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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芙小仙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25

她这么一靠,蒋言言那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哪爱得了?只得扶她进了秦阿姨的房间,先扶着她坐在床边,再替她脱鞋。十月的天气,蒋言言却弄出一身汗。等夏采霞睡下,蒋言言下楼告知秦阿姨和黄薇。

这一晚秦阿姨照顾女儿不提,到早上蒋言言起床,头疼咽痛,居然也生起病来。黄薇跟学校请过假,开车带着两个孩子上医院,结果夏采霞只是普通发烧,蒋言言却是腮腺炎。

听到这个结果,蒋言言有些哭笑不得。上辈子还没得过呢,这辈子倒赶上了。这病是小孩子的常见病,不难治,就是难看,两个腮帮子肿得高高的,还容易传染给没得过这病的人。

夏采霞没得过腮腺炎,又还生着病,自然是不能来陪她的。黄薇上午陪她打完吊针,吃过午饭,便回家替她拿课本,免得耽误她学习。

蒋言言一个人在病房难免无聊,便翻出CD,用CD机听钢琴曲,闭上眼睛幻想跟前摆着架钢琴,手指跟着曲子跳跃。

正玩得投入,耳机被人拿掉。蒋言言睁眼一看,只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高宏和班主任刘昕,两个人正好笑地看着她。蒋言言脸上一红,赶紧去倒水,掩饰内心的尴尬。

刘昕把耳机放在耳边听听,打趣:“原来我们的蒋言言同学在弹钢琴啊。”

“我、我那就是好玩。”蒋言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高宏把手上的康乃馨放桌上,说:“刘老师说你喜欢花,特意买的。”

刘昕哈哈一笑:“看病人当然要买花啊。蒋言言同学,这一段时间你都不能去上学了,可别忘了看书。”

蒋言言乖巧地回答:“刘老师放心,我会看的。有什么作业您打电话,我也会按时完成的。”

刘昕说:“嗯,这个好说,我会让高老师每次把作业题给你带过来。那个、那个……”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高宏接过话头:“有一件事,刘老师想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蒋言言觉得奇怪,老师和学生还有什么话开不了口?

高宏咳一声,神情也不太自然:“之前刘老师不是和你提过书法大赛的事吗?你预赛通过了。”

蒋言言被他的话弄糊涂了:“我没参加啊,怎么会通过预赛?”

高宏说:“我拿了你平常练字的纸,送去参赛了。”蒋言言的学习室有很多她平时练字的纸,高宏有心要拿,一张两张的,蒋言言也是不会太在意的。

蒋言言这才明白刘昕为什么会买花,原来是为了这事。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老师吗?

刘昕赶紧解释:“是我让高老师拿的。蒋言言同学,老师知道你对这次比赛没什么兴趣,可老师觉得你不参加太可惜了。你看现在,你预赛都已经通过了,那复赛马上就要开始……”

蒋言言恍然大悟,敢情这事还没完。她□话去:“刘老师是想让我接着参加复赛?”

刘昕点头:“是啊,是啊。”

蒋言言看看刘昕,再看看高宏。

刘昕一脸期待的神情,丝毫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高宏则不自然地挠挠头发,对一个小姑娘做这样的事,太丢人了。

其实蒋言言现在心情大好,参不参赛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当然,为了表明初衷,装还是有必要装一下的。她忍着笑,一字一句地说:“要我去参赛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刘昕大喜,忙不迭答应:“你说,你说,老师肯定答应。”

“这事高老师功不可没,所以刘老师,你得请高老师和我去吃一顿牛排。”

高宏汗了一个,什么叫“功不可没”?

刘昕一听这还不容易?马上一口答应,笑开了牙:“当然,当然,哈哈!”

蒋言言看向高宏:“还有——”

高宏连忙点头:“我也请你吃。”

蒋言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故作高傲:“高老师不但要请,还要负责替我切牛排。”

刘昕忍俊不禁:“你这个小丫头,精灵古怪的。”

高宏也忍不住笑:“你要是拿了奖,老师还请你。吃也好,玩也好,都随你。”

“一言为定!”蒋言言开心地将手掌举到高宏面前,这个奖,她是很有信心拿到的。

高宏笑着伸手击了一下:“你还会击掌为盟?老师还以为你会拉勾勾。”

蒋言言撇嘴:“我知道的可不一定会比您少啊,高老师。”她一语双关,却又尽显小姑娘的调皮样子。

正说笑间,黄薇拿了课本进来。刘昕将事情大致说了,黄薇也很是高兴。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勤奋,能参加书法大赛倒也并不意外。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到十一月下旬结束,蒋言言获得市书法大赛少儿组一等奖。而学校的期中考试也考完,蒋言言以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语文九十八的成绩排全年级第一。

对期中考试的成绩蒋言言并没多大感觉,这只不过是小学。如果上初中、高中还能答得这么轻松,那还真值得骄傲一下。不过蒋言言还是很兴奋,明天就是周末,可以和高宏单独出去玩,是一件多么令人期待的事情啊。

蒋言言背着书包快步下了教学楼,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深秋的空气。枫林学院里种有许多枫树,这时候是校园一年之中最为美丽的时节,到处都是深红一片,炫丽耀眼。红的黄的树叶落在地上,也特意不叫人扫去,走上去发出“簌簌”的声音,如在画中行走。花圃里则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菊花,把这秋意肆意渲染。

这真的,真的是蒋言言这一生中所见的最为美丽的秋天!

身后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越走越近,似乎走得很快。蒋言言往旁边让了让,却还是被一字排开的几个女生撞到,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

蒋言言没说什么,其中一个女生倒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我们的优等生蒋言言同学吗?”

蒋言言认出是班上最能说的,人称“快嘴”的苏明燕,心里明白被人妒忌。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打算和她计较,便一声不吭,拐上一条小路。

哪知苏明燕竟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怎么?撞到人连道歉也不说一声?考第一很了不起吗?”

这明显是故意找茬。蒋言言不动声色,看着苏明燕,淡淡说道:“请你把手拿开。”

苏明燕不屑地撇嘴:“你让我拿开我就拿开吗?我告诉你蒋言言,你今天不道歉,就别想回家。”

周子菁也在这群女生中,这时候开口劝说:“小燕算了,别把事闹大了。”

这几个月呆下来,蒋言言大概也了解这个班的情况了。周子菁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能歌善舞,人长得甜美,家里很有背景。据说W城最大的几个商场都属周氏名下,在这一帮富家女中很是吃得开。她学习也很好,四年级时从没排过年级第四,这次蒋言言跃居年级第一,她便排在了第四。

苏明燕是她的朋友,说这事不是因周子菁而起,谁信?而且听她这劝说的语气,倒是把蒋言言撞

人的罪名给坐实了。

果然颜可琪在一旁说:“什么算了?你们知不知道?初中部的高老师做了她的家庭教师,要不是高老师,她能考第一?这个蒋言言,平时看着不吭声,老实巴交的,其实闷骚得很。我亲眼见她和高老师、刘老师一起在牛排馆吃牛排,笑得跟个妖精一样。”

高宏在这群女生中可是偶像级的帅男了,刘昕是他们的班主任,长得也很不错。两个重量级的男老师都对蒋言言好,大家一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个个都嚷嚷着围上来:“对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知道是谁开始推搡的,蒋言言被从这边推到那边,又从那边推到这边,脚下一个不稳,登时摔倒在地。那帮女生兀自不觉得过瘾,一个个上去又抓头发又掐胳膊,甚至还有人踢了蒋言言一脚。蒋言言躲闪不及,只好两手抱头,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正热闹间,只听一声大喝:“你们这是干什么!”

众女生一听,立即作鸟兽状四下散开。

蒋言言慢慢抬头,只见班主任刘昕和班上的一个戴眼镜的瘦瘦的男生站在跟前。男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叫宋时轩的,这次排年级第二。

刘昕急忙扶起蒋言言,见她头发也散掉,衣服也被弄得脏兮兮的,还破了一处,脸上看着还好,就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刘昕气得板着张脸:“这帮女生太过份了,要不是宋时轩同学跑来叫我,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蒋言言整理一下头发衣服,脸色沉静如常:“刘老师,没事的。她们不过是嫉妒罢了,也没什么。”对着宋时轩点一点头:“谢谢你。”

宋时轩立刻红了脸,连连摆手:“不用客气。”

刘昕很是惊讶她的镇静自若:“蒋言言同学,老师还是送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学校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是W城有钱人的子女,如果在学校出事老师也脱不了干系。

蒋言言摇头:“真的不用,我没事,刘老师。等下我妈妈问起来,我会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我先走了,刘老师,宋同学,再见。”她也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就算闹到校长那,也最多批评教育了事,以后那些人该找茬还得找茬。

☆、 报复(一)

等黄薇见到女儿,自然是大吃一惊,但蒋言言不说,她也没法。

回家洗澡时,蒋言言才发现身上一片一片青紫,幸好衣服穿得多,要不然肯定得破皮。

周末不用上晚自习,夏采霞晚饭前就回来了。估计是听黄薇说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蒋言言,把她的袖子往上撸。蒋言言用手抱头,手臂、背上伤最多,肿得老高。

夏采霞沉着脸问:“谁干的?”

蒋言言把袖子放下来,故意装傻:“采霞你说什么呢。这些伤是我今天放学时摔跤摔的,从第一级台阶摔到最后一级。采霞,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狼狈,丢人死啦。”

夏采霞看着她:“你脸上手上都有被抓伤的痕迹,这也是摔跤摔的?依我看,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找茬打的你吧?”

她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这时候倒挺细心,推测得丝毫不差。蒋言言再也笑不下去,索性承认:“对啊,是班上的女生,嫉妒我考了年级第一。”还嫉妒高宏刘昕对我好。但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夏采霞轻轻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去:“我、我真后悔上体校。我应该答应黄姨和你上同一所学校,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了。可是我、我居然为了面子,不想欠黄姨的情,跑去上体校,看你被人欺负却无能为力。言言,以后,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忽然站起身来。

蒋言言吓了跳:“采霞你干什么?”

夏采霞看着她:“我现在就去和黄姨说不上体校了。”

“那怎么行?你一直想当奥运会游泳冠军的,而且,你也的确有这个潜力。刚刚举办的校运动会上你得了女子组游泳三个第一,还在市里法办的游泳比赛少年组也得过第一,孙老师那么看重你,你……”

夏采霞打断她的话:“不,如果看着你被人欺负我却袖手旁观,就算以后当上冠军也没有什么意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过要做疼爱你的姐姐,一辈子呵护你,保护你,这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可是你的奥运会游泳冠军……”

“奥运会游泳冠军什么的太过遥远,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认真学习,考一所好大学。”

上大学是个人人都赞同的好愿望,这个蒋言言没法反驳,只是——

“那样你就不是原来的采霞了,你会过得不快乐。”

“如果总是看到你被人欺负,我才会真的不快乐。”

蒋言言觉得这话不对,可又无法反驳。夏采霞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蒋言言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她们只是好朋友,好姐妹,采霞她,有必要把她看得这么重要吗?

周末上午,夏采霞没去训练,陪着蒋言言一同来到游乐园大门口,这里是蒋言言和高宏约好的见面地点。

高宏没见过夏采霞,不过还是一脸笑容,伸出手去:“今天言言有带朋友来吗?给老师介绍一下。”

不等蒋言言说话,夏采霞抢先说话:“想必您就是高老师吧?我叫夏采霞,采集的采,言言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以后,我也是您的学生,请多多关照。”她一手紧紧牵着蒋言言的手,另一手飞快地轻轻一握。

高宏有点摸不着头脑,又不好刨根问底,只有嗯啊含糊答应。

蒋言言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大赞同夏采霞放弃体校,没有确定的事也不好跟高宏解释什么的。三个人说了几句闲话,便拉着夏采霞说:“你不是最喜欢出来玩的吗?走啦,我们现在就去玩去。”

夏采霞却说:“走走路,散散步就好。”

蒋言言大觉扫兴。本来好不容易有一个和高宏单独出来玩的机会,夏采霞硬要跟来不说,现在连玩也不让!

唉~采霞也是因为她身上的伤才这么小题大做,都是为了她好,忍了吧。

中午吃牛排,高宏遵守诺言,替蒋言言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夏采霞没吃过西餐,拿着刀叉比划半天也不下不去刀。蒋言言看着大乐,又教她刀叉的用法。

过了一个星期,夏采霞正式转到枫林学院初中部上学。高宏每次去给蒋言言讲课,夏采霞也会拿题来问,除了政治课,什么都问,高宏一小时的家教改为两个小时。当然,黄薇给的酬金也翻了一番。高宏这才明白夏采霞说的“以后我也是您的学生”是什么意思。

蒋言言身上的青紫还没消失,苏明燕见老师没动静,便又在一次放学时找蒋言言的茬。这次借口是蒋言言踩到她掉在地上的橡皮。

明明收得好好的书包怎么会有一块橡皮掉在校园落满黄叶的地上?那么多的叶子,她就看得那么清楚?

蒋言言懒得理她,不等那帮女生靠近,扭头就跑。如果还不跑,等着挨打,那不是傻子?

苏明燕当然不会就此善罢干休,招呼人分散去追。她刚追出两步,胳膊就被人紧紧抓住,却也不动不了。苏明燕回头一看,只见抓着她的是个短头发,却穿着枫林学院校服裙子,个子高高,像男孩子一样的女生。

夏采霞说:“叫她们都停下。”

苏明燕嘴硬:“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夏采霞把她胳膊一扭,苏明燕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哪经得起十四岁男孩子一样的夏采霞这么一扭?当时就疼得直告饶:“我喊,我喊。颜可琪——你们快回来,别追啦!”

夏采霞这才松了松手,依然抓着苏明燕的胳膊,看着这一帮女生,一共有七个。除了一个长得甜美的小姑娘站在那儿没动,其他的全都动了。夏采霞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由我保护蒋言言。你们谁敢再动她一下,我就不客气了!”

苏明燕、颜可琪被她的气势所摄,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夏采霞这才放开苏明燕,小跑几步赶上蒋言言。

因为夏采霞除了上课,课间休息、放学其它时间几乎都在蒋言言身边,班上的女生倒也没有机会找蒋言言的麻烦。只不过苏明燕每次看蒋言言的眼神都是恨恨地,很不服气的样子。

转眼将近元旦,按惯例学校会组织一台元旦晚会,晚会之后是校领导讲话,表彰优秀学生。从十二月初开始,各班级就精心编排节目。蒋言言没有参加,倒不怎么忙,每天照旧是学习、练钢琴。

元旦晚会定在十二月二十九号这天,地点定在学校的大礼堂。说是晚会,其实从下午两点就开始,晚会表彰会后将是为期三天的小长假。

这一天气温很低,要下雪的样子。不过礼堂内装有中央空调,一片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晚会节目很精彩,唱歌、跳舞、乐器、情景剧,一直到下午四点晚会才算落下帷幕。之后是领导讲话。蒋言言被提名是毫无悬念的。十一月市里举行的书法大赛结束后,又参加了省少儿组书法大赛,依然是一等奖。所以学校也特意给蒋言言颁发了荣誉证书和相应的奖金。

上台领完证书和奖金,下台时经过侧门的一间更衣室门口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舞衣,脸

上化着喜庆的舞台妆,冲着她喊:“姐姐,能过来帮个忙吗?”

蒋言言询问地看着她。

小姑娘快要急哭的样子:“我朋友换衣服摔了一跤,现在人都走光啦,姐姐来帮我把她扶出来好不好?”

蒋言言看看四周,她是最后一个上台领奖的,的确除了她没别人经过。便走进去问:“在哪里?”

更衣室堆满道具和舞台服装,小姑娘带着她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说:“就在这里面。”

蒋言言跟过去,伸头进去看了看,里面除了道具杂物什么也没有。刚刚意识到不对,背后被人狠狠一推,随即门也被人关上,灯也应声而灭,紧跟着是反锁门锁的声音。蒋言言又急又怒,拍门:“喂,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骗我?还把门也锁上?”

小姑娘的声音没听见,倒是听到苏明燕得意的声音:“蒋言言,我看你还得意。”

蒋言言恍然大悟,原来那小姑娘是苏明燕故意找来骗她的。蒋言言冷静一下,说:“苏明燕,你别做得太过份,这样对你没什么好处。”

苏明燕笑:“我就是看不惯你高傲的样子。你当自己是什么?上帝的宠儿?今天我就代表全班同学杀杀你的傲气,叫你以后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蒋言言直觉得匪夷所思。原来她不和同学交流玩耍就是高傲?

只听门外那个小姑娘天真的问话:“姐姐你不是说只是捉弄一下她吗?怎么真要把她关在这里?”

苏明燕哄她:“是捉弄她啊,只是关一小会儿。走,你做得很好,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要是这两个人走掉,就很难有人发现更衣室的最里面还有一个人在。蒋言言急忙喊:“小妹妹她是骗你的,你快把门打开,想吃什么姐姐也可以买给你。”

小姑娘犹豫。苏明燕连哄带骗,两个人一起出了更衣室,连外面更衣室的门也反锁了。

蒋言言又急又气,看这架势,哪里像苏明燕说的“只关一小会儿”?简直就是把她往死里整。她使劲拍门,大声喊叫,但始终没人过来,也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估计是这间更衣室比较靠里面,隔音效果也比别的房间更好。

☆、 报复(二)

已经是腊月的天气,节目结束后,更衣室的空调也被关上。虽然蒋言言穿得不算少,但在一间小屋子里呆久了也觉得寒意越来越浓。蒋言言心里清楚不能一直不动,便在地上不停地走来走去。夏采霞和她一直在一起,她领完奖没回去,夏采霞会第一个知道。假如找不到,便会告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用了多久,他们就会找来的。

蒋言言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停地走,但身上还是越来越冷。她把衣服领子竖起来,搓手、哈气、跺脚、小跑,只要一停下,就冷得无法忍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蒋言言终于累到不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挪动不了。她在黑暗中靠着带绒的道具蜷坐下来。身上很冷,肚子也很饿,要是能喝上一杯热腾腾的白开水,那样浑身就会很暖和了。这样想着的时候身上更冷,连胃都是冷的。蒋言言抱紧两条腿,两只手笼到袖子里,胳膊也是冰块一样的冷。

不,不行,这样只会被冻僵。

蒋言言又站起来,在小屋子里打着转。只要坚持,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夏采霞他们就会找来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门外隐隐传来叫声。蒋言言大喜,用力拍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采霞,采霞,我在这里!在这里!”

然而没人过来,也没有叫声。蒋言言拍了一阵门,还是没有人。她累得瘫倒在门边,只觉得头晕耳鸣,心里满满的全是绝望。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里,隐隐的,传来高宏好听的声音:“丫头——丫头——”

蒋言言想她肯定出现了幻觉,高宏怎么会找来呢?应该是采霞才是。

但幻觉似乎越来越清晰,叫声也越来越大:“丫头!丫头!”

蒋言言心想就算是幻觉,也是个美丽的幻觉。她艰难地举起手一下一下拍着门,叫:“高老师!高老师!”刚才叫了一阵,这会儿嗓子也有点哑。

隔着门,蒋言言似乎能听到高宏欣喜的声音:“丫头,你在这里吗?”

蒋言言用尽全身力气再拍门:“我在这儿,高老师。”

高宏说:“老师马上来了,丫头,你别怕。”

蒋言言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内心却很是高兴,笑着答应:“好,我不怕。”

随即不久,外面的木门被大力的撞开,高宏的声音更为清晰:“丫头,你在哪里?”

蒋言言知他没有钥匙,尽量离门远一点。全身好冷,冷得她牙齿打颤,嘴唇也几乎失去了知觉:“高老师,我在最里面的小屋子里。你、你撞门吧,我已经躲好啦。”

高宏连着撞了好几下,门才“嘭”地发出一声巨响倒在地上。

蒋言言在黑暗中呆得太久,灯光乍一照射进来,很不适应。她闭着眼睛蜷在屋角,只觉一片温暖兜头罩下,下一刻,她被抱进温暖的怀抱,高宏身上好闻的气息把她全身都包裹住。蒋言言把头埋进高宏的臂弯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嘴角也不自禁地带了一点点笑,轻叹:“好温暖啊。”只说得这么一句,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家里柔软舒适的床上,房里亮着睡眠灯,黄薇靠在床头睡着了。蒋言言看着她睡梦中犹自紧蹙双眉的脸,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阵酸楚。这半年多的时间以来,黄薇像天下所有疼爱子女的母亲一样,凡事亲历亲为,对待女儿可真是百般呵护。蒋言言生在富贵人家,虽然缺乏父爱,但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也是一件幸事吧。

蒋言言提起被子,往上轻轻扯了扯,帮黄薇盖住。她动作很轻,但黄薇还是被惊醒。

见女儿醒来,黄薇一把把她紧紧抱住,喜极而泣:“言言,宝贝,你知不知道,妈妈被吓坏了。感谢上苍,我的言言没事,没事了。”

蒋言言靠在她肩上,微笑:“嗯,没事了。”

黄薇抱了她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捏捏她这儿,捏捏她那儿,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恨不得全身都确认了一遍,才彻底放下心来。

“妈妈今天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蒋言言有点别扭,但想到黄薇担惊受怕这么久,心里先软了几分,点了点头。

母女俩盖一床被子,黄薇把女儿搂在怀里,一时睡不着,微微笑起来:“言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枕着妈妈的胳膊睡觉?”

蒋言言只觉得她身上又香又软,跟自己的母亲比起来真是千差万别,感觉又陌生又别扭,只是有些僵硬地摇摇头。

黄薇在她背上安抚一般的轻抚两下,叹气:“言言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蒋言言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好不作声。

黄薇一时也没说话,在蒋言言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之时,黄薇用下巴抵着女儿的额头,微带暗哑的声音有着压抑不住的痛苦深深传来:“对不起,言言。妈妈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我的言言,只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

蒋言言在黑暗中大睁两眼,黄薇这话绝对不是试探,但是有关这对母女的过往,她是一点也不知情。再过一会儿,蒋言言感觉到黄薇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头顶也传来她压抑的低泣声。蒋言言有些惶恐,伸手轻轻碰碰黄薇:“妈妈……言言没有怪您。”这个说法应该挑不出刺吧?

黄薇但觉女儿这一句,抵得过世间上任意一种灵丹妙药,把这一年来的压抑、痛苦、悔恨、自责和心灵上的累全部洗涤干净。她的女儿,正在逐步恢复中,不是吗?她抹了把泪,笑起来:“嗯,妈妈知道。我的言言,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玻璃人儿,从来、从来就没变过。”

当她再次把蒋言言搂在怀里时,蒋言言顺从地趴在黄薇怀里。也许,黄薇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言言,你能告诉妈妈,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人给反锁在小屋里?”黄薇仿佛和天底下所有担忧子女的母亲一样,最终问出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的疑问和愤怒。居然会有人对她的女儿做出这么过分的恶性事件!

要不要说呢?蒋言言在心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管什么年代,学校里都会发生类似因妒嫉引发的各类口角打架事件,就算是老师家长参与进来也不可能就此罢休,有时候甚至会升级。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像苏明燕这样,把她关在寒冷的小屋里,明知接下来就是三天小长假却仍刻意为之的的确有待商榷。难道她真的不明白一旦蒋言言没有被人发现的危险性吗?

黄薇柔声说:“言言,你不要害怕。要是真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你尽管和妈妈说,妈妈帮你解决。你现在还是孩子,遇到事情千万不能不吭声。有时候,一味容忍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办法,该强硬的时候还得强硬,不然只会让人以为你软弱好欺。”

不错,一味容忍只会让人更觉得好欺负,但是这件事情蒋言言希望自己能够解决,毕竟这只是孩子之间的矛盾,扯上大人在她看来不是很好。蒋言言嗯了一声,转移话题:“学校方面有说什么吗?”

黄薇有点失望,在她看来,女儿不肯和她坦白,还是不能打开心扉的缘故。她放淡了语气说:“还能说什么?还不是说会把这事彻查清楚,如果真是人为的肯定严惩什么的?那个老狐狸,其实是谁也不想得罪,查来查去,到最后结果肯定是意外。”

这是当然的,谁会得罪客户?只能是和稀泥了。蒋言言是成年人,当然不会觉得难过,想了想,又问:“高老师……”想到他一声声地叫她“丫头”,心里就一阵甜蜜。

黄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晚上要不是高老师,妈妈真怕……”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搂住了女儿。过了一刻又说:“等你好了,妈妈带你亲自去高老师家道谢。”

“嗯。”蒋言言有点小小的兴奋,要去高宏家啊。

第二天天刚亮,夏采霞就风风火火地闯进卧室,嘴里嚷嚷:“言言,你醒了吗?是不是苏……”

蒋言言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黄薇还睡在一边,这么一嚷嚷,想不听到都难。

黄薇坐起来,微笑:“采霞来了吗?言言,你想吃什么?妈妈让采霞妈妈做。”

蒋言言缩回手:“采霞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妈妈,您累了一晚上,回房间再睡会儿吧。”

黄薇披衣下床,替女儿掖掖被子,宠溺地看着女儿说:“言言也再睡会儿,你许久不和妈妈一起睡,昨晚睡得不踏实,妈妈就不打扰你了。采霞,和阿姨一起下楼。”

夏采霞很不愿意走,她有一肚子话要问蒋言言,但黄薇柔和的声音又不容违抗,只得磨磨蹭蹭地跟在黄薇身后走出房间。

☆、 寒假

元旦过后,便进入期末考试阶段了。

蒋言言照常背着书包去上学,她不想示弱,同时也下定决心要给苏明燕一个警告。

走到教学楼前,只见高宏站在楼梯口,看情形似乎是在等人。这几天放假,高宏没去蒋家。蒋言言一颗心怦怦乱跳,想他在等谁?等她吗?怎么可能呢?又想说什么,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宏看到她,走到她跟前,笑:“丫头,你好了吗?”

蒋言言觉得那声“丫头”真是无比亲切,叫得她心里甜丝丝的。她也露出笑脸,使劲点头:“我没事啦。高老师等人吗?”

高宏说:“是啊,老师想在上课前知道你怎么样了。”

原来他真的是特意来等她!

这一瞬间,蒋言言只觉得那一晚所经历的痛苦有了这一句话,便什么也值得了。她吸吸鼻子,抑制住将要涌上来的泪水:“等考试完了我想去老师家一趟。”

高宏有些意外:“去老师家干嘛?”

蒋言言解释:“我妈妈说,得好好谢谢老师,那天晚上,多亏了高老师。”

高宏呵呵笑:“道谢就不用了,不过老师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其实要说谢谢,得谢谢另外一个人。老师能找到你,是因为一个女生跑来告诉老师你可能会在更衣室,要不然老师也想不到你会在那里。”

居然有人告密?蒋言言很是意外。听苏明燕当时的语气,不会是她去找的高宏。而知道苏明燕计划的人,或者苏明燕会告诉的人,只能是和苏明燕关系很好的人。颜可琪?周子菁?还是另有其人?

“高老师知道她是谁吗?”蒋言言忽然很想知道。

“不知道,我不认识,可能是你们班的。”高宏挠头,忽然眼前一亮指着走近的一个女生,“就是她。”

蒋言言回头,见周子菁背着书包走来。似乎有点意外,但又在预料之中。归根结底,苏明燕都是替周子菁不平引起的。但是联想前几次对整蒋言言的事,周子菁却一直保持了沉默。

周子菁见到两人,心里有些慌乱,冲高宏欠了欠身:“老师早上好。”便准备走人。

蒋言言偏不放过,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你帮的忙。周子菁,那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了。”

高宏笑笑点头:“你叫周子菁吗?我刚刚和蒋言言同学提到你。时间不早,老师先走一步,你们聊,再见。”

等高宏走远,周子菁硬着头皮,挤出笑容:“不用谢,我只是碰巧知道,便去告诉了高老师。”

蒋言言微微扬眉:“哦?碰巧?那为什么不是去找刘老师,却去找高老师?”

周子菁支支吾吾:“我……正好碰到高老师,时间紧……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先走了,拜拜。”

蒋言言暗自冷笑,由着她上楼。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一扭头,更巧,苏明燕和颜可琪也来了。蒋言言冷冷地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近。

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事,苏明燕有点心虚,色厉内荏地喝问:“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蒋言言冷声:“苏明燕,你除了玩小孩子把戏还会做什么?我之所以不把你们私下欺负我的事告诉老师,是因为我觉得打小报告是一件很幼稚可笑的事,但这并不代表我默认你们的行为。假如你还想继续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对不起,恕不奉陪!”

苏明燕和颜可琪一直觉得她好欺负,这时听她说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又有“恕不奉陪”四个字,也弄不清楚到底怎样个不奉陪。毕竟都是才十岁的小姑娘,一时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蒋言言气场强大的上楼,作声不得。

期末考试结束,蒋言言仍以期中考试相同的成绩居全年级第一。语文一直是她的强项,但因为作文总要被象征性地扣分,所以拿不到满分。

中国人向来注重春节团圆,所以寒假过了没两天,夏采霞便跟随秦阿姨回老家过年。

虽然高宏说不用谢他,但黄薇还是买了很多礼物,带着蒋言言登门道谢。况且高宏又是蒋言言的家庭教师,自从他到蒋家,蒋言言变化很大,黄薇心里很是高兴。有钱人一高兴,买东西自然不会吝啬。蒋言言粗粗估算一下,光两瓶干红和本省的名烟就得三四千,那些乱七八糟的土特产和热带水果、海鲜之类的还不算在内。

开门的是阮丽梅。

蒋言言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觉得思维都凝固住。也许是这几个月过得太开心,以至于让她忘记高宏和阮丽梅结婚的事实,又也许是故意忘记,但当阮丽梅出现在眼前时,蒋言言大脑一片空白。

算起来,她有十年不见阮丽梅了。阮丽梅长相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人长高许多,出落得高挑丰满。尤其是,阮丽梅一脸幸福的笑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已婚女人的妩媚,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她是高宏幸福的妻子。

蒋言言走进高宏在W城的家,这套小小的不足八十平米的房子布置得很简洁,但也很温馨。蒋言言却如坠冰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看到在端茶倒水的空隙,高宏和阮丽梅温情脉脉的眼神传递,偶尔的随意却亲密的肢体接触,所有这些,都超过了她能承受的心理范围。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能低头不看,不想,不去碰触深藏在心底的那块禁地。

第一个发现蒋言言不对的,是高宏。

因为她一直不吭声,高宏便开玩笑:“小丫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天气太冷把嘴巴也冻上啦?”

蒋言言坐在那里,死死地抓着衣服的下摆。

黄薇笑着解释:“言言这孩子是不怎么爱说话的。高老师,小阮,你们可别介意。”

阮丽梅笑着说:“怎么会?”端起一只玻璃盘子,里面是切好的火龙果,递给蒋言言:“来,言言吃点水果吧。”

蒋言言抬头盯住她,不伸手拿水果,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阮丽梅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心想这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讪讪地把水果放回茶几上。

高宏看见灯光下蒋言言苍白的脸,吃了一惊,过去握住她的手,只觉连掌心也是冰凉的。

“丫头,你不舒服吗?”

蒋言言看着高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其实,她是蒋言言也好,是吴仙子也罢,高宏和谁结婚,那都是他的选择。就算不是阮丽梅,也会是别的美丽的女子,却决不会是吴仙子。

黄薇最是紧张女儿,也看出女儿不对,急忙告辞。

高宏说:“黄姐,我送送你们。”说着抱起了蒋言言。小丫头那副苍白瘦弱的样子,任谁看了也觉得她走不了这五层的楼梯。

蒋言言靠在高宏怀里,只想着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来高宏家,再也不要见阮丽梅。唯有如此,才能忘记那么多令她如梗在喉的往事。

车将开之际,蒋言言摇下车窗,望着高宏,突然说出一句:“高老师,寒假你还要来给我上课呀。”将近一个月的寒假,如果不能见到高宏,她会怎样的想他?唯有补课,才是见他唯一的理由。

高宏还没回答,黄薇先开了口:“寒假爸爸妈妈要带你去外公外婆家过年,高老师也要回家过年,等开学吧。”

“是啊,过春节了,老师得回老家J城去。等过完年回来,老师给你打电话好不好?”高宏也附和。

J城。

多么熟悉却又多么遥远的城市啊。她还能回得去吗?即使回去,又该以什么身份回去?这一年的春节,吴家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会怎么过?大概会伤心吧?明年呢?后年呢?再后年呢?一年又一年,总有一天,当他们想起吴家最小的女儿时,伤心会慢慢淡去,甚至,终会不再想起。

蒋言言很难过。吴家人记得她,她难过。吴家人淡忘她,她更难过。人真是奇怪的矛盾体啊。

春节是中国人从古至今最为注重的传统节日,蒋家也不例外。寒假刚放,家里便经常能见到蒋俊华。虽然每天还是很忙,但晚饭前一定会赶回来。

听说蒋言言期中期末都考了全年级第一,蒋俊华很高兴,大大地夸赞了一番。第二天回家送给蒋言言一个翡翠玉坠,送黄薇一整套镶红宝石的首饰,还许诺如果蒋言言高中毕业能够考上名牌大学,就送她大学附近的一套房子。

这些蒋言言都不在意,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八个月来她已经习惯,再不是当初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要惊叹半天的乡下丫头了。蒋言言最在意的,就只有一个高宏。死而复生,又在W城与高宏相遇,是否意味着她与高宏,其实并未完结?

见不到高宏,蒋言言又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必要的下楼,其它时间基本不是呆在学习室就是钢琴室。寒假作业只用了五天便全部写完,然后每天练四五个小时的钢琴。蒋言言又偷偷拿了夏采霞的书,提前温习初中的书。上辈子没有好好学习,错过了高宏,这辈子,她要认真学,不是为了房子,只是为了能赶上高宏。

这一天,W城下了很大的雪,蒋家的花草树木都披上厚厚的雪装。蒋言言心血来潮,想去花园去玩雪。帽子、围巾、手套全都戴好,走到二楼拐角,听见书房里传来黄薇同蒋俊华的争吵声。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靠在门边屏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细听。

黄薇在丈夫面前一向温柔可人,连大声说话也不有,怎么会和丈夫吵起架来?

只听蒋俊华无可奈何的声音:“薇薇,真的只是公司的员工,你不要误会。我和你都十多年的感情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黄薇冷笑:“普通员工会叫得这么亲热?俊华?十多年的感情?你不说我倒忘了,十多年了,我也三十多岁了,老了,开始被你嫌弃了!”

蒋俊华笑:“我的薇薇怎么会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初遇时二十岁的样子,又漂亮,又单纯,又俏皮,又可人。”

估计是动了手,就听黄薇“啐”了一口:“少动手动脚的!假如哪天有男人打电话来叫我薇薇,被你接到,你什么反应?”

蒋俊华说:“当然会生气啊。我会骂他,你什么东西?想来勾搭我蒋俊华的老婆,我整不死你!”

黄薇接过话头:“好。既然这样,你就把那个所谓的女员工开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瓜葛。”

蒋俊华满口答应:“当然,当然!老公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外忙生意,在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冷落了老婆,对不起。”

黄薇听他提起边个,无限委屈:“你还知道啊。尤其这两年言言生病,我事业也放弃,爱好应酬什么的统统推掉,一心一意在家陪她,想尽办法替她治病,就担心她的病情越来越重……”说到伤心处,开始哽咽。

蒋俊华柔声安慰:“老公知道你很辛苦,付出总有回报。你看现在言言不是好了很多?以后老公会尽量在家多陪你和言言。薇薇,其实你不知道,老公在外面,不知道有多想你……”

黄薇噎他:“你有年轻漂亮的女员工,怎么会想我?”

“薇薇你又提这事,不是都过去了吗?别扫兴……”

“这里是书房,被人撞见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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