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男生不识相,继续谈论,宋时轩挥起拳头,打在拿手机的男生脸上,登时一片混乱。其他的人赶紧过来拉架劝架,总算是平息下来。
蒋言言见宋时轩脸上也挨了几拳,想起从前宋时轩对她一片热心,心里很是愧疚。
这时包间门打开,一起进来好几个人。本来蒋言言没怎么在意,只听到周子菁说:“刘老师,宋老师,高老师,张老师,孟老师,赖老师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美女帅哥们的肚皮可都要饿瘪了。”
很多人纷纷起立迎上前去,寒暄声一片。
蒋言言握紧了拳头,原来周子菁还请了以前代课的老师,如果她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一屋子人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只看见大家都入座,便也跟着入座。
一张超大的长桌,足足能坐三十个人。蒋言言记得当时一个班是二十六个人,除去没来的,如苏明燕这种情况,还有已经出国不能来的,加上六个老师,刚好坐满一桌。
蒋言言偶尔抬头,就看见对面高宏微微的笑容,心跳也漏跳了一拍,呼吸跟着一滞。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高宏再次重逢。
小学时的班主任刘昕与高宏同龄,当时也算是女生谈论的长得比较帅气的男老师,但此刻和高宏比起来,完完全全一个中年人,一个小伙子。
刘昕整个身材都走样了,胖了一大圈不说,还有大肚腩,头发也开始脱落,标准的已婚男人模样。高宏基本上没怎么改变,身形还是很修长挺拔,简简单单的T恤休闲裤,穿在他身上还是那么帅气,仿若昨天。
于是席间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高宏身上。
“高老师,你怎么还是那么帅气啊,会把我们女孩子的心再次偷跑的。”
“高老师,现在是不是还会收到很多女生的情书?”
“高老师,你看我们在座的美女哪个能入你的眼?”
“……”
每一句话都似一根细细的针扎在蒋言言心上。
为什么只是一眼,便已令她心乱情迷,痛到难以呼吸?蒋言言坐在那里,尽管人声鼎沸,心中却只有一个高宏。
“言言,言言。”周子菁推她,让她蓦地清醒过来。“刘老师在和你说话呢。”
刘昕笑眯眯地看着蒋言言:“听说你要去法国留学?”
“是。”蒋言言低声回答。
“老师还听说你要订婚了?男朋友是哪里的?是不是对你很好?”
蒋言言还没答,周子菁已代她回答:“言言的男朋友可是全北京有名的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叫金浩宇,今年才二十七岁,可已经是清华大学的医学博士了。不但学历高,身世更是了得,是医药界仁德公司的继承人,上大学时就已经任职公司研发部总经理。言言要去法国留学,金浩宇就陪着她一起去法国留学,刘老师你说,他对言言好不好?”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头一次听说,不禁纷纷感慨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人人都用了羡慕的目光看蒋言言,蒋言言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也只有沉默不语。
刘昕看出蒋言言不太自然,便举起酒杯:“一转眼你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大姑娘了,唉,老师却老了。来,喝酒!”
话题转到酒上,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在座的不管男生女生,一个个去敬在座的几个老师,蒋言言少不得也要意思一下。轮到高宏,蒋言言也是很简短地说:“感谢高老师一直以来的教导,言言铭记在心。”
高宏仍是一惯的笑容:“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老师很高兴。借这杯酒,老师也祝你学业顺利,前程似锦。”拿酒杯在蒋言言装着果汁的玻璃杯上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晚,和高宏的对话,也就这一句。
吃完饭,大家还意犹未尽,嚷嚷着去唱卡拉OK。蒋言言跟周子菁告辞,只说有事,先回了家。
路上,蒋言言拨通金浩宇的电话。
还不到九点,金浩宇很惊讶:“你今天睡这么早吗?聚会怎么样?”
蒋言言说:“嗯,很好。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了?”金浩宇放柔声音。
“我只是,突然很想你。”一定得想一个人,不然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金浩宇怔了一刻,轻轻说:“我也想你,妮子。”是的,他想她,从她离开视线的那一刻就开始想念。这两年多来,他和她从来没有相隔得这么远。
“我会尽快回来。”
“好,我等你。”
蒋言言放下电话,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布满泪水。
第二天早上,蒋俊华见蒋言言拖着行李箱下楼,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走?”
蒋言言说:“同学会已经完了,我得回去,出国前有很多事情要办。”
“你七八年没回来,我让采霞陪你好好玩两天吧,以后你结了婚,就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谢谢爸爸好意,还是不了。”蒋言言铁了心要走。
蒋俊华叹口气:“那好,先吃早餐吧。”
两个人默默吃完早餐,蒋俊华终是忍不住,说:“其实,爸爸有话想和你说。”
☆、吃饭
果然还是来了。蒋言言不动声色,坐回椅子上:“您说。”
蒋俊华深吸一口烟:“你妈妈要和爸爸分开,你知道的吧?”
蒋言言点头。
蒋俊华问:“你希望爸爸和妈妈分开吗?”
蒋言言避开话题:“这是你和妈妈之间的事,我不好说。”
蒋俊华有点生气:“言言,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不好说?”
蒋言言看着他:“难道爸爸想让我指责你们哪一个对哪一个错吗?正因为我不是小孩子,所以才更不应该干涉父母的选择。爸爸妈妈都是做大事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吗?”
蒋俊华抱住头,沉重地说:“爸爸知道,这事是爸爸做得不对,可是爸爸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妈妈分开。言言,爸爸我这么多年容易吗?刚开始你妈和我一起创业,你妈也吃了不少苦,爸爸也知道。可自从你生病,你妈妈专心陪你,公司的担子就全由我一个人扛。七八年的时间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全是我一个人管,你妈妈还疑神疑鬼,说我在外面有外遇。”
蒋言言冷冷地说:“我记得我那个弟弟快十岁了吧?”
蒋俊华被她噎得一顿,“我只是想要个儿子,对那个女人真没有一点感情。言言,若你是儿子,或是你妈妈还能生,爸爸决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来。”
蒋言言本就平时与黄薇相处得多,蒋俊华向来很少回家,与蒋言言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而黄薇虽然后来渐露女强人的一面,但对蒋言言的感情不可谓不深,蒋言言对黄薇的感情自然便深些。这时听了蒋俊华这话,想起自己同为女人,也不禁悲愤,说:“您就直说您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就是了。”
蒋俊华呆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多有不妥,急忙说:“言言,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你?你爷爷奶奶早逝,爸爸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自古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爸爸也是没有办法。言言你自小聪明,怎么就不明白爸爸的苦衷?”
蒋言言反问:“那爸爸怎么不明白妈妈的苦衷?妈妈难道就不想为您生儿子吗?”一个女人不能生育,做丈夫的却偏偏还要一再拿生儿子的事来戳她的心窝,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忍受。
蒋俊华见女儿一心为黄薇说话,气也不是,发火也不是,只好动之以情:“言言你说的是,这事爸爸做得有欠考虑,爸爸对不起你妈妈。可是言言,难道你就真的希望爸爸和妈妈分开吗?”
蒋言言知道这才到正题上。
“要说爸爸这一辈子爱的女人,也只有你妈妈。别的不提,单就说你妈妈当初放弃前程,义无反顾地跟着我去南方吃苦受累,这份情义爸爸若是忘记,那就是猪狗不如。爸爸一时糊涂,铸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可是爸爸却从没想过与你妈妈离婚。言言,你回去跟你妈妈为爸爸说两句好话,万事好商量,只要你妈妈不提离婚的事,爸爸什么都答应。”
其实你是害怕失去外公这个大靠山吧!蒋言言虽然这么想,却也不能说出来,怎么说这人也是蒋言言的亲生父亲。
蒋俊华紧张地看着女儿。她相信,一旦女儿不许他们两个离婚,在黄薇面前闹起来,黄薇爱女心切,肯定狠不下心来。为了表示诚意,又说:“言言,你放心,以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爸爸肯定不会给别人。至于你弟弟,爸爸只要有后,死了也好跟你爷爷奶奶有个交待。”
蒋言言觉得好笑,她从来就没想过做什么女强人,偏偏她这个父亲还自以为是。不知道那个为他生儿子的女人最终会怎么处理,多半会为了表明决心而牺牲掉吧?真是可怜的女人,大概还以为给有钱人生了儿子会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蒋言言淡淡地说:“我会尽量劝妈妈的。”
蒋俊华高兴起来:“爸爸一直忙着打理公司,还没好好陪过你呢。要不今天爸爸也不去公司了,咱们父女俩去转转,下午爸爸再送你去机场。”
蒋言言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是周子菁,想了想,便接了,顺便和她道个别。
周子菁说:“言言,你昨天走得早,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可琪在W城开了家美容会所,明天开业,咱们是同学,得去捧个场。”
蒋言言说:“子菁,你也知道我不大出席这种场合,你就代我跟可琪说声抱歉。而且,我准备今天回北京。”
“什么,你要回去?言言,这可不行,她们听说你要出国,还商量着给你送行,时间都定好了,就在后天晚上。”
蒋言言一个头两个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这么隆重。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送行仪式还是免了吧。”天天和这些富二代在一起,名义上是聚会,实际上是斗富炫耀,想想都头疼。
“言言——”周子菁用了嗔怪的口吻,“平时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拒绝大家的一片心意呢?我不准你走,你要走了,他们可都要笑话我,我以后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她拿了面子上的事来压蒋言言,又跟金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蒋言言一时倒不好拒绝。
蒋俊华倒是很高兴,一连声吩咐家里的阿姨:“快来帮忙把小姐的行李提回去拣好,中午做些家里的拿手菜,我回来陪小姐吃。”他知道蒋言言喜欢吃W城菜,便刻意讨好女儿。
蒋言言很是无奈,如果她后天去参加送行宴会,那明天的开业典礼就不能不去。
第二天在美容会所呆了一天,因为她肤质出众,理所当然被当成广告一样的,弄得她浑身不自在,也不好生气。回到家累得什么也不想做,洗完澡就扑到床上。
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响。蒋言言摸过来,半梦半醒地“喂”了一声。
“妮子,你今天可没打睡前电话。”金浩宇声音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心疼,“做什么这么累?”
“还不是子菁,非要拉着我去给颜可琪的美容会所捧场,兼当了一整天的广告模特,坐在那儿不但不能随便动,还得一直保持微笑,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蒋言言嘟嘟囔囔地抱怨。
金浩宇笑起来:“傻妮子。”顿了一下又说:“我今天完成了一项大事。”
“什么事啊?”
“紫茉莉又叫宫粉花是不是?在古代和蔻丹花一起都是用来做化妆品用的。我查了一些古代化妆品的配方,做了一些调整,今天终于完成了一整套纯天然的化妆品成品。等你回来,在我们的订婚仪式上,就用这套化妆品。”
“原来你一直在捣鼓这个,怪不得种了那么大一片别人看不上眼的花,真是商人本色。”
可是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讨你欢心啊。金浩宇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愉悦地勾起唇角,“你都不问这套化妆品的名字吗?”
“什么名字?”蒋言言眼皮又开始打架。
“蔻语。”
“明明凤仙花的花语是别碰我,你取这个名字,怎么能讨女孩子的喜欢?”几乎是无意识的,蒋言言进入了梦乡。
早上醒来记起昨晚的事,蒋言言赶紧给金浩宇打电话:“浩宇,对……不起,昨晚睡着了。”
金浩宇轻笑:“对啊,你昨晚还打呼噜来着。”
“啊?不是吧?”这也太丢人了吧?直到听到金浩宇压抑不住的笑声,才明白过来。“你又骗我!”怎么会一直上他的当呢?
“傻妮子,我是喜欢你才逗你。”
蒋言言呼吸一窒。想到那夜见到高宏的失态,内心便充满了愧疚,因此便轻轻地说:“我也喜欢你。”
金浩宇在那头傻愣愣地拿着手机。刚才蒋言言说什么?说喜欢他啊,喜欢他啊!他几乎欢喜得要跳起来,觉得偶尔分别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趁着上午阳光还不算烈,蒋言言去楼下慢慢逛。W城的空气算不上顶好,但比起北京来还是好了不少。走到以前她的专属花圃,那些凤仙花紫茉莉居然还在,这时繁花点点,生机勃勃。蒋言言蹲下身拔一根草,又碰一碰花瓣,忍不住笑起来。要说蒋俊华讨好女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费了这么多心思,也真难为了他。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蒋言言看看,W城的手机号,很陌生,大概是哪个同学的,便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蒋言言。”
“丫头。”
蒋言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高宏,还有谁会这么叫她?
“丫头,你在听吗?”
蒋言言定定心神:“我在听,高老师有事吗?”不过是打个电话而已。
高宏温和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吃饭?“这怎么担当得起?您是我的老师……”
“这没什么。”高宏打断她的话,“怎么说,我们也曾有过五年的师生情谊,你要出国,老师觉得开心。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这个老师不够格,也可以拒绝。”
有哪个学生能在这种情况下拒绝?蒋言言当然也不能。“不,不是这个意思。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老师。高老师,这样好吗?我请您。老师一向对我寄予厚望,我上大学却一直没机会感谢老师多年的教导之恩。这一顿,就当我向老师陪罪。”虽然说得客气,但隐含埋怨。
高宏沉默一刻:“好。”临挂电话时又说:“你走之前,我也还要请你一次。”
那就是打定主意非请不可了。难道是有话跟她说?蒋言言可不指望,笑着答应。
可是,她怎么能跟高宏单独见面呢?思来想去,给夏采霞打了个电话:“采霞。”
夏采霞听到她的声音连手都在抖,勉强稳住,尽量让声音保持自然:“言言。”
“过两天我想请高老师吃顿饭。以前你也是他的学生,所以我想,我们一起去吧。”
“好。”不管蒋言言说什么,夏采霞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十年一梦(一)
到了那天晚上,夏采霞开车来接蒋言言。她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裙子,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为美好的年华,看上去美艳又不失爽朗,比穿职业装更多了几分女人味。
蒋言言说:“采霞,你很漂亮。”
夏采霞一点也没觉得别扭,说:“大家都这么说。”所以,如果她想结婚,很容易找到般配的男人。
蒋言言还是坐在后座。因为有求于夏采霞,自然要主动找话题。问她娘家的情况啊,工作顺不顺心啊,老公对她好不好啊,以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夏采霞的弟弟也已经上了大学,家里这几年条件渐渐好了起来,本来她想把父亲接到城里来住,但父亲说不习惯,便在老家盖了楼房,时常回去看看。秦阿姨感激蒋家对自己的恩情,遵照从前的诺言,和夏采霞一起为蒋家做事。
丈夫对她也不错,在一家合资公司工作,能力出众,有望在今年做到W城地区总栽的位置。至于孩子,两个人都忙着工作,暂时没打算要。
到用餐地方时高宏还没到,因为餐厅空调开得有点低,蒋言言便从包里拿出披巾披上。
夏采霞知道她体质畏寒,便问:“很冷吗?要不我们找个包间。”
蒋言言摇头:“不用,包间太冷清,还不如这里热闹。”她特意订的大厅一角的雅座,用竹帘子隔开,几株大型绿色盆栽作点缀,很有几分意趣。而且,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三个人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总觉得不大舒服。
高宏进来时见到夏采霞,似乎也不怎么意外,笑着打招呼:“采霞也来了吗?几年不见,变得像个女孩子样儿了。”
夏采霞热情地让座:“谢谢高老师夸奖。高老师快请坐。”
蒋言言只是点了点头,倒杯热茶,放在高宏面前,默默地听两个人寒喧。
服务生拿了菜单进来,蒋言言递给高宏:“高老师点吧。”
高宏也没推辞,点了两个菜:清蒸武昌鱼,蚝油生菜。既是W城的特色菜,也是蒋言言以前爱吃的。点完他又把菜单递给夏采霞。
夏采霞也点了两个,又递给蒋言言。蒋言言装作不在意,又点了两个这间店里的招牌菜。
高宏继续跟夏采霞闲聊,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聊到蒋言言身上:“你们两个从小就好得不得了,做什么都粘在一起。言言那时候还没长个,你长得快,高她三四十公分,在一起时从后面看就像大人牵着孩子。”一边说一边就笑起来。
夏采霞说:“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好就行。小时候我可羡慕言言了,她成绩好,又会弹钢琴。每当她弹琴的时候我就特失落,感觉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我怎么努力,却怎么追也追不上。”
那时候,蒋言言每天不知疲倦地弹琴,只是为了弹一首最动听的《致爱丽丝》,博得高宏的欢心。
“是啊,言言的钢琴弹得很好听,是我至今为止听到的最好听的钢琴。”高宏问蒋言言,“言言,你现在还弹吗?”
蒋言言微微垂下眼睫,说:“偶尔。”只是,再也不弹《致爱丽丝》。
“有一年生日,你特意弹琴给我听,真想再听你弹一次。不过,”高宏顿了顿,“大概是没机会了。”
那时候的蒋言言急于表白自己的心思,以为能打动高宏,却最终只得到他大人对孩子似的理解和宽容,却根本没有明白,那一次的事对蒋言言有着怎样的伤害。这么多年,他居然当笑话一样提起,这让蒋言言心里又痛又忍不住怨愤。她索性咬咬牙,面上带笑:“是吗?我都已经不记得了。”意思是那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所做的讨好大人的事,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高宏脸上笑容没变,轻轻说:“嗯,我想也是。”他似乎永远都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不透心思。
蒋言言很没出息地心中绞痛。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地承认?
幸好服务生上菜,没有人注意到她握着衣襟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
席间夏采霞和高宏又聊了些什么她已记不大清楚,平时那些味道很好的菜这时也丝毫勾不起人的食欲。
回去时还是夏采霞送她,蒋言言蜷在后座不说话。
夏采霞从后视镜看她,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叹。她当然明白她的心思,也知道今晚她叫上她只是为了当个挡箭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爱她,就像蒋言言一直深爱着高宏。
“言言。”夏采霞觉得她有必要和蒋言言谈谈。
“什么?”蒋言言看着窗外红红绿绿一晃而过的路影。
“我听我妈妈说你马上就要订婚了。”
“嗯,是,这个月底。”蒋言言没有否认。
“我还听说,他对你很好。”
这次蒋言言没有承认,反而反问:“你想说什么?”
夏采霞仔细措辞:“在这世上,最爱的人不一定会成为夫妻,是夫妻的也并不一定是最爱的人。
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蒋言言当然懂,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另一个人就不能感受那个人的真心呢?
夏采霞似乎能明白她心里所想,沉默了一下,说:“你和金浩宇的事,我也听我妈妈说过不少。我在想,他,大概也是很爱很爱你的。”她一直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心动的女孩子,不管是露出笑容时的纯洁,还是疏离时的冷漠,总能轻易地抓住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蒋言言闭一闭眼:“大概是。”谁知道呢?正如《大话西游》里那句经典的台词:我猜中了前头,却猜不着这结局。
“所以,你应该珍惜和金浩宇所拥有的现在不是吗?”不要再为那份虚无飘缈的感情而神伤了,就如我对你,把爱深埋在心底吧。
蒋言言隔了一会儿,说:“采霞,对不起。”
夏采霞惊诧地挑挑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蒋言言慢慢地说,“那时候我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那样对你,真的很过份。采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希望,你过得幸福。”
夏采霞一脚踩在刹车上,车子顿住,两个人都往前一扑,差点把头撞破。
蒋言言捂住额头,半开玩笑地说:“采霞,你想杀人也不是这么个杀法。”
夏采霞顾不上自己的额头,赶紧问她:“言言,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蒋言言摆手:“没事,你快开车吧,别堵着路。”
夏采霞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往前开了好长一截路,又用了很不确定的语气问:“言言,你刚
才……”
蒋言言笑起来:“你以前不是问过我,还能不能做朋友吗?”
“那你……原谅我了?”
“嗯,是啊。”蒋言言轻轻地说,“其实,除了你,我还没有别的朋友。”想起当宋时轩提起朋友的定义时,她曾为了那段逝去的友谊而痛得直不起腰,这么多年不敢轻易去交朋友,又何尝不是因为忘不掉夏采霞?虽然夏采霞对她有着超越友谊的非分之想,但她拒绝就可以了,又何必要做得那么绝情?更何况夏采霞现在已经结了婚。
夏采霞忍住即将涌上来的眼泪。是的,她也是,她爱她,可她更珍惜两个人之间的友情。
到了蒋家门前,蒋言言下车,拥抱了夏采霞:“采霞,你一定要幸福。”忘记从前,就会幸福的吧。
夏采霞回抱,不敢太用力,生怕蒋言言误会,哽咽着说:“言言,你也是。”
蒋言言点头,按响门铃,又说:“今晚谢谢你。”谢谢她能来,也谢谢她的劝慰。夏采霞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喜欢高宏的呢?她不想问,喜欢一个人就会知道这个人的喜好吧。
夏采霞站在车前,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鼻端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臂,那上面似乎还留有刚才佳人在怀的触感,只是,这永远都只是自己内心的奢望。其实,这样也好,她会一辈子记得她的美好。
晚上给金浩宇打电话,蒋言言用了轻快的语气说:“浩宇,我就快回来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只要离开这里,就会忘记这里。
金浩宇问:“要我来接你吗?”
蒋言言拒绝了:“你那么忙,还是不要了,到时候你到机场接我就好。”
金浩宇也不坚持:“好。回来前给我打电话。”
蒋言言答应了。
到底什么时候走,蒋言言没法确定。很多很多年前,她曾有个心愿,就是当面问问高宏:十六岁
那年,你为什么突然不回信?
但现在蒋言言却没法问出口。想问的人近在咫尺,却没法问出口,这真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
转而再想想,这件事不问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和高宏之间又不可能发生什么,这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一个人想要忘记上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纠结,又是何其的不易!尤其是,这还是最后的机会。
☆、十年一梦(二)
在这不甘与纠结中,高宏再次打来电话:“丫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原来他这么希望她走。蒋言言笑起来:“明天。”
高宏沉默了一下:“那今天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您说地点,我会让司机送我去的。”
高宏坚持:“我来接你就好。”
好吧,那就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天过得格外慢,散步,看书,弹琴,上网,能做的都做了,太阳还死死地赖在空中不肯走。蒋言言拿了卷发棒,把直发卷成波浪状,化上淡淡的妆,让眉毛变得浓一点,眼睛更黑亮一点,嘴唇也更粉润一点。她穿上一件外面罩纱,里面是小碎花的短连身裙。当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露出两条纤长美腿,甜美飘逸,两眼亮晶晶的女孩子时,吓了一跳。
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去见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蒋言言三下两下脱掉裙子,冲进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找了件宽松的T恤,换上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个马尾。再去照镜子。唔,自然多了。
五点半的时候,高宏就来蒋家来接她。他现在已经不骑摩托车,改开家用小轿车了。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国产车,也能感觉到高宏的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高宏没有和她说到什么地方吃饭,蒋言言便也不问,只是默默地看着车外的景色。两个人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一路沉默着,直至到达目的地。
下车进店门的时候,蒋言言愣了一下。这是她过十一岁生日时高宏带她来的牛排馆,那一天,他给她买了小马气球,带她去游乐场玩,然后骑摩托车带她来这里。那时的她,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搂了高宏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闻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味。转眼十一年过去,什么都不一样了,这家牛排馆,依然还在。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他们坐的座位,也是十一年前坐过的。
高宏倒很平静,直接拿过菜单点了两份牛排,当然,都是成人的。
在等待牛排上来的时间,高宏开了口:“丫头,很久不见你了。”
一句话,差点让蒋言言流泪。她低下头,掩饰一下,再抬头,带着笑:“是啊,好久不见。”
高宏看着她:“他,对你好不好?”
蒋言言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高宏口中的他指的是金浩宇,便点点头。
高宏看着她手上的凤仙花戒指,看了好久,笑起来:“那就好。”他说得很轻,一副放下心的样子。
蒋言言扭过头,看着窗外。他问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牛排端上来,高宏随手拿了刀叉帮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就像小时候那样,纵容宠溺,毫不做作。
蒋言言看着他切了好几块,才明白他把她当作了小孩子,怨愤涌上心头,冲口而出:“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您帮我切。”
高宏的手僵在那里,半晌尴尬地收回去,笑了一下:“是啊,我忘记了,丫头长大了。”摸出一根烟,点了好几下才点着。
蒋言言忽然就很后悔。她怎么能这么对他呢,论起来,对不起的人是她。那一年,后来高宏到底遭遇到什么,她完全不知情。但是她可以肯定,黄薇肯定有对高宏做什么。但是她完全问不出口。
服务生过来,礼貌地提示:“非常抱歉,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高宏赶紧把烟摁灭:“不好意思。”
等服务生走开,两个人拿起刀叉,各怀心事,默默地吃牛排。
蒋言言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嗓子眼儿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难以下咽。
高宏体贴地问:“你想吃什么?再重新点。”
蒋言言摇头。
高宏也就不再说话,只一下一下,慢慢把自己的那份吃完。
服务生收完餐具,又上了一杯红茶,一份冰淇淋。大概也是高宏事先要好的。蒋言言小时候总是贪吃冰淇淋,每次吃完牛排还要吃一大杯冰淇淋。
高宏准备叫服务生换杯饮料,蒋言言说:“不用了,我爱吃。”拿起勺子,一勺接一勺地舀进嘴巴里。既然高宏当她小孩子,她就当个小孩子好了。
高宏看着她,静静地笑,一如十一年前。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牛排馆,一直到晚上九点,却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到不得不离开时,高宏又温和地说:“我送你回家。”
车子还没开出市区,蒋言言突然说:“我想去江滩。”
“好。”高宏没问她去江滩做什么,顺从地往江滩方向开去。
W城的江滩是比较有名的休闲地区,绿化做得很好,不但与历史名楼相望,而且与江水相映,美丽闲适。就算是晚上,也是游人如织。江风习习,灯火通明,倒映在江水中,更是璀灿。
蒋言言下车走了两步,见高宏跟在后面,便说:“我逛一逛,等下自己打车回去。”
高宏说:“我接你出来,当然要把你平安送回家才放心。这里散步正好,我也顺道走走。”
蒋言言便也随他去,自顾自沿着江边走,高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时候纳凉的人渐渐都回了家,只剩下一对一对谈情说爱的年轻人。凳子上,草地上,绿树下,或是搂着说笑,或是拥抱接吻,对经过的路人视如不见。
蒋言言走得累了,寻了处临水的斜坡坐下,望着对岸一大片的夜景,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哭了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见一面呢?就像前两次,不是就好了?一定要弄得她难过伤心,心痛到绝望才好吗?
高宏站了一会儿,等她哭得好点儿了才走过来,递上纸巾:“丫头,不要哭了。”
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呢?蒋言言抬起头,也不接纸巾,带着怨恨:“你不是问他对我好不好吗?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对我那么好的人,只要我想要的,他就绝对不会说不给。这两年中,不管多忙,他都会亲自来接送我上学放学。不管多累,他也会陪我一起学习。他还说,只要我开心,种花也好,看风景也好,出国留学也好,他都会一直陪着我。”
这样说着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高宏给她当家教的画面。他温和的笑容,宠溺的眼神。
她一定是疯了!
高宏无力地垂下拿着纸巾的手,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露出挫败的神色。
蒋言言继续问他:“你一定很恨我是不是?因为我做了那么过份的事,害得你被迫离开枫林学院。你不接我的电话,甚至……连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无数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又开始扑簌簌地掉下来。
“没有,丫头,我没有恨你。”高宏的声音暗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连电话也不打一个?”就像从前,他突然就不再回信,断了音讯。
“因为我不能。”
蒋言言冷笑:“那现在又能了?高老师,您不会是想告诉我,一定要请我吃饭只是为了见个面,叙叙旧。您对我这么关心,是不是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您怕以后再也见不着,所以才要联系的吧?”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了忍不住呆了一下。是这样吗?
高宏抿紧嘴唇,有点发白,艰难地说:“你这么说也没错。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得意的学生,希望……你过得幸福。”
蒋言言看着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后退。是啊,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高宏从来都只是把她当学生,当小孩子看。她转过身想跑,脚下却绊到一颗小石子。
“丫头!”
就在她以为会跌得很惨,滚到江里时,高宏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虽然没摔到地上,但两个人还是一起往斜坡下滚。
“扑通”一声,因为是滚下去的,声音不是很大,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冰凉的江水涌过来,耳朵里静谧一片,只听见咕嘟咕嘟的水泡的声音,整个身子慢慢下沉。
蒋言言以前学过游泳,但游得很难看,从来没凫过水,更何况在夜里突然掉进江里。她觉得害怕,张大了嘴,想要叫,却呛了一嘴的水。忽然一张柔软的嘴唇覆在她嘴上,渡进来一口气,腰身也被托起来。
似乎是很长的时间,又似乎是很短的时间,头部露出水面,嘴唇离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蒋言言大口大口地呼吸,因为呛了一口水,肺部扯得生痛,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高宏托着她游回岸边,用力把她先顶上陆地,自己再慢慢爬上去。臂上还挽着她的包,那是在她摔倒时抓住的,一直没松开。
蒋言言浑身水淋淋的,坐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带着哭腔质问:“你干嘛要救我?反正你那么讨厌我,死了不正好如你的意?”上辈子出车祸怎么不见他来救?
高宏抓住她两只手:“丫头,不要闹了,快上去。”还在斜坡上,万一不小心,又有滚下去的危险。
蒋言言一边挣扎一边还嘴:“你要上去自己上去,不用管我……”
看她挣扎,高宏握得更紧,蒋言言连脚也用上,乱打乱踢。高宏怕真滚下去,干脆把她压在身下,紧紧固定在斜坡上。
蒋言言早已不是十多岁的孩子,两个人都是成人,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又是夏天,这一压上来,本来冰凉的身子慢慢变得火热。
“丫头,不要动!”高宏咬牙,眼眸渐渐变深。
☆、偷情
蒋言言成心赌气:“我就要动,就要动!”一边说一边去推他,使劲扭身子。
“丫头!”高宏只觉得身上跟着了一把火一样,心里的火也跟着蹭蹭上涨,几乎是暴喝出声,两只手把她两只纤细的胳膊几乎给拧断。
蒋言言痛得一下子掉出了眼泪。
高宏这才察觉自己的粗暴,马上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语气也随之变得柔软:“不要哭了,不要哭……”
但蒋言言却越哭越厉害。
高宏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丫头啊……”吻上她不断落泪的脸庞。
蒋言言倒没想到他会突然吻上来,有一点傻掉,连哭声也止了。
高宏吻了她的脸,又吻她的鼻尖,最后吻到她的嘴唇。他吻得那么小心又那么热烈,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短暂,蒋言言却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压抑和痛楚。
原来这么多年,竟不是她一个人的爱情!
蒋言言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急跳,完全忘记了她是谁,身处何地。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延长了这个吻。四下里静得听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彼此急速的心跳,剩下的,便唯有四片嘴唇的热度。
高宏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停留,用力甚至是狂放地吻着她。热情烧得蒋言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禁微微张开嘴,放任高宏的舌头滑进来,与她热烈纠缠。
这个时候,彼此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只是两个深爱的人深情缠绵,带着久别之后的相思与热切,苦涩与酸楚。怎么吻也不够,还要再热烈些,再深些,深深地热吻。两个人紧紧相拥,恨不得将彼此揉进彼此。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知道吗?
——我也想你。
一直吻到彼此大脑缺氧,喘息不已才不得不分开。两个人紧紧相拥躺在草地上,
过了许久,等到彼此的热情慢慢平息,高宏坐起身来:“丫头,江边有风,还是赶紧回车上,小心感冒。”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两步,觉察到蒋言言打个寒噤,高宏紧紧搂住了她,用体温为她取暖。
高宏在车上找出一床毯子给蒋言言:“你把湿衣服脱掉,裹上这个,我再开车去给你买套衣服换上。”然后把车门关上,靠着车门抽烟。
虽然是权宜之计,可是浑身光溜溜裹着床毯子,还是在高宏面前,蒋言言连耳朵根子都红了。高宏也是一身湿漉漉地,端端正正地坐在前面开车,连头也没回一下。幸好夏天晚上夜市很热闹,卖服装的尤其多。高宏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很快拎回来一套男装,一套女装,连内衣内裤都买了。
蒋言言换衣服的时候,想到内衣内裤都是高宏亲自挑的,又忍不住心跳。晚上回去可得好好看看是什么样式的,就能知道高宏喜欢什么样式的内衣。这样一想,更是连手都在抖。
高宏给她买的T恤长裙还尚可,内衣却有点偏大,调整一下还是能穿。
换好衣服下车,高宏早就换好了衣服,虽然是临时买衣服,也还是买的较为正规的长裤,正站着等她。见她出来,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丫头,我送你回去吧。”
蒋言言噘起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真的很饿,晚上只吃了两口牛排,一杯冰淇淋,早就消化光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高宏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惯的宠溺。
蒋言言想想:“我想吃鸭脖子,还有麻辣烫。”鸭脖子是W城的名吃,她自从以蒋言言的身份出现,为着光滑的皮肤,便再也没有吃过。其实她心里也很馋,偶尔放纵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嗯,那我们就去吧。”高宏没有反对,年轻女孩子喜欢吃这个很正常。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吃宵夜的街道上走,便如两个热恋中的情侣。蒋言言东看看,西瞧瞧,她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只恨两只眼睛不够用。
买了一斤微辣的鸭脖子,坐到麻辣烫的摊位前,蒋言言要了一碗红薯粉,海带、干豇豆、豆筋、土豆、鱼丸子、鹌鹑蛋、青菜各一串,因为许久没吃过辣的,终究还是要了清淡的汤底。她吃一口海带,问高宏:“你不吃?”
高宏笑着摇头。
蒋言言轻轻一哼:“那我一个人吃好了。”肚子饿,心情好,吃什么都香。鸭脖子实在太辣,吃两小个便受不了,改吃那一碗算不上辣的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