行的!身为皇子,又怎么可能脱离皇家呢!”
“可以的,我答应你,一切都可以实现。咱们约定好了,以后还要一起笑傲江湖。”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一场变故终于消除,而以后的人生不容有失。
天已经微亮,宁香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在了床上,胤禩正躺在她身边,靠在床头小憩。
她的动作惊醒了胤禩。
发现她眼眶下浓重的黑影,他就知道她很久没有合过眼了,和他说完“一言为定”后便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已是累到了极致,只不过才几个时辰她又突然惊醒,他才明白这些天她都是如此警觉,睡也睡的不安稳。
“既然累了,便多睡会儿!”
宁香摇头,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连夜奔波了这么多天,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若是一下子松懈下来,怕是要病一阵了,她得尽快回京才行,不然真要在外面躺个十天半个月了。与其在外面病的那么凄楚,还不如回家病个痛快。
回家?家这个词,还真是亲切又陌生。
“八哥,你答应我,不管今后遇到再痛苦再难过的坎,你都要坚持下去,你要记着我们的约定,会实现的,我们都会好的!”
这是宁香离去前与胤禩说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在未来的无数个孤寂凄凉的夜晚里支撑着他,他相信,那一天会来的,因为她眼里的笃定,她眼里的向往。
笑傲江湖,他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这些天陪在他身边的少年。
“你和宁香认识?”
弘晖点头。
胤禩微微一笑,看着弘晖说道:“看着你,我总觉的熟悉,原先还不知为何,现如今才发现,原来你长得像我四哥!”
弘晖被这话惊出一身汗来。虽说皇玛法打算让八叔离开,到杭州与他们生活,可是他们并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告知良妃娘娘还活着的事实。还好他原先打着要给八叔和奶奶惊喜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姐姐这次打的是什么注意,她居然让他将信任的人慢慢的安插到京城朝中。
他开始有点期待,姐姐开始行动了。
“她可好?”
弘晖故作镇定,不解的问:“八爷问的是?”
胤禩哭笑不得的摇头,事到如今,他若还没有发觉,那他也真是太傻了。
二十四时辰必须将人下葬,当年额娘也是被匆匆的下葬,当时的宁香也参与其中,皇阿玛为了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可惜他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个死去十多年的人又好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弘晖这孩子自小便是四哥的翻版,即使十多年不见,现如今长大了样貌有了变化,他们若在另一个环境中相遇他或许不会多想,可是当年宁香对弘晖死因的格外愤怒,再联合现在的事情,一切也就太过明显了。
弘晖见瞒不住了只能承认,坦诚良妃现在过得很好,不过她不知道这次的计划。弘晖问他是否要去见她,可胤禩拒绝了,现在母妃过得好便好,若是他们再次相见,怕是母妃更是牵挂于他。
☆、一零六 高烧不退
胤祥来雍王府是找四哥的,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他记的今日明明是四哥的休沐之日,而府里的人却说他一早就去户部了。
他只能无奈的打算离去,自从听到耿侧福晋又病重拒不见客的时候他就知道宁香这丫头肯定又逃了。四哥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看似很忙,其实不过是他将精力放在公事上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每次和宁香闹别扭四哥就会比往常阴沉,也只有他才会自虐的送上门来给他出气,他这个弟弟做的容易嘛,相对的十四就太不够义气了,躲得远远的。可他现在送上门来居然还见不到人!
也不知道宁香这丫头又打算在外面逍遥多久,她怎么就不念念四哥的好呢!他曾见过四哥和宁香私下相处的情景,他们刚成婚那一段时日,如胶似漆,四哥那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那叫如沐春风啊,对宁香笑的温柔,这可是别人没有的待遇!可是自从前几年他们因八哥大吵了一架,宁香也失踪了两年,回来后外人看着他们两个没有什么,只有他们几个亲近的知道,四哥和宁香之间的隔阂,犹比石坚,四哥即使低眉顺眼的,宁香也是直接无视,说好听点他们两人是相敬如宾,说难听点那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边感慨着走出雍王府,发觉由远至近的马车,双眼一亮,果真是想曹操曹操到,那驾马车的不是宁香身边的腾格吗?难道马车里的是宁香?
只见腾格拉扯马缰后跳下马奔腾而来直直吩咐府门前的侍卫找太医自己又急步转回马车边,撩起车帘,胤祥整个大活人就这样被无视了。
心里不禁气闷,直到腾格和俞凡半搀扶着宁香下马车时他这点不爽随之被忧心所代替。
箭步跑上前去,扶住宁香。只见宁香脸颊绯红,额头冒汗,双眼紧闭,似已昏迷。
将宁香抱起,一边急步往府内走去:“怎么回事?”
“主子感染了风寒,现如今高烧不退!”
“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先给她找大夫吗?”
俞凡腾格跟在其后,低头认错,前些天在路上他们已经发现主子有些咳嗽,可主子说不碍事便继续赶路,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又草草吃了副药上路固执的不肯休息,他和俞凡苦说无果,只能先斩后奏的将马换成了马车,主子才妥协。
胤禛回府得到消息已经是戌时,而胤祥一直无法安心回府也守在宁香小院里,喜嬷嬷之前怕几个孩子下学回来见宁香如此会哭哭闹闹的,直接让人接着送到福晋那了。
若是换了平日他们定是想王爷早些回来,可是如今主子高烧说胡话,若是让王爷听见,他们二人的关系怕又要起波折了。
而胤祥留下也不无这一原因。
即使如此,胤禛听到消息时已经匆匆赶了过来,进屋内便闻到淡淡的药香,胤祥在外间就将胤禛拦下了:“四哥,你别急,宁香就是感染了风寒,太医说喝几帖药就能好,你就不要进去了。”
胤禛狐疑的看了胤祥一眼,脚步不停的往里间走去,推门而进,胤祥见拦不住只能紧跟而上。
屋内喜嬷嬷细心的给宁香换面巾,念柳念琴恭敬的守在床边,等待传唤。
三人给胤禛请了安便站在远处,只有她们衣袖里紧抓着的手泄露了他们此时的不安。
胤祥紧张的看向喜嬷嬷,喜嬷嬷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折腾了半天主子总算是闭嘴了。
胤禛在床边坐下,望着昏迷中的宁香,好似又瘦了。
“如何了?”
“温度还未降下来,老奴已经让邵太医在府里住下了,以免夜里主子病症会有所起伏。”
胤禛手背覆上宁香的脸颊,只觉得滚烫,狠狠的瞪了一眼胤祥:“不是说只是感染风寒吗?”
“感染了风寒导致了高烧不退!”胤祥咬紧牙关撑着。
“俞凡和腾格呢?”
“回王爷,他们二人也倒下了!”喜嬷嬷面不改色的回道,俞凡和腾格只不过是太累了,方才还守着门外,站着就能打盹了,喜嬷嬷见了心疼就让他们先下去。
若是主子都病成这样了,他们两个奴才还好好的,说不准王爷一见他们怒从心起,这两个家伙没准又得挨板子了。
胤禛心里算了算日子,若是按路程来回少说也得半个月,而今天只是第七天,足足缩短了一倍,傻丫头,为什么这么急?见了老八,你不是会陪陪他,等他病愈后才会回么?你又为什么急着回来?
“八哥……”睡梦中的宁香很不安稳,犹如梦呓的话语,在刚静下来的房内尤其的清晰。
胤禛的脸色当场就青了,喜嬷嬷,念柳念琴急忙下跪:“王爷息怒!”
胤禛腾地站起,还没有动作就被胤祥给抱住了:“四哥,四哥,先别动怒,宁香她也只不过是当心八哥罢了!没别的!”
说完这话胤祥都想自咬舌头,这不是欲盖弥彰嘛!
心里叫苦连跌,我说宁香啊,你走了折腾人,回来了还加倍,还让不让他们这些四哥身边的人活了。
胤禛一口气如鲠在喉,只想找个出口发泄,胤祥的劝阻更是火上浇油,他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炸开了,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化为需有,他甚至有种冲动将床上的人儿生生撕裂摧毁。
“九哥……十哥……”
昏迷中的宁香并不因为房内的窒息而闭嘴,甚至声音还越来越大声,不安与恐惧,夹带着哽咽,泪水顺着眼缝滑落,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似正曾受着无比的痛苦。
“主子,快松手,主子……”喜嬷嬷顾不得这么多,跪在床前想要将宁香的手掌松开。
此时的胤禛这才发现宁香的手缠绕这绷带,血正因为她的用力将绷带染红,失控的理智终于回笼。
“据俞凡和腾格说宁香为了早日赶回来,生病也不理,大概是为了保持平衡抓着缰绳勒的!就因为草草的处理这些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退。”胤祥解释,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宁香,之前除了叫八哥他们听的一清二楚之外,有几次叫唤都是有点模糊,他们只以为她都是八哥,现在才明白还有九哥十哥的份,可是她叫九哥十哥做什么?
“十三……”胤祥愣住了,靠近床沿,此时的宁香脸色苍白的可怕,泪水不住的往外流,痛哭流涕,却不见的睁开双眼。是做噩梦了吗?
“求求你……不要……”
“松开手,听到没有,我让你松开!”鲜血已经染红了床榻,胤禛已经顾不得生气,焦急的吼着让她松开手,可是宁香却越是用力,血流的更欢了。
“耿宁香,你给我睁开眼,醒一醒,听到没有?”
胤祥被胤禛这么一吼耳朵嗡嗡叫,只觉得退出十步远,很想提醒四哥再这样喊下去没准宁香就该聋了。
昏迷的宁香像是听到了,双手无力的垂下,喜嬷嬷急忙吩咐念柳念琴下去准备药和水。
因为之前宁香梦呓,喜嬷嬷也不敢让其他人近身照顾,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忙的团团转。
宁香双眼迷蒙的睁开,好似看着跟前的人,却又毫无焦距。
“痛……”
“是不是手痛?”胤禛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帮她吹气,让旁边的印象看的目瞪口呆,我的天啊!四哥的表情变得太诡异了。前一秒还大发雷霆,下一秒就温柔似水。
他现在才知道宁香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此时他实在不方便在这呆着,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留下来看看四哥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好痛……”
宁香扯动着手,想要收回,胤禛小心的呵护,直到宁香将手拉到身上他才明白并不是手痛,急忙询问:“是哪痛?”
“心……心好痛……痛死了!”呆着哭腔的抱怨,止住的泪水再次崩溃,好似真的很痛苦。
“心痛?怎么会心痛?快点叫太医!”喜嬷嬷急忙到屋外吩咐下去。
胤禛疼惜的为她擦掉泪水,边哄着。
“胤禛……”
胤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唤他,他只记得她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唤他。她唤他四哥时,他想极尽所能的宠她,唤他爷时他想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好好爱她,如今这一声“胤禛”,让他的整颗心融成一片,悸动溢满他的胸前,他从不知道他的名字由她唤出居然让他如此的震撼。
“胤禛!”宁香紧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太医就来了!”胤禛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安慰。
而宁香攀上他的手想要坐起来。
“乖乖的躺着,别动!”
“胤禛!”宁香乖乖的停止挣扎,只是唤着他。
“怎么了?”
“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胤禛手怔愣住了,不要离开她,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她是唤的老八,还是在叫他?
“我是谁?看清楚,我是谁?”
“胤禛,爱新觉罗胤禛,康熙第四子,我爱的人,未来的……”
宁香慢慢阖眼,后面的话语低的只是她的呢喃,胤禛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他脑海里只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我爱的人”,“我爱的人”……
爱?她爱他?
“她说她爱我?”胤禛不确定的回头问胤祥。
很不幸,胤祥也听到了,这还真是新奇的表达,看四哥欣喜若狂的样子,当初得了团团圆圆都没见他这么高兴。
哎……算了,他们弄清彼此的感情就好,他啊,还是不要留下来听他们夫妻私房话了。
☆、一零七 醒来之时
怕宁香夜间病情会加重喜嬷嬷就安排邵太医在最近的客房,不一会儿,邵太医已经匆匆的赶来,胤禛退至床尾却不愿离开宁香半步,宁香的双手也由他亲自上药,其他人只能是在一边呆看着。
雍王爷就在旁边,邵太医正襟危坐,不敢乱动分毫,诊个脉都无法静下心来,自从三年前,他几乎成了雍王府专职太医,每个月给主子例行一次的诊治,一切规规矩矩的。在皇家,什么该说不该说,什么该做不能做的,他都牢牢刻在脑海里,或许是因为这样雍王爷才指明让他就诊。
今日的诊治却让他格外的不安,因为雍王爷双眼正紧紧的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何?”邵太医一收回手,胤禛便问。
“耿侧福晋怕是方才梦魅了,心痛不过是一种幻觉,这就犹如我们在梦里摔倒四肢酸痛,碰巧清醒,那种知觉会暂时留存在脑海,缓和一下便好。”
“可是她一直喊痛!”
“耿侧福晋现如今高烧不退,怕是方才也并未真正清醒,她一直留在自己的梦里罢了!”
为了安全起见,邵太医当夜只能在偏厅等着,一夜不能宿,直等第二天,宁香的温度降下来,邵太医再三保证宁香病情已经稳定,才得以离开。
而宁香并未因恢复正常体温而清醒,第三天第四天依然昏睡,邵太医反反复复,每一日至少要在雍王府呆上四个时辰。
宁香的身子已经无恙,之所以昏睡只不过是前些日子太过疲倦这些日子将睡眠补回来罢了。
邵太医说了,可人家雍王爷非不信,让他很是郁闷,又不敢让雍王爷另请高明,不然他就不要混了。
直至第五日夜晚宁香才悠悠转醒,喜嬷嬷一见欣喜万分,主子总算是醒来了。
周围太过安静,似乎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宁香半靠着,眉头轻皱,某四是不是发飙又把人给痛打一顿了?“其他人呢?”
“回主子,他们都在外面候着呢!太医说主子应该静养,所以老奴便让他们在外候着,以免扰了主子清净。今日是王爷的生辰,此时阿哥格格们都在前院为爷过生辰呢!”
原来她已经昏睡了好几日了,自己的身子还算好的了!
“爷可生气?”从她打算去见皇阿玛,她就做好准备承受他的怒气,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几级台风啊!
喜嬷嬷不禁莞尔:“主子放心,王爷心情好着呢!”
说也奇怪那天她出屋吩咐时爷还满脸怒气,可她一回屋王爷看主子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十三爷也是满脸喜气,想是她走开的一会儿屋内发生了什么,可是主子那时迷迷糊糊的,估计也是不知的。
“府里有喜事?”喜嬷嬷总不会因为安慰她而误传某四的心情,她只能联想到发生了什么好事让某四转移了注意力。
“好事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不过王爷的心情好却不是因为这事儿。”
“哦?”
“王爷在前些天解了年侧福晋的禁足令,而李侧福晋爷病愈了,今儿个还过来看过您呢!”
小年糕可以出院子了?自从她和胤禟的侧福晋设计陷害她和八哥后就被某四禁足,关了几年,没想到现如今又放出来了。
而李氏,一直以“病重”为由被某四禁足在后院,足足六年了,这两个祸害怎么一起被放出来了?难道某四是打算在自己的生辰之时“大赦”后院?
也不知道李氏现在是否悔过。
“你觉得李侧福晋为人如何?”
喜嬷嬷如实回答:“老奴之前虽未见过这李侧福晋,不过听下面的下人说李侧福晋为人比前些年平和了很多,这些年来吃斋念佛,像是看透世俗一心向佛。今儿个过来还说谢谢主子这些年来照顾三阿哥呢!”
喜嬷嬷的话宁香听的明白,她说是听下人们说,也就是她此时也不便下定论。
她只希望不要多个敌人才好,希望李氏真的改过。
念柳端来一碗粥,喂宁香喝,宁香还真不适应这么大了还要让人来喂,只不过看着自己两只手,她也绝了自己动手的念想。
宁香并未让人去通知胤禛她醒来的事,这会儿他怕是在招呼几个弟弟吧!听说今儿个九哥十哥也都来了,也都来院里看过她。
夜深人静,胤禛这才从书房往宁香的院子走去,筵席早就散去了,只不过他先回的书房,为了不带给宁香麻烦,这几天对外都称是宿在书房,其实每夜都宿在宁香远离,他怕她的病情还会有反复。
走进院内,一如往常般安静,推开房门,外间苦无一日,里间也不见动静,眉头不悦的皱起,居然一个守夜的也没有,想唤人最终还是无声的进入里间,而里屋的床上空无一人,原本躺着的人儿居然消失不见。
“来人啊!”他匆匆的走出。
苏培盛急忙进来,心里捏了一把汗,莫非耿主子病情又反复了?
“人呢,都跑哪去了?”
任是半响后几个睡眼惺忪的奴才被召集了过来。
“耿侧福晋呢?”
念琴和念柳迷惘的对视了一眼,喜嬷嬷匆匆到里间一瞧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主子心疼他们这几日守在她身边太累,便让他们今夜都下去歇着,他们自然是不放心,主子便留了小晟子,小贵子,谁知道此时的两个小太监也正从被窝里爬出来,他们说是主子吩咐让他们下去,让念琴念柳守着。
他们才明白,他们主子又使这一招。
“快去找!”胤禛此时才知道她居然已经醒了,可这些该死的奴才居然没有一个向他禀告,这么晚了她又跑哪去了?
焦躁的步出屋子,听到喜嬷嬷的一声低呼。
喜嬷嬷正抬头仰望着屋檐之上,此时他背对着,不知身后景象,便转身看去,这一看吓的心直跳到嗓子眼。
“耿宁香,你活的不耐烦了,快下来!”此时的宁香身上披着披风,站在屋檐之上,风吹动,发丝凌乱,他只觉得她摇摇欲坠。
宁香回过神来,看着地上三三两两的人,视线落在胤禛身上,不由粲然一笑。
这一笑让胤禛一紧,僵硬的看着她,她该不会想轻生吧!
“宁香,先下来,上面危险!”他压抑住心里的恐慌,柔声劝慰。
“哦!”宁香点头,蹲身这准备起跳,下面的人顿时惊慌一片,喜嬷嬷吓得脸色苍白,直嚷嚷着:“主子,别跳啊,别跳啊!”
小晟子和小贵子两人算准了宁香的落脚点就趴在地上打算给主子当垫背。
念柳念琴坚持也缓慢学样趴在地上。
宁香在上面看的啼笑皆非:“我说你们都干嘛呢,起来!”
“去那梯子来!”胤禛也被这场面逗得想笑,见宁香一脸乐呵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宁香觉得这样的高度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梯子,不过看胤禛紧张的模样她也就顺他的意。她现在除了身子无力了点,倒是恢复的很好。
顺着梯子一阶阶的下,还剩下一半的高度时宁香突然踩空了脚,连人摔了下去,院内又是一阵惊呼。
不过有惊无险,胤禛迅速接住了宁香,却狠狠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你还嫌不够折腾是不?”
“我相信你会接住我的!”宁香顺势揽住了胤禛的脖颈,头靠在她胸前。
胤禛心里一暖,不由窃喜,她对他的态度又似回归到了眼前。
安然的将她放在床上,胤禛嘴里依然不饶人:“若是再爬这么高,小心爷将你的腿打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他打了屁屁,实在是丢人,宁香有些气闷:“你打断了好,反正我也不想自己走,以后我要到哪,你就背我到哪,我倒是省力了!”
胤禛哭笑不得,为她盖上被子,轻捏她的脸颊:“大晚上的,你躲在屋檐上,难道想当鬼怪吓人不成?没见着下面的人都找你找疯了!”
他还以为她又走了呢!
“我也只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她说的是实话。
“透气爬到屋檐上?”胤禛可不信。
宁香将身子挪到里侧,空出一边,拍了拍床示意胤禛躺上去。
胤禛和衣躺在她身边,侧着身子,撑着头看着她。
“这些日子在梦里总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我就想到外面看看星空,是否有光亮照明罢了!而且站得高,看的远,呼吸的空气也比下面的新鲜!”前几句一脸正经,后面的却是俏皮的忽悠。
“可做了什么梦?”胤禛好奇,她声声唤着他们哥几个,还有她说的关于他的话,太医说她还在梦中没有清醒,表达和感知是最真诚的时刻。
宁香凝眉认真思考,说道:“记不清了,只感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很难受,隐隐的好像有做梦,可是醒来就记不得了!”
宁香说的是实话,她还真的记不得她是做了什么梦,估计不是什么好梦,只觉得心难受。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某四这次怎么没有刮台风呢?
胤禛见她打量自己,也大大方方的让她看,宁香最终没憋住,朝他前进了几分:“四哥,不生气啦?”
“我生气你会把我哄回来吗?”即使有也是三分钟热度。
“当然不会……不哄啦!呵呵……就知道四哥最好了!”宁香开心的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前磨蹭,随即抬头在他唇间一吻:“生辰快乐!”
☆、一零八 以己为礼
胤禛起身靠在床沿,睨她:“你是故意等着我生辰要过了才醒来?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准备生辰礼物了?”
宁香嘻嘻一笑,跟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冤枉,我紧赶忙赶的就想早点回来把那衣裳制成,谁知道生病耽搁了呢!”
“你这么急着回来是因为这事儿?”
宁香无比诚恳的点头,随即又失望的低头:“这件衣裳现在也只能是给你当新衣穿了,生辰礼物我已经重新想好了!”
“什么?”这丫头会费心思重新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