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言同学,在这美丽浪漫的节日里,送上我最甜蜜的祝福。祝你情人节快乐!越来越美丽!
你忠实的爱慕者罗永辉
原来这天是情人节!罗永辉是谁她根本就不认识。
蒋言言目瞪口呆,我的天啊,这是小学五年级的孩子吗?!
周子菁走过来,数数蒋言言抽屉里的礼盒和她手上的贺卡,“扑哧”一笑:“言言,你可真受欢迎,收到九盒巧克力。”这学期周子菁和蒋言言不再是同桌,但关系却比同桌时要好很多,经常会和蒋言言一起进出,看得苏明燕、颜可琪那伙女生眼睛冒火。
蒋言言大窘,这可是上辈子从没碰到的事。以前还曾嫉妒过受男生欢迎的女生,现在换了自己,却有点不知所措。蒋言言只好求助周子菁:“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子菁轻哼:“理他们做什么?这些巧克力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掉。”
蒋言言“啊”的一声:“这怎么能吃掉?难道不退回去的吗?”
周子菁说:“送出去的礼物被退,那多没面子?”
蒋言言想想也是。
周子菁又凑到她耳边低低说:“言言要是有喜欢的人今天也可以送他巧克力哦。”
蒋言言心中一跳,自然而然地想到高宏,手上却轻握成拳,在周子菁身上轻轻一捶:“你胡说什么?子菁你一向最受男孩子欢迎,你倒是说说,你收到多少份礼物?你喜欢的又是谁?”
周子菁调皮一笑:“秘——密——”跳回自己的座位。
蒋言言倒不习惯和她这么亲密,当下作罢,只是一直想着周子菁的那句:要是有喜欢的人今天也可以送他巧克力哦。
家里有现成的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倒不用特意去买。蒋言言拿了一盒放在书桌上,又觉得不妥。改放在书架上,还是觉得别扭。挪了好几次,最终放在抽屉里。
晚上高宏来讲课,蒋言言心不在焉,什么也没听进去。
高宏觉得奇怪:“丫头,你今天怎么啦?总是答非所问。”自从得知蒋言言情况特殊后,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就很柔和,不会像头几天那么严厉。
蒋言言眼见这一小时马上就要过去,下一小时是夏采霞的课,再不说就没机会,便鼓足了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高、高老师,你爱、爱吃巧克力吗?”
高宏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蒋言言脸上发烫,急忙掩饰:“家里有、有几盒进口的巧克力,我、我看味道不错,……就拿了一盒来,想……送给老师,可、可是又担心你不……爱吃。”
高宏呵呵笑:“这样啊。那你拿出来吧。”
蒋言言从抽屉里拿出巧克力,暗自庆幸没有包装,要不就糗大了。
高宏拿出一块拆开,掰下一小块,递给蒋言言:“看上去的确不错,你也吃一点。”
蒋言言接过去,小小地咬了一口。绵滑的巧克力在舌尖上融化,嘴里便满是那略带苦涩却又香甜无比的特殊味道,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这是她第一次送异性巧克力,也是第一次,和高宏同吃一块巧克力。
☆、生日的表白
转眼又是春天。
蒋言言照例自己动手,在花园里种下去年收的凤仙花种子和紫茉莉种子。夏采霞没空帮她,马上就要中考,每天忙着备考。以前她对学习不是很在乎,但从去年年底开始,像是变了个人,高宏这个家庭教师被她用得很彻底。当然,夏采霞的进步也很快,据高宏讲,夏采霞在全年级能排到前四十名,考本校的高中应该问题不大。
自从花种下地,蒋言言在花园里呆的时间便多起来。这天高宏来的时候,她还在花园里看她种的花。
高宏冲她喊:“丫头,上课了!”
蒋言言扭头,开心地招手:“高老师,快来看呀,凤仙花和紫茉莉发芽啦!”
高宏受她感染,走过去细细看泥土间几株刚冒出的小嫩叶:“真的发芽了呢。”
蒋言言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高老师,明天您能请我吃晚饭吗?”
高宏有些惊讶:“请你吃晚饭当然可以,不过你能告诉老师为什么吗?”
蒋言言低低地说:“明天阴历三月二十八,我的生日。”从前羞于启齿,因为比高宏大四个多月。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高宏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吴仙子的生日。但是她一直希望能有一个有高宏陪伴的生日。
高宏却是浑身一震,有一刹那的失神,但马上很快地回答:“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言言总觉得高宏这天晚上常常走神。这个日期对高宏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又或者,其实高宏根本主没有走神。
第二天是礼拜六,中午高宏便打来电话,约好下午三点在游乐园门口见面。蒋言言很是惊讶:
“不是吃晚饭吗?怎么要去游乐场?”
“傻丫头,你过生日嘛。老师带你好好玩一玩,晚上再请你吃大餐。”电话那头,是高宏宠溺的笑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蒋言言兴奋地挂断电话,开始在衣帽间挑衣服。上次被夏采霞搅乱,这次终于有和高宏单独相处的机会。
W城的天气,四月底就已经有点热。蒋言言选了条淡蓝色的长袖连衣裙,配白色的可爱儿童蕾丝长袜,看上去很清爽。淡蓝色是她的最爱,但上辈子一直不敢穿,因为个子矮小,又不是特别瘦的身材,穿上会显胖。现在无所谓,十一岁的小姑娘,还没开始发育,穿什么都不用担心。
黄薇见她这身装扮,有点讶异:“言言,你要出去吗?”
蒋言言点头:“我和高老师约好三点在游乐园大门口见面,妈妈能送我去吗?”
“当然可以。晚饭回来吃吗?”
“不了,吃完晚饭我再给您打电话。”
“嗯,好的。”
下午三点,黄薇把蒋言言送到游乐园,在人群中看到高宏才放心上车,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玩危险的项目。”
蒋言言一边往高宏所在的方向跑,一边挥手:“知道啦,再见,妈妈!”
黄薇扬声说:“玩得开心!”
蒋言言回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跑到高宏身边,拉拉他的衣袖。
高宏还在东张西望,回头见是她,脸上绽开笑容,把手里的小马气球递到她手里:“丫头,生日快乐!”
蒋言言这才想起现在她的属相是马。这小马气球和小时候的气球材质不一样,塑料的,里面充的氢气,一根长长的绳子拽着,会一直飘在半空。蒋言言高兴地道谢,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幸福感。
这天下午,两人把游乐园的娱乐设施几乎全都玩了一遍,蒋言言这一下午都在尖叫大笑,只觉得二十多年的所有时光加在一起,也不及这一个下午快乐。
从欢乐谷出来,高宏跨上摩托车问:“丫头,晚上想吃什么?老师带你去。”
蒋言言爬上后座,鼓足勇气伸手抱住高宏的腰,说出两个字:“牛排。”
高宏忍不住笑:“还吃牛排?换别的吧,今天可是你生日。”
蒋言言把脸贴在高宏背上:“我喜欢吃牛排。”喜欢和你一起吃牛排。
高宏失笑:“小丫头!那好吧,就去牛排馆。”右手启动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蒋言言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背上,鼻子里闻到高宏身上令人舒适愉快的男子气息,真想这条路永远到不了尽头。
因为是周末,牛排馆的生意很好,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座位坐下来,在最偏僻的角落,小小窄窄,可是蒋言言觉得喜欢,这样很有二人世界的感觉。
点完餐,蒋言言起身:“高老师,我有礼物要送你。”
高宏颇为意外:“我也有礼物?”
蒋言言点头。
高宏见她两手空空,失笑地伸出手去:“礼物呢?”
蒋言言说:“要等会儿才知道。高老师,您就坐这里,我过会儿再来。”也不等高宏回答,已经跑开了。
高宏本还有些担心,见她跑到总台那里和领班交谈,放下心来。看到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便也饶有兴致地远远注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领班带着蒋言言走向钢琴台,又对着正在弹琴的乐手耳语几句。高宏隐隐猜出蒋言言要送他的礼物,想起第一次去蒋家的情形,不禁莞尔。
领班拿起话筒:“今天我们牛排馆有一位过生日的小朋友,她就是我身边站着的——蒋言言同学。让我们先一起用掌声祝她生日快乐!”
用餐的客人不太明白什么状况,但大多数人还是鼓起了掌。
领班接着说:“我们的小寿星说,她有一个很好的老师,并且非常感谢她的老师今天能陪她过生日,她很开心。为了表达这份感谢,她决定在这里为她的老师弹奏一首老师最喜欢的曲子。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欣赏蒋言言小朋友弹奏的钢琴曲,有请——”
蒋言言被她一口一个小朋友弄得很是尴尬,直到这时才松口气,坐到了钢琴前。
曲子是她弹奏过无数遍的曲子,就算是闭着眼睛,手指也能准确地按上去。当那些熟悉的音符从手指间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蒋言言完全沉浸在那温柔的旋律中。
高宏,你还记得这首《致爱丽丝》吗?你曾经最爱听的钢琴曲!不管过去多少年,发生多少事,只要我还活着,你,都是我心中的爱丽丝,永远,都是!
一曲终了,整个餐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蒋言言弯腰致谢,走回座位。
虽然明知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两人都已不复从前,但蒋言言还是迫切地想知道高宏的表情,更想知道高宏的想法。
高宏看上去什么变化也没有,就那样笑吟吟地看着蒋言言从钢琴台上走下来。等蒋言言坐定,用了赞叹的语气说:“早就听说你钢琴弹得很棒,今天亲耳听到,果然名不虚传。丫头,谢谢你的礼物,老师很喜欢。”
尽管早有预料,蒋言言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她垂下眼帘,抚平裙摆的皱褶,轻轻说:“老师喜欢就好。”
这时候服务生端着两份牛排过来,后面跟着领班,手上托着一个生日蛋糕。
高宏看着服务生摆盘子,当看到生日蛋糕时有些讶异:“我点的生日蛋糕没这么大呀!”
领班笑着解释:“因为蒋言言小朋友的曲子弹得实在太动听,所以我们经理决定为蒋言言小朋友送上一个大的生日蛋糕。并祝蒋言言小朋友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可爱!”
高宏这才恍然大悟,连声道谢,蒋言言也谢了。
等只剩下两个人时,高宏往蛋糕上插上十一支蜡烛,一一点着,把台灯熄灭,说:“好啦。丫头,从今天起,你就满十一岁啦。来,许个愿,再吹灭蜡烛。”
蒋言言在心里替他纠正:“不,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闭眼合掌,想了想说:“我希望以后每年过生日高老师都能陪我过。”
高宏忍俊不禁:“丫头,愿望得在心里默念,哪有像你这样说出来的?”
蒋言言睁开眼睛看着他:“因为老师就在眼前呀。高老师,您愿意吗?”
高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老师当然愿意。”
蒋言言突然很不喜欢他这样拿她当孩子的语气和动作,往旁躲了躲:“我是认真的。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包括十二岁,二十岁,二十多岁,三十,三十多……直到六七十岁。”
高宏看她满脸稚气却无比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哑然失笑:“真是说的孩子话。等你长大,有了……”意识到蒋言言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赶紧住口。
蒋言言追问:“有了什么?”
高宏温和地说:“你现在还小,有很多事你还不明白,等长大自然就明白了。快吹蜡烛吧。”
蒋言言没吹,执拗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老师是想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有喜欢的人替我过生日吧?”
高宏差点被口水呛住:“丫头,你才多大?怎么就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蒋言言咬咬唇:“那是你们大人以为的。其实现在小学生也已经开始过情人节了。”
高宏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哦?这么说,丫头也过情人节了?和谁过的?收到多少礼物?”
蒋言言不妨他会把这事当笑话听,小脸涨得通红:“高老师觉得小孩子的感情就这么好笑吗?情人节我是收到很多巧克力,可我只送出一份巧克力……”十多年的感情一经说出口,心里轻松许多,随之而来的又是说不出的难过。
高宏收敛住笑容,深吸一口气:“丫头,老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老师也很喜欢你。同时,你也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老师相信,你一定会成为老师的骄傲。如果到那时你还愿意老师为你过生日,老师又怎么会拒绝呢?”
他完全是一副大人对孩子说话的语气。蒋言言看着膝盖上自己两只纤瘦苍白的小手,只觉得满心悲哀。等她这具身体长大,得要多少年?八年?还是十年?那时候的高宏,也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算她的感情没变,但高宏会接受吗?
不,其实就算她现在以吴仙子的身份出现,高宏也不会接受。在踏入高宏家的那一刻,阮丽梅的表情便告诉了她:高宏和她是多么相爱,多么匹配的一对夫妻!
吴仙子,只不过是高宏儿时的玩伴而已!
那么她还魂在蒋言言身上的意义又在哪里?
真如《聊斋志异》里所说的一样,只不过是因为吴仙子的阳寿未尽?与高宏的重逢,其实也不过是巧合,而与她的感情无关。她与高宏,也许永远都是望与被望的关系。能够做这样亲密的师生已经是上天格外的垂怜,她还在奢望什么?又在奢求什么?
“丫头,快吹蜡烛呀,蜡烛快燃尽啦!”烛光映衬下,高宏好看的眼眸满是宠溺,是那种对孩子的宠溺。
“嗯。”蒋言言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高宏笑笑,鼓起腮帮子“扑”地吹灭蜡烛,拧亮台灯,说:“我饿啦,高老师,快吃吧。”
操起刀叉正要动手,高宏伸手制止:“今天你可是小寿星哦,老师替你切。”
蒋言言看着他细心地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不禁恍惚。如果永远都不长大,一直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一年过两次生日?
蒋俊华很少在家吃晚饭,午饭就更不用提。所以当蒋言言中午放学回家见到院子里蒋俊华的宝马车时,很是意外。
午餐比平时多了两盘菜,三个人坐上餐桌,黄薇一边替丈夫和女儿挟菜,一边说:“言言,明天你过生日,你想怎么过?要不要爸爸妈妈给你办个生日PARTY?”
蒋言言正喝着汤,忽然听见“生日”两个字,一口汤“噗”地喷回碗里,溅得脸上、手上、身上、桌上都是。
黄薇轻嗔:“你这孩子,过生日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拿过毛巾替她擦拭,又叫保姆把餐具撤掉重新换上。
蒋俊华说:“言言,你可以把同学们都请到家里来。”
蒋言言摇头:“谢谢爸爸妈妈,我不想过。”天啊,半个月前才和高宏过完生日,半个月后又过生日,她要和高宏怎么解释?之前过生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先了解一下蒋言言的出生日期?
黄薇不以为然:“生日怎么能不过呢?爸爸特意为你才抽空回家,就是想让你生日过得开心点。”
蒋言言赶紧说:“爸爸能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啦。真的不用特别办什么生日PARTY,要不明天妈妈带我和采霞出去玩就好,爸爸还是忙公司的事去吧。”
“采霞再过两个月就要考试,哪有时间陪你过生日?再说也不是礼拜六礼拜天,等你放学欢乐谷都快关门了,还能玩到什么?你要是真不想过也不勉强,妈妈不强迫你。”
蒋俊华在一边有点急:“言言怎么能不过生日?……”
黄薇朝丈夫使个眼色:“女儿十一岁了,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尊重女儿的想法。”
蒋俊华于是闭口不再提过生日的事。
第二天早上黄薇说身体不大舒服,让蒋言言坐蒋俊华的车去上学。蒋俊华又是系领带又是穿西装,东磨西蹭,等司机把车开到学校,上课铃已经打响第一遍。
蒋言言一路小跑,幸好到教室门口才响第二遍。蒋言言喘几口气,平复一下呼吸,伸手把教室门推开。
“蒋言言同学,生日快乐!”
门打开的一刹那,全班同学坐在座位上,异口同声地喊出这么一句。蒋言言瞬间石化。
刘昕站在讲台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同学们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决定送你一个惊喜。看,他们还在黑板上为你画了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蒋言言看着黑板上那个硕大无比的生日蛋糕,心中哀叹:“果然是个大大的惊喜。”
刘昕又说:“好了。现在请有准备礼物的同学上来赠送礼物,送完礼物唱过生日歌之后就正式上课,大家抓紧。”
周子菁第一个送上礼物。女同学送礼物的不多,男同学十个中就有九个送了礼物。蒋言言抱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盒子站在那儿,听得那一声声的生日快乐,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只想哭。
在学校过生日,那比在家里开生日PARTY阵势还要大。想要高宏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太可能。这个生日,也算是她二十五年来最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了!
课间休息,蒋言言对着那一堆礼物发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按常理说,她这样过生日,苏明燕早就冷言冷语地讥讽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蒋言言扭头看看左后方,苏明燕个子高,坐在后面。现在那张桌子空荡荡的。苏明燕今天没上学?
颜可琪正和几个女生凑一起窃窃私语,见蒋言言看过来,马上住口,慢慢各自坐了回去。
蒋言言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说自己,也懒得理会,继续在怎么和高宏解释两个生日的事上纠结。
这一天过得特别快。
晚上高宏来蒋家时,居然拎着一盒生日蛋糕!蒋言言涨红了脸,几乎要挖条地缝钻进去。
黄薇哪里知道半个月前女儿就和高宏过过生日,很是高兴:“言言最喜欢高老师了,今天高老师能陪言言过生日,言言肯定特别开心。”
高宏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能陪言言过生日,我也很开心。”
蒋言言知道这又是黄薇的主意,一边切蛋糕,一边欲哭无泪。能怪谁啊?都是自己惹的祸。
直到最后高宏也没问她为什么会过两个生日的事。也许是觉得小孩子脾气,没什么。免除了尴尬和煎熬,蒋言言反而又觉得失落。
夏采霞不高兴地噘着嘴:“言言,你生日也不告诉我。”
蒋言言内心苦笑,脸上却陪着笑:“你现在学习那么紧张,过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明年你陪我过一样的嘛。”
夏采霞转嗔为喜:“真的吗?那我们说定啦。呃,等中考完我就可以彻底放松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好好玩一玩,再照很多大头贴。我都没照过大头贴呢,听说很好玩。”
蒋言言满口答应:“好啊。其实我也没照过。”
夏采霞咯咯笑:“我以为我老土,原来你也一样。”
两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
其实,只要不和高宏呆在一起,和夏采霞在一起,便真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年了。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又一个礼拜过去,苏明燕始终没来上学。蒋言言和其他女生关系一般,如果去问颜可琪,只会讨来一大串冷嘲热讽,想来想去,只好去问周子菁。
周子菁惊异地看着她:“她总是欺负你,不来不是更好?”
蒋言言挠挠头:“跟这个没关系啦,我只是……觉得奇怪。”枫林学院是W城最好的贵族学校,学费昂贵,与之相对应的是教学质量也是W城数一数二的。每年往国内,甚至国外输送的高分学子数量也是令人咋舌的。所以不但有钱人家的孩子争相送钱,中产阶级节衣缩食送孩子来枫林学院上学的也很多,名额有限,苏明燕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呢?
周子菁望着窗外,蒋言言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正想回到座位上,却听见周子菁低低的声音:“一般退学有两种原因:一是搬家,二是交不起学费。”
蒋言言呆了一下。苏明燕家貌似也有开公司,说交不起学费好像不太可能。可如果是搬家,按照苏明燕的个性,不得来个全班大送别?这么静悄悄地走,不似她的一惯作风。
周子菁忽然回身望着她“嗤嗤”笑:“我要是你,苏明燕不来最好,一辈子不见也没关系。她那么对你,以后世界就清静了,多好,你不觉得开心?”
蒋言言总觉得周子菁语气怪怪的,而且她明明和苏明燕关系那么好,这学期突然和自己亲热,在心理上还一时不太能适应。蒋言言不经意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跟苏明燕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开不开心的?作为同学,我只是觉得奇怪,问问而已。她来与不来,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这时课间休息时间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教室,蒋言言借机坐回座位。
再过一段时间,蒋言言逐渐淡忘苏明燕。
六月,夏采霞终于结束她的初中生生涯。当她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蒋言言从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看出夏采霞考得不错。
两个人手牵着手,论到朋友两个字,她们两个才算真正的朋友。所以蒋言言发自内心,真挚地笑:“采霞,恭喜你。”
夏采霞失笑:“刚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呢,恭喜什么?”
蒋言言抿嘴:“我相信采霞。”
夏采霞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偏了头看她:“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上完初中就会进城打工。”
蒋言言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上学时天天看小说,等上了班才发现自己蠢到极点。现在有机会重来,不知道命运是否跟从前大不相同?
“言言!”夏采霞非常、非常不满她的神游。
蒋言言收回思绪,冲夏采霞笑笑:“这个暑假是你今后三年唯一能够完全卸下包袱的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夏采霞做思索状,掰手指头:“教你游泳、照大头贴、上网、跑步……还有,和你一起去尝W城的小吃。”
蒋言言开心地咯咯笑起来。夏采霞这个朋友还真是交得值得,玩什么吃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忘记她。
暑假的第一天,蒋言言和夏采霞便跑到市中心的步行街照大头贴。
其时大头贴正风靡流行,因方便快捷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大头贴的表情也随个人喜欢,搞怪、可爱、扮酷,总之一句话,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照完选照片,满意就要,不满意可以拍死掉。
两个人找了台机子上前,守机器的是个小男生,起身满脸带笑地说出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迎客词:“欢迎光临。”
蒋言言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讶出声。
“宋时轩!”
“蒋言言!”
夏采霞知道蒋言言很少出门,看情形大概是同学,于是呵呵笑:“你们两个是同学吧?宋时轩是吧?那个宋时轩,同学来照顾你生意,好歹打个折吧?”
宋时轩脸上一红:“这个……当然。你们先照。”
夏采霞用手悄悄捅捅蒋言言。蒋言言心领神会:“我们第一次照,宋时轩,你得教会我们怎么操作。”
“哦,啊……”宋时轩脸上更红,掀起深蓝的围布,手指边摁边解说:“先选定自己喜欢的模板,然后按拍照键。拍完选照片,就可以拿到大头贴。”
果然一点也不复杂。
两个女孩子先拍合影,又拍单人的,等选定照片,宋时轩点了确认,照片出口便吐出了三张大头贴出来。
夏采霞一边看一边叽叽呱呱地笑:“原来和明星贴画一个样。言言,你照得真好看……这张笑得开心的送我。”不等蒋言言开口,已经扯了下来,往手机背面一贴。
蒋言言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闷闷地接过少了一小张的大头贴。
夏采霞完全没有注意到蒋言言的情绪:“言言,你也可以在我的这张里随便选一张哦。”
蒋言言继续闷:“我选一张合影就好。”
夏采霞不由分说:“合影当然要选,单人的也要选……就这张,比较酷,我帮你贴上。”“啪”“啪”往蒋言言的手机背面贴了两张大头贴。
蒋言言无可奈何,冲宋时轩问道:“一共多少钱?”
夏采霞“啊”的一声:“我付钱我付钱……多少钱?要优惠的哦。”
宋时轩连连摆手:“不用付钱,你们喜欢随时来拍就好。”
夏采霞停下拿钱的动作:“宋时轩,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家言言吧?”
宋时轩脸“刷”地一下子通红,“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蒋言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放在机器上,拉着夏采霞就走。
背后传来宋时轩讷讷的声音:“那个……要不了这么多钱。”
蒋言言头也不回:“下次再来你这里拍好了。”直拖着夏采霞走出老远才放手。
夏采霞“嗤嗤”笑个不停:“我看那个小男生真的是喜欢你。”
蒋言言拿手当扇子扇扇。七月的W城,不到上午十点,太阳已经明晃晃地直照下来,整个W城都化为一个大火炉。她看看两边的店铺,不理会夏采霞的调侃:“前面有个冰淇淋店,看样子还不错。你如果想八卦就继续在这里八卦,反正我是要进去凉快凉快的。”
“喂——”夏采霞对她这冷漠的性子毫无办法,只好无趣地中止继续八卦的兴趣,追着蒋言言进店。
☆、琴语
夏采霞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如她所愿,考上了枫林学院高中部。这意味着可以继续和蒋言言上同一所贵族学校。
黄薇曾说过,只要夏采霞考上,学费由蒋家出。但凡是蒋言言喜欢的,黄薇绝不会心疼那几个数字。
蒋言言的钢琴进步很快,考级自然不在话下,钢琴老师也早已换成W城音乐学院的名誉教授。
新的钢琴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姓姚,名信之,是音乐学院的名誉教授。之所以说是名誉教授,是因为他极少真正公开授课。但,只要是他愿意收为学生的,基本上都会成为音乐界的新秀。所以W城很多学钢琴的孩子及家长把成为姚信之的学生当成一种荣誉和身份的证明。
当蒋言言还只有八岁时,黄薇曾想过要把女儿送到姚信之那儿学琴,但蒋言言当时已经出现焦躁、孤僻的现象。时常会对钢琴、舞蹈、学习产生排斥心理,计划因此被搁浅。时隔三年,蒋言言又坐回钢琴前,并且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喜爱,每天不用大人监督催促也可以一练就是四五个小时。黄薇从前从事文艺,对乐曲很敏感,从女儿重回钢琴前的第一天起,她便听出不同寻常的变化。
蒋言言五岁时开始学钢琴和舞蹈,虽然很聪明,很乖,也很努力,但时常表现出孩子贪玩的天性。黄薇对女儿非常严厉,每当蒋言言因贪玩而误了练习时,便会加倍延长女儿的练习时间。在叫苦、撒娇都得不到玩乐的时间后,蒋言言只好放弃,每天按照母亲定下的时间练钢琴、跳舞、学习,却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沉默。即使是笑,也从没像孩子一样咯咯地欢笑过。
黄薇见女儿郁郁寡欢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但想到女儿的音乐天赋,便又狠下心来继续严厉。直到有一天,蒋言言在弹了二十分钟钢琴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大叫。那之后黄薇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是多么残忍、多么愚蠢的事情。
现在,蒋言言重新回到钢琴边,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对钢琴的一切充满了新奇。她像初学时一下一下敲着琴键,生涩地练习曲子。然后,又仿佛记忆苏醒一般,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如行云流水,从她跳跃的指尖流淌出来。这些曲子那样欢快,可以感受到弹奏者发内心的喜爱,甚至是沉迷。
经历了这么多事,黄薇已经放弃要把女儿培养成什么家的想法。但是,既然女儿喜欢,就应该给她找最好的老师,让她更加喜欢。
就算是W城的首富,黄薇也是登门三四次才见到姚信之。
姚信之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收资质平庸的学生。”
黄薇微笑:“如果我女儿资质平庸,我也不会来请求姚教授您。”
姚信之呵呵笑:“那给你两分钟,让我听听你女儿的琴声。”
黄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CD:“这是我女儿平常练习时弹的曲子。”
姚信之点头示意。
这一听,听了将近五分钟。
姚信之沉吟着问:“蒋太太的女儿今年多大?”
黄薇说:“已经十一岁了。以前曾经在市、省举办的少儿钢琴赛上得过奖,中间中断过两年,去年秋天重学的。”
姚信之有点意外:“怎么会中断两年?”这样好资质的孩子家长怎么忍心不给继续学?
黄薇脸上浮现出略带苦涩地笑容,简短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姚信之沉默很久,才说:“跟着我学琴,也不一定就会成名。”
黄薇摇摇头:“姚教授您大概是误会我了。从前我确有盼女成凤的私心,但现在,只是因为言言喜欢钢琴,我让言言来认您做老师,是想让她更多地感受钢琴的魅力。至于成名与否,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姚信之不说话,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精致的贵妇人,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整个人都很有气势,却也决不仅仅是有钱人的气势。
黄薇坦然迎接这凌厉的目光。
许久,姚信之点了点头:“好吧,你明天上午带她再来一次。”他还不会仅仅凭着一张CD就把
学生收下。
话说,蒋言言前世还从未接触过艺术家、音乐家之类的人物,那些都是传说中在电视网络上才可得见的人物。从前二十多年,她所接触的唯一称得上有些来头就只有车间主任,就那见面也是张口就脸红。除非是有必要,否则坚决不会主动开口。自在蒋言言这具身体里重生后,接触的人非富即贵,比如蒋俊华,比如黄济中。可那都是蒋言言的家人,在她面前都是好爸爸,慈祥外公的样子,当然不会有压力。
可是姚信之,那可是在音乐界鼎鼎大名的老艺术家,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
于是蒋言言很不幸犯了老毛病。在进门之前胸口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进门之后只略略看了一眼姚信之便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裙子,使劲揉、捏。那个姚教授,看上去可真严厉,这让她倍感紧张。
黄薇提醒女儿:“言言,还不跟姚教授问好?”
蒋言言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姚教授您好,我、我是、是蒋言言。”
姚信之听黄薇讲过蒋言言的过往,虽然对这个小姑娘拘谨胆怯的样子很不喜欢,但还是耐着性子放柔声调:“你就是蒋言言吗?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钢琴?”
蒋言言低头轻轻说:“是。”
“那么,当你弹琴时你快乐吗?”
姚信之没问“你为什么喜欢”,而是婉转地问“你快乐吗?”这让蒋言言一下子轻松不少。
蒋言言点头,又加上一句:“而且,我很喜欢手指触摸琴键时那种圆润光滑而又略带冰冷的感觉。”一旦放松心情,说话也流利起来。
但姚信之却觉得诧异。这小姑娘才十一岁,语言组强能力及修饰语的运用显然远远超出这个年龄应有的范围。可是,偏偏和录制的练习曲的感觉相吻合。
当初听黄薇播放的CD时,姚信之便听出琴声的不同。不像一个儿童所能弹出的曲子,甚至不像天才儿童所能演绎的感觉,那更像是,一个有着音乐潜质,但在成人后才接触钢琴所表现出来的光华。这个曾患自闭症的小姑娘,是因为自闭症才使得她表现异于常人吗?
姚信之强自压下脑中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那么言言最喜欢哪一首曲子?”
“《致爱丽丝》。”蒋言言不假思索地回答,往事一一涌至心头。“我第一次听到《致爱丽丝》,就被钢琴吸引住。钢琴弹出来的曲子,真是……天籁之音啊。”她轻轻闭眼,仿若正在聆听。不管是当初用磁带听,还是现在用音箱放,都是极美极美的。
黄薇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蒋言言五岁时,她觉得女儿有乐感,而且也应该去学,便让女儿去学了钢琴。《致爱丽丝》?难道是去年什么时候听的?
姚信之趁势提要求:“那你愿不愿意把它现场弹奏出来,让我和你妈妈听一听天籁之音?”
蒋言言说:“好。”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接触到琴键时,心里最后一点紧张也渐渐平复。紧张什么呢?自己只不过是想学会弹钢琴,然后完美地演绎给高宏听,仅此而已!
《致爱丽丝》,真是一首很优美的曲子!
高宏曾这样说。
然后,她便毫无道理地喜欢上《致爱丽丝》,喜欢上钢琴。
直到今天,无论《致爱丽丝》被她弹过多少次,那种少女的情怀,依然会在心间萦绕。
姚信之听出琴声里蕴含的情怀,还有……淡淡的哀伤。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像郎朗一样,成为下一个中国的传奇。
之后很久,姚信之才问还坐在钢琴前的蒋言言:“你以后打算学音乐专业吗?”
蒋言言愣了一下,马上又摇头:“不,我想去北京上大学。”因为,高宏在那里呆了四年。
姚信之在心底发出叹息。
果然如黄薇所说:至于成名与否,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姚信之绝非浪得虚名之人,虽然每星期蒋言言只去上三节课,每节课一小时,但确实得益匪浅。指法技巧自是不用提,对音乐的理解更是有了进一步提升。蒋言言是个勤奋又聪明的学生,每次去上课,姚信之都是笑眯眯地。
八月初,蒋言言在姚信之的推荐下参加省少儿钢琴大赛。蒋言言很明白姚信之这是在为明年的“星海杯”大赛做准备。
“星海杯”是中国目前最大规模的少儿钢琴大赛,每两年举行一次,最初是逢单年举行,从一九九六年第六届开始改为双年举办。很多在大赛中获得名次的少年男女都成为了知名钢琴家,比如一九九三年第五届的冠军得主郎朗。
虽然蒋言言只是将钢琴作为自己的业余爱好,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钢琴的热情。她也很好奇,自己的钢琴水平,在来自全国那么多的高手中,究竟能否脱颖而出呢?
同时,蒋言言也很想让高宏看见她在舞台上弹奏钢琴的身姿,如果高宏喜欢——!只是想想,那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决赛前两天,蒋言言便给高宏打去电话,邀请高宏前去观赛。高宏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还在电话里说了一堆鼓励的话。
虽然心理年龄已经是成人,但真正到了比赛现场,蒋言言还是很紧张。
现在学钢琴的孩子很多,钢琴教室遍布全国各个大小城市。虽然只是本省的比赛,但经预赛、复赛后,还是有将近三十个六至十四岁的孩子进入决赛。和“星海杯”一样,赛事分儿童组和少年组,又分专业组和业余组。每个参赛的孩子必须准备四首曲子,完成规定的练习曲两首,贝多芬或舒曼、肖邦的钢琴曲一首,以及自选钢琴曲一首。
蒋言言被分在业余少年组,年龄卡边,是少年组最小的参赛选手。其他都是十二至十四岁的,有的四岁就开始学钢琴,晚一点的也是七八岁。蒋言言心里直打鼓:她不过才学一年钢琴,就算已经有成年人的思维理解加勤奋,也不能一年顶人家五六年、七八年吧?
黄薇看出女儿的紧张,不断鼓励:“言言,你要相信自己。你比他们任何人都强,胜利肯定是属于你的。”
蒋言言看看身边一个个打扮得“小公主”“小绅士”似的参赛选手,嘟哝:“我要是输了呢?”
夏采霞一边玩弄蒋言言腰间的玫瑰装饰一边说:“如果你输了,那就是你没用心。”
“采霞说得没错。”黄薇赞赏地看一眼夏采霞,轻打一下夏采霞不安份的手,“马上就要开始比赛,别弄乱了言言的礼服。”
蒋言言看这两人完全没把比赛当回事,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得承认,紧张的心情也确实因此消除不少。
比赛正式开始,台上的小选手正在弹奏练习曲,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黄薇从手提包里拿出看看,递给蒋言言:“高老师的电话。”因为比赛,所以蒋言言的手机放在黄薇身上。
蒋言言心“咚”地一跳,难道是高宏不来了?她接过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接听:“高老师。”
“丫头。”高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嘈杂。“后台的工作人员不让进,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原来不是没来!
蒋言言提起的心放下来,心情大好。“老师能来我就很开心。”
电话传来高宏的笑声:“当然要来的呀,丫头的比赛比什么都重要。还记得牛排馆你送给老师的礼物吗?那是老师这一生中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
蒋言言不知怎么觉得眼前开始模糊,心也随着一起变得潮湿:“老师真这样想吗?”
“当然是真心话。丫头,你能像那天晚上一样,再弹给老师听吗?”
“嗯,好……”蒋言言终于没能忍住,“叭嗒”落下两串泪珠。她生怕给高宏听见,急忙按下挂断键,一颗心却在欢呼,在跳跃。
她愿意,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因为原本,她这样努力学钢琴,便只是为了能弹给高宏听。
当蒋言言上台时,她全身心地投入比赛,没有一丝杂念。姚信之所教的指法技巧令单调的练习曲也变得生动活泼起来,时而如二重奏,时而又如两人对话。自选曲《夜的钢琴曲》更是流畅优美,有如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