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青年见到蒋言言，扬起眉毛，说话间很不客气：“你是谁？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进门也不敲门？”
蒋言言一边道歉一边后退：“对不起，不好意思，走错了，对不起。”赶紧借机开溜。
身后传来男青年不满的声音：“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没礼貌。”
蒋言言一边跑一边懊恼不该穿高跟鞋，金家地上都铺了地毯，虽然没什么声音，但跑起来还是不及运动鞋方便。
眼见便到了大客厅，不想突然走出来一个端着酒杯的女孩子，蒋言言躲闪不及，撞个正着。她倒还没什么，可那个女孩子就倒霉了，一杯酒全部泼在身上。
女孩子发出一声尖叫：“我的礼服！”
蒋言言哪里顾得上这么多？转身就想跑。
女孩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撞了人你还想跑？你、你知不知道我这礼服多少钱买的？这可是法国名牌耶。”
蒋言言只好一迭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把衣服品牌、号码、颜色告诉我，我这就叫人给你送过来。”
“送过来？”女孩子冷笑，“你知不知道世界名牌的每一种款式的礼服只有一件？你怎么赔我一模一样的？”
蒋言言认出这女孩子正是李可。最要命的是，宿舍另外两个女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哎呀，真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礼服。”
“就是啊，李可为了来参加宴会挑衣服就挑了一个礼拜。”
“赔，一定得要她赔。走路不长眼，撞人还想跑，这种人最可恨了。”
蒋言言只有低着头一直道歉，既怕被她们认出，又怕被黄薇追到。
李可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蒋言言拿手挡住脸，转身：“我不认识你。”
安娟也说：“声音也很熟。”
孙丽丽上来扒她的手，几个女生一起上阵，七手八脚强迫她转身。蒋言言唯有苦笑。
三个女生都瞪大了眼睛：“蒋言言！”
蒋言言趁机贴墙跑：“改天再解释，我有事先走了，拜拜！”
李可气急败坏：“喂！我的礼服！蒋言言你站住！”但是宾客那么多，蒋言言在人群里东钻一下，西钻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生日PARTY就要开始，很多宾客都往主席台方向涌过去，客厅四周变得松散许多。蒋言言绕着大客厅跑了一大圈才跑到金家大门边。她一向不擅长运动，这一段路跑下来早就气喘吁吁，一颗心怦怦直跳，便靠在落地窗前歇口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转身，却见大门口斜斜靠着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不用看脸，单从那一身黑色装扮，修长优美的四肢也可以猜出是谁。
蒋言言挥挥手：“嗨，这么巧？生日快乐！”
金浩宇放下环抱在胸前的两只胳膊，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礼物呢？”
还有索要生日礼物的人！蒋言言腹诽，幸好有准备。从包包里拿出包装好的车饰送上：“一点小意思，不要嫌弃。”
金浩宇接过来，居然当场就拆开。他把车饰拎起来的时候，蒋言言有点窘，好像，确实有点太随便了。也不知道金浩宇喜欢不喜欢，反正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随手往衣兜里一揣，又看向她身上的衣服：“怎么没穿我送给你的礼服？”
蒋言言吞口唾沫：“你……送的那件比较成熟，不太适合我。我……就去换了这一件，怎么样，还可以吧？”
金浩宇认真打量：“嗯，今年最新款的香奈儿，以春天为主题的设计理念，美丽又不失优雅，很适合你。”
蒋言言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个，我已经来参加过你的生日PARTY了，礼物也送给你了，我……先走了。拜拜。”一边说一边往大门挪。
金浩宇往墙上撑住一只胳膊，挡往蒋言言：“既然都来了，干嘛急着走？PARTY马上开始，唱过生日歌，吃完生日蛋糕再走也不迟。”
蒋言言强笑：“对不起，我……不太习惯这种环境。”今晚真是郁闷了，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金浩宇跟她耗：“没关系，习惯就好了。走啊，我带你进去。”一边说一边来拉她手。
蒋言言赶紧缩手：“真的不用。要不，你先去吧，你是主角，别让客人等太久。我……一会儿再来。”
金浩宇轻轻地笑起来。
蒋言言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这个谎话显然太不高明，谁都可以听出来是推托之辞。
金浩宇问她：“蒋言言，你到底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蒋言言差点咬到舌头：“什么演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金浩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华薇集团的独生女蒋言言，就是你，对吧？”
蒋言言下意识地否认：“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她也叫蒋言言？”
金浩宇没说话，脸上却明显流露出怒意。
“言言！”黄薇从对面急匆匆地赶过来
蒋言言知道，再也无法脱身。她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可是，我并没想骗你。”
金浩宇嘴角勾起一个嘲讽似的笑意。他自然知道蒋言言不是故意的，但要说不恼火也是假的。
蒋言言往后退了几步，这样一个撑着墙，一个站着对面，场面容易让人误会。但金浩宇反而逼紧几步，和她隔得更近，几乎是面对面。
“为什么要让开？你就这么害怕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金浩宇眼中开始出现危险的信号。
蒋言言赶紧再后退，金浩宇则步步逼紧。
黄薇已经走了过来，笑：“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刚才在门口见到言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言——”
还想再说下去，只见金浩宇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黄薇的面前，一把将蒋言言拽入怀中，吻上了她的嘴唇。
本来很多人已经随着黄薇的到来，目光转向了这边。一直很热闹的大厅此时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地上似乎也能听见。
蒋言言震惊到无法相信，金浩宇怎么能够这样！她要不要推开他，再扇他一耳光？
金浩宇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很短暂地一吻，然后转向黄薇，彬彬有礼：“是的，黄姨，我和言言认识有一年多了。不但认识，我还一直很喜欢言言，希望言言能做我的女朋友。黄姨，您同意吗？”
黄薇没有立刻说好，反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言言可是我和你蒋叔叔的心肝宝贝。”
金浩宇想也不想，用异常肯定的口吻说：“言言也将是金家的心肝宝贝。”
黄薇看着他，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那就证明给你蒋叔叔和阿姨看看吧。”
这时金伯林和蒋俊华也赶了过来，听了两个人的对话，都是相视微微一笑，相互握了握手。
四周的来宾这时也看出两家人有联姻的意思，纷纷上前夸赞两个人，什么珠联璧合、天造地设、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蒋言言被金浩宇牵着手，明明被人群包围，却觉得自己才是局外人一般。这是她的终身大事，但居然没有一个人征求她的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一章传上来又会有多少人因讨厌女主而弃文，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原来发文也是需要勇气的。如果不是底稿已经完结，我想我肯定会烂尾或是弃坑，实在是被批判得一无是处很灰心。从今天起一日两更吧。
☆、暗流（一）
既然是生日宴会，作为主角的金浩宇自然是不可能不发表讲话的。
主持人把气氛调动得很好，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金浩宇走上台。他新理了头，剪掉了那一头引人注目的黄发，并且染黑，看上去少了几份叛逆，多了几分成熟精干。金浩宇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就如一个真正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侃侃而谈：“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感谢各位伯伯叔叔，伯母阿姨，还有我的同学朋友们。”
金伯林和金承德在主席台下，注视着台上的金浩宇。这一刻金浩宇气度非凡，才华四溢，有这样的接班人，他们骄傲且自豪。
来宾也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金浩宇等掌声稍停，接着说：“其实今天过生日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还有华薇集团的独生女蒋言言小姐，今天也是她二十岁的生日。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和言言小姐一起过生日，一起接受各位的祝福，一起切生日蛋糕。虽然很失礼，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希望能够一起过这个生日。言言小姐，可以吗？”
他转向蒋言言站立的方向，伸出手，很温柔，也很真诚。
所有来宾的目光也一齐转向蒋言言。
蒋言言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从刚才开始，她便已经不属于自己。犹如被人串上了铁叉子，架在火上不停翻转烧烤。
黄薇满脸带笑，轻轻推她：“言言，浩宇一片心意，快同意啊。”
蒋言言便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金浩宇走下台，当着所有来客的面，牵着她的手重新走回主席台。他又说了什么，她全然没有听见，只是顺从地听从金浩宇的安排，脸上带着名门淑媛应有的微笑，和金浩宇同握一把刀，把生日蛋糕分开。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都应该是蒋言言，华薇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不能给蒋俊华、黄薇夫妇难堪，更不能给金家难堪。她知道这一刻迟早都会来临，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分完蛋糕，作为生日派对的主角，她当然要和金浩宇一起跳这舞会的第一支曲子。
“你和小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跳舞的时候金浩宇轻笑。
“什么？”蒋言言一愣。小时候？什么小时候？
“那时候你才两岁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我都快烦死了。心里一直哀求：爷爷，快走吧，我再也不要来这里，和这个小妮子玩。”
“这里是哪里？”
“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吗？”金浩宇温和地看着她，“其实我也不记得，要不是你爸爸妈妈和我爷爷提起，我也早就忘记了。不过幸好，我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也幸好，忘记了你的名字。”
蒋言言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也不想去追问。或许小时候金浩宇曾经和两岁多的蒋言言在一起玩过，且不说那时候的蒋言言不是她，就算是她，也不会记得两岁多的事情。此时她的心情，统统被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占满。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王子和公主最美好的时刻，晚会所有的女孩子都会羡慕她嫉妒她，可是偏偏她一颗心却沉到了最低谷。不知道如果是真正的蒋言言这时候会不会觉得幸福，但是现在的蒋言言却异常难过。曾经所有的梦想，在这一晚全部粉碎。
跳完第一支曲子，第二支曲子是和金伯林跳。
金伯林感慨：“今天我才真正感觉到，你和浩宇都长大了。”
蒋言言当然不能不理会长辈：“不管多大，您都是我们的长辈。”
金伯林呵呵地笑：“小妮子嘴巴一向都这么甜。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你外婆说过的玩笑话？”
难不成今晚是怀旧晚会？
蒋言言当然是记得的，当年黄老太太曾经夸赞金伯林的孙子聪明，要把蒋言言许给金浩宇。金伯林叹息自己的孙子学坏，不敢应承。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蒋言言的记忆早就没有金浩宇这个名字。如果还记得，她又怎么会答应金浩宇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金伯林很慎重地说：“我知道，浩宇这些年是很荒唐，不过我看得出来，浩宇对你是真心的。这一年来，浩宇变化很大。言言，爷爷非常希望你能接受浩宇。如果他敢有半点委屈你，爷爷肯定不会轻饶他。”
蒋言言嘴上说是，心里却苦笑。命运弄人，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如今成真，但她再也无法摆脱。
金浩宇又和她一连跳了两支，到下一支不得不去和长辈跳时，走前在她耳边低语：“等我。”
蒋言言当然不会等他，等舞曲响起时她去到花园透气，大厅虽然开着冷气，空气还是让她觉得压抑。
才走出门，便见走廊上站着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周子菁，一个是许久不见的颜可琪。两个人本来正在说话，见到蒋言言，同时噤声，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很是微妙。
周子菁对金浩宇有意，蒋言言是早就知道的。在这种场合下再遇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是小时候，颜可琪大概会跳起来骂她不要脸吧，蒋言言想。
但是三个人都已不再是小孩子。
周子菁首先微笑：“言言，生日快乐！”
颜可琪也堆上勉强到不能再勉强的笑：“言言，好久不见。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可我和子菁都没准备礼物，真是抱歉。”
言言！多么亲切的称呼！
蒋言言落落大方地报以微笑：“谢谢，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大家都很久不见，改天一起约好，叙叙旧。”小时候五年贵族学校的礼仪课程，已经教会她如何委婉地应付这种心不对口的交际。
三个人礼貌地道别。蒋言言走出走廊，往花架方向走去。看看灯火辉煌的大厅，再看看幽静美丽的花园，一切都是那么无聊。她在秋千上坐下，准备好好梳理一下心情。
但是客人这么多，又怎么可能会一个人独处呢？
“那个蒋言言真的是我们宿舍的蒋言言？”花架子另一面传来孙丽丽她们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以前我就觉得她与众不同，很有气质，要不金浩宇怎么会一直死缠烂打？”安娟的声音。
“今晚的事情真像童话小说，平凡的灰姑娘原来是公主，噢，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惯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孙丽丽带着梦幻般的声音低喃。
“切~什么气质？我看是手腕还差不多。平时装灰姑娘样儿，关键时刻就来大变身。你们几个要小心，蒋言言肯定得找你们麻烦。”李可一惯的冷嘲热讽。
“切~该小心的是你！”两个女生异口同声。
李可冷笑：“华薇集团的独生女很了不起吗？不过是靠房地产投资的暴发户而已。哪里比得上金家？人家可是真正的中医世家，金浩宇把她捧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狠。任小雅就是最好的例子。”
孙丽丽开始歪楼：“听说任小雅现在只能演配角的配角是不是？”
李可不屑：“她本来就没演技，以前有金浩宇捧她，当然能演女一号女二号，现在金浩宇发了话，谁敢再请她？她倒偏偏自傲，耍大牌。我看要不了多久，她便要沦为夜店里的小姐。”
安娟再把楼正过来：“任小雅怎么能和蒋言言比？不要说金浩宇追她追了一年的时间，就从今晚金浩宇在蒋言言父母面前的允诺就可以看出他这次是认真的，跟对以往的那些女孩子完全不同。”
李可狐疑：“安娟，我发现你今晚一直在替蒋言言说话，老实交待，是不是金浩宇给了你什么好处？”
安娟心虚地反驳：“哪有？我看你是嫉妒蒋言言才对。”
李可“哈”了一声：“我嫉妒？谁不知道金浩宇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要不我们打个赌，赌不管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半年或是一年，到最后金浩宇都会甩掉蒋言言。”
“赌多少？”两个女生来了精神，开始和李可讨论赌金。
蒋言言再也听不下去，悄悄离开。李可说得没错，没有哪个女人在金浩宇面前会例外，幻想自己是例外的女人是傻子。
一个年青男人拦住蒋言言的去路。“蒋言言小姐。”他傲慢而嘲弄地开口，“真没想到，你就是浩宇一心想要介绍给家人的女孩子。”
蒋言言认出是在房间里碰见的那个推轮椅的年青人，之前以为是金承德的秘书，但从现在他说话的口吻来看，不是。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静听下文。既然特意找上她说话，应该不会就这么一句。
果然年青人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像你这样参加生日派对却不穿礼服，又没礼貌的女孩子，真不知道浩宇怎么会看上你。或者说，其实你比那些女孩子更有手腕，在床上更放浪？”
蒋言言足足花了十秒钟才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手指尖都是凉的。
她举起手，想给他一耳光，但手腕却被年青人抓住：“没关系，浩宇一向喜新厌旧，如果哪天他不要你了，我不介意捡起来，你可是华薇集团的继承人呢。”
蒋言言被他话中赤︱裸︱裸的对金钱和权利的欲︱望激怒，提起右脚狠狠踹在年青人小腿上。她穿的是一双透明的水晶一样的凉鞋，鞋跟又高又尖，这一下毫不留情，年青人疼得呲牙咧嘴，松开抓住蒋言言手腕的手。蒋言言跑了两步，又被长手长脚的年青人捉住。
☆、暗流（二）
“许家睿，你发什么疯！”金浩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开年青人，照他脸上就是一拳。
鼻血登时就从年青人脸上流下来。他捂住鼻子，心有不甘：“今晚发疯的是你才对吧？你是看上她家的钱还是权？外公和舅舅也疯了吗？居然赞成你和她交往？”原来是金浩宇的表弟。
金浩宇沉着脸：“不管我看上她哪一点，都用不着你来管。许家睿，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管我的闲事，别怪我不给姑姑面子，把你赶出仁德集团!”
许家睿死鸭子嘴硬：“外公和舅舅还在呢，你就想篡权吗？”话这么说，却还是悻悻地离开。
金浩宇转向蒋言言，语气暴躁：“我不是让你等我？为什么又一个人跑出来？”
蒋言言不理他，许家睿带来的羞辱令她只想快点逃离金家。
“妮子!”金浩宇拉住她。
蒋言言眼泪都快掉出来，偏偏却对着金浩宇笑：“今天你的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金浩宇一时结舌。
蒋言言抽出手来，在路边的欧式长椅上坐下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金浩宇站了半晌，用了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学。”
蒋言言不说话。其实说什么都是无益。
晚上回到家，临睡前黄薇来她睡房一趟，说：“今天晚上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以后咱们家还是搬去香山的别墅住，你也不要住校了。如果觉得回家远，不方便，就把你爸爸在学校附近给你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好了再住进去。”
蒋言言怔了一下，答：“好。”现在当然不能再住宿舍。这样也好，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可以安心学习，除了得花心思应付金浩宇。
黄薇又问：“言言，你是不是不开心？”
蒋言言觉得她问得很好笑，明明已经决定的事情，现在才来问她的意思。但今晚她实在是憋了一肚子委屈，此时忍不住发泄：“我开不开心有什么要紧？”
黄薇轻叹：“我知道你怪妈妈。言言，在感情的事上，还是多听听长辈的意见比较好。”
蒋言言反唇相讥：“那妈妈的意思是您现在后悔当年因为爸爸违抗外公外婆？”
黄薇沉默一下，用手抚一抚她的头发，柔声说：“你的情形，跟妈妈当年相比，又完全不同。你告诉妈妈，是不是直到现在，还不能忘记高宏？”
这是这么多年，黄薇第一次提到高宏，并且语气这么平静。
蒋言言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现在怎么样了？”
黄薇坚持：“你先告诉妈妈。”
蒋言言哭得全身都在颤抖：“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却一直都不曾忘记高宏。她需要和高宏面对面，听他亲口说出当年他喜欢或不喜欢。她还想问：十六岁那年，为什么突然不回信？
黄薇怜惜地将她搂在怀里：“言言，我可怜的女儿。你知不知道，当你这样想着他念着他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蒋言言一边哭一边摇头。思念一旦开闸，人就变得特别软弱。她想知道高宏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更想知道，她在高宏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位置。
黄薇起身：“妈妈拿一样东西来给你看。”走出去，隔了一会儿又走进来，递给蒋言言一个纸袋。
蒋言言猜出是照片，手不禁开始发抖，费了好大的劲才取出来。里面果然是一沓照片，全是高宏的日常生活照。有他单人的，有他和阮丽梅的合影，有他和儿子的，也有一家三口的。不管从哪一张看，这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照片中高宏已经是三十多岁成熟男子的模样，他的儿子已经七八岁，阮丽梅还是那么妩媚。
她看了很久很久，每看一眼心就更冷一分。原来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高宏对她，真的是半分男女之情也没有。其实这样也好，她也不用为当年的事而觉得愧疚，总是担心黄薇会把他怎么样。不管怎么说，黄薇没有食言，高宏现在过得很好。
黄薇把照片收好：“这是高宏今年的近照，你若是不信，妈妈可以陪你今年暑假回Ｗ城。”
蒋言言摇头。之前一直想再见高宏一面，不过是因为心存幻想。其实不用求证，她也可以想像高宏的生活轨迹不会改变，这些照片足以说明一切。黄薇如果没把握，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她是一个极有手腕的女人，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黄薇今晚之所以提起高宏，只不过是为了断绝蒋言言所有的念想，好让她死心塌地地和金浩宇交往。她这样中意金浩宇，除了两个人年龄相当，最重要的还是身家地位。如果金浩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她还会这么极力撮合吗？
黄薇自然是不知道蒋言言这一瞬间会想到这么多，柔声说：“言言，浩宇以前或许真的不好，但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妈妈相信，他是真心对你。像浩宇这样身世的男孩子，一旦动了真心，必定不会辜负于你。”
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叫人跟踪过蒋言言的。也是，按照黄薇一惯的行事风格，必定不会放心蒋言言一个人。元旦前那天蒋言言回家，嘴唇异样，黄薇肯定会追查到底。其实那晚地铁遇险，就算没有金浩宇，蒋言言最终也不会有事。金浩宇虽然没有故意做出英雄救美的行为，但黄薇却让金浩宇做了。今晚金家大门的偶遇，也不过是黄薇一手策划。目的无非是为了促成她和金浩宇的情侣身份。至于黄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蒋言言不想去深究，只觉得心空了，全身就很累。
黄薇也不再多说，帮她盖好被子：“好好睡吧。”
蒋言言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常常会忘记高宏结婚的事实，也弄不清过去和现在。不管她有多爱高宏，却永远无法改变事实，高宏在千禧之年结婚，两年之后得子。无论是上辈子或是这辈子，她和高宏，都是永无交叉的两条平行线。
第二天早上照常晨跑完了回来洗澡换衣服。蒋言言没再穿平时常穿的运动服，而是换了休闲装，都是黄薇给她买的。衣服款式都是今年流行的，宽松的上衣，紧身的小腿裤，脚上一双少女最爱的平板鞋，看上去青春逼人。
黄薇坐在餐桌边，微笑着看着女儿下楼：“言言，你今天很漂亮。”
蒋俊华没说话，但脸上也带着赞赏似的笑容。
蒋言言简短地和父母打过招呼，吃完早点去上学。
刚走到小区门口，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电子门外挤了一堆记者，看到她出来纷纷拿镜头对准她。
“蒋言言小姐，听说你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就读，请问是事实吗？”
“蒋言言小姐，据说你与仁德集团的继承人金浩宇已经相恋一年属实吗？”
“蒋言言小姐，请问你与金浩宇是如何认识的呢？”
“……”
门卫保安向她诉苦：“蒋小姐，这些记者早上六点就过来围堵，我的门都快被挤坏掉，请你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会影响小区其他人的正常生活的。”
蒋言言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爸爸妈妈已经决定马上搬家。”忽然觉得黄薇搬家的决定是多么英明，但问题是现在怎么冲出重围去上学？
金浩宇打来电话的时间拿捏得很准：“要我帮你解决吗？”
蒋言言甚至怀疑这些记者是金浩宇找来的，但事实上昨晚发生在金家的事足以让这些记者蜂涌而来。她反问：“难道你不应该帮忙解决吗？”
金浩宇愉快地笑起来：“当然应该。我只是担心到时候你又要不高兴。”
蒋言言讥讽：“最不高兴的事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会更不高兴？”
金浩宇“呃”了一声，把电话挂掉，大概语塞。
隔了一会儿，只听喇叭声响，众人回头，只见金浩宇闲适地靠在豪车前，冲众记者打招呼：“哟
~”
这下子热闹起来，长枪短炮开始对着金浩宇狂拍，七嘴八舌提问。金浩宇似乎早就习惯一样，好整以暇地等拍得差不多了才说：“各位想知道的事，其实不用这么着急，我在周六下午三点安排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各位如果有兴趣，不妨到时前来捧场。”
“也包括与蒋言言小姐的恋情吗？”
金浩宇看一眼蒋言言：“当然。”
于是众记者撤得干干净净。
蒋言言坐进车内，面无表情：“你对金家围堵的记者也这么说的？”
金浩宇耸耸肩：“是啊。记者嘛，只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就行了。”
蒋言言不客气地指出：“可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恋情。”
金浩宇纠正：“那是你和我，不是我和你。”
蒋言言觉得好笑。这算什么？金浩宇对她的表白？他又对多少女孩子表白过？抬头，看见车内的后视镜上挂着她昨晚送他的出入平安车饰。
金浩宇看着前方：“我以为你今天还会穿那身运动服。”
“以前是不想引人注目，现在穿什么都无所谓了。”蒋言言口气淡淡的。
“其实……”金浩宇欲言又止，笑笑作罢。“现在我和你是被长辈承认并且祝福的男女朋友，所以，以后你上学放学我都会来接你，这也是你父母的意思。”
蒋言言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不然早上蒋俊华黄薇夫妇不会不管不问她上学的事的。她不喜欢只是因为那种身不由己的被安排，完全没有把她的感想考虑在内。
金浩宇把她一直送到教学楼不远的车道上。临别时补充：“午饭一起吃。”
“嗯。”蒋言言没有反驳，开门下车。
北大校园整个凌乱了。原来历史系那个衣着普通，貌不惊人的蒋言言真实身份是商界巨头华薇集团的独生女，换身衣服，梳平头发的她居然是个身材高挑，肌肤赛雪的气质美女。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场景居然在北大校园真实上演，这点让很多人一时难以消化。
蒋言言一路走来，就觉到无数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虽然有人窃窃私语，但最终没人上前问她。进到教室，大家也都尽量装成和平时一样，但当蒋言言目光看向李可时，她还是看见李可的肩膀微微一抖。很显然，李可内心其实是怕她报复她的。
其实她怎么为会了那些小过节去跟李可计较？以前苏明燕那么欺负她她也一直没跟人说她半个不字。
蒋言言坐在座位上，心里空荡荡的。从前别人只是认为她冷漠，但至少还有人跟她有交流。现在，她是真正的被孤立了，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其实也许，她并不需要朋友，朋友意味着被叛和防备。
☆、追求（一）
午餐是金浩宇早就定好的，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厅，靠窗的位置，点的都是蒋言言爱吃的，偏清淡点的。这大概是前些日子金浩宇伪装住院时的最大收获。餐厅生意很好，大多是学生情侣，一对一对吃得很甜蜜。
蒋言言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金浩宇便问：“怎么啦？不合口胃？”
蒋言言轻轻嗯了一声：“我想吃西餐。”既然所有人都这么看好他们，她就偏偏要故意刁难，看一向霸道拔扈的金浩宇能受得了她多久。
金浩宇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马上又打电话，大概是给西餐厅打去订座，然后回来说：“下次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蒋言言装作不好意思：“我……刚刚也只是临时想吃。”折腾到你不耐烦！
金浩宇还是脾气很好地说：“没关系，打个电话就好。”叫服务生结过帐，和蒋言言一起去西餐厅。
用餐时金浩宇打破沉默：“胡家那份家教就不用做了吧？又没多少钱。”今晚又是蒋言言去胡家做家教的时间，所以金浩宇有这么一说。
蒋言言不松口：“还有一个多月就中考了，我得看看这两年我的工作成绩。”
“那好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去哪儿都由我接送，不许再任性。”
“你除了追求女孩子，就没有别的事做吗？”蒋言言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他的机会。
金浩宇扬扬眉毛：“谁说我没事做？我每天除了上学，还要上班、健身，时间排得满满的。”
“既然这么忙，又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家也有车有司机。”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应该接送自己的女朋友。当一个男人真正爱着一个女人时，不管多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女朋友的。”
这是暗示他很爱她？
蒋言言觉得好笑。
晚上去胡家，胡氏夫妇态度那叫一个大转变。
胡太太抖着满脸的肥肉笑：“哎呀蒋小姐，没想到你还会来帮我们佳佳补英语，我和她爸爸正犯愁这种时候再到哪里找一个像蒋小姐这样出众又负责任的好老师呢！”
是吗？蒋言言可是记得胡氏夫妇曾经质疑过她的英语水平。
胡志强也打着哈哈：“就是就是。蒋小姐大人大量，哪是我们这种俗人能比的？”
蒋言言想起昨晚曾在金家碰到胡太太的事，再想到那份医疗器械说明书，便随口问了一句：“胡总和仁德公司一直有合作的吗？”
胡志强苦笑一下：“不要说和仁德公司合作，就是当初与华薇集团的下属公司合作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当年要不是分公司的王总提点我，让我请蒋小姐你回来重新任教，这份合约恐怕也签不了。”当时他还以为蒋言言与王总有什么关系，现在才明白原来蒋言言是华薇集团的继承人。他把华薇集团的继承人给辞了，华薇集团能和他合作吗？
蒋言言这才明白当初胡志强请她回来的原因，心里愈加郁闷。原来这一切还是蒋俊华夫妇照拂的结果，真不知道走到哪里才能摆脱蒋家的权势。她与胡氏夫妇客气几句，才上楼去胡佳的房间。
胡佳早就守在楼梯口看热闹，见蒋言言上楼，一头扑过来：“姐姐，从今天起，不，从昨天晚上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蒋言言啼笑皆非：“我可记得钢琴王子才是你的偶像。”
“不矛盾啊，都是，都是。”胡佳拿出昨晚的晚报，摊在蒋言言跟前，两眼呈星星状，“姐姐和帅哥哥在一起，比明星还要帅十倍！”
报纸上是金浩宇和蒋言言一起切生日蛋糕的画面，两个人一个穿黑一个穿黄，倒出奇地搭配。不管从衣着还是表情、外貌，怎么看都十足一对情侣。
“姐姐，你会和帅哥哥结婚对不对？”胡佳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期待。
蒋言言只扫了一眼，便把报纸挪开，神色间淡淡的：“还是抓紧时间复习吧。”
胡佳只好把一肚子话吞回去。
蒋家在香山的别墅与在Ｗ城的格局有点相似，三层的红顶小洋楼，坐落在青翠的山峦之间。私家花园与周边的林木相接，胜在静谧幽雅。前几年黄薇只在暑期才带蒋言言来住上一两个月，权当避暑。现在金浩宇正式追求蒋言言，又加上蒋俊华卖力讨好，黄薇便顺水推舟，答应住过来。家具物件都是购置好的，只需要把窗帘换换，卫生打扫好，衣物搬过来就行。
补完课金浩宇送蒋言言回去，应黄薇的邀请在客厅闲聊喝茶，把这里夸得人间仙境一般，逗得黄薇越发喜欢。金浩宇不管问什么，她都详细解答。
蒋言言洗完澡吹干头发下楼，见金浩宇还在家里，不禁暗暗皱起眉头。
黄薇招手让她过来：“你来陪浩宇说会儿话，顺便逛逛园子。呃……你这孩子怎么穿这么随便？”
蒋言言看一眼身上蓝色的全棉家居服，不以为然：“在家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好？都这么晚了，又不准备出门。”
金浩宇附和：“言言说得对，舒适就好。”
黄薇无可奈何：“好吧，去吧。”
一走出大门，浓郁的蔷薇花香便扑鼻而来。这里蔷薇种得更多，不但院墙种满，连房子周围，进门的通道，闲适时休憩的藤艺椅，秋千架，全都种着蔷薇。五月正值蔷薇开得最盛的时节，一片一片，花海汹涌。
金浩宇不解：“怎么种这么多蔷薇？原来你喜欢蔷薇？”
蒋言言淡淡说：“这都是我爸讨好我妈种的，刚才我妈没跟你提？”
金浩宇想起黄薇的名字，恍然大悟：“你爸爸很用心啊。”
蒋言言冷笑，一语双关：“有钱的男人对每个女人都可以很用心。”
金浩宇注视着她：“你这么认为？”
“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事实本来就是。”
金浩宇不再说话。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金浩宇伸手来握蒋言言的手。蒋言言想要避开，却被金浩宇很干脆地握住。
五月山中的夜晚很凉，蒋言言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脚冰凉。金浩宇的手却很暖和，被他紧紧握住，热量一点点传递过来，身上便不觉得那么冷。蒋言言有点贪恋这样的温暖，很快又鄙视这份贪恋，心里很不舒服。
别别扭扭地走到园子大门边，金浩宇伸出另一只手抚一抚她额边的头发：“妮子，我得回去了，明早见。”
蒋言言很干脆地说：“再见。”
金浩宇没有动，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看着她，似乎想亲吻上来。
蒋言言不自在地微微偏过头去，不客气地赶人：“不是要走吗？快走啊。”
金浩宇轻轻一笑：“再见。”终于松开手，出门上车，启动车子后还轻轻按了下喇叭。
周六金浩宇如期举行记者招待会，因为他主管公司的研发部，所以会上主要是发布仁德药业集团最近的新药上市品种，以及研制计划。当然，记者们的主要目的是冲着他和蒋言言的恋情去的，所以到最后居然变成了恋情挖掘会。
“请问金先生，您与蒋言言小姐是一见钟情吗？”
“您是如何看待这份恋情的？”
这是一般的提问，还有不客气的提问。
“听说您与蒋言言小姐认识并相恋一年，但是据我们所知，您去年的女朋友是中戏的任小雅，这算是多角恋吗？”
“听说您的女朋友最长不会超过一年，最短一个礼拜，请问与蒋言言小姐的恋情能保持多久呢？”
“请问您追求蒋言言小姐的起因是否出于利益关系？”
“……”
自始至终，金浩宇一直保持得体的笑容，完全没有因此恼怒，但他也一直没有回答。等到提问稍停，金浩宇才清了清嗓子，说：“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无比荣幸。”
他轻松幽默的话语让在场的记者都忍不住轻笑，现场的火药味一下淡了很多。
“很多个人的隐私，我想保留不说。但是对于言言小姐，我很认真负责任地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恋爱，与利益无关。不管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好，华薇集团的继承人也好，都不妨碍我对她的追求。因为言言小姐对于我，是最特别的存在。爱情因为特别而产生。”
现场开始出现小小的混乱。
“金先生的意思是说以前的那些女朋友都不是恋爱？”
“蒋言言小姐哪一点最吸引你呢？”
“金先生的意思是准备和蒋言言小姐结婚？”
“……”
金浩宇再一次等现场安静才说：“是的，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恋爱。当然，言言她还没有认可我的这份情意。她的特别，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特别，可能并不是大家都能认可的。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直到言言认可我为止。所以，请大家不要去打扰言言的生活，她还是个学生，我想尽可能让她在没有压力的空间下平静专心地学习。”
这次记者招待会上了当晚的财经新闻的头版，记者在新闻的结尾评论说：不管从言语中还是神色中，都能感觉到金浩宇对华薇集团继承人蒋言言小姐的深情和呵护，让大家相信，这一次，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金浩宇真的遇见了他的真命天女。
黄薇拿着报纸给蒋言言看，蒋言言扫了一眼就放在茶几上。这种讨好女人的伎俩，金浩宇当然玩得得心应手，如果谁当真，谁就倒霉。
☆、追求（二）
但是偏偏除了她以外，所有的女人都当了真，在学校偶然碰到周子菁，蒋言言甚至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嫉恨。蒋言言百口莫辩，不管她说什么周子菁大概都会当成她在炫耀，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蒋言言只能想尽办法刻意刁难金浩宇，盼着金浩宇哪天忍受不住提出分手，就算是像当初甩李可一样甩她也无所谓，但金浩宇都好脾气地不和她计较。
时间一长，蒋言言慢慢了解金浩宇确实每天很忙，公司的研发部要管理，研制药物的实验要做成百上千上万次也并不一定成功，他是医生，还要注重临床实践，还要兼顾博士学位的学业。金浩宇曾带她去过一次医院，忙起来跟陀螺一样，根本没时间休息。
蒋言言坐在办公室，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六月的时候，娱乐界爆出新闻：任小雅因为不愿意演配角，很多剧组都慢慢不再用她，到最后连客串都没份了。郁闷之下，任小雅吸毒、Ｋ粉，沦为男人的玩物。
报纸上还特意刊了一张任小雅的近照，在酒吧拍的，浓妆艳抹，与几个男人喝酒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