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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芙小仙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25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蒋言言躲闪不及,正好撞上。还好只是一个靠枕,要不然不是重伤也是轻伤。

蒋言言拿着靠枕,只见房里就开着床头灯,金浩宇斜靠在床上抽烟,左手缠着纱布,满屋子烟雾缭绕,呛得她一阵咳嗽。蒋言言把大灯打开,往卧室方向走。

金浩宇怒容满面,抬头正要发飙,见是蒋言言,愣了愣,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蒋言言小姐吗?你不是应当在大剧院和我们的钢琴王子在一起风花雪月的吗?”

蒋言言把靠枕放在床上,平静地说:“我听说你出事了,来看看你。”

金浩宇掐灭烟头:“谢谢你关心,我什么事也没有,你可以走了。”

蒋言言没动,看向他左手:“你手是怎么回事?”

金浩宇走到客厅里去,把手插在裤兜里,冷冷说:“什么事也没有,请你出去。”

蒋言言也跟到客厅,还不请自坐地在沙发上坐下,心平气和地说:“浩宇,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彼此坐下来好好谈谈会更好。”

她不说还好,一说金浩宇火气更大,甚至扯着嗓子吼起来:“你什么时候想过和我好好谈谈!”

蒋言言看着他,沉默一会儿,说:“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改天再说吧。”

走到门口,只听背后金浩宇痛苦的声音:“蒋言言,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以前是,现在还是,你一直一直,都没相信过我。”

☆、和好

蒋言言手一顿,心底一阵难过。金浩宇说得没错,她在责怪金浩宇不相信的她的同时,她又何曾相信过金浩宇?很久很久以前,自从夏采霞一事后,她就把自己紧紧保护起来,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低头哑声说:“对不起。”

金浩宇咬牙说:“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是,我承认,以前我是找过安娟,让她把你的情况,只要是她知道的,一样不落全告诉我。你和谁在一起,也要告诉我。那时候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掌握你的行踪,方便接近你。”

那时候的金浩宇,就像一个死缠烂打的地痞无赖,常常跟在她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

“可是现在,你本来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每天都在一起,我又怎么还会叫人盯着你?跟踪你?安娟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你在学校出了什么事,结果她说齐家年来学校找你。这是上午的事,可是你一直到放学,也没和我提起过一句。没错我是不喜欢齐家年来找你,可是更令我生气的是你的态度。”

金浩宇看住她:“蒋言言,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男朋友?”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生气。虽然金浩宇当时神色不善,反观自己,又何尝不是用直觉来判断事情始末。金浩宇一直想方设法讨她欢心,可她从来就没在意过金浩宇内心的感受。就算是为了忘记那一段不可能的恋情而和他开始这一段未可知的恋爱,也做得太冷淡了些,甚至这一个月来对金浩宇不闻不问。说好听点是赌气,但实际是没放在心上,连金浩宇受伤也半点都不知情,难怪金老太太要给她脸色看。

蒋言言自觉理亏,声音也柔和下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了,何苦要生那些无谓的气?弄得彼此猜疑有什么好?”走过去拉他左手,“这些天是我不好,对不起。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还疼吗?”

金浩宇怒气未消,避开她的手:“我这手不劳你蒋大小姐来看,担当不起。”

蒋言言从来就没有恋爱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才能哄他开心,叹一口气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金浩宇更气:“你去找齐家年好了!”

蒋言言辩解:“我跟他又没什么,只不过是应他邀请满足他一个心愿而已。”

金浩宇问:“那我呢?你怎么从来不问问我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心愿?”

蒋言言便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金浩宇只差喷出一口鲜血:“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蒋言言只当他在气头上,不想见她,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吧。”

金浩宇一把将门关上,低吼:“蒋言言!”

蒋言言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颇为无奈:“让我走的是你,不让走也是你,到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怕他。

金浩宇倏地吻住她,堵住她未完的话,唇舌交缠。他嘴里不再是清凉的薄荷味,而是浓烈的烟草味。他也不像往常那么温柔,而是热情而激烈,仿佛要把她整个吞入腹中一般。以至于蒋言言一向冷静自持,这时候也有点头晕目眩,微微喘息。

金浩宇将头抵在她颈窝处,带着痛楚低语:“狠心的妮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蒋言言心里忍不住一颤,低声说道:“你都没说分手,我怎么会不来?”

“真的吗?那我今后可就赖着你啦,你不许反悔。”

“嗯。”

“可是你从来都没弹过一支曲子给我听。”金浩宇的语气似埋怨更似撒娇。

“想听以后弹给你听就是了。”蒋言言突然觉得自己倒更像姐姐或者母亲的角色,在安慰一个伤心的小男孩。

金浩宇心满意足地再次吻住她,温柔缠绵,肆意掠夺,就跟所有吵架后又和好的情侣一样,甜得发腻。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蒋言言等到他终于舍得移开嘴唇,略略平复一下,问。

金浩宇倒不怎么想说:“没什么,只是皮肉伤。”

蒋言言柔声说:“我不是说了彼此要坦诚的?”

金浩宇这才不大情愿地说:“程然来找我,说是金家害程家破产,也害他爸爸妈妈没命。”

“谁告诉他的?”蒋言言记得程然对金程两家的恩怨是毫不知情的。

金浩宇沉下脸:“暂时还不知道。但很显然,这是有人从中故意挑拨。”

蒋言言说:“程然现在在哪儿?要不我帮你问问他。”

金浩宇摇头:“问不出来的。既然是暗底里挑拨,没有人会笨到留下名字。这事你不要插手,我自然会调查清楚。”

蒋言言想想也是。“那你的手……是程然弄伤的?”

金浩宇恨恨地骂:“那个白痴,居然拿把水果刀来找我算帐。”

蒋言言心里一紧:“那他呢?”想想不妥,金浩宇才是她最应该关心的人,转口又问:“没伤到你别处吧?”

金浩宇蹙眉,指指胸口:“这里……”

蒋言言吓了一跳:“这里也受伤了吗?你不是身手很好,怎么会伤到要害?”如果只是手上受伤还好说,一旦伤到要害,程然怕是难逃罪责。

金浩宇哼了一声:“我又不认识他,他突然就扑过来。”

蒋言言慌了,扶住他:“那你还不躺着休息?”

金浩宇任她扶着坐在床上,却不肯躺下,指指嘴:“你还从来没亲过我。”

蒋言言脸上一红:“明明才……”一会儿就两次了,还亲?

金浩宇不依:“一直都是我亲你。”

“……”好吧,看在他受伤,她又没管的份上。蒋言言一张脸憋得通红,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啄。

冷不防金浩宇在她腰上用手轻轻一拉,整个人便扑在金浩宇身上。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金浩宇已经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你骗人。”蒋言言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想动也动不了。

金浩宇两只眼睛似乎燃烧着两簇火焰,在她眉心处轻轻吻了一下:“妮子,今天……不要走了。”

蒋言言再不懂,也明白这句话蕴含的含义。按照金浩宇以往的行事风格,能忍到今天才提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但是,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更何况她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一个人,当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金浩宇看着她,忽然扑嗤一笑,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个爆栗:“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意思是太晚了,我手受了伤,不方便送你回家,你就在我家住一晚。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住的这一间房子。”

蒋言言被戏耍,有些恼羞成怒,捂着脑门说:“到底是谁想歪了?打脑门很疼的,以后不许再打。”

“就要打,你本来就笨,打一打就聪明了。”

“亏你是医生,就知道满口胡言乱语。”

结果是金浩宇让司机开车,他作陪,送蒋言言回家。

程然是去仁德公司找的金浩宇,他当然是不可能轻易进到公司内部的,所以只有等金浩宇上下班,行刺地点在一楼大厅。两人彼此之间并没见过面,但程然还是准确无误地冲着金浩宇去了。幸好金浩宇早年打架经验丰富,身手也非一般人能比,程然憋足了劲,也只伤到金浩宇一只手。保安当即把他摁住。

金浩宇听他骂不绝口,便即明白这个人是他从未谋面同母异父的弟弟。

最后程然没被送到公安机关,金浩宇只淡淡说了一句:“等你有实力了再来找我报仇。”就叫人放了他。

蒋言言明白金浩宇多多少少还是看在方淑萍的面子上才这么大度,但程然却未必会就此罢手,便想找程然谈一谈。岂料程然根本就不接她电话,蒋言言只好到学校去找他。

程然见到她态度很差,全然不似以往,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是来替金浩宇说情的,就请回去。”

蒋言言不动声色:“你认为你现在这样能报仇?”

程然却变了脸色,咬牙说:“果然你早就知道。你……你和金浩宇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什么

关心我妈,关心我,供我上学,全都是假的!”

蒋言言笑了笑:“那你认为我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程然愤愤地说:“除了装好人,还能有什么理由?”

蒋言言摇摇头,抓起路边树枝上的积雪,在手里揉揉,慢条斯理地说:“你认为,我们装好人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无非是掩饰罪行。”

蒋言言再次摇头:“如果是为了这个,那这次你持刀杀人,金浩宇就完全有理由把你送进监狱。凭金家现在的地位,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读书吗?”

程然就读的大学的虽然不及清华北大有名,但只要毕业,要找个工作也是很轻松的。程然被她问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蒋言言叹口气:“小然,你知道你妈妈临终前为什么放心把你托付给金家?你觉得,你妈妈会不认识金伯伯?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妈妈?”

一连串的问题,全是程然想要解开的疑惑。

程然态度软下来,又是文文弱弱的样子:“言言姐,你肯定知道的是不是?我一直也不肯相信,言言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帮着别人来害我。”

蒋言言自然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也不说破:“小然,金程两家的恩怨也不是我这个外人能说得清楚的。”

程然满脸失望:“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蒋言言温和地说:“我和你妈妈认识一场,说深交也谈不上,但缘分总还有几分。所以,我希望你目前按着你妈妈的意思,先好好上学,再找份工作自立。至于金程两家的恩怨,你若想知道,等自己有那个能力再打听也不迟。”只是不知道,程然如果知道真相,又会怎么想自己的妈妈。

程然说:“说来说去,你还是来为金浩宇说话的。我一直以为你和别人不同,现在看来,还不是一心想嫁豪门。”

蒋言言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程然,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才会说出这番话。“那依着你的意思,你现在怎么去报仇?”

程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蒋言言说:“就算你要报仇,你也得有那个资本吧?现在你身手不如人家,家世不如人家,就算你恨得牙都咬破了也不能怎样。古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倒不如先好好读书,等有了资本再说,是不是?”

程然想了半天,勉强点头。

蒋言言又问:“你听来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程然倒很警惕:“你打听这个干嘛?”

看样子是不会说的了。蒋言言也不强迫:“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小然,你要记得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以后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反正金浩宇有的是办法,这点小忙帮不上也就算了。但是事情过了很久,偶尔提起,金浩宇只说这是金家的事,不用她操心,蒋言言也就不再过问。

☆、求婚

巡演过后没几天,齐家年打电话告辞。金浩宇正在旁边,等两个人话说得差不多了,把电话要了过去,第一句话就是:“齐家年,言言是我的女朋友,你就死了这份心。”

蒋言言在一旁那叫一个汗。齐家年什么时候又有想找她做女朋友的意思了?

也不知齐家年说了什么,金浩宇挑眉:“你少废话。今天我只是警告,下次就不会再客气了。”

蒋言言听不下去,干脆走到一边。

秦阿姨已经在厨房做好午饭,蒋言言便帮着把饭菜摆好。秦阿姨看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蒋言言便说:“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秦阿姨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叹:“这几年我也不知道采霞和你怎么回事,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采霞倒时常问起你,但问她她也只说是长大了,各有各自的事要忙,可我也看得出来,采霞很想你。”

蒋言言手上一顿,呼吸有点不畅。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提起夏采霞。虽然往事还是有点膈应,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难过。所以她便也带了笑,说:“是啊。采霞她现在工作还顺利吧?”

秦阿姨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嗯,很好,这都是托了你和你妈妈的福。春节期间,采霞要结婚,日子已经定下了。”大概她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

蒋言言倒很意外,她以为夏采霞就算结婚也会是迫于压力,谁知道竟会这么早结婚。算起来,夏采霞也才二十五岁,正是职场女人的黄金时期。但是,她自然也不会去深究的,只是说:“那就先恭喜您了。采霞的具体婚期已经定了吧?是哪一天?您是不是也得回家办喜事了”

秦阿姨也露出舒心的笑容:“是啊,采霞的婚期定在正月初八,我已经和你妈妈请好假,打算回家好好准备准备。这个礼拜结束就走,今天也算是和你辞行的。”

这天已经是礼拜四了,不管怎么说,夏采霞曾经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现在要结婚也要意思意思。

正在考虑买什么好的时候,金浩宇来还电话,问她:“你生气了?”

蒋言言淡淡说:“我生气你就不说了?”

反正秦阿姨到厨房拿碗筷,金浩宇趁势搂住她,展开柔情攻势:“人家是紧张你嘛。齐家年要不是傻乎乎的,哪会现在悔不当初?”

蒋言言无语,不知道他这个悔不当初从哪里来。

金浩宇说:“妮子,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蒋言言浑身一震,刚刚秦阿姨提到夏采霞结婚,现在金浩宇就提到结婚。虽然她不是没想过照这样下去,和金浩宇结婚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但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金浩宇环住她:“我在跟你求婚,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蒋言言面无表情,拉开他的手:“没见过你这么没诚意的求婚。”

金浩宇急忙表白:“我们现在就去买戒指。”

蒋言言说:“哪有这个道理?”

金浩宇捶胸顿足:“明明你就是不想答应。”

这之后金浩宇没再提起求婚的事,蒋言言松了口气,要不压力太大。

秦阿姨走的时候蒋言言送了块纯白的羊脂玉当夏采霞的结婚贺礼,又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写上新婚幸福,百年好合什么的祝语,秦阿姨连声道谢。

金浩宇第一次听到夏采霞的名字,有点好奇,回来的路上问:“采霞是秦阿姨的女儿吗?看样子你们还很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嗯,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后来来北京就没怎么联系了。”蒋言言不想多说,简单回答两句敷衍过去。

临近春节时,蒋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黄薇在蒋俊华的电脑里居然发现了一张蒋俊华和别的女人的合影,如果是两个人也就算了,偏偏里面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没有瓜葛的样子。总算她闯荡商界这么多年,没有当即发作。但回到家里,那便是十级狂风八级地震。

蒋俊华刚开始还只说是去看望家里有困难的职员时所照的,后来黄薇发狠,说既然是这样她也去看望看望,顺便带一根孩子的头发回来验验DNA。蒋俊华眼见隐瞒不住,给黄薇跪下,赌咒发誓说他跟那个女人只是想要个儿子,并没有感情。

黄薇当时就哭了。她想不通当年那个疼她爱她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了儿子,不管女儿,不管她的感受。儿子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整整十二年,黄薇的直觉告诉她蒋俊华一直在外面有女人,但万万没有想到蒋俊华还是为了儿子的事欺骗她。什么爱情,什么夫妻,统统不及儿子重要!

哭够了,闹够了,黄薇抹抹泪:“既然儿子那么重要,那你以后就跟儿子过吧。”不抱希望了,斩断一切才是明智之举。

但蒋俊华却不干,他说他心里一直只爱黄薇一个,这一生也只有黄薇一个妻子。儿子他可以领来给黄薇养。

黄薇冷笑:“其实你是不舍得财产吧?你放心,我会请律师好好算清楚,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你的那份我和言言都不会要,你尽管给你儿子去!”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有回寰的余地。二十多年的夫妻,转眼成仇。

黄济中夫妇得知蒋俊华在外面不但养女人,还养了个儿子,都是气得半死。黄老太太本就一直对这个女婿不满,这时更是痛恨,又心疼女儿外孙女,发誓要讨个公道回来。

蒋俊华从香山别墅里搬了出去,不过只是少了一个人,犹其在冬天,更是清冷得可怕。

黄薇伤心之余,更将希望寄托在蒋言言身上。在她看来,金浩宇不但年轻有为,才能出众,家世显赫,更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对蒋言言,蒋言言不嫁他嫁谁?

蒋言言苦不堪言,正逢大学学业即将结束,学校有出国留学的指标,便动了心思。

黄薇也不知从哪里得知她这打算,不肯同意,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毕业后结婚,帮她打理公司才是正理。蒋言言当然不肯,母女两个关系也闹得很僵。

转眼又是春天,金浩宇见蒋言言一直闷闷不乐,便带她去蔻园种花。现在的蔻园被金浩宇叫人用竹子在四周编了竹篱,种上金银花,里面也用竹篱隔成一块一块的地,分门别类地种上各种紫茉莉和凤仙花。蒋言言挖的那块地,是两个人亲手照料的,从翻地到播种,采摘,伍氏夫妇是从来不动的。

其实两个人种的都是最最普通的凤仙花,还是单瓣的,但每当看到那些种子破土发芽,再至长大开花,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开心。

凤仙花下种的季节,金银花却已次第开放,还不到最繁盛的时候,所以香气更觉清淡宜人。

两个人合作,半天的时候便完成了翻地下种的所有过程,都有些累了,也不讲究,席地而坐。

金浩宇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水,喝下去刚刚好。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发现每次来这里,倒是你最开心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农村出来的。”

蒋言言偏头看向他:“假如我说我真是出生在农村呢?”

金浩宇看着她:“不管你出生在哪里,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也只是你。”

蒋家那么大的变故,金浩宇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说这话,也无非是为了安慰她。但是蒋言言还是心里一暖。

金浩宇搂住她的肩,眼睛看着别处,慢慢说:“妮子,如果你一直这么开心,我愿意今后就这样陪着你。种花也好,看风景也好,想出国留学也好,只要你开心,我都会陪着你。”

这样几年相处下来,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何况蒋言言又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尝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滋味,听了这话,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靠着金浩宇,许久才说了一个字:“嗯。”

金浩宇真是大喜过望,这么说,这么说,蒋言言是承认他了?答应他了?

将近五月九号,蒋言言重新去买了车饰,玉石的,精致优雅,更配金浩宇的车。从前那个已经旧了,颜色褪得差不多,虽然金浩宇依旧当成宝一样天天挂着,终究不太好。

这一年的生日还是在黄家过的,照例两家的大人都来参加,但蒋俊华已被排除在外。

席间唱完生日歌,许愿之时,金浩宇却突然拿出一枚戒指,对着蒋言言单膝跪下,说:“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金浩宇,向蒋言言求婚。希望在今后的日子,不论世事怎么变化,不论喜怒哀乐,都对蒋言言一片真心,永不改变。如果有违今日誓言,金浩宇将一生孤独,凄凉终生。”

蒋言言大脑一片空白。她上次说金浩宇没诚意,金浩宇这次就当着两家大人的面发下重誓,而且还是在蒋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之后,又是戒指又是下跪。可是她真的没想过要这么早结婚,一时拒绝也不是,不拒绝又不甘心,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可是我还想出国留学。”

黄薇在旁急得恨不得拉过女儿的手来戴戒指,听了这话顿时恨铁不成钢。

金浩宇倒没觉得意外,微微一笑:“嗯,我知道的。我不是答应你无论你做什么都陪着你吗?所以,你要是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们先订婚,等到你想结婚的时候再结婚也可以。”

这下子不但黄薇忍不住,连黄老太太也忍不住发话:“言言,浩宇一片真心,你就答应了吧。”

蒋言言也找不出话来反驳,轻轻点头。

金浩宇拉过她的手,将戒指套在她手上。那枚戒指也很特别,仿佛是专门订做的,白金镶瓷,小小粉粉的凤仙花的式样,非常精致。

在场的人一齐鼓掌,把祝福送给两个年轻人。吃饭时讨论的自然是两个人正式订婚的仪式及时间。

因为马上就要毕业,所以订婚顺延到七月。金浩宇的博士学位去年就毕业了,为着蒋言言,又争取法国的医学出国名额。他学的是西医,去国外学学也正好,金伯林金承德没有反对,反而很鼓励。毕竟如果出国再拿一个博士学位回来,金浩宇的身价自然又不可同日而语。

按照计划,七月底订婚,正好把手续办完,八月底两个人就可以一同去法国。

不论如何,这桩婚事都是让人羡慕无比的婚事。

外界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想一想金浩宇和蒋言言的家庭背景及两个人的开始,修成正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时华薇集团虽已名存实亡,但整个集团是蒋俊华和黄薇两个人一同创下的,加上黄济中的暗中帮忙,家大业大,就算是离婚,蒋言言所能继承的财产也是令人吃惊的数目。

蒋言言对这些其实不怎么关注,她只一心一意为着出国做准备。写毕业论文,准备毕业考试,出国考试,每天只恨时间不够用。

六月底,结果出来,蒋言言考上法国巴黎第一大学,法语系专业,公费出国,不用出钱。当然,只限于学费。金浩宇的才智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也如愿考取巴黎第五大学,攻读西医博士学位。

☆、同学会(一)

毕业不几天,周子菁来找蒋言言,说是七月初在W城有一次小学初中同学会,人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蒋言言其实对什么同学聚会没多大兴趣,但周子菁现在是许家睿的女朋友,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加上别人都去,她不去倒显得过于傲骄了点。反正已经七八年没回W城,就当回去故地重游,一旦去了法国,只怕好几年回不来。这样想了想,便同意了。

金浩宇听说她要去W城,没来由地心中一紧,可又想不出阻止的理由,嘴上答应,心里却着实不乐意。

蒋言言心头好笑,逗他:“要不我带你一起去?或是在身上插个标签:金蒋氏。”

金浩宇被她逗笑:“小妮子,原来你也是个贫嘴的。”伸手去捏她脸颊。

两人闹成一团,互相打嘴仗。

已经是六月的天气,两个人穿得都很单薄,这么一闹没一会儿金浩宇便觉情动。

蒋言言这半年来少有欢笑,这时候笑起来,脸色绯红,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金浩宇看着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以往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他也记不清了,不管有多漂亮,都从来没让他有过心跳的感觉。但是蒋言言,究竟什么时候让他魂牵梦绕,视若珍宝?她笑的时候,他会怦然心动;她生气的时候,他会想法讨她欢心;她痛苦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心疼。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那样清冷疏离,让他总有抓不住的感觉。

蒋言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一晃:“你中魔啦?”

金浩宇说:“是啊,我是中魔了。”声音和往常不同,带着微微的沙哑。

蒋言言正要笑他,却见他慢慢俯下脸来,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在眉心轻轻一吻,然后是鼻子,嘴巴。他吻得很轻,但呼吸却是抑止不住的粗重,气息喷在脸上,皮肤一片炙热。蒋言言有点茫然,任凭他温润的舌头伸进口腔。金浩宇的呼吸声更重,含住她小巧的舌头吸吮爱抚。

他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女人,虽然平时和蒋言言在一起时心头都是一片纯净,但一旦有了想法,便是浪涛汹涌,不可抑止。

金浩宇一手托住她的头,亲吻加深,另一只手摸到蒋言言领口的拉链,轻轻拉下。

蒋言言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已经觉出今天这个吻与往常不同,想要推开他,偏偏使不上半点力气。最该死的是她居然觉得有点意乱情迷,身上止不住的颤栗。

金浩宇吻完嘴,又吻她的脖子。他是老手,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挑起女人的欲望,一张白纸的蒋言言在他面前只有任他摆布的份。

不,不行,他们还没结婚,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浩宇……”蒋言言挣扎着喊出一声。

金浩宇将嘴唇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暗哑:“我在,妮子。”蒋言言的裙子已经被他拉到肩膀下,露出好看的锁骨和雪白细腻的肌肤。他把手放上去,精致的皮肤手感很好,让他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叹息,欲︱望更甚。

“我们……我们还没……结婚,不……不能……”

“傻妮子,我们是未婚夫妻啊,只要你愿意,明天我们就去领证。我……我实在……想你很久很久。妮子,我爱你,这一辈子就只爱你一个……”金浩宇断断续续地说着,勉强克制着欲︱望。在他心底,其实是一直渴望着两情相悦的初次,而不仅仅是纯粹的肉︱欲之欢。蒋言言是他这辈子的珍宝,他当然不希望蒋言言有着半点的不情不愿。

裸/露的肌肤在空调下有点冷,蒋言言总算找回力气,把金浩宇推开一点,抱住肩膀,蜷起身体,不知怎么忽然觉得委屈,泪水一颗一颗掉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金浩宇面前哭。

金浩宇躺在一边,大口大口呼吸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蒋言言的泪水让他很懊恼,两年多的时间都过来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蒋言言脸上的泪:“别哭,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但蒋言言却越哭越凶。

金浩宇替她穿好裙子,轻轻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蒋言言一边哭一边说:“浩宇,我好怕。”她是真的有点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也变成任小雅。金浩宇,怎么会为了她而改变呢?只要他愿意,成百上千的女孩子排着队来做金浩宇的女朋友。

“怕什么呢?”金浩宇吻着她脸上的泪水,仿佛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打湿了。

蒋言言摇头。她不能告诉他她根本就不是蒋言言,而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她把自己伪装起来,只是为了不再遭受上辈子同样的遭遇而已。

她曾经以为高宏喜欢他,但结果是高宏和她最要好的朋友结了婚。十六岁的女孩子,一直因为那封未回的信而耿耿于怀。

黄薇曾经和蒋俊华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却敌不过想要儿子的心。

如果金浩宇知道她不过是一个长相平凡无奇的女孩子,连看也不会看她一眼吧?

金浩宇见她始终不肯敞开心扉,心底也是好一阵失落。为什么呢?难道他对她还够好?又或者是,她其实根本就不爱他。很多时候,他常常觉得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刚开始他以为是齐家年,但后来知道其实不是。宋时轩更不是。唯一能解释的是,她在来北京之前就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在W城。

一想到这个可能,金浩宇就心如针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蒋言言会如一张白纸,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让她至今念念不忘?

金浩宇握紧双手,心中有个声音在叫:不能让她去W城!

但上一次的齐家年事件又告诉他:要相信妮子,相信她会回来。

他紧紧抱住蒋言言,仿佛唯有这样抱着,蒋言言才会永远属于他。

临去W城前,金浩宇特意采了刚开的凤仙花给蒋言言染指甲。

蒋言言的手指纤长秀美,皮肤白如凝脂,配上红艳艳的指甲,说不出的好看。

金浩宇在她手指上轻轻吻一下,说:“妮子,以后你的指甲都由我来染好不好?”

蒋言言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这几年不都是你染的吗?”

金浩宇固执地说:“你只要说好或是不好。”

蒋言言怔怔地看着他。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梦想有一个人,能够在凤仙花开的季节,耐心细致地帮她染指甲。一度她以为这个人会是高宏,因为没有人会比高宏更能体会到她对凤仙花的喜爱。但是最终,高宏只记住了紫茉莉。而任小雅口中没有心的金浩宇却轻而易举就击中了她内心的死穴。

“妮子,好不好?”

“如果,”蒋言言细白的牙齿咬住下唇,“我不是蒋言言,而只是大街上最最普通的女孩子,你还会不会愿意帮我染指甲?”这是她上辈子一直纠结的问题:假如十六岁那一年,我不是那个胖胖的,长满青春痘的女孩子,而是美丽如花的女孩子,和高宏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金浩宇笑起来:“傻妮子。你就是你啊,是不是蒋言言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又不是绝世大美女,整天顶着毛茬茬的头发,穿着运动服,跟个瘦男生有什么区别?就像你妈妈说的,一点儿也没有女孩子样儿。”

好吧,那时候她的确算不上出众,可是也没他说得那么糟糕吧?蒋言言嘟起嘴:“当初又不是我要缠着你。”

“嗯,是我缠的你,你当初还骂我疯狗来着。我长到二十五岁,还从来没哪个女生这么骂过我。”金浩宇逗她,“现在,你可是被疯狗咬了很多次了。”

蒋言言脸上一红,转过脸啐他:“你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怎么能追得上你?”金浩宇笑嘻嘻的,趁机在她脸上偷袭。在她气恼之前捉住她的手,一脸正色,“妮子,你还没回答我,好或是不好。”

蒋言言看着手上的戒指,轻轻说:“好。”都已经订婚了,还能说不好吗?

金浩宇放下了心,一开心就拿出未婚夫的身份说教:“去了W城,每天至少要给我打三个电话,早上醒来一个,晚上睡觉前一个,另一个自己看着办。”

蒋言言捏他脸皮,取笑:“其实你是想查我行踪吧?”

“你怎么变聪明了?你可说过,你现在是金蒋氏,不可以反悔。”金浩宇举起她左手晃一晃,中指上戴着他求婚的凤仙花戒指。

“知道了,你真小气。”

金浩宇刮刮她的鼻子,又叮嘱她饮食上要注意不能吃凉性的,出门要带条薄披肩,免得空调太冷凉到……凡是能叮嘱的全都叮嘱到。

蒋言言只有作小鸡啄米状。

临别时的热吻几乎令蒋言言窒息,回神,看见金浩宇眼中的不舍,还有,欲言又止。

坐在飞机上,蒋言言一直在想:金浩宇到底想说什么?

两小时后飞机在W城机场降落。蒋言言本身就是H省人,八年没回,心情复杂。如果再坐汽车或火车,四个小时左右,便能到J城。但是,她却永远回不去了。

W城一如既往地热,即使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也丝毫不妨碍阳光暴晒一天后的炽热。

蒋言言给金浩宇和黄薇各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抬头,看见前面接机的通道上站着一个一身职业装的女郎。女郎个子高高的,烫着大波浪长发,脸上妆容淡淡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性的妩媚。

女郎见她目光转过来,脸上笑容更甚,伸出手来:“言言,好久不见。”

蒋言言一时没法将她和记忆中那个一直留着短发,身着中性帅气的夏采霞联系起来。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握了握,便如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果……她们应该是拥抱着见面。“我爸爸呢?”蒋俊华和黄薇的离婚案还没正式判决,听说女儿来W城,蒋俊华便竭力让女儿回W城的老房子住。

夏采霞帮她接过行李箱,边走边说:“董事长……哦,蒋叔他走不开,就让我来接你。等下我们先去吃饭,再回家,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她毕业后就在华薇集团W城分公司就职,因为工作出众,已经做到分公司设计部总经理。

上车时,蒋言言选择了后座。

夏采霞知道她还在介意十五岁时的事,没说话,心里却一阵悲哀。她都已经为她结了婚,还要她怎么做呢?

☆、同学会(二)

“听蒋叔说你马上要订婚,然后去法国。”夏采霞找话题,一来也是想和蒋言言说话,二来也是避免一路上两个人过于沉默。

“嗯。”回答她的只有一个字,还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夏采霞心里一阵酸痛,这么多年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再一次破土而出。如果她是拉拉,为什么又只是对蒋言言怀着爱情?如果不是,为什么又没法爱上男人?

偶尔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蒋言言沉默的容颜。七年不见,她长得更好看了,不若从前瘦弱,稚气已经褪尽,介于少女与女人间的秀丽娉婷。

大概也是觉得不太好,蒋言言顿了顿,说:“春节你结婚,没能来,对不起。”

夏采霞心里好受了点,露出笑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也没去请你。黄姨现在还好吧?”

蒋言言点头:“还好。”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也算顺利地到达用饭的酒店。

蒋俊华赶在蒋言言到之前半分钟到达,笑容满面地为女儿开车门。等菜上上来,又殷切地给女儿挟菜。蒋言言见他不提和母亲离婚的事,便也不提,看到底谁先忍不住。

吃完饭,蒋俊华又和女儿一同回家,帮忙搬东西,叫人放热水。

蒋言言还是住以前住的房间,整栋房子还和七年前的一样,陈设没动过,就连窗帘也还是从前的花色。但是蒋言言知道,一切已不复昨天。

第二天晚上才是同学会,定在周氏名下的一个西餐厅里。蒋言言到得稍稍晚了点,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周子菁作为这次活动的发动人之一充当了主人的角色,挽着蒋言言的手,亲密地说:“言言,你可来了,大家伙儿可都等着见你哪。”

蒋言言笑:“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等着见我干什么?”

“怎么不是?你可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女生。而且,听说你马上要订婚,大家也都很好奇什么样的男子能俘虏我们言言的心呢。”

蒋言言僵了一下,周子菁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把她拉出来充主角?

周子菁又塞给她一张纸:“这是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别弄丢了。”

蒋言言浑没在意,顺手把纸塞进手袋里。

周子菁拍了拍手,示意包间里的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说:“噔噔噔噔——我们的冰公主——蒋言言到啦,大家鼓掌欢迎!”

包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蒋言言身上,掌声一片,倒非常之热烈。

蒋言言一直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但人家这么热情,也不得不回礼道谢。

幸好周子菁没有提留学订婚的事,只是开了两句玩笑:“有暗恋冰公主的同学请抓紧时间献殷勤,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蒋言言入座,果然便有男生上前拉凳子、端饮料,惹得一伙人打趣,男生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反击打趣他的人:“其实你也想的吧?”

于是室内再次响起欢快的笑声。

诸如此类的玩笑举不胜举,倒也没什么不好。

蒋言言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如果有人跟她说话她便说两句,没人说话也不主动找人说话。很多人她已不记得名字,因为她一惯都不大和人交往。偶尔有女生过来问她出国和订婚的事,她也坦荡荡地承认。

忽然一个男生吃惊的叫声:“宋时轩,原来你一直藏着蒋言言的照片!”

这话立即引来多位男生的注意,马上就有离宋时轩近的男生去抢他手机看。

“哇——是蒋言言小时候的照片!还有这另一个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总喜欢和蒋言言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夏什么的。”

蒋言言想起小时候曾常和夏采霞去宋时轩的自拍机上拍大头照,难不成宋时轩把那些照片都留下来,转到手机里了?

“这一张好看……还有这一张……”几个男生凑一起品头论足。

宋时轩一向性情温和,平时很少发火,但这时候却突然暴起,大喝:“你们有完没完?把手机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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