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浩宇,你今天晚上跟哪个美女在约会?是不是很开心?我知道,你身边从来就不缺美女,只要勾一勾小指头,就有很多美女贴上来。”
蒋言言喝了一杯,想起去年前年金浩宇都会在这天精心安排,怎么浪漫怎么来,她还觉得很无聊。
“金浩宇,你说过只要我开心,陪我种花也好,看风景也好,出国留学也好,你都会陪着我。现在,我出来这么久,也不见你陪我,你骗我的是不是?”
又喝一杯。
“金浩宇,你看,我也为你的公司增加了一点点效益,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再喝一杯。
“金浩宇,你真残忍,一直说只爱我一个,可分手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又或者是,其实你根本就没爱过我?”
金浩宇不但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残忍。明明那么在意他的母亲,却不要说伸手援救,最终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眼泪流下来,蒋言言端起酒杯,一边哭一边喝,已经有些醉了。思念随着眼泪一起从心底流出来,彻底将她淹没。
她一直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当初对夏采霞是这样,现在对金浩宇还是这样。直到这一天,她才发现她爱金浩宇爱到不能自拔。
“浩宇,对不起……”她抽抽噎噎,“我只是想问高宏为什么十六岁那一年突然不给我回信,那是我上辈子的执念。我……我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蒋言言笑起来。贪心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她现在遭到了报应。
这一年的情人节,蒋言言醉倒在异地他乡。
作者有话要说:很忧伤啊,这几章发出来完全没人留言,到底乃们怎么想的?
☆、似是故人来
春节之后,蒋言言去了J城。
十三年的时间,J城已经完全没有从前的模样。马路变得又宽又漂亮,高楼也起了很多,她十六岁时与高宏重逢的车站也早已变成一片住宅小区。但是不管怎么变,大体的格局没变,蒋言言还不致迷路。
安顿下来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青山公墓。如果按她的本意,她其实最想去看父母,但她现在完全不是从前的她,贸贸然闯去不太合适。
这个时节J城还比较寒冷,又不是什么节气,墓园罕有人迹,一片荒芜。
蒋言言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墓地,外表和其他墓地没什么两样,只是墓前多了一小束非洲菊,虽然像是已经放了一两天,但那鲜亮的黄色在这灰蒙蒙的地方很是显眼。蒋言言不记得生前有谁对她特别好过,但居然有人在她死后十三年还来送花,这确实有一点诡异。她想,也许是家人也说不定。
墓碑上刻着“爱女吴仙子之墓”几个大字,旁边刻有两行小字,是她的在世时间:农历一九七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至二零零零年四月十二日,公历一九七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零零零年五月十五日。
墓碑上还贴有她生前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以至于五官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唯有眼睛可以看出深沉的忧郁。上一世的她因为青春期变难看,再加上高宏的事导致性格变得沉默寡言,所以眼神里难得见到开心的时候。
蒋言言摸着照片,心情复杂。从肉体上来说,她十三年前便已不在这个人世,但从灵魂上来讲,她明明还活着。看着自己的墓碑,蒋言言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去还是活着,又或着是,和埋在这里化为灰烬的肉身一起消失的其实是真正的蒋言言?如果不是,那真正的蒋言言又去了哪里?
墓碑前的草也被拔得很干净,一点杂物也没有,相比其它的墓地,这一块算是最整洁的了,看得出经常有人来打扫。蒋言言把带来的一捧鲜花放在墓前,自嘲地一笑:“吴仙子,没想到你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着你。”如果她以蒋言言的身份死去,金浩宇还记不记得她?
在墓地缅怀感慨了一番,直到傍晚,蒋言言才返回临时租住的房子,第二天去找新工作。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找工作只要不是要求太高,还是很容易的。蒋言言是北大毕业生,找起来就更容易。这一天,她顺利找到一份英语培训学校的教师工作,试用期三个月。老板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对她的面试很满意,薪酬给到三千每月,试用期满再加伍佰。
这家英语培训学校在J城很有名气,培训对象分小学、初中、高中和成人,蒋言言有过做家教的经验,就给分到初中班。工作时间一般在晚上七点到九点,偶尔下午,工作还算轻松。
除了上班,蒋言言常去的地方就数墓地,一周至少一次,希望能碰到父母。
清明节那天,她去得很早,但似乎有人比她更早,墓前摆着一大捧黄色的菊花。蒋言言以为是家里人已经来过,但回头往山下走时,却见到了阔别十三年的父母。
父母已是七十岁的人了,但看上去更老,相互搀扶着,头发全白,连身形都佝偻得厉害。两个老人提着祭品、冥纸和灯,母亲摆祭品,父亲按J城的风俗把灯点上。
母亲一边摆一边唠叨:“幺儿,今天清明节,爸爸妈妈来看看你。这么些年,你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投了胎,去了好人家?”她还按以前的称呼叫她幺儿。
“十三年了,爸爸妈妈没本事,到现在也没给你查出来究竟是哪个没心没肺把你给撞了,可怜我幺儿冤死这么多年……”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
等好一点了又说:“……你走的时候还年轻,家也没成,等爸爸妈妈也走了,就没人来看你了……”语气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白发人哭黑发人,怎一个“断肠”了得?
父亲赶紧过来安慰,说了些缅怀的话,把鞭炮点着了,便即告别下山。
站在一旁的蒋言言忍不住跟了上去,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亦步亦趋,一直跟到山下,跟着父母上了公交车,跟着父母走进一个住宅小区,一直跟到父母走进楼道口的防盗门,不能再跟了为止。
她站在楼前的香樟树下,耳朵能辨别出父母进门关门的声音,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记得她出事前父母还在老家住的,现在却住在J城,大概是父母年事已高,被哥哥姐姐们接到了J城好照顾。
她是他们最小最疼爱的女儿,未尽孝道却不得不离开。如今相隔十三年,眼见得父母就在跟前悲痛流涕却不能叫一声爸爸妈妈,如果想见还得以这样偷偷摸摸的形式才能见到,思及此蒋言言更是肝肠寸断。
十三年来,父母一直生活在悲痛之中。但那辆肇事的小轿车,却一直没找到。
如果能查出肇事车辆,应该是对父母最大的慰藉吧?
蒋言言当时并不知那辆车的车型,但现在早就知道,奥迪A6,当年奥迪公司新出的轿车,在J城还很少见。如果能有公安配合,应该能查出来。问题是,她知道没有用,不能当证人,也不能
当证言。
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肇事者?蒋言言有点头疼。
到了五月十五号,她的祭日那天,还是有人比她早,这次墓碑前没放花,而是两盆花苗,一盆紫茉莉,一盆凤仙花,刚刚浇过了水。
蒋言言敢确定这个人并不是家里人,家里人一般只会在过年过节才来,而且从不带花。但这个人基本上一周送一次花,似乎清楚她生前很喜欢花,这周是这种花,下周就是别的花。但是凤仙花和紫茉莉就很诡异。
难道是高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蒋言言就觉得不可能。高宏在W城工作,就算会来这里缅怀她,也不会来得那么勤,时间太紧张,一来一回得七八个小时。
可是知道她喜欢凤仙花和紫茉莉的只有那么几个人,金浩宇首先排除掉,高宏也被排除,剩下的,呃,是高宏的妹妹高莉?她们两个小时候是伙伴也不错,可是,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这么上心吧?难道是高宏拜托的她?
这样一想,好像说得通。
想到高宏,蒋言言的心情就很微妙。两个已经约定来世的人,说不爱也不可能,但是,现在多出来一个金浩宇,蒋言言一直很茫然,到底是爱高宏多些还是爱金浩宇多些。
呵~其实,不管是谁,现在都和她没有关系,都是没办法再在一起的人。
夏天来的时候,凤仙花和紫茉莉便马上就要开了。
蒋言言送走最后一个学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明早去墓地也许就能看到花开,心里便很开心,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
“笃,笃。”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蒋言言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门口。
年轻的老板站在那儿,笑着看她。
老板叫林东恒,今年才二十八岁,创办这所学校刚刚三年,却已在本地把牌子办得很响,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蒋老师,晚上请你去喝茶,顺便谈一谈暑期培训班计划。”林东恒说得很肯定。
虽然是公事,但蒋言言不是很想去。林东恒对她有想法,刚来上班她就察觉到了,所以一直很委婉地拒绝。但林东恒契而不舍,常常以公事的名义找她谈事或者出去吃饭,每当这时蒋言言便不好拒绝,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不给面子。
蒋言言说:“有什么计划林校长定就好,我是员工,没有意见。”既然是学校当然得叫林东恒一声校长。
林东恒似乎没有明白蒋言言的意思,说:“晚上一共三个人。”意思不是约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蒋言言无奈,只好答应。
下了课坐着林东恒的车去了J城一家装修得颇为雅致的咖啡馆。林东恒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说:“今天晚上我还叫了我的一个老师,教学生很有一套,我想让他来我办的学校任职。”
蒋言言停顿一下,那他叫她来什么意思?她又不是老板娘,林东恒请谁来任教还用得着和她商量?
林东恒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蒋言言想了想,如果林东恒真有其他想法她直接拒绝好了,在J城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一直走进卡座,蒋言言才发现自己来得真是大错特错。
林东恒尚不知情,在那儿热情地介绍:“蒋老师,这位就是我的老师,高宏。高老师,这是蒋老师,蒋言言。”
蒋言言站在门口,高宏站在桌前,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两盆花,除了高宏,还会有谁会给她送去?
时隔一年,高宏却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眼角的细纹很明显,胡子也不像从前那样修理得干干净净。
林东恒惊诧:“你们……认识?”
蒋言言首先开口:“不,不认识。”
然后高宏笑了一下:“当然不会认识。”
三个人落座,只有两个长条沙发,当然是高宏一个人坐一个沙发,林东恒和蒋言言坐一个。
林东恒和高宏聊天,蒋言言心不在焉地听,大概也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原来高宏刚毕业时在J城一所中学任教,林东恒算是他的第一批学生。后来高宏经朋友介绍去了W城枫林学院任教,然后因为蒋言言被迫辞职,转到别的学校,去年秋季又回到J城。林东恒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只是最近偶尔和高宏碰到,他深知这位老师的水平,便动了请高宏来他学校任教的念头,顺便也是想请高宏帮他看看蒋言言这个人。可是他又哪里知道,高宏与蒋言言之间有一段隐晦的恋情。
蒋言言基本上没怎么说话,草草吃了点东西,借口有事,婉拒了林东恒说要送她的话,先行离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高宏怎么会这么慌,直到回到租住的房子关上门,在镜子里看到脖子上的戒指,才恍然明白她其实一直忘不了那天晚上金浩宇的痛苦与绝望。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不,是永不再见!”
金浩宇冰冷怨恨的话犹在耳畔。
“……不论世事怎么变化,不论喜怒哀乐,都对蒋言言一片真心,永不改变。如果有违今日誓言,金浩宇将一生孤独,凄凉终生。”
蒋言言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泪眼模糊。不是金浩宇残忍,是她自己,亲手把幸福葬送。
第二天,蒋言言给林东恒递了辞呈。林东恒很惊讶:“为什么要辞职?”
蒋言言淡淡地回答:“当初来应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长时间呆在J城。”
的确,她是说过。可是——
“蒋老师,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挺喜欢J城的,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蒋言言一口拒绝,没有回寰的余地。
如果说有遗憾,那也只有没能帮父母查出十三年前的肇事者。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想再见到高宏,可是、可是总得给人辩白的机会是不是?
☆、示爱
最后一次,蒋言言带着花来到公墓。她特意选了正午阳光最烈的时间,这时候不会碰到高宏。
凤仙花开了,在阳光下正艳。紫茉莉照常闭了喇叭一样的花瓣,把幽香一并闭拢。
蒋言言把花放在墓前:“如果你是蒋言言,那么我谢谢你,给我再一次活着的机会。这些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既然是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
“还有,如果不是我,你大概已经和金浩宇结了婚,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辜负了你妈妈的期望,也辜负了金浩宇。你如果知道,肯定会生气,是不是?”
“明天我便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看你。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把妈妈照顾好的。你妈妈那么疼你,错疼了我十几年,我不能忘恩负义。这次回家,我肯定事事都听她的,好好孝顺她。”
“就这样,再见。”
蒋言言转身,愣在那里。
高宏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不知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蒋言言第一反应就是逃。
“丫头!”高宏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你为什么在这儿?在J城?而不是在法国?不是和金浩宇在一起,而是和林东恒在一起?”
蒋言言不说话。
“现在还要装不认识吗?”高宏问出这句话,胸膛起伏,几乎要炸裂开来。
蒋言言反问:“就算昨晚我说我们认识又能怎么样呢?”上一世,这一世注定都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伙伴?是师生?还是恋人?
高宏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疼,他咬住下唇,眼睛盯着蒋言言脖子上的戒指。那个戒指,不是应该戴在手上的吗?为什么会在脖子上?“丫头,你和金浩宇出了什么事?”他有不好的预感,去年的那个决定似乎错得离谱。
蒋言言抚上那个戒指,想笑,眼泪却不听控制地滑出来:“我和金浩宇怎么了?”她紧紧捏住戒指,指腹被戒指硌得生疼。“浩宇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她说出“不要我了”这四个字时,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高宏看到她伤心欲绝的神情,又是怜惜又是难过,伸手帮她擦眼泪,但眼泪却越擦越多,干脆把她抱在怀里,一迭声地安慰:“丫头,丫头,别哭……别哭……”
蒋言言却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浩宇不喜欢她和高宏在一起,浩宇知道了又会难过,她不能再见高宏!蒋言言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跑,高宏在后面怎么叫她她也不理会。
一直跑到山下的大道,迎面开来一辆小轿车,她也不知道躲。在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中,蒋言言仿佛回到十三年前的那个五月,也是这样的失魂落魄,也是这样刺耳的声音。
身子重重地飞出去,但却是被人推开,扑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
蒋言言呆愣了很久,才想起高宏跟在后面。那么,刚才推开她的是高宏了。
“高宏!”
她吓得瞳孔缩紧,发出尖利的叫声。
回过头,高宏躺在马路上,车子就停在他身前。
蒋言言抖抖索索地往高宏身边爬去,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叫: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
驾驶室的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火力十足地骂:“你们找死是不是!”
副驾驶室也下来一个打扮得颇为漂亮的女人,似乎也想骂人,但在见到高宏后却吓了一跳:
“高……高宏?”
蒋言言停下来,茫然地看向两个人,这两个人,她好像也是认识的。
女人手忙脚乱地去扶高宏,连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我叫老蒋送你去医院。”
高宏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摇头:“没事的小艳,没碰着,不要紧,说起来也是我们的责任。”记挂着蒋言言,便扭过头来:“丫头……”
只见蒋言言怔怔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用了不敢置信的语气说:“原来……你们……在一起。”
女人不记得她认识蒋言言,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正要说话,男人磕磕巴巴地开口:“言……言言。”
原来这个男人是蒋俊华,女人则是蒋言言上一辈子要好的朋友之一,赵小艳。
蒋言言觉得真是讽刺。赵小艳是她们三个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十三年前就听说她找了一个有钱人,但却没想到居然是蒋俊华!
赵小艳对蒋俊华家其实并不了解,听他这么亲密地叫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便有了几分醋意:“这是谁啊?”
蒋俊华不理她,紧张地拉住蒋言言:“言言,你没事吧?让爸爸看看,有没有磕到哪儿……”
赵小艳这才知道原来是蒋俊华的女儿。
蒋言言冷冷侧身让开:“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的。”都已经离婚了,他到底和谁在一起不重要了吧?
蒋俊华双手尴尬地顿在空中,又有些悲伤:“言言,你就这么不喜欢爸爸吗?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关心你,是出自爸爸的内心,跟你妈妈完全没有关系。更何况,爸爸已经和你妈妈分开了……”
蒋言言也沉默下来,很多时候,她其实对蒋俊华这个爸爸印象很模糊,而且也经常忘记身为蒋俊华亲生女儿的事实。也许,蒋俊华也是极喜欢她这个女儿的。十三年前十岁的蒋言言摔了一跤,昏迷五天,蒋俊华曾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亲自给醒来的女儿送粥。只是他根本想不到,那个醒来的女儿,其实已经不是他的女儿。蒋言言想到这里,心里也很愧疚,缓和了神情说:“我没事,爸爸。您以后……就住在J城?”
蒋俊华咧嘴想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笑着说:“不然还能住哪儿?”
赵小艳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怎么?住J城很委屈你?”
蒋俊华恼火地回吼一声:“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赵小艳从来没被他在外面这么吼过,想到这十多年不计名分地跟着他,为他生儿子,从二十多岁到现在三十多岁,隐忍多年,好不容易盼到蒋俊华离婚。本以为会扶正,但蒋俊华却仍和从前一样,只是住在一起,从不提及结婚的事。这时候在他女儿面前吼她,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赵小艳越想越恨,冷笑一声:“蒋俊华,你是不是还想着复婚?”
蒋俊华没理她,自顾自拉着女儿:“言言,你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蒋言言轻轻挣开:“不了,以后……再说吧。”
蒋俊华有些失望,这才想起高宏,看看两个人,犹豫着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赵小艳虽然对蒋俊华的态度颇为愤恨,但听他这么一问也就暂时压下怒火,反正回去有的是时间质问。现在她更对高宏和蒋言言的关系感到好奇。她早听阮丽梅说高宏爱上了他的女学生,难不成就是蒋言言?
蒋言言抢先回答:“我来J城已经快半年了,今天凑巧和高老师碰到的。”
蒋俊华点头,跟高宏握一下手:“小高,你救过言言那么多次,大恩不言谢。以前的事,对不起。”
高宏满心苦涩,挤出几个字:“没关系,蒋先生。”
蒋俊华再问蒋言言:“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妈妈她……一个人……”
蒋言言点头:“嗯,打算明天回去,车票已经买好了。”想了想,又说,“妈妈她很好,我常跟她打电话,您不用担心。”
蒋俊华笑一笑:“好,爸爸不担心。你妈妈她有你,爸爸不担心。”扭过头,那一瞬间,蒋言言看到他红了眼睛。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冲破重重阻隔在一起,最终却落得曲终人散的结局。
爱情,爱情它到底是什么?
蒋言言看着那辆银色的奔驰车消失在车流中,一阵怅茫。
“丫头。”
蒋言言回头:“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不是?”
高宏点头又摇头:“我也是回J城后才知道的。”
蒋言言唇边绽开一抹嘲讽的笑:“赵小艳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好。”
高宏脸色白了白。丫头她知道赵小艳的名字!
蒋言言向高宏伸出手去:“高老师,就象我爸爸说的,大恩不言谢。”
高宏嘴唇发颤:“丫头……”
蒋言言缩回手,平静地笑笑:“明天我就回北京了,提前做个告别。”
高宏一颗心破裂开来,痛得连声音也在抖:“丫头,你不再爱我了吗?”
蒋言言望一眼梧桐树叶,这时候还提什么爱不爱呢?她没说话,转身往公交站走。
“仙子!”
蒋言言顿一下脚步,还是没回头。
高宏三步两步追上来,板住她两只瘦弱的肩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是仙子是不是?”
蒋言言看着他,轻笑:“我是不是吴仙子又有什么关系?”是的,没关系,无论她是谁,高宏有高宏的人生,她有她的人生,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
高宏想起去年的重逢,心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那个时候,丫头一心一意要跟他走,他却出于理智,狠心拒绝。“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相信。理智,去他妈的理智!
蒋言言还是笑:“不要说对不起,这么多年,你救过我四次,每一次我都记在心里。”也只能如此。
高宏摇头:“不,我不要你记在心里。仙子,你说过你从十岁就开始喜欢上我,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既然你和金浩宇不能在一起,那就和我在一起。”
如果是一年前,蒋言言听到这话肯定会高兴地扑上去,可是现在……“高宏,爱情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我是吴仙子没错,可是你把我当什么?这是在施舍吗?金浩宇不要了,你再捡起来。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一声谢谢?”
高宏脸色倏变,颤声说道:“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
蒋言言讥笑:“难道不是吗?当初我那么求着你,你都不肯。现在又说什么既然我和金浩宇不能在一起,那就和你在一起,这不是施舍是什么?”
高宏手指用力:“丫头,当时我不知道你是仙子,如果知道,我怎么还会把你推给金浩宇?”
蒋言言觉到肩部火辣辣地痛,却强忍着没哼出声来,自我解嘲地笑:“原来吴仙子有这么大魅力吗?可我记得当年,和你谈恋爱、结婚的是阮丽梅,不是吴仙子。”
高宏陡然放开她,身子跄踉一下,扶住路边的法国梧桐树,才总算没倒下去。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么多年,仙子爱着他,也会恨着他。
☆、为什么你会是蒋言言?
当年,当年为什么不是仙子呢?他也很想知道。
在他结婚的前三天,仙子出车祸去世,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心底一片荒芜。仙子的离去,到底是巧合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再得不到确切的答案,现在,当事人就在面前。
高宏微微地惨笑:“仙子,十三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没提自己结婚的事。
但蒋言言却已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再提又有什么意思呢?“没什么事,就是车祸而已。”她淡淡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高宏咬牙:“我去公安局问过,他们说据当时目击者的证词,你是自己往马路中间走过去的,就像是……就像是……”他说不下去,一想到就难过得要死去。
原来是她自己不躲不闪,撞上去的吗?蒋言言真的想不起来,她只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拎着一大堆零食,神思恍惚地在路上走,至于走在哪里她完全没有印象。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远远驶来的车子亮着刺眼的车灯,按着刺耳的喇叭,然后,身子被重重地撞飞,再重重落回地上。
那一天,是五月十五号,离高宏结婚还有两天。
就算是真的因为高宏结婚出的车祸,结果又能怎样呢?高宏一样娶了阮丽梅,一样生儿子过日子。那个时候,高宏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只是把她当童年的小伙伴看待。
“仙子。”
蒋言言定定心神,摇头:“十几年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想到清明节父母来给她上坟时说的那些话,又说:“我只记得当时是一辆没上牌照的新车,黑色的奥迪A6。”
高宏只听得大吃一惊。
十三年前J城有车的人很少,名车就更少见。奥迪A6是一九九七年奥迪公司向中国同步引进的一款豪华型轿车,这样一辆在当时价值十多万的豪车,就算没有牌照,也是相当引人注目的。蒋言言注意到高宏的异常,心中一动:“你知道这辆车?”
高宏摸出烟和打火机,点了半天才点着,脑中模模糊糊有了确切的答案。为什么仙子会在蒋言言身上重生?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因果轮回。
蒋言言有些着急,凑过去一连声地问:“你认识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
高宏艰难地笑一下:“丫头,你一定要知道吗?”
蒋言言情绪激动:“我当然要知道!十三年了,我爸妈一直念念不忘追查肇事车辆。就算当时是我的责任,可撞了人却逃之夭夭,这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的所作所为。”
高宏看看四周,松了口气:“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再说。”拉着蒋言言在路边拦的。
大马路上说这种事也的确不合适,蒋言言只得按捺住心情,跟着高宏上车。
高宏自己明明有车,为什么要拦的?
蒋言言想问,终是没有问出口。
车子开向市区,在J城的公园拐个弯,又驶向稍微偏僻的街道。蒋言言觉得不对,睁大眼睛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高宏说:“去我家。”
蒋言言有些气急败坏:“我不去,师傅停车,我要下车!”她不要见到阮丽梅。
高宏却说:“不要停车。”
蒋言言愤恨地叫:“高宏!”他是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阮丽梅和她曾是好朋友,却仍要带她去他家里看他们两个恩爱!
高宏深深地看她一眼:“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蒋言言一脑袋问号,肇事车主在他家里?
车子停在一幢老旧的房子下,蒋言言跟着高宏走在同样老旧的楼梯里。虽然是大白天,但因为采光不好,楼道里很黑,蒋言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得很难过。高宏伸过手,把她的手紧紧握住,蒋言言挣了两下没挣脱。
走到四楼,高宏在一扇门前停下,用钥匙把门打开。走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室空旷萧索。
高宏把电扇打开,说:“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蒋言言惘然地站在那儿,房子很小,除了必须的生活品,电器便只有电扇和电脑,简陋得就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阮丽梅呢?还有他们的儿子呢?透过通往阳台的门,她甚至可以看到阳台种着的凤仙花和紫茉莉,一盆盆摆在那里,为这简陋的小房子增添了一点生机。
高宏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蒋言言接过来,坐在那里,喝了一小口,有些局促地紧紧握着瓷杯,看着脚尖,期期艾艾地说:“你说要告诉我肇事车主。”
高宏坐在她对面,揉揉太阳穴:“其实也只是我的猜想。”
蒋言言有点生气,抬起头来瞪着他:“你……”他果然是故意骗她来他家。
高宏却说:“十六号那天晚上,小艳来找丽梅,说她的车子坏掉,不能给我们当婚车用了,让我们另外找车。当时,你也知道的吧?小艳找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蒋言言点头。可是这跟车祸有什么关系呢?
高宏慢慢说:“当年我和丽梅举行结婚仪式前,小艳曾在我们面前炫耀说她的男朋友送了她一辆全新的奥迪A6,要给我们当婚车用。那辆车,我见过的,黑色的,还没上牌照。”
蒋言言怔在那里,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本来是要给他们当婚车用的车,却在十六号说车坏掉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呆呆地问:“你是说,是赵小艳开车……”
高宏打断她的话:“不,不是赵小艳,赵小艳当时还不会开车。”
不是赵小艳,那么就是,就是……
蒋言言连牙齿都在抖,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忽然想起来,在她作为蒋言言醒来的那天,蒋俊华去医院时曾把她抱在怀里,害怕得连声音都在颤抖:“言言,你可醒了。爸爸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有什么事都是爸爸的错,和你没关系对不对?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她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这样!
高宏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丫头,这只是我的猜想。”
蒋言言笑了一下:“我没事。”抓紧了高宏的手,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所以,我才会变成蒋言言是不是?因为,因为……”我想问你十六岁那年为什么突然不给我回信。
高宏将她搂在怀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不管变成谁,仙子还活着,这才最重要是不是?”那一年,当他听到吴仙子出车祸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时,便觉得少年时的那些心动都如烟云飞散。
蒋言言靠在他怀里,觉得心里很累。这么多年,她一直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但始终没人相信,她便也只好以蒋言言的身份来逐渐适应。现在,在高宏面前,她终于可以做回吴仙子,谈论以前的往事,而无需掩饰。
“赵小艳其实是知道的吧?”又也许,其实当年她就坐在车上。就算当时不知道撞上的人是她,但之后听到她出车祸的消息也应该能联想到。但她的朋友,这么多年,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过她有钱人的生活。
高宏似是明白她的意思,温和地安慰:“这么多年,她也是很难过的。我听说,她还每年去你家给你父母拜年。以前我不是很明白,今天听你说了才知道原来另有隐情。”
蒋言言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钱,钱就能解决一切吗?想到清明节在墓园见到父母的样子,她心里就一阵一阵地抽痛。
高宏轻抚她的后背,转换了话题,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仙子,你有看到阳台上的凤仙花和紫茉莉吗?那些还是你小时候摘的种子,约好和我来年一起种的。”
十二岁那一年的夏天,他们曾一起摘了种子,用纸包好,约好来年一起种。但那年秋天,高家搬家,他们就此分开,直到十六岁在车站重逢。
蒋言言哼了一声:“谁还会留着那么久的种子?”
高宏牵了她的手去阳台:“你自己看,是不是以前你种的颜色?”
吴仙子小时候种的凤仙花和紫茉莉颜色很单一,只有大红和紫红的,这阳台上的花,就只有大红的凤仙花和紫红的紫茉莉。就算不是他们从前摘的种子,那又有什么关系?高宏记得他们小时候的事,这就足够了。
那些花还是今年第一批盛开的花,一朵一朵,又大又艳。蒋言言不禁想起三年前,金浩宇曾经种了一大片各种品种各种颜色的凤仙花和紫茉莉,在暑假的第一天,想要带她去看。结果她到暑假快结束才去,金浩宇还引以为憾。
高宏见她本来高高兴兴地看花,看着看着慢慢褪去了笑容,露出想哭的神情,便放缓了声音问:“丫头,你怎么啦?”
蒋言言摇头。
高宏拉了她的手,说:“等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染指甲。”
蒋言言听到“染指甲”三个字浑身一抖,抽回手,嘴巴张了张,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要回家。”
高宏怔了一下,又柔声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蒋言言眼圈一红,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高宏,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吴仙子死了,一年前就死了。”
高宏闭了闭眼,吸口气,露出笑容:“没关系,你是仙子也好,丫头也好,我都会陪着你,等你把他忘记。”如果一年前他知道丫头就是仙子,又怎么会选择放弃?
蒋言言摇头:“你和我约好的,下辈子再在一起。这辈子,我、我忘不了金浩宇。”
高宏看着她,眼睛里流泻出悲伤:“你们……还有联系?还能和好?”
蒋言言不敢和他的眼神相接,扭过了头说:“不,我和他是绝无可能的。分别时他说,永不再见。”
高宏脸色变了变,连声音都抖起来:“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蒋言言沉默了许久,才说:“这话你说得太晚了。”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絮,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的,太晚了。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是相同的话,一年前和一年后说出来结局却完全不同。有时候,也许仅仅只需要一个转身,命运就会往不一样的地方发展。
曾经互相牵挂的两个人,隔世再见,本应是圆满的结局,但是经过了这一年,却只有哀伤。
蒋言言明明在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高宏,对不起,我得走了。”
她往门口走了几步,高宏却两大步就跨到她跟前,把沾满灰尘和汗水的上衣一把扯掉,扔到地上。
蒋言言吓了一跳,高宏这是要做什么?
高宏心情激荡,再也无法佯装,转过身去,用手指着背上一道又长又丑,一直蜿蜒到肩部的疤痕,嘶哑着声音说:“丫头,我也忘不了你。你看这儿,每次一低头,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伏在我胸膛哭泣的样子。”他又把手放在腿上,隔着裤子的布料轻轻抚摸另一道伤痕,声音放得很低也很柔软:“这里也是。你去年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大热的天还穿这么严实,因为,因为我得把它们遮掩起来,才不会那么想你。”
十多岁少女的记忆像一列火车轰鸣着开过来,碾压在心间,连指尖也跟着觉出尖锐的疼痛。
那一年,十四岁的蒋言言被仇恨她的同龄少女绑架,联合了同龄的公安局局长的儿子,准备把少女强︱暴。是高宏赶到,把她从那场可怕的噩梦里拯救出来。从此,每当她做噩梦,都会一直叫着高宏的名字。
曾经,她那么那么的爱着高宏,就算得不到回应也那么固执而绝望地爱着,直到去年夏天,彼此明白彼此的苦衷,才最终选择埋藏在心底。
是的,她和高宏,就算是这样,也是没法在一起的。他有家,有孩子,就算在一起,也会在别人的恨中过一辈子。
蒋言言胡乱地擦一把眼泪,笑:“可是我们还是没法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去年就说过,你不会离开家,离开孩子。我、我也爱上了金浩宇。”
高宏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那是我骗你的,我其实……早已经离了婚。”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大大在写重生文时有没有写主人公重生的理由,我貌似没看到过,所以动手写了这么一篇前后有因果关系的重生文。高宏不是冲动类型的男人,所以在女主回W城时有那么失态的表现不会无缘无故。之前你们说女主当小三,我真的很想说她没有啊,忍得我一口血,尤其是在那一章之后又掉了点击,我好心痛。不知道能看到这一章的有多少朋友。所有坚持看到结尾的都是我的朋友,我感激你们。
☆、爱情大魔咒
蒋言言虽然从进屋就觉得不大对劲,但亲口听他说出离婚两个字,还是震惊不已。她喃喃地说:“可是,可是那些照片……”
“那些都是为了小远所做的假象。其实,我在八年前就和丽梅离了婚。”高宏索性一口气说出来,要不然他要憋得发疯。
蒋言言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他和阮丽梅八年前就离了婚!
八年前,蒋言言十五岁!
“是因为我离的婚?”蒋言言想起高宏曾说“真可笑啊,高宏竟然会把十五岁女孩子的告白当真”,难道他是因为她的告白而离的婚?
“不,我和她离婚只是早晚的事。”高宏摇头。从最早确定男女关系开始,阮丽梅便一直疑神疑鬼,和他吵架,吃无谓的飞醋。蒋言言的事,只是最终暴发的导火索。
高宏解释得有点吃力:“那一次……我在看守所呆了两天,出来后丽梅和我吵架,一直吵了有半年。后来我也累了,就答应了她的气话和她离婚。小远当时还小,我们就还住在一起,约定谁找到合意的打个招呼,另一个就搬出去。”
他和阮丽梅结婚以来就一直没断过吵架。之前为了一些没影的事还只是小吵,生生气,哄一哄也就算了。后来去蒋家当家庭教师,一年一年的,阮丽梅又开始吃起蒋言言的醋,直到蒋言言十五岁那一年黄薇指控高宏诱骗幼女。虽然最终黄薇撤案,但阮丽梅在最初的担心后开始天天闹,指控他与自己的学生暧昧不清。高宏从没想过离婚,但架不住阮丽梅每天吵闹,终于在一次吵架时阮丽梅再次负气说出离婚两个字时,也说出同意离婚的话,结束了这一段从一开始就争吵不断的婚姻。为了孩子,又选择做了当下许许多多离婚不离家的离婚家庭模式。
蒋言言由刚开始的震惊慢慢转为愤恨。他八年前就离了婚,却还在去年骗她说他绝不会离开家,离开孩子!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爱她,又怎么会亲手把她推给别人!那些下辈子的约定,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