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觉得嗓子里堵得慌。他这几天一直在尝试说服蒋言言,同时也说服自己。结果他发现自己动摇了,蒋言言倒是坚定了。“丫头,你先忙着,我……走了。”再呆下去他会不顾一切地挽留她。
蒋言言抓住他:“等我睡着了你再走。”既然是他一定要见她一面,那最后一面也由他来结束。
如果要痛苦,就让他独自痛苦,就算这辈子也不能在一起,也要让他永远不能忘记她,
高宏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蒋言言满意地点头:“那我先去洗澡。”
她拿着衣物走进浴室,高宏跌坐在凳子上揉着额头苦笑。
夏天淋浴很快,打点沐浴露,冲冲就好。蒋言言冲完,把花洒放在固定支座上,不防缩手时花洒跟着掉下来,直直地砸在脚上,痛得她蹲下身捂着脚,半天都起不来。
花洒撞着地,发出很大的声响。高宏担心她出事,便去敲浴室的门:“丫头,你没事吧?”
蒋言言忍着痛,勉强答了一声:“没……事。”
“丫头……”高宏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早就忘了蒋言言在洗澡,去扭浴室的门把。
蒋言言对他从来不设防,浴室门也没反锁,高宏一扭扭开,冲进去:“丫头……”呆在那里,半天都动不了。
蒋言言本来已经忍着痛站起来准备穿衣服,没想到他会冲进来,“啊”地一声尖叫,拿毛巾捂在胸前。想想不对,又捂住下面。还是不对,又转过了身,把臀部捂上。
高宏这才醒悟过来,赶紧退出去,“砰”地把门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一闭,全是刚才看到的景象,一颗心几乎要蹦出胸腔,全身躁热。
蒋言言穿好衣服出来,高宏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她便把大灯关上,只留床头一盏朦朦胧胧的壁灯,钻进被子里,把脸蒙住。刚才的事太丢人了。
过了很久,高宏才走过来问:“明天就走吗?”
蒋言言也恢复了平静,说:“嗯。”
“那老师就不送你了。”
“好。”
直到九点,蒋言言还没睡着,一是离愁,二是脚疼。
高宏见她翻来覆去,便问:“你怎么了?”
“脚疼……”蒋言言说着又忍不住抽口凉气。
高宏掀开她脚上的被子,发现右脚的小趾头红肿得厉害,想来刚才浴室里闹出动静也是因为这个。他起身去浴室接了一小盆烫烫的水,用热毛巾替她敷脚。
蒋言言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心酸。如果能跟这么细心的男人过一辈子该有多好?阮丽梅她真是有福气。
高宏换了两次水,蒋言言其实根本就没有睡意,但也不忍心再看他这么苦捱下去,便躺在那里不动,装出熟睡的样子。
过了一刻,高宏帮她把被子盖好,坐到床头来看她。蒋言言感觉他看了很久,想睁眼又始终不敢睁眼,只是屏住了呼吸装睡。
“坏丫头,你倒好,睡着了让我一个人痛苦,你其实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是吧?”高宏伸手抚上她的脸,很轻很轻,生怕把她吵醒。“我怎么会忘记你?这七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你,想着你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还会不会说喜欢我。真可笑啊,高宏会把一个十五岁女孩子的告白当真。”
“可是我们终究无法在一起,爱情……爱情只能藏在心里。”高宏俯身,去亲吻蒋言言。他热切地吻着她,柔软的触感就仿佛是她十五岁那一年,当花瓣一样的嘴唇吻上他的唇时,他整个人都已不能动弹。七年,他等了她整整七年,终于等到她再一次说爱他。
无论能不能在一起,这都是此生最深刻的爱恋。
蒋言言一动也不敢动,静静感受他滚烫的双唇和灼热的气息,心里有把刀来来回回,不知道碎成多少块。高宏的痛楚,并不比她少半分,甚至更多。
“丫头,你要记着我们的约定。下辈子,我也一定会遇到你,在那之前,我们谁也不许谈恋爱、结婚,这样,不管我们之间隔着多深的鸿沟,我也会不顾一切地跨越,和你在一起。”
高宏的手指在她脸上怜惜地游走,又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起身开门,下楼。
蒋言言还是没动,眼角静静地滑下眼泪。一直等到耳边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才极快地跑到窗边,看高宏的车慢慢消失在黑暗。
再见,初恋!
☆、城市之殇(一)
蒋言言没有遵守诺言给金浩宇打电话,一个人一瘸一瘸地出了机场,拦计程车回家。
这天是礼拜一,黄薇不在家,只有秦阿姨和其他几个保姆,家里很安静。蒋言言和秦阿姨打声招呼,独自上楼,躺在床上。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心也很疲倦,一沾着床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晚上,房里亮着朦胧的壁灯,有人正在给她敷脚趾头。有一瞬间,蒋言言有身在W城的感觉,还睡在W城的家中,高宏给她敷脚。但房中不一样的陈设却提醒她这是在北京的香山别墅。
她扭了扭头,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你醒啦?”
是金浩宇。
蒋言言以为自己在他面前会心虚,但很意外,她很冷静。她像往常一样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金浩宇说:“吃晚饭的时候,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就马上赶过来。你脚趾头怎么肿了?”
蒋言言说:“昨晚洗澡花洒没放好,掉下来正好砸到。”
“那你可以歇两天再回来,走路对伤势复原不好。”
蒋言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平静,仿佛一点也没疑心,但她不想追究,也没心情。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叫人送吃的上来。”金浩宇顿了一下,补充:“我也还没吃,我们一起。”
大灯被打开,饭菜摆在外间的客厅里,两个人相对吃饭。
蒋言言觉得这场景很熟悉,想了想,前年方淑萍去世,她去劝金浩宇,简直一模一样。
金浩宇看着她:“你瘦了。”
蒋言言勉强笑笑:“这几年流行减肥,我也凑一次热闹。”
金浩宇又说:“脸色也不太好。”
“嗯,没睡好觉,这不刚起来吗?”
金浩宇放下筷子:“黄姨给W城家中打过电话,说你病了五天。”
蒋言言垂下眼睫:“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拉肚子。”大概那边也说了她生病的原由,再隐瞒下去反而引人怀疑。想必蒋俊华不会把她和高宏出去的事说出来的。
“所以那天我说要去W城你拒绝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大病,你那么忙,守在那儿得浪费多少时间?”蒋言言顺着他的话。也许,金浩宇就算之前起了疑心,听说她生病会解疑也说不定。她倒不是有意瞒着金浩宇,毕竟是以后准备结婚的人,她放弃初恋回来,也不想两个人以后不痛快。
金浩宇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咬牙:“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这边会天天胡思乱想?”
蒋言言再次低下眼:“对不起,下次我会记住。”
金浩宇似乎消了气,往她碗里挟菜:“明天我会让人炖一些温补的汤给你补补,女孩子太瘦容易生病。”
蒋言言顺从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金浩宇扶她回床上休息,顺势两臂将她围在床头。蒋言言知道,金浩宇是想索吻。果然
金浩宇哑着嗓子问:“妮子,这十来天有没有想我?”
蒋言言有点不自在,掩饰地说:“我记得我有打电话跟你说过。”
金浩宇细长的眼睛变得又黑又深:“我想听你现在亲口跟我说。”
蒋言言故作尴尬地推推他,其实是不想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干嘛总是这么肉麻?”
“我们是未婚夫妻,肉麻点有什么不好?”他挨得更近,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和耳朵处,“我想你,天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气息拂过耳廓,引起麻酥酥一片,嘴唇擦过脸颊,再慢慢滑到蒋言言唇角。
蒋言言忍不住向后一缩。金浩宇两手固定住她的头,坚定地吻住她的嘴唇。在金浩宇吸吮她嘴唇的一刹那蒋言言有想紧紧闭住嘴巴的想法,但只在脑海里闪了闪,整个人便放松下来。如果她拒绝,金浩宇一定会觉察到异样。
“我爱你……”金浩宇和她唇贴着唇喘息,舌头滑进她嘴里,恣意扫过她的牙床。“很爱很爱你……”他捕捉到蒋言言的舌头,轻轻弹逗,忽然紧紧地绞住,用力深吻。
一股细细的电流从口腔一直扩散到蒋言言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金浩宇是接吻高手,轻易就能知道怎么能挑逗起她的欲︱望。可是生理上的快︱感是一回事,心理上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经历了与高宏心灵相交的热吻,那种身心合一的颤栗。
金浩宇在她口腔唇齿间来回游移。从第一次吻她开始,她身上干净纯美的气息就让他沉迷。他让自己的气息在蒋言言口腔内外乃至唇间填满,手上用力,吻得更深。
这一次,蒋言言有些透不过气来,大脑开始发懵,什么想法也被挤了出去。
很久很久,金浩宇才松开她,一边喘气一边看她,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神情。
蒋言言苍白的脸上浮起绯红,嘴唇因他的长久吸吮变得红肿艳丽,闭着眼,微微喘息,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在灯光下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在这一瞬间,金浩宇脑中甚至有邪恶的想法,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但他终究没动,只是将她温柔地拥抱住。
蒋言言觉得羞耻又痛苦,她明明爱的是高宏,却又臣服在金浩宇唇舌之间。
金浩宇拉起她的左手,凤仙花染的指甲已经不如离开时那般美艳,还多出一个小小白白的月牙。因为变瘦,手指更纤细了些,粉色的凤仙花戒指有一点晃荡。
“过两天我去蔻园给你摘些蔻丹花回来。”
蒋言言想起她曾答应他以后她的指甲由他一个人来染,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她还不知道高宏一直爱着她,等着她。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与高宏永远都在错过。
这一晚做梦,又回到江边,与高宏激烈热吻,抬眸,映入眼睛的却是金浩宇的脸。蒋言言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灵魂似乎分割成两个。
金浩宇去给她摘蔻丹花的那天是七月二十一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天气很热。
上午九点半,气象台发布暴雨蓝色预警:中午前后本市将开始出现降雨,强降水将主要集中在傍晚到夜间。黄薇一边看一边嘀咕:“浩宇早上七点就出门了,下午应该能回来吧?”
蒋言言靠在沙发上,没接话。北京也不是第一次下暴雨,去年六月就有过一次,但时间并不长,她没太在意,心情还很低落。
下午两点,雨势转为暴雨。玻璃门窗被雨点打得分不出叭叭的声音,只是疾风骤雨一片,玻璃上白茫茫一片,雨水下流如瀑。
黄薇跑上楼,脸色苍白:“言言,气象台刚刚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咱们家在防范范围之内。还有浩宇,他……他……”
蔻园在房山地区的最西边,也是这次防范的区域之一。
蒋言言安慰她:“没关系,雨势一会儿就会变小。我给浩宇打个电话。”
电话打得很顺利,金浩宇接了电话:“嗯,我已经在往回走的路上了。”
蒋言言说:“雨下得这么大,雨刷大概是不管用了,你尽量开慢点,要不就停一会儿。”
“好,我知道的。你放心,我肯定赶回来给你染指甲。”
蒋言言被他这句话把紧张的心情稍稍舒散了些,略略带了嗔怪的口吻说:“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金浩宇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说:“妮子,我爱你。”甚至在手机里很轻柔地“啵”了一记飞吻。
蒋言言拿着手机怔忡出神。金浩宇这是怎么了,从她回来那晚开始一直说着这样的话。
黄薇问:“你怎么了?”
蒋言言摇摇头,心里头有点喘不气来。
她忽然想起蒋俊华送她上飞机前再三叮嘱的话,便说:“爸爸他说他不想和您离婚。”
黄薇脸色变了变:“哼,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利用你来向我说情。”
“W城的家里什么也没变。爸爸说随时等你回去住。”
黄薇更生气:“他每次都用这招来哄我,哄得我连他在外面找小三生儿子我都不知道。”
蒋言言突然问她:“妈妈,当初您和爸爸很相爱吧?”
黄薇没好气地说:“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有钱了,就开始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找各种借口在外面花心。”
蒋言言幽幽地吐出一句:“浩宇他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黄薇一顿,睁大眼睛看着她:“浩宇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在外面乱来?”
蒋言言一笑:“您刚才不也说,那是年轻时候的事?等到了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也会老。浩宇从前是什么样的,难道您不知道?”
黄薇一时说不出话,半天才说:“浩宇和你爸爸不一样,你爸爸年轻时没经历过,浩宇是千帆过尽。”
蒋言言笑了笑:“再美丽的景色看久了也会麻木,再美味的美食吃多了也会腻味,难道您就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想起其它的美景和美食?”
黄薇答不出来,想了想,有些狐疑地盯住她:“言言,你回W城一趟好像有点变了。你是不是……”
蒋言言看着窗外的雨水,雨势越来越大,几乎就是瓢泼大雨,低声但清晰地说:“我和高宏见过面。”
☆、城市之殇(二)
黄薇跳起来:“你……采霞在帮你骗我!”
这时候气象台第三次发布雷电黄/色预警,黄薇也顾不上,抓住蒋言言胳膊,厉声问:“你跟他做了什么!”
蒋言言平静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妈妈您担心什么?”
黄薇喘着气:“我问你跟他做了什么!”
蒋言言突然明白黄薇这是害怕她和高宏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问:“妈妈希望我和他做什么吗?”
黄薇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死丫头,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蒋言言捂住脸,脸上火辣辣地,她连哼也没哼一声,只是用了平静的口吻问:“为什么?”
“为什么?”黄薇发出尖利地声音,“他比你大十四岁,还结了婚,有了孩子!”
蒋言言轻轻地笑起来:“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妈妈没说吧?”
黄薇问:“什么?”
蒋言言慢慢吐出几个字:“他,没钱。”
黄薇快气疯了,浑身颤抖:“你、你就是这么想妈妈的吗?”她捂住了脸,嚎啕大哭。婚姻失败,女儿又不理解她,只觉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此。
这时秦阿姨慌慌张张地跑上来:“不好了,山上流下来的水势越来越大,快要冲进园子里了。”
黄薇一惊,赶紧擦擦眼泪,去楼下查看。过了一会儿跑上来,交待蒋言言:“言言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呆这儿。你给浩宇打电话,让他直接回家,不要来这里。”说完匆匆下楼。
蒋言言单脚跳到窗户边,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但雨下得铺天盖地,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把窗户拉开一道缝,雨水马上灌进来,瞬间便是一大滩水。
这雨下得确实大得出奇。蒋言言拿起手机,再打金浩宇的电话却已经打不通。只听见楼下乱成一团,黄薇一边指挥保姆工人搬东西,一边打电话联系救援。
这一天,气象台一共发布六次预警,房山区受灾最为严重,交通全部中断。
黄薇和蒋言言在四楼随便吃了点晚餐,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很久,黄薇打破沉静:“言言,浩宇一直联系不上吗?”
蒋言言点头,胸口闷得难受。
黄薇叹了口气:“妈妈撮合你和浩宇在一起,并不全是因为金家有多少钱。言言,妈妈小时候逼你太紧,结果害你自闭,这事是我一生中最为后悔的事。你还在病中时我就想着,这一辈子,凡是你想做想要的,只要正当,妈妈都会支持你。”
“高宏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又救过你两次,我当然是很喜欢他的。但是喜欢归喜欢,他有家,又有孩子,你当时又那么小,有哪个做父母的会放任不管?”
“浩宇他对你是不是真心,这两年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况且你们又有了婚约,两家大人都有见证,你这时候去见高宏,你说你对得起浩宇吗?你回来后浩宇又是怎么对你,你难道不比我清楚?今天浩宇要是出事,我们怎么跟金家交待?就为了那些个凤仙花……”黄薇说不下去,哽在喉咙里。
蒋言言茫然地坐在那里。如果,如果她没回W城就好了……
蒋家的别墅离山脚有一定的距离,香山这边又组织救援队及时过来帮忙疏通,园子里被水冲了一些,但都排到山下去了。晚上的新闻全是有关这次暴雨的情况,市区的雨水来不及排,全部聚集在马路上,汪洋一片。很多车被积水所淹,还有人被流水冲走。城区多路交通阻断,航班取消或延误,部分地铁停运,火车晚点或停驶。房山区受灾最为严重,并伴有山洪、泥石流。
蒋言言一遍一遍地拨打金浩宇的电话,但得到的始终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言言想起金浩宇的那句“妮子,我爱你。”在椅子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心脏一抽一抽的。金浩宇很多的话都在这时纷纷涌进脑海。
“妮子,如果你一直这么开心,我愿意今后就这样陪着你。种花也好,看风景也好,想出国留学也好,只要你开心,我都会陪着你。”
“妮子,以后你的指甲都由我来染好不好?”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金浩宇,向蒋言言求婚。希望在今后的日子,不论世事怎么变化,不论喜怒哀乐,都对蒋言言一片真心,永不改变。如果有违今日誓言,金浩宇将一生孤独,凄凉终生。”
“我想你,天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妮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妮子,我来看你好不好?”
“……”
黄薇觉察到女儿不对劲,俯过身来问:“言言,你怎么了?”
蒋言言捂住胸口,语不成声:“是我不好,我对不住浩宇。”
黄薇抱住她:“别哭,别哭。言言说得对,你回来了,回来就好。那些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蒋言言抱着她的脖子,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要抱着妈妈一样,紧紧地抱住黄薇。
这一世既然是蒋言言,就该忘掉上一世,忘掉高宏。
母女两个紧紧地搂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雨声和水流声,全都没有睡意。
暴雨一直持续到半夜两点,才渐渐转弱,直至停歇。香山这边排水迅速,没什么大碍,到早上已完全看不出昨天暴雨的景象。山中树木更显苍翠,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味。
蒋言言坐在窗边看着外边不说话,电视里报道越来越多的人在这次雨灾中丧生,其中因为山洪和泥石流,房山区丧生人数居多。金浩宇手机打不通,人也不见回来,所有的信息统统显示出不好的兆头。
手指上的凤仙花戒指硌得手指生痛,连眼睛也变得灼热起来。
她紧紧地攥着手机,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但始终打不通。之间看到在W城时金浩宇发的短信,想起只看过一条便再也没看过,便翻开来一条一条地看。
“妮子,我给你设计的订婚礼服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回来试试大小。想你。”
“昨天等你的电话等了一整天,妮子,你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吗?”
“已经十点过了,平常这个时候你该睡觉了,还是没有你的电话或是短信。想你,牵挂你。”
“今天天气很好,我去蔻园,看我们一起种的花。”
“伍大娘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W城菜,可惜你不在。不过你现在就在W城,大概不会觉得遗憾。”
“妮子,你有没有想我呢?好想再听你说一次想我。”
“今晚等你的电话又等到十一点,你大概又睡着了。晚安,妮子,爱你。”
“真的很想给你打个电话,不知为什么想起我们初识时,你那么讨厌我,不想再回到过去。”
“今天听到韩雪的《想起》,好想牵着你的手,就这样一直到老。”
“妮子,你会回来的是吗?”
“……”
聪明如金浩宇,敏感如金浩宇,怎么会对她的冷淡毫无知觉?那五天的时间,不知他受着怎样的煎熬。所以才会在她回来之后,一再说着爱她的话吧?
蒋言言开始自言自语:“金浩宇,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金浩宇,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真的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就在她咬牙切齿准备说“再不回来我就悔婚”的时候,山路那边开过来一辆破破烂烂,满是泥泞,变了形的轿车。
蒋言言一颗心登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揉了揉眼,看看,再揉,再看。然后确定那辆车是开往这边,确定车停在院门外,确定下来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也不若往常衣着讲究,气势凌人,但她还是一眼看出这个人就是金浩宇。
蒋言言紧张地蹭了蹭手,准备要去楼梯口去迎接他,又觉得未免太做作。可是,坐在这里也不像话。她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如此三四次,听见有人上楼。
她觉得很紧张,吞唾沫,揉衣襟,正在她不知道怎么才好时,房门打开,金浩宇一身泥泞,疲倦地站在门口,低低地说:“妮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蒋言言看着他,半天没动。
金浩宇靠在门上,头发上全是汗和泥,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和脸颊边,很是狼狈。他看着她:“妮子……”
蒋言言突然向他跑过来,要是平时,她这么穿着裙子跑会很美,偏偏脚上还没好完全,跑的时候一瘸一瘸的,像只笨拙的小鸭子。
金浩宇本来累得要命,看到她这副样子,突然就笑喷了。
蒋言言在他面前停住,一腔热情就这么生生给他笑没了。
“金浩宇,你不是说昨晚一定回来的吗?怎么今天才回来?”
金浩宇想解释,刚张口,蒋言言又说:“你脏死了,快去洗干净点儿。”一边说,一边把他往浴室推。“等下我会叫人把我爸爸的衣服给你拿两件来。”
金浩宇愣了下,还是说:“好。”推开门进浴室去冲澡。
他一向穿一身黑,但蒋俊华没这爱好,所以金浩宇从浴室出来时就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加一条深蓝色西裤。衣服也不合身,因为蒋俊华比他矮比他胖,就算是这样,蒋言言还是眼前一亮。
金浩宇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刚洗完澡,头发柔顺地耷拉着,淡蓝色的衬衫衬着他与平日的气质完全不同,是蒋言言喜欢的那种阳光又雅致的男生类型。交往这么久,这是蒋言言第一次觉得金浩宇长得……挺帅的。
黄薇很是欢喜:“浩宇,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拿去洗了,下午就能干。阿姨觉得……你穿淡蓝色更好看。”
金浩宇笑笑:“是吗?”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似乎有点抱歉,“这是昨天摘的凤仙花,车子被泥石流砸到,冰柜也受到影响,可能不是很新鲜了……”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紫红色的凤仙花瓣,漂亮得就像鲜花摆件。在昨天那种环境下,他居然还惦记着凤仙花瓣。
蒋言言喉头有点发堵,说不出话。
“还有,蔻园大概也是保不住了。等下我打电话联系一下老伍头儿。”
蒋言言突然大声说:“谁稀罕那些花儿!”很是生气的样子。
金浩宇有些无措,不知道又什么地方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
黄薇打圆场:“浩宇,言言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打你电话又打不通,一直担心你出事呢。”
蒋言言说:“谁担心他出事了?他说话不算数……”
金浩宇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剩下的话就全堵回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借用7·21。这几年太多的天灾,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另附上韩雪的《想起》歌词:回到相遇的地点才知我对你不了解以为爱得深就不怕伤悲偏偏爱让心成雪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 梦能圆我们在不同的时间想着每一次的误会好想在一次依偎你身边偏偏你有千里远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 梦能圆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 梦能圆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 梦能圆就让情依旧 梦能圆
☆、情殇(一)
订婚前两天,金浩宇把他说的那套蔻语化妆品送到蒋家。化妆品的外包装是紫红色的,设计得很精美,蔻语两个美术字占了整个正面。下面有一行小字:给此生唯一的爱人。
蒋言言用手指摸过那行小字,这就是金浩宇要把凤仙花改名为蔻丹花的原因吗?想起那天晚上他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告诉她,他完成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研制出以凤仙花和紫茉莉为原材料的纯天然化妆品,名字是蔻语。可是她……居然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蔻语的含义。
她实在是……太过份了!
随送过来的还有订婚礼服和订婚首饰,全都是金浩宇亲自设计,高级订制的。
金浩宇把礼服和首饰盒子打开,说:“你看看喜欢吗?要是喜欢就试试,不合身我再叫人改改,还来得及。”
首饰是和戒指配套的凤仙花造型,也许看上去不如钻石耀眼,但精巧细致,胜在特别,而且出自珠宝名师之手,世上唯有的一份。
蒋言言含笑“嗯”了一声,抱着礼服盒子进屋。
不多久穿着礼服出来,连黄薇也发出惊艳的赞叹之声。
这款礼服上面是抹胸样式,下面则像古代的仕女服一样有着宽大飘逸的下摆,一直垂至脚面。裙身上还用了写意的凤仙花图案,斜斜地一枝,在裙褶间若有似无。蒋言言极少穿这种露肩背的礼服,她体态盈瘦,肌肤胜雪,穿着这件礼服,又长又直的黑发直直垂下,散落在肩背间,更觉出衣袂飘飘,冰雪出尘,恍若仙子下凡的意韵。
金浩宇看着她,这是他一手刻画,梦想中的女人,他的未婚妻子!为了这次的订婚仪式,他几乎花费了全部的心血,终于可以在那一天完美呈现。
他轻轻拥抱了蒋言言一下,在她耳边赞叹:“妮子,你真美!”
黄薇在一旁看到他们幸福小夫妻的模样,不由得从心底发出笑意来。那一场城市之殇,也未必只是一件让人哭泣,让人心痛的事。
七月二十八号,金浩宇和蒋言言正式订婚。虽然天公不作美,下着大雨,仪式转到室内举行,但还是很隆重。
蒋言言一身都是金浩宇为她准备的行头,当她缓缓走出来时,全场惊艳。金浩宇也是一身白色西装,帅气逼人。两个人便如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子,在两家家人和朋友的注视下,求婚、答应、戴戒指,顺利完成所有的仪式。
周子菁也随着众人上前祝福,但当她看着金浩宇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被蒋言言捕捉到,心里便有点不太舒服。
除了这一点,其它什么都好。
订婚之后,便是忙着办出国留学的手续。金浩宇常常开车带着蒋言言到处跑,但基本上都是蒋言言坐车里等,他下车去办。
蔻园所在的花木基地损失很严重,但蔻园还好,凤仙花和紫茉莉都不是娇贵的花,遭到暴雨和泥石流的袭击后,只有一小部分毁损。大部分都倒在地里,七零八落,过了一段时间,居然又都挺了起来,依然顽强地开花。等到明年,又会是一片花海。
最庆幸的是老伍头夫妇无事,留学手续办妥后,金浩宇带着蒋言言过去帮着清理了几天。
两个人都是富人家的孩子,去法国之前当然要先找好住的地方,租金倒不在乎,关键是要房子和环境都要合意。蒋言言听金浩宇的意思是要住在一起,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想着这两年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倒也相安无事,便没反对。
对蒋言言来讲,不用找太大的房子,普通两室一厅就好。金浩宇却是很挑剔的人,又要环境好,又要房子外观顺眼,还要房屋设施考究舒适。两个人在网上看了一整天,不是嫌这就是嫌那,结果到晚上也没定下来。
蒋言言眼见夜深,要金浩宇送她回家。
东西都收拾好,临出门时金浩宇忽然把她抵在门上,低声而热情地说:“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蒋言言想到两个人一旦出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该来的早晚会来。但是……“我不回家我妈会着急的。”
金浩宇马上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黄姨打电话。”
黄薇一早就巴不得两个人生米做成熟饭,金浩宇打电话过去哪有不允的?蒋言言闭上嘴,算是默认了。
金浩宇很开心,接过她的包,拉着她走回客厅,然后去衣帽间拿东西。不一会儿拿了一套女式棉质睡衣过来,还有内衣内裤,毛巾,全部都是簇新的,递在蒋言言手中:“你先去洗澡,牙刷沐浴液我都买好放浴室了。”想了想又补充,“这些衣服我都让人洗过一遍,你放心穿。”
蒋言言感觉自己上了贼船,金浩宇分明是早有预谋。
浴室很宽敞,除淋浴外还有一个超级大浴池,带冲浪按摩功能,就算是两个人在里面也不会挤。浴池边上居然种有绿色藤蔓植物,攀在窗棂上,使得整个浴室也连带着赏心悦目,生机勃勃/起来。
木质柜台上放满男人用品,柠檬香的女式沐浴液分明是新买的,还没开封,还有一套金浩宇为她调制的护肤品和面膜,全都是新的。
蒋言言看看手里的棉质睡衣,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淡雅简洁型的。还有内衣内裤,居然都是她平常穿惯的牌子和样式,脸霎时就红了。那个金浩宇,是火眼金睛么,连这个也知道。但是内心还是觉得温暖,金浩宇真的是很把她放在心上。
洗完澡出去,金浩宇体贴地把电视也开了。“你要是无聊,就看会电视,上网也行。”
蒋言言点头。但哪里看得进去?金浩宇进去洗澡后,她有点紧张,在屋子里走动。
金浩宇屋子里到处都摆着她的单人照,或是两个人的合影。书房角落里的画她好久没去看,便走过去。才发觉竟然换了一张笑着的画像,看上去纯净又开心。蒋言言不禁抚了抚自己的脸,用牙齿微微咬住下唇,最近在金浩宇面前,似乎笑得越来越多起来。
她放下画像,走到外面的露台上,看一看夜空中的花园,心情平静了些。
金浩宇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怎么出来了?”身上是清新的薄荷香味。
蒋言言轻轻靠在他怀里,柔声说:“想出来看看。”
金浩宇低笑:“你害怕?”
蒋言言辩白:“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
金浩宇于是一把把她抱起来往屋走:“那我们回房。”
他抱得突然,蒋言言心里一缩,用拳捶他:“你……东西买得那么全,早买好了吧?”
金浩宇哈哈大笑:“你真聪明。”
他把她抱进屋,并没马上去卧室,而是抱着她来到衣帽间,打开一个柜门:“你看,这里还有很多。”
蒋言言看见里面挂着整整一柜子的棉质睡衣睡裙,各种各样,春夏秋冬,每一季至少三套。
金浩宇含笑看着她:“去法国你就不用带睡衣了,都交给我。”再拉开两个抽屉,“这里面也是你的。”
两抽屉的内衣内裤!蒋言言脸都红了:“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金浩宇瞟她一眼:“你难道穿着不合适吗?”
蒋言言脸胀得更红,却又不得不承认,号码正合身。
金浩宇两只手放在她肩上,低声说:“以后都要一件一件穿给我看,好不好?”
蒋言言不敢直视他眼睛,目光落在衣柜间的衣服上,点头。
金浩宇难得见到她满面娇羞的模样,心中荡漾,忍不住吻上她粉嫩的双唇。
蒋言言把头往旁边偏了偏:“你穿淡蓝色也很好看,”她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用话题扯开。虽然没有特别说明,但也暗指他一柜子黑衣。
金浩宇当然看得出来,也暗自告诫不能太着急,关上了柜门说:“只是从小养成习惯穿黑的,并没有特别的意思。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穿淡蓝色好了。”
他说得满不在乎,蒋言言想到他从小就生活在对母亲的恨里,便有些难过,说:“你喜欢才最重要。”
金浩宇看住她,似笑非笑:“你越来越了解我的心思了,竟然说了我想说的话。”
蒋言言叫他这句话说得一窒。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多,多数是金浩宇迁就她,呵护她,没有一处不关心备至。可她对金浩宇,回想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做过。
金浩宇将她代入怀中,在她耳边带着几分调侃:“你打算就这么和我说一个晚上的话?”
蒋言言窘了窘,终是红了脸,主动亲上金浩宇的唇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金浩宇心中像喝了蜜一样,也轻柔地回吻过去,在她粉嫩的双唇流连往返,细致温存。蒋言言紧张的心情这才得到舒缓,慢慢放松下来。
金浩宇感觉到她不再排斥,遂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抱着她的两臂也加大了力度,让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身体热度上升。金浩宇伸出一只手,解开蒋言言上衣一颗扣子,又解开一颗,轻轻往后一扯,蒋言言纤瘦美丽的肩头便露出一个,在灯光下发出暧昧的邀请。
正要更进一步,蒋言言拉住他的手,咬唇:“还是把灯关了吧?”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这样亲密,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心理上接受不了。
金浩宇勾了勾唇:“好。”走去将灯关上,却把窗帘遥控器轻轻一按,卧室窗帘大开。夜色流泻进来,朦胧一片。
蒋言言正想说话,金浩宇已走过来再次吻住她,堵回她想说的话。又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浴袍的带子上,用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诱惑的声音低低地说:“拉开它。”
蒋言言哆嗦了一下,金浩宇带着她的手轻轻一拉。浴袍没了带子的束缚,立刻敞开,金浩宇修长健美,肌理匀称的裸/体就那么霸道地露了出来。“
你、你……”蒋言言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金浩宇里面居然什么也没穿。
☆、情殇(二)
夜色虽不明亮,但对面大致的形体还是可以看见,假如凑近,连面容五官也隐约可见。金浩宇连浴袍也脱了去,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再缓缓下滑,在她耳边轻笑:“怎样?对你将来的老公身材还满意吗?嗯?”
蒋言言羞得满脸通红,年青男子的身体那样结实而有弹性,陌生却又让人留恋,引得她身体一阵轻颤。任何人都有对异性的渴求,蒋言言也不例外,但是她一直都冷静地控制,不让它有出头的机会。可是现在,面对金浩宇的裸体,她觉得体内的欲望像发了芽的种子,长得飞快。
金浩宇禁欲很久,又对她渴望很久,虽然是他抓着她的手在他身上滑动,嗓子却像是渴了很久的人,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枯:“妮子,我想你,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想你。要是不信,你就摸摸看。”
蒋言言又羞又怕,想要缩手,却被金浩宇紧紧攥住,被迫从他胸前一直摸到腰部。每往下一分,金浩宇的身体便缩紧一分。不,不能再往下。她使劲挣脱金浩宇的手,金浩宇却吻了过来。
他在她耳边和颈间轻啃流连,酥麻的感觉呈点状辐射至全身,叫蒋言言又害怕偏又全身瘫软,半点也动弹不得。晕头晕脑间,蒋言言只听见金浩宇魅惑的声音:“妮子,你叫我。”
蒋言言头脑一片空白,愣愣地反问:“叫、叫你?”
“我的名字。”金浩宇嘴上不停,转而在她唇间辗转缠绵,声音也是沙沙的,更觉得暗哑诱人。
虽然不大明白,蒋言言还是在他唇间发出低低的声音:“浩宇……”
“妮子。”金浩宇心中一颤,最后一点顾忌也被完全抛在脑后。他一边重重地喘息,一边沉迷疯狂地在她嘴里用舌头舔吸纠缠。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移,从里面把她的睡衣脱掉,又解开内衣搭勾。温热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抚摸滑动,最终转向前面,握住蒋言言的一只柔软。那柔软小巧圆滑,富有弹力,轻轻一触,小小可爱的花蕾便马上凸起,仿佛等待他的采撷。
“浩宇,浩宇……”蒋言言一边颤栗一边告饶,这样的震撼让她身体都像被抽去骨头一样,又酥又麻。
“妮子,我爱你,我不会弄痛你的,不要怕,不要怕……”金浩宇含含糊糊地安抚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处起伏。说起来,蒋言言有点过于纤瘦,并不是他所遇到的最完美的身体,可是他却沉迷到无法自拨的地步。手指抚过她细滑柔嫩的肌肤,光想一想即将的快乐,便几乎忍不住呻/吟出声。
金浩宇把蒋言言温柔地推倒在床上,再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从脸上一直舔吻到脚下,身体急需要有一个出口来爆发热情,却又生生忍住。他贴着她的背,轻轻地蹭,用他男性的坚硬在蒋言言身上试探。
蒋言言被他弄得迷迷糊糊,除了喘气,身上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随他为所欲为,只是茫然地想:金浩宇在色︱诱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觉得一样粗大硬挺的物事在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臀部。她未经人事,那样的热度太灼人,那样的撞击也让她的心灵为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