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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芙小仙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25

之前怕长胖,就刻意控制了饭量,所以她吃东西向来不多。这时候嘴馋,要了这一大堆,每串尝一点,加上那碗红薯粉,便觉得撑了。看看剩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吃不下啦。”浪费是可耻的。

高宏摸摸她已经半干的头发,说:“吃不下就不吃了。”付完帐,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蒋言言走两步便赶到他前面,问他:“我穿这身好看吗?”面对高宏,她就不会问出假如她是个普通女孩子他还会不会喜欢的话题,因为直觉高宏不会。

高宏给她买的是一件紧身的T恤加一条长长的大花裙子,在今年最常见不过了,夜市上到处可见。可是她很喜欢,比平时穿什么世界名牌还喜欢。

高宏点头:“好看。”

蒋言言再噘嘴:“可你眼里一点欣赏的意思也没有。”

高宏看着她,就在这大街上,滚滚人流中,将她紧紧抱住。这一刻,蒋言言只觉得幸福这样强烈,让她什么也不想,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高宏。

回家的路程也是幸福的。蒋言言坐在副驾驶座上,左看看,右看看,就如一个孩子。翻到歌碟就取笑高宏:“你真老土,还用歌碟。”看到路边造型奇特一点的霓虹灯就指着让高宏看:“快看啊,好漂亮的霓虹灯。”要不就偏头问高宏:“你是不是经常送漂亮女学生回家?”

高宏只是温和地笑,或是揉一揉她的头发,专心开车。

车开到蒋家大门边停下。蒋言言打开车门下车,高宏也下了车,拎着蒋言言一袋子的湿衣服。

蒋言言接过来,有点犹豫。以往金浩宇送她回家都会有一个再见吻,她要不要也吻一下高宏?可是,她刚刚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巴里的味道一定不太好。

高宏柔声说:“太晚了,快进去吧。”

“噢——”蒋言言有点失望,慢慢走到门边按门铃。阿姨问过话后把门打开。

正要进去,高宏叫她:“丫头——”

蒋言言高兴地跑到他身边,满心期待:“什么事?”

高宏深吸一口气,用了极低极慢的声音说:“今晚,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蒋言言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她的确有做梦的感觉,但是,高宏为什么要这么说?

高宏转过了目光:“你也知道,我有家,有孩子,我……不可能……离开他们。”

仿佛一根鞭子狠狠地抽过来,抽得蒋言言一颗心鲜血四溅。

他是有妇之夫,她有未婚夫,却在今夜做出为世人所不齿的事来。说得好听,是爱情无罪,说得

难听,那就是偷情!

她想忘掉这些,可是他就偏偏提起来!

天堂与地狱原来只需要一句话。

蒋言言想也不想,狠狠地在高宏脸上甩了一巴掌,转身跑进大门。金浩宇强吻了她,她可以当是疯狗咬了一口,可现在是高宏!她爱了二十多年的高宏!

跑到一楼大门,一个阿姨迎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董事长急坏了。”

蒋言言不理她,直接上楼。

阿姨追上来:“董事长出去找小姐,说要是小姐回来了就给他打个电话。”

蒋言言平静一下心情:“知道了。”

手机不能用,只好用座机。蒋言言打通蒋俊华的电话:“爸爸,我已经回家,不要再找了。”

“言言你去了哪里?手机打不通,又这么晚不回家,浩宇电话都打我这儿了。”

蒋言言这才想起她还有一个睡前电话没给金浩宇打。但是她没有心情:“爸爸给他回一个吧,我手机掉水里,用不了。我很累,想睡觉。”

蒋俊华还想说话,蒋言言已经挂断电话。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蒋言言的眼泪一直不停地往下流。今晚之前一直想知道高宏的想法,现在知道,却更绝望。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恨高宏,他怎么能那么残忍地对她。从十岁时开始的初恋,二十多年,却只有一个晚上的爱情,没来得及绽放便已凋谢。 

她哭了很久很久,睡得很不踏实,四点钟左右的时候开始肚子痛。刚开始用手按住还能忍得住,后来感觉腹部胀痛得厉害,倒像是要来大姨妈。蒋言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便起床去卫生间处理。回到床上再躺一会儿,肚子越发疼起来,竟是要拉肚子的症状。

这一拉就拉了五六次,大姨妈也不识时务地跑来凑热闹。蒋言言坐在卫生间,全身酸软,头痛,身上发热,还呕吐。照照镜子,几个小时的时间,整个人完全变了样,两眼发青,脸色惨白。

她苦笑,这就是偷情的报应!

然后肚子又一阵绞痛。

蒋言言叫了阿姨,再这么拉下去她真的要挂掉。

一时间,蒋家上下乱成一团。蒋俊华一边打电话联系医院,一边叫人帮着把蒋言言扶到车上。正准备出发,蒋言言肚子又开始痛。肚子早就拉空了,剩下的只是水。

蒋俊华只好派人去接医生来蒋家。

院门外冲进来一个人,蒋俊华以为是派出去的人,不耐烦地吼:“叫你去找医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蒋先生,是不是言言出事了?”

蒋俊华扭头:“小高?”

高宏一脸憔悴:“是我,蒋先生。”

“你来做什么?”蒋俊华记得黄薇说过高宏曾诱惑他们的女儿。

“言言昨晚跟我出去……”

蒋俊华不等他把话说完,揪住他衣服:“你还敢来找我女儿!”

正要打下去,阿姨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董事长,小姐昏过去了。”

蒋俊华也顾不上高宏,往楼上跑。

高宏跟上去。阿姨想阻拦,他根本理也不理,直接冲上去。

丫头,你不能有事!

蒋言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苍白消瘦得不像样子,但是却是很乖巧的样子,再也不见昨夜的犀利与活泼。

高宏忍不住两手发颤,他都做了什么?

蒋俊华见他跟进来,更是气打不过一处:“昨晚你带言言出去干什么?回来得那么晚不说,衣服也全湿了,还拉一晚上肚子。”

拉……拉肚子,不是寻短见。

高宏稍稍放下了心,低头说:“昨晚在外面不小心掉水里,后来又去吃了宵夜。”

“什么宵夜?”

“鸭脖子和麻辣烫……”

“言言她就没吃过外面的东西,你竟然带她去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蒋俊华咬牙,要吃人的神情。

高宏满心愧疚,他还以为蒋言言经常吃的,谁知道她没吃过!

医生到来之前蒋言言醒过一次,见到高宏,把头偏到一边,什么话也没说。她现在这么狼狈,他来看她的笑话的?

蒋俊华好心地提醒:“要不要给浩宇打个电话?他昨晚很着急,你回来之前他都没睡,一直在问我有没有找到你。”

蒋言言摇头,她更不想和金浩宇说话。

医生询问了病情,又问她昨晚吃了什么东西,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因为病情严重,禁食八小时,可以喝一点白开水,卧床休息,等不再呕吐了再吃一点流质食物。当然,还需要打针,吃药。

高宏被蒋俊华赶出去,又让夏采霞来照顾蒋言言。本来蒋言言是不想让夏采霞来的,家里有阿姨在就好。但蒋俊华说夏采霞跟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年龄相当,照顾起来更方便,蒋言言也就懒得再说,全身软得跟面条一样。

夏采霞来时第一句话就问:“高老师怎么在外面?”

原来高宏还没走么?他守在外面给谁看?

蒋言言冷冷地说:“他要呆那儿就让他呆着好了。”

夏采霞看看药水:“昨晚和高老师出去了?”

蒋言言不吱声。

“刚才高老师见我来,要我好好照顾你。我看他样子好像呆了很久,大概连早餐也没吃。”

没吃又怎么样?她也没吃。

夏采霞叹一口气:“那天晚上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就……现在金浩宇怎么办?”

怎么办?蒋言言看着窗外,一片茫然。金浩宇一直换女朋友如换衣服,就算她提出分手,金浩宇也不会怎么放在心上的吧。这样想着,心里就好受了一点。

十点钟,金浩宇打来电话:“妮子,昨晚出什么事了?手机又关机。”

蒋言言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金浩宇,又不能挂掉,只好勉强说:“没事,出去玩得有点晚,手机不小心掉水里。”

“你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

她语气疏离,让金浩宇不能适应。他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既柔和又自然:“妮子,我来看你好不好?”

蒋言言想也不想地拒绝:“你那么忙,来做什么?我也马上就回来了。”

金浩宇顿了一下,声音幽幽地从话筒传来:“可是妮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总有像要失去她的感觉。

蒋言言沉默。平生第一次,也痛恨自己。

金浩宇等了很久很久,只等到蒋言言一句:“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我得挂电话了。”他拿着手机站在那儿,W城的阳光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呢?

☆、病中(一)

蒋言言打完针,在床上睡着了。因为身体虚弱,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眼看见床边坐着的高宏。她没说话,转过头去,再把眼睛闭上。

“丫头,喝点水。医生说你水份流失,要多补水。”

蒋言言当没听见。

“丫头……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好,伤着了你,对不起。”

没声音。

高宏站在床边,无计可施:“丫头,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说句话,好不好?”

蒋言言睁眼:“你出去。”

“……”高宏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蒋言言满脸通红,捶床:“我让你出去啊。采霞,采霞!”

夏采霞从外面跑进来:“怎么了?言言?”

蒋言言咬牙:“扶我起来。”

夏采霞好心劝她:“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有什么事好了再说。”

蒋言言抓狂:“我肚子痛。”

原来是要拉肚子。高宏和夏采霞都有些哭笑不得。

蒋言言又拉了一次,回床上时整个人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来大姨妈也很痛,这两年金浩宇一直为她调理身体,她已经好久不痛经,这一次什么都赶到一起,偏偏还在高宏面前,她心情可想而知糟糕透顶。

药水和禁食到底还是有效果的,蒋言言没像凌晨拉肚子拉得那么厉害,但痛经痛得她趴在床上什么话也说不出。高宏自然没法跟她交流。

第二天一早高宏又趁着蒋俊华上班来蒋家。

蒋言言气色好了点,早餐还吃了点煮得很稀很烂的稀饭。夏采霞见高宏进来,便找借口出去。蒋言言还是不理高宏。

高宏坐在床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问出一句:“好点没有?”

蒋言言干脆把被子拉上来连脸也盖上。

高宏笑得苦涩:“丫头,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

蒋言言掀开被子,哽咽着说: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一定要见我就是为了要伤害我?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是不是?我从来就没觉得你这么残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高宏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只是……”情不自禁。他苦笑一下,“所以,我不能再错下去,否则只会伤你更深。”

蒋言言看住他:“可是高老师,我却觉得您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您既然已经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又何必巴巴地天天守在这里?您是不是想博得有情有义的美名?”每次她要气他,就用上老师的尊称。

高宏颓然地吐出一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看样子你也不想见到我,那么,你好好养病。再见!”

“高老师!”蒋言言尖锐地叫,因为心情激动,加上身体虚弱,大大喘了几口气,“你今天要是走了,就永远不要见我。”

高宏僵了一下,还是抬步往外走。

“高宏!”蒋言言把针头拔掉,跳下床,连鞋子也没穿,光着两只脚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高

宏的腰,泪眼模糊。“你不要走。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有家,有孩子,我会慢慢等,就算是等到老我也等。”爱情让人卑微,别人眼中高傲的蒋言言,有冰公主之称的蒋言言,竟也为了这份感情乞求。

高宏心下一颤,强笑:“傻丫头,你还这么年轻,有多少优秀的男生都喜欢你,追求你。我不过是个最平凡最普通的老师,你跟着我,不值得。”

“可是,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从上辈子十岁开始,一直喜欢的人。

高宏想起她从小对他的依恋,真想就这么答应了她。可是,蒋言言是连麻辣烫都没吃过的富家小姐,马上就要订婚、去法国的人,他已经三十多岁,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

“丫头,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再也不会有这么舒适的生活。也许,我给你买的最贵的东西也只是一个不足一克拉的钻戒。”

蒋言言觉得有了希望,忍不住心跳加速,冲口而出:“我不在乎那些。”

“也许你得很辛苦地工作,赚来的钱在这座城市连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首付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什么别墅。”

“可我觉得你的家比这里更温馨十倍。”

“你还得面对许多繁琐的生活小事,每天重复着的无休止的家务,还有孩子,没有保姆,没有阿姨,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我会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和你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蒋言言急切地表白。她曾经过了二十四年的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上辈子的工作甚至比高宏还要辛苦,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高宏轻轻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纤细好看的手指,转过身来,摇头:“你还年轻,根本就不明白生活的残酷,也许你现在觉得爱情能够战胜一切,但事实上,光有爱情是不够的。你年轻可以任性,可我已经三十多岁,我不可以任性。工作、婚姻、孩子、金钱每一样我都心力交瘁,力不从心。”

他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蒋言言又开始绝望。

“丫头,我已经做错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也许你现在会恨我,也许你现在会心痛,但老师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幸福。这……也是老师一直希望的。”那时候,你也会慢慢忘记我。

不,你永远不会知道,如果你走,天堂也会随之而走,又哪里来的幸福呢?不,她要想办法留住他。

蒋言言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好,我答应你,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可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真的这么说了,高宏却一阵失落。从此以后,丫头就真的不再是他的丫头了。“只要我办得到。”是的,只要他办得到,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你要陪我,一直陪到我身体完全康复为止。”蒋言言手在轻轻发抖,她快坚持不住了。

“好,我陪你。”

蒋言言心里一松,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高宏赶紧扶住,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好,又喂她喝了一小杯热水,蒋言言才慢慢好了点。

把守在蒋家的小护士叫来重新挂上药水,蒋言言刚才赤脚受了凉,肚子又开始痛,便拿了个枕头垫在腹部,整个人趴着睡在床上。

“你还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事,跟我讲讲,好吗?”蒋言言歪头看着他,这两天他大概也没怎么睡,脸色不好,胡子也密密地长出一圈,与往日的整洁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你想听什么?”

蒋言言想了想:“就讲你为什么喜欢紫茉莉。”

高宏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茉莉?”

“第一次见到你,你曾问我:你也喜欢紫茉莉?你忘记了吗?”

“是吗?”高宏笑起来,“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个不好相处,任性的小姑娘,动不动就生气。”

蒋言言想反驳,但仔细想一想,高宏说得不错,她小时候在高宏面前的确很任性。不知道高宏怎么还能平心静气地和她说话。“那你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会?”高宏看向窗外,好一会儿才说:“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像极了一个人。”

蒋言言心中一跳,追问:“像谁?”

“我的一个朋友,小时候的朋友。”高宏很慢很慢地说,“十二年前,她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原来他没有忘记她!他一直记得她!

“你喜欢她?”出于私心,她多么希望他说喜欢。

高宏却摇摇头:“当时我们都还小,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我只是常常想起她。我和她,十岁的时候认识,一起上完小学,然后就分开,一直到十六岁那年才又见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蒋言言多少有点失望,“哦”了一声:“那她和紫茉莉有什么关系?”

高宏笑了,揉揉她的头发:“你和她一样,都喜欢凤仙花和紫茉莉。小时候她也常常采来凤仙花瓣,和我与妹妹染指甲玩。我曾经问过她长大后想做什么,她说想做黄英。黄英你知道吗?”

蒋言言当然是知道的,却说:“不知道,你跟我讲讲。”私心里其实是想弄清楚高宏对小时候的她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感,还有,她一直很喜欢听高宏说话。

高宏笑笑:“当时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很奇怪,她便回屋拿了《黄英传》的小人书给我看,我才终于弄清楚她的意思。”于是高宏开始讲菊精黄英的故事。

☆、病中(二)

他讲得并不生动,还很简短,只是大概的故事情节,但蒋言言还是听得很入迷。末了蒋言言点头:“哦,原来是菊花精啊,怪不得总能把别人丢弃的不好的或枯败的菊花培育成上品菊花。她是想做类似黄英那样的人吧?”

“嗯,你说得很对。她一直很喜欢种花,不管普通的或是名贵的,统统喜欢。也许她就是想做一个类似菊花精黄英的人,把所有的花都变得漂漂亮亮,让人赏心悦目。”

是啊,她曾经想做这么一个人,但最终没做成。重生后也只喜欢凤仙花和紫茉莉,因为这些是她从前和高宏一起常常种的。

高宏沉浸在回忆里。“在我印象里,她是一个奇特的女孩子,虽然长得不见得有多好看,可每次见她一心一意地对待那些花草,就觉得她格外引人注目。她仿佛什么都懂,甚至没见过的花,也能八九不离十的叫出那些花的名字。她笑起来时,也格外动人,总是让人觉得她真的很开心,并且这开心能感染到看到她笑容的人。”

原来在高宏的心里,她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蒋言言看着高宏,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有一点,你和她完全不同。在老师眼里,她其实并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学生。她语文很好,却很讨厌数学,很小的时候便捧着厚厚的世界名著看,身上总有一股子书卷气,跟她很配。如果她能认真一点,说不定长大也和你一样,可以出国留学。”

蒋言言苦笑,哪里是不同?就因为上辈子留有遗憾,才会珍惜这辈子重来的机会。但是,珍惜了又如何呢?原以为能缩小和高宏的距离,真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其实距离越来越大。“后来呢?”明知故问。

“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可我觉得她就像紫茉莉,只在夜间散发出幽香,白天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她……其实很好,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既然她那么好,又在十六岁遇见,你怎么不追她?”

高宏只当她在吃醋:“只是见一面就追,哪有这样的事?”

蒋言言心里很不舒服:“那你就是嫌她太普通。”

高宏又好笑又好气:“你怎么就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蒋言言闷闷不乐:“难道她不是你的初恋吗?要不干嘛一直喜欢紫茉莉?”

高宏被她问得呆住。是啊,要不干嘛一直喜欢紫茉莉?他和妻子结婚头几年每次吵架,也常常是为了她。再往深里想,当初遇见蒋言言,不也因为觉得蒋言言像她才喜欢纵容蒋言言的吗?很多时候,他常常会把蒋言言当她。就连当初儿子出生,要取名字时,他脑海里也是蹦出她的样子,取了“卿远”,意为卿本佳人,奈何已远。

蒋言言本来想问你们有没有写过信什么的,但却不敢问出口,怕答案令她伤心。

高宏见她不怎么开心,觉得今天这个话题实在说得不合时宜,便安抚似地摸摸她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想听什么?我再给你讲。”

蒋言言把脸埋在他掌心里:“就算你把我当她也没关系,那样你就会一直记得我是不是?”

高宏心中一痛,他几乎已经忘记他们要分开的事实。

这时蒋言言放在床头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几下,提示有新短信收到。那天晚上她掉到江里,第二天蒋俊华就马上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还是今年苹果最新的新款。蒋言言没看,她知道是金浩宇发来的。

自从昨天上午拒绝金浩宇要来W城后,金浩宇没再打过电话,短信倒是每天发两三个。蒋言言只看过第一次发来的短信,只是简短的几个字:注意休息。但蒋言言都没回,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要怎么跟金浩宇说。

高宏看她神情便猜到一些,尽量放平语气说:“是他发来的吧?为什么不看呢?”

蒋言言不作声。

高宏又说:“这样逃避不是办法,况且你突然不理他,他会起疑心的。”

蒋言言当然知道金浩宇会起疑心,金浩宇一向聪明又敏感,只发短信不打电话就充分说明他也开始在逃避。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偏偏劝她的人是高宏,就忍不住说话带气:“难道我和别人谈情说爱你一点也不难过吗?你就这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说到后来,便带了哭腔。

高宏心里一窒,说不出话来。

有夏采霞照顾蒋言言,蒋俊华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女儿又没生什么大病,养几天就好。所以他放心地去公司上班,只中途打几个电话问问,却完全想不到夏采霞会把高宏放进蒋家来照顾蒋言言。

到傍晚时,蒋言言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在房间躺着也很难过,便让高宏扶了她下楼走走。

花圃里的紫茉莉开始慢慢绽放,空气里有从花蕊里吐出的花香浮动。蒋言言看着那些花,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傍晚,高宏第一次走进蒋家,她就蹲在这里摘凤仙花。听到高宏的声音,花瓣纷纷坠落,心也随之摇曵。但那样美好的岁月,再也不会有了。

七月的风带着热度,吹过树木,吹过花圃,吹在蒋言言身上。不过两天的功夫,她便即瘦得可怜,风吹过宽松的睡衣,就象随时会随风而去。

高宏紧紧握着她的手,看见她红艳艳的指甲,分明是凤仙花染的,染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心里就又心酸又高兴。丫头交给那个人,他应该是很放心的。

等到丫头身体恢复,便是他们分离的时候。这样想着,就格外贪恋这一刻的温情,就如之前明知不可能,却终于忍不住吻了她。

蒋言言抬起头看住他,轻轻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其实我就是你小时候的朋友,你会怎么样?”

高宏哑然失笑:“丫头,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什么?”

“我现在带的学生里,不管男孩女孩都喜欢看网络小说,我翻了翻,全是穿越、重生、修仙之类的。老师们有时候闲聊到这里,都会感叹现在的孩子受网络小说荼毒太深。”

蒋言言呆了呆,原来她这种情况网络小说已经写烂了。难度系数增加,她很郁闷,换了个说法:“那你相信这世上会有灵魂吗?”

这次好了点,高宏问:“怎么了呢?”

蒋言言说:“以前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我相信。如果一个人心心念念不忘某件事,就算这一生不能实现,到了下辈子,又或是下下辈子,她也一定会记着,然后实现这件事。”她想着要打动高宏,又是真心所想,不但说得动情,连神情也配上。蒋言言本来就长得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清澈,这时带上一点点悲色,更是婉转动人。

高宏只觉得再盯着她看下去便要心软,便转过了头,说了一句:“傻丫头。”心里很是酸楚,原来她这么想跟他在一起吗?她怎么能知道,如果他们在一起,人生就会完全不同。

蒋言言认真地说:“我不是傻,我说的是真的。因为上辈子我遇见你并爱上了你,想知道你爱不爱我,所以这辈子我就又遇见了你。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我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我想再贪心点,如果你愿意,下一辈子,你一定要早早地遇到我。在这之前,不准喜欢别人,更不准结婚,那么我们就能没有任何阻碍地在一起了。”

高宏只觉得心脏上仿佛给人刺了一刀,再缓缓绞动,痛得五脏六腑也扯动起来。他想说其实不用等到下辈子,这辈子就可以,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半个字。

蒋言言满怀期望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高宏,好不好?”如果这辈子真的不能再一起,那下辈子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高宏转过了脸,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蒋言言靠向他怀里,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幸福,可以听他的心跳,闻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

高宏本来想说这样不好,但也终究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搂住她,只希望永远就这样不要分开。

☆、藏爱(一)

到第三天蒋言言病情完全控制住,能吃软面条之类的,只要控制不吃油腻辛辣的食物,身体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蒋言言心情好转,早上起来还特意收拾打扮了一下。夏采霞进屋时就见她正在往嘴上抹口红,大约是觉得唇色不太好。她病中本来就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这时候抹上粉粉淡淡的口红,更有一种弱不胜衣的风致,与平时的疏离淡漠天壤之别。

夏采霞呆了一呆,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凑过去趁机吃个豆腐,但现在好不容易换来蒋言言的原谅,便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她站在她身后,问:“你和高老师谈好了?”

蒋言言有点不好意思,坐回床上:“还没。”

“那就是高老师今天还要来?”

蒋言言嗯了一声:“他答应陪我一直到身体完全康复。”

夏采霞扶额:“其实你这次回来,黄姨曾经交待过我,让我盯着你,不要让你和高老师见面。”

蒋言言咬着唇:“那你准备怎么和我妈交待?”

夏采霞很郁闷:“我要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去见他的。”

蒋言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采霞~采霞不会忍心的,是不是?”

夏采霞最怕她这么软声细语地撒娇,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她提醒蒋言言:“先不说黄姨,言言你觉得金浩宇他会轻易放手?就此罢休?”

蒋言言脸色变了变,是啊,按着金浩宇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如果只是针对她还好,就怕又要把高宏牵扯进来。

夏采霞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倒有些不忍心,轻叹着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一天高宏来得很晚,已经快中午才来,大概是赶得急,额头上都冒汗了。

蒋言言一边给他递毛巾,一边顺口就问:“这么热的天,干嘛穿这么严实?”她记得高宏以前夏天也会穿背心短裤之类的,这次回来,每次都见高宏穿T恤长裤,或是衬衣长裤,就连上次掉江里买的也是衬衣长裤。这么一说,就觉得很奇怪。

高宏回答得很自然:“要给学生上课,当然穿得正规一点好。”

蒋言言问:“你不是放暑假了吗?怎么还要给学生上课?”

“嗯,我和朋友合伙办了个暑期补习班,前两天都没去,今天再不去他该怒了。”

蒋言言本来想问为什么要办补习班,忽然想到高宏早就不在枫林学院,收入自然不如以前,办补习班也是为了挣钱,心里就很内疚。高宏只要跟她在一起,大概就没什么好事。这样想着,就把他着装的事忘到一边。

高宏见她又不说话,便转问她身体:“今天怎么样?还痛不痛?”后面却是问的痛经的事。

蒋言言脸上一红,初潮时被高宏撞见,每次来大姨妈痛经高宏也知道,现在长大还一样。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胡乱摇了摇头,转开话题:“那一次,我妈妈是不是做了为难你的事?”她指的是十五岁那年的事,总是觉得对不起高宏。

高宏自然明白,笑笑:“没有。”不是很想提。

蒋言言紧追不舍:“我让采霞去过你家,你也没回家。”

高宏无奈:“你突然……我有点不能适应,从你家出去,一个人骑车去江边坐了一夜。”

“哪有这么简单?”蒋言言记得那时候黄薇在她面前说过要告高宏,连律师都请了。“我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都是我害的你,对不起。”

高宏叹口气:“都说了没什么。你当时还那么小,换作我是你妈妈,我肯定比她还气愤。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直接跟人说是……是我做的不就什么事也没了?”蒋言言没来由地生气,却怎么也说不出“勾︱引”两个字来。

高宏苦笑,明明都二十多岁了,还说这么幼稚的话。

“你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当时不理我还说得过去,为什么后来一直不肯跟我联系?我电话号码一直保持了一年才换。你对我真是狠心。”

蒋言言觉得自己就像个怨妇,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很多话不吐不快,但高宏一个字也不答。如果不是他不理她,她又怎么会接受黄薇的安排,和金浩宇在一起?

“我妈妈给我看了你近年的生活照,有你的,还有你和她的,你和你儿子的,我……我很绝望,就……”蒋言言很后悔,如果当时她同意黄薇的提议回W城见一见高宏,又何至于有现在这么多的阻碍?

高宏一震,原来是因为看了他的生活照才死心,转而和金浩宇在一起的吗?

下午高宏没有课,便一直陪着蒋言言。

蒋言言弹了弹琴,钢琴也被蒋俊华保养得很好,音色还是那么纯正。高宏靠在窗户边看着她,她便隔了钢琴问他:“你还记得《致爱丽丝》吗?”

高宏温和地笑:“记得,你十一岁生日时特意弹给我听的。”

蒋言言用手随意按出一两个音符,说:“当我知道你喜欢听这首曲子时,我就想着有一天,能穿得漂漂亮亮地为你弹这首曲子。”这是她上辈子的愿望,但直到死去也没能实现。

高宏说:“你当时就很漂亮。”

蒋言言抬眼看住他:“那今天呢?”她特意换了条纯白的层层叠叠的长裙,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瘦。

高宏一阵酸楚难过:“你一直都很漂亮。”

蒋言言觉得心满意足,笑起来。前几天高宏说想再听她弹一次,那她就弹给他听。这首曲子,她只为他一个人弹过。

高宏看着她,心情繁杂。她弹得很投入,很认真,就像十一岁那一年,献宝一样的弹给他听,他却把它当作小孩子一时的心血来潮。十一年过去,她依然这么执着地喜欢着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被深深地感动。

蒋言言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抬头,却见高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眼神深邃。她本来想问好不好听,这时候心下一颤,这话再也问不出来。

高宏捧着她的脸,在她黑漆漆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痛苦挣扎的脸。想起她曾说喜欢了他好多好多年,想起这首钢琴曲其实自己只说给一个人听过,虽然他嘲笑她是看多了网络小说,但很多时候,他又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如果,真的是她,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份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否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稽的事。他一定是忘不了那个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是因为蒋言言很多地方像那个人而与蒋言言在一起,对蒋言言来说将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痛苦的婚姻经历过一次就足够。蒋言言那样不顾一切的爱他,他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忍心伤害她?

高宏颓然地松手,去外面抽烟。

蒋言言坐在那里,静静地笑起来。很好,高宏开始动摇了。

蒋言言在W城八/九天还没回北京,金浩宇没打电话催,黄薇倒忍不住打电话了:“言言,同学聚会要这么久吗?”

“嗯,是啊……这么久不见,不好拒绝,可能……要晚点回来。”蒋言言很少撒谎,还好是在电话里,要不一眼就看穿。

黄薇狐疑,女儿性子一向冷淡,不合常理。她强调:“你二十八号订婚,十八号之前一定得回来。”

“好。”蒋言言挂断电话。走一步算一步吧。

没一会儿,夏采霞一边接电话一边进来:“黄姨您还不放心我?……是我留的言言,我们好久没见了嘛……嗯,我知道,黄姨我跟您保证……好,就只呆三天。”

原来黄薇把电话又打到夏采霞那里。

夏采霞挂完电话,看着蒋言言:“我可是什么事都帮你扛了。”

三天,三天后她就必须得回北京。

蒋言言问她:“你知道我妈跟我爸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夏采霞吸口凉气:“你……”

蒋言言点头:“等生米煮成熟饭,我妈不同意也不行。不过你放心,我会跟我妈说你不知道这事。”

夏采霞深吸一口气:“是你的主意还是高宏的主意?”

☆、藏爱(二)

蒋言言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高宏还没下定决心要和我在一起。”

夏采霞盯着她:“言言你疯了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蒋言言握紧拳头:“我是疯了。只要一想到高宏曾经那样热烈地吻我我就疯了。我活着的理由就是要弄清楚他是不是爱我。现在,我爱他,他也爱我,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夏采霞冷冷地提醒:“他有老婆孩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夏采霞声音大了起来,“你知道你这么做在别人的眼里是什么?是第三者!如果他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就不会轻易离开老婆,离开孩子。那孩子今年才十岁,正是需要父母的时候。你如果破坏了这个家,那么他就会恨你,你也许一辈子也得不到他的谅解。”

第三者!

这三个字震得蒋言言心中碎成一片。

她一直以为如果高宏爱她她就能理所当然地拿回属于自己的爱情,但就算是当年阮丽梅抢了她的初恋,也不能改变现在高宏和阮丽梅是合法夫妻的事实。虽然她也一直刻意去回避高宏已婚的事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更改。

蒋言言想起照片上孩子幸福无邪的笑容,想起金浩宇对他妈妈的怨恨,不禁捂住了脸。是的,她一直在自私地想着自己的爱情,却从未替高宏想过。不管再怎么样,那个孩子都是无辜的。高宏是不是想到这一点才会一再拒绝她?

夏采霞知道这番话起了作用,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还有,你也要替高宏想一想。你现在的情况和你爸妈不同,如果他真的同意和你私奔,你们家,金家会怎么对他?”

蒋言言隐隐觉得害怕,但还是问:“会怎么对他?”

夏采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七年前你妈妈曾经想把他送去监狱,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在里面。”

蒋言言一直从高宏嘴里得不到的答案现在在夏采霞这里得到,却更觉得恐怖。那几天,高宏是被抓起来关在看守所了。如果,她真的执意要和高宏在一起,黄薇估计会旧仇新恨一起算。

她哭起来:“采霞,我喜欢他,我爱他呀。”不甘心,不甘心!

夏采霞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满心苦涩。喜欢?爱?她又何尝不是对她怀着这样绝望的情愫?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倘若她为了她这么伤心绝望,就算不能在一起,那她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言言,有些爱,必须得放在心里。”

是的,必须得放在心里。

蒋言言这两天因为存了希望,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开始有血色,也可以吃正常的清淡点的饭菜。高宏陪她吃完晚饭,又到院子里走了走。

蒋俊华每天要到十点以后才回,所以高宏一般呆到九点左右离开。

回到楼上时已经八点钟了。

高宏率先提起话题:“丫头,我看你这两天好很多了。”

所以呢?要说告别的话了吗?

高宏看到她泫然欲滴的眼睛,突然就没有勇气说下去。

沉默里,高宏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抱歉地看她一眼,拿着手机到外面走廊上接,蒋言言跟到门边。

“小远?……嗯,爸爸在补习班,你在外婆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写暑假作业?……爸爸七月底来接你……嗯,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好……”

蒋言言走回屋子里,夏采霞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想起。

是的,她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不能再任性。她是吴仙子,更是蒋言言。如果她真的一意孤行,黄薇上天入地也会把她找回来。蒋言言是她这一生最后的依靠,如果失去,她会发疯。

高宏回屋,看见蒋言言一件一件地收拾衣服,把衣服装进箱子里。他那天给她在夜市买的T恤裙子也被装了进去。他张张嘴,想要说不要放进去,但没说出来。

蒋言言装完衣服,又到梳妆台把凤仙花戒指找出来戴上。这几天她一直没戴,只想着要怎么说动高宏,让他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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