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确切地说,蒋言言所弹的曲子并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在台下看她、听她弹奏的那个人。
就算今生也无法在一起,那也请你记住,我为你而弹奏的那些钢琴曲!
掌声雷动。
蒋言言提着裙摆优雅谢礼,就如一个真正的小公主,美丽、可爱、优雅。
☆、高宏当爸爸了(改错字)
黄薇骄傲地拥抱着女儿,不是因为女儿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而是因为女儿的钢琴曲。不再仅仅是表面上的模仿,而是有了自己的理解,并准确地表达出来,引起听众的共鸣。
不管是音乐或是绘画,一旦不着痕迹地融入自己的东西,那便有了灵魂,有了质的飞跃。
夏采霞望着蒋言言,两眼呈星星状:“言言,我好崇拜你,给我签个名吧!”
姚信之没到赛场,这时候打来电话,说了几句祝贺的话,然后又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这只是开始,并且,没有终点。”
对一个刚刚十一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似乎过于深奥。但是对蒋言言而言,却并不难理解。只是姚信之似乎对她期望太高啊,她的理想,从来就不在音乐上。
祝贺的话,羡慕的眼神,美丽的鲜花,闪闪发光的奖杯,还有记者的话筒、闪光灯,这些统统不是蒋言言想要的。她最想见到、最想听到的是高宏的笑脸,高宏的声音。
蒋言言一直往外走,尽管有黄薇和夏采霞,还有家里的保镖帮忙,还是弄得很狼狈。
她本来穿着粉色的礼服,紧紧盘起的发髻装饰粉色的小玫瑰,和腰间的玫瑰装饰相互呼应,如童话里的公主一样。这时候被挤得发髻微微松散,小玫瑰花掉了一朵,腰间的玫瑰装饰更是歪到一边,雪白的袜子也印着两个黑脚印。
快走到大门口时,蒋言言听到高宏的声音:“黄姐,言言得了第一名,恭喜。”
在有家长的场合,高宏大都叫她的名字:言言。
蒋言言兴奋地扭头,她想问他她弹得好不好,他爱不爱听。所有的人说好都不管用,只要他说好才是真正的好。
扭过头,冲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又缩回去,笑容僵在脸上。
阮丽梅和高宏站在那儿。
不,不,他们是夫妻,手拉着手并排站那儿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重点是阮丽梅穿着孕妇装,肚子挺起,五六个月?七八个月?或者是快生产了?
蒋言言不清楚,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怀孕多久才能有阮丽梅那么大的肚子,总之是很大的肚子。
高宏和黄薇寒暄完,转向蒋言言:“言言,祝贺你,你今晚的表现棒极了。”
阮丽梅跟着附和:“对呀,言言演奏的时候,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呢,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符。”
高宏解释:“本来你领奖完走下台时我就想上前祝贺的,可是你阮阿姨怀孕,人太多,所以我们就在大厅等着你出来。”
原来是因为担心挤到怀孕的妻子!
蒋言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高老师,阮阿姨,谢谢你们有来看我比赛。在这里,也恭喜你们马上就要做爸爸妈妈,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宝宝。”
黄薇也说:“言言说得对,你们这才是人生第一大喜,恭喜,恭喜!小阮,查过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你是护士,做B超更方便。”
阮丽梅挽住高宏的胳膊,面带娇羞:“没什么好查的。高宏说过,男孩女孩都一样。”
黄薇笑:“可不是?我们家言言可比男孩子还宝贝呢。”
阮丽梅趁机又把蒋言言夸赞一番,说得黄薇满脸笑意。
蒋言言看着高宏,他脸上的表情可真是幸福啊!
书上说,爱一个人爱到极致,便是只要他幸福就足够。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一点也没觉得满足,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是因为对他爱得还不够极致?
柏拉图式的爱恋,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这一刻蒋言言忽然觉得,还不如在车祸中死了的好。
这样活着再次相逢,却要经受无数心灵的折磨与痛苦,只是为了让她彻底放下这一段感情,这一个人吗?
也许,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向高宏问出:十六岁那年,你为什么突然不回信了?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与蒋言言无关!
这晚,夏采霞和蒋言言一起睡。
月亮很亮,已不甚圆了。蒋言言背对夏采霞侧躺,无法入眠。其实她更想一个人呆着,但夏采霞执意要和她一起睡。
两只柔软的胳膊环抱住蒋言言,夏采霞几乎在她耳边低语:“言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我说啊。或者是,想哭也可以,不要这样憋着好不好?”
蒋言言摇头,这样的事,对谁也没办法说出口。
夏采霞将头靠在蒋言言背部,许久才闷声闷气地说:“言言从来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
蒋言言下意识地分辩:“哪有的事……”
夏采霞坐起来,自嘲地笑:“其实我知道,你今晚不想和我一起睡,我死乞白赖地留下来,只是想分担一点你不开心的事,这样你就不会那样悲伤。既然是朋友,不就是快乐的时候一起分享,痛苦的时候可以有个人倾诉,一起分担的吗?可是我们不是这样,言言你有什么事从来不会和我讲,根本就是从心底里排斥我。”
明亮的月光下,少女咬着嘴唇,强忍着即将掉下来的眼泪。
蒋言言内心重重一震。的确,她其实一直从心底里有意无意间都在排斥着夏采霞。也许是二十五岁的心理年龄,又也许是当年阮丽梅所带来的伤害,让她不敢轻易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人来做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夏采霞伸手按按眼睛:“对不起,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我还是回我妈房里睡,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
她正要下床,蒋言言却扑到她怀里,两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采霞,你别走。你在这儿陪我,我很开心。”
夏采霞伸手推她:“去,去!少来这一套,我是你什么人?快放手。”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怎么用力。
蒋言言打死不撒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嘛。你说过的,跟你倾诉也行,在你面前哭也行。可这两样我都不想,就只想抱着你。抱着你,感受到你在我身边就好。”
“就数你伶牙利齿,能说会道。”夏采霞嘴上嗔怪,却不再坚持出去。“我把我整个人都借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蒋言言抱着她,许久许久,心情好了很多,然后问夏采霞:“采霞,你会不会某一天突然不理我了?”
夏采霞很认真地回答:“怎么会呢?就算你不拿我当朋友,我还是会拿你当最亲密的朋友,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蒋言言咬咬唇:“要是我和你喜欢上同一个人怎么办?”
夏采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言言有喜欢的人?先告诉我嘛,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你说出来,不就可以避免了?”
蒋言言马上改口:“我是说如果。如果是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好不好?”不该问啊不该问,就算夏采霞也对高宏有好感,高宏已婚,又马上要当爸爸,能有什么结果呢?
夏采霞好笑地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懒懒地打个哈欠:“没有如果,我是不会和你喜欢上同一个人的。困了,快睡吧。”
蒋言言看她躺回被子里,很想问为什么,最终忍住。
彼时,蒋言言还不明白夏采霞这句话的深意。
暑期结束,夏采霞在枫林学院上高一,蒋言言上小学六年级。高宏仍然担任两个女孩子的家教工作,不过蒋家又新添一个英语家教,蒋言言逐渐感觉到英语发音的吃力,所以请的是地道的外教,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外教,也同时负责两个女孩子的英语辅导。
这一天阳历九月十八,阴历八月初二,高宏的生日。
同往常一样,高宏先看头一天留的作业及学校的家庭作业,有错误的就指出来,交流,讲解。其实错也是蒋言言故意错的,不管现在的教材怎么改变,以一个成人的理解也不会做不出来,更何况蒋言言是从四年级一步步学上来的。
蒋言言给高宏倒杯茶,又端来水果糖果各一盘。这些事她早已不让家里的保姆做了,而是自己动手,理由是“尊师”。黄薇也很高兴女儿有这样的想法。
除了水,其它水果、糖果、点心一类的高宏绝少去碰,除非蒋言言邀请,高宏担心伤了孩子的一片好意才会略略意思一下。
蒋言言似乎很随意地问高宏:“阮阿姨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高宏听她提到宝宝,心里柔软一片,笑:“要到过年的时候才会生呢。丫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难不成是想为未来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准备大红包?”
这么说起来,阮丽梅才刚刚显怀,蒋言言之所以觉得她肚子大,只是因为之前没听高宏提起过,一下子太过突然而已。
蒋言言偏偏头,从盘子里拿起一粒糖剥开糖纸:“小宝宝可爱才会有红包。”
高宏刮一下她的鼻尖:“就数你精灵古怪。今天作业完成得不错,一道题都没错,加油哦。”
蒋言言把剥好的糖摊在手里递到高宏面前:“吃颗糖吧。比较一下是心里更甜还是嘴里更甜。”这样说着的时候,心里却跟刚刚喝下一碗苦黄连差不多。
高宏笑着摇头,目光看向蒋言言的手掌心,白白的小掌心躺着一颗桔瓣一样的糖。高宏伸手拿起来,看了片刻,又用手指捏捏,糖果软软的,跟真的桔瓣一样,还散发出一种桔子的清香。
蒋言言看着他。这些软糖是她逛了很多次街,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只是想着能重温一次高宏十岁生日的情景。
高宏把糖放在嘴里,嚼了很久,才说:“老师小的时候在乡下,没什么玩具,就是和妹妹、小伙伴一起疯玩,有颗水果糖吃就感觉很幸福。十岁的时候,我爸爸从县城带回来一些桔子软糖,比这个硬得多,但比水果糖软点。我和妹妹都很开心,用它来招待小伙伴,希望小伙伴和我们一起分享开心。”
蒋言言垂下眼睫,心里湿润润的。有关桔子糖的记忆,在她心底,远比高宏的要深刻得多。
高宏揉揉她的头发:“丫头,谢谢你,让我想起很多美好的回忆,虽然可能你并不能理解。”
蒋言言抬起头,心里大叫:“不,我理解。”但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和高宏,也仅仅止于此了吧!
高宏微笑着继续说:“今天正巧也是我的生日呢。丫头,这颗桔子糖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谢谢你。”
蒋言言终于再一次说出十五年前对他说过的祝福:“生日快乐!”
高宏柔声说:“你也快乐。”
“好。”蒋言言这样回答,尽管她明白,快乐已渐行渐远。
当她再一次弹奏那曲《致爱丽丝》,心中所想的,也仅仅是那一幕无法释怀的往事。
然而无论如何,生命还是要继续下去。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的事,尽管你曾爱得轰轰烈烈,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蒋言言每天有规律地学习、练琴、看书,现在还要加上女外教每天几乎魔鬼一样的对话训练。女外教真的可以堪称魔鬼,每天一来蒋家就是滔滔不绝的英语对话,不管你听得懂听不懂,回答得对还是不对,一切都要以英语为前提。她还鼓励两个女孩子看纯粹的英语书籍,儿童读物也好,世界名著也好,科普知识也好,统统得是纯英语。在这种环境下,不但蒋言言英语读和听进步飞快,连夏采霞也快成了英语尖子生。
唯一比较放松的时间算是假日,两个女孩子会抽出一点时间一起出门,有时逛街,有时游玩,有时游泳。在暑假期间,夏采霞终于教会蒋言言游泳,尽管蒋言言游得很难看,但再也不用套个游泳圈在那儿可笑地划水。
夏采霞已经完全长成一个少女的模样,褪去小女孩的稚气,高高的个子配上中性帅气的打扮常常赢得不少回头率。蒋言言还是长得很缓慢,苍白纤瘦,完全就是一个纯粹的小女孩,连周子菁也比她高出一个头去。夏采霞和她走在一起,这组合怎么看都怪异。
黄薇有点着急,每天督促蒋言言喝鲜奶。那可是真正的鲜牛奶,没经过奶厂加工,每天直接从牧场送到蒋家别墅,经家中厨师高温消毒再使用和饮用的,保持期只有三天,而且必须低温保存。
蒋言言早一杯,晚一杯,时间一长看见牛奶就发怵。尽管她也不想像上辈子一样娇小,可这样催法实在受不了。
夏采霞看她每天愁眉苦脸地喝牛奶,吃吃笑:“光喝不运动怎么能行?虽然成语拔苗助长不可取,可是多做做向上跳跃的运动还是非常有用的,你看看我就知道啦。要不我陪你去打篮球?打排球?”
蒋言言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跑个步都喘不过气来,还去打球?不被别人当球打就阿弥托佛啦。”
夏采霞看她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沉吟半晌:“这样吧,我陪你打羽毛球,就在你家花园里,有氧运动,还健康。”
于是蒋言言的作息表每天又增加一个小时的羽毛球。时间一长,虽然个子仍不见长,身上的肉倒是长结实不少。
春节期间再到北京,黄济中夫妇见蒋言言不再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样儿,打心眼儿里高兴。
黄薇跟母亲说起对女儿个头的担忧,黄老太太倒把她训一顿:“言言又不是十七八,你这担的哪门子心?等她上初中后,准长得比你还高。去医院什么的话,提也别提,别把孩子给弄毁了。”
黄薇连声说是,再不敢提蒋言言长个子的事,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除夕蒋言言主动给夏采霞打去电话,夏采霞当然高兴得不得了,两个人互相交流一下晚上吃的年夜饭,彼此都听得直流口水。
之后翻到高宏的电话号码,蒋言言却终于没有拨出。高宏当爸爸了,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忙,又有多幸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影飞鱼的地雷,这让我觉得我的这篇文艺文还是有希望的。喜欢这篇文的童鞋们,留下点痕迹,给我点信心吧。
☆、不再比赛
开学再见面时,高宏瘦了不少,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他带了糖果,给同事,也给蒋言言和夏采霞。
阮丽梅过年前为高宏生了个儿子!
蒋言言吃一颗糖,不觉得甜,却也不觉得苦。也许心已经慢慢变得麻木,又也许,她已经习惯了做蒋言言。
二零零二年的蒋言言很忙。既要忙着小升初的考试,又要忙着准备“星海杯”全国少儿钢琴大赛。比赛将从三四月的预选赛一直持续到九月的决赛。
小升初其实没有多大悬念,上枫林学院的初中部是一定的。准备钢琴赛最为辛苦。蒋言言除了每天必须的羽毛球和英语口语训练,其他娱乐统统取消,用练琴来代替。
用姚信之的话讲:“这是中国规模最大的钢琴比赛,只有进入前三名,才有资格去和其他国家的钢琴手谈钢琴。”
蒋言言并不想做一个专业的钢琴手,但是,她需要事情来转移,一旦闲下来,心里便空荡荡地。
上天是永远不会辜负勤奋的人的。七月,蒋言言接到通知:九月去北京决赛。这就意味着,当别的学生迎接新的学期新的课本时,蒋言言却要全身心地投入钢琴比赛。
黄薇喜忧参半,但蒋言言并不担心。在最近几年的寒暑假,她都有自学初中课程。就算是重生,她也没有把握能像小学一样上初中,更何况当年上初中时学得并不怎么好。在今后的学习中,她将越来越体会到优等生的不易。
初一的班主任是高宏。这让蒋言言觉得意外。她记得枫林学院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班主任和代课老师是轻易不会改变的。也就是说,高宏应该是初三的数学老师而不应该来做初一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而这也意味着,蒋言言的初中生涯将在高宏的带领和指导下渡过。
回家时黄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她:“言言,第一天上学是不是很开心?”
这话让蒋言言瞬间明白,以蒋家在W城及枫林学院的势力,让高宏来做她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又有什么难的?
蒋言言很想说没必要,触到黄薇期待的眼神,于是尽量装出开心的样子:“是啊,很开心。”黄薇的用心良苦她当然明白。
对钢琴比赛能否获得第一蒋言言觉得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上场时倒是一身轻松。练习曲、规定曲目,然后是自选曲《秋日私语》,自由挥洒,一气呵成。
最终蒋言言只获得第二。但她还是引起媒体轰动,因为她曾患有自闭症,中断两年学钢琴的过往。
不知道是谁散布的消息,当她从台上走下来的那一刻起,便有记者上前打探、采访。尤其当评委宣布结果,蒋言言上台领完第二名的奖杯后,记者蜂涌而至。
黄薇既心疼又气愤,护着女儿连说无可奉告,但依然冲不出人群,摆脱不了各式各样的话筒。
蒋言言没想到会遇到比去年更为壮观的场面。她倒不怎么在意自闭症的过往,只是看着四周不断问话的记者和闪个不停的相机有些茫然。这些记者问这些做什么?
这时甚至有记者直接向黄薇发问:“请问您就是W城华薇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吧?令千金在本次比赛能够获得名次,与贵公司的大力赞助是否有直接联系?”
蒋言言总算明白这些记者的来意,其实他们的目标是父亲的公司。但是,记者的问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黄薇真的怒了。这些人想干什么?想毁了她的女儿吗?她站定,冷冷地扫视一圈:“我的女儿还是个孩子,她什么也不懂,你们这样咄咄逼人,是出自什么居心?她能获得第二,是靠赞助还是靠实力,你们不是更清楚吗?如果诸位想采访,华薇集团也不在意多开一次记者招待会。但现在不行,我女儿需要安静。”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整个人气场十足,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记者再想发难,倒显得无理又无赖。
这时赛场的保安闻讯起来,黄薇蒋言言母女得以顺利离场。
回到宾馆房间,黄薇一脸愧疚:“对不起言言,是妈妈没保护好你,那些记者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蒋言言摇头:“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就算承认我有过自闭症又怎么样呢?如果妈妈认为我这个第二名实至名归,那些过往只会说明我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她很感动,直到此刻,黄薇仍旧牵挂着她有没有受到伤害,这种担心甚至比担心集团公司受到攻击的担心更甚。是黄薇不明白吗?不,她现在只是一个母亲,而不是什么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黄薇抱住她,热泪盈眶:“言言,我的宝贝,妈妈刚才真是担心极了,你能这样想,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蒋言言靠在她怀里,就像从前躺在妈妈怀里一样,心底满满的都是幸福。
其实总而言之,她都是幸运的。就算失去了从前的身体和亲人,但现在的人生,可比从前有意义得多呢!
这时黄老太太打来电话。
黄薇一心想要在父母面前瞒住女儿曾患自闭症的事实,但今天晚上的赛事把这一切全都摊在了闪光灯下。她跑到洗手间把门关上,按下接通键,连手都在抖动:“妈妈,对不起。”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黄薇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妈妈,我没把言言带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害得言言患病。每每想到这一点,女儿就追悔莫及……”
电话那头传来黄老太太的唏嘘声:“小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我是你妈,你怎么能不跟你妈说说?你妈再不济,也能安慰安慰你不是?”
黄薇再也忍不住,“哇”地放声大哭。这么久的痛苦,这么久的委屈,终于在今天得以痛痛快快地发泄。
蒋言言在外面也能听到她嚎啕大哭的声音。她坐着没动,由着黄薇哭泣,也许哭出来会更好。
回W城的前一天,有客人来找蒋言言。
蒋言言很惊讶,她有客人?
酒店的服务生引进来一个个子高高的少年,白白净净,一派秀气斯文,但是浑身散发高傲之气。
蒋言言可以肯定她不认识,也没见过这位客人。
一旁作陪的黄薇略感意外地挑挑眉毛:“你是专业组第一名的齐家年?”
少年说:“是的,我是齐家年。”修长白皙的手伸到蒋言言面前:“你好,蒋言言。”
蒋言言虽然不明白这个齐家年的来意,还是礼貌性地和他握握手。
齐家年开门见山地说:“我有听完专业组的比赛,也有听完业余组的。虽然你是业余组第二名,但我还是觉得,今后我的对手,只有你!”
蒋言言惊愕地微微张大了嘴:“你的对手应该是专业组第二、第三名,或是业余组第一名才对,怎么会是我?”
齐家年满脸不屑:“你说的那三个人都太死板,老师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弹。目前来看,他们或许比你弹得好,但发展空间不大,可是你不一样。你弹奏时随意洒脱,指法技巧与琴声混然天成,与他们的刻意为之绝不相同。只有你弹奏的曲子才能真正触动听众的情绪。至于报刊媒体上说什么你是因为你父母对本次比赛的赞助才会获得名次,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懂音乐。”
黄薇直听得眉花眼笑:“言言,妈妈一直说你钢琴弹得有灵气,你还不信。家年可是出身音乐世家,他爸爸妈妈都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音乐家。连家年也这么说,可见妈妈平时夸你不是妈妈宠女儿的安慰话吧?”
蒋言言这才知道面前这个齐家年大有来头,怪不得神情傲慢。自己半道出家,能入他的法眼还真算得上荣幸之至。但是——蒋言言轻轻一笑:“谢谢你的评语。既然你看过关于我的媒体报道,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我曾患自闭症的事情。”
虽然这是几乎人人皆知的事实,但黄薇还是不太愿意把女儿的这段过往放在桌面上说,毕竟说出来对女儿的未来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因此黄薇微微变了脸色,在一旁不安地叫:“言言!”
蒋言言看向她,露出安抚的眼神,平静地说:“我妈妈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一直因为这事自责,放弃公司所有事务来陪我。所以我病好之后,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我妈妈从此不再给我任何压力,总说只要我高兴就好。弹钢琴也是这样。”
齐家年不解:“没有压力却能把钢琴弹得这么好,作为对手,我想我应该更有压力才是。”
蒋言言嘴角微微上扬:“可是,我和你不同。你视钢琴为一切,甚至相当于生命。但对我来说,钢琴仅仅只是生活中的一小部分。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在弹钢琴时,才不会有那么多想法和负担。”
齐家年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
蒋言言打断他的话:“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话。我的意思是,也许从此,我再也不会参加任何比赛,这样的比赛有一两次就足够。我的目标是,到这座城市,上全国公认的最知名的大学。”
不但齐家年大感意外,黄薇听了这话也是合不拢嘴:“言言,你说什么?”
蒋言言重复一遍:“我不想、也不愿再参加任何钢琴比赛,我以后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到北京上大学!”
齐家年沮丧莫名,他这时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拳击手,攒足了劲想和对手过招,但一拳击出,却打在了棉花堆里。
黄薇一时难以接受:“言言你是说,以后再也不弹钢琴?”
蒋言言纠正:“不是不弹,只是把弹钢琴当作一种爱好。妈妈,您不是说过,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吗?所以,我怎么能接受齐家年的挑战?”
一个当作ai好,一个当作追求,本质不同,自然不可能作为对手。
黄薇虽然很是觉得遗憾,也为女儿的天赋惋惜,但碍于女儿的病,也不能坚持什么。人总不能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蒋言言转向齐家年:“很感谢你将我当作对手,但是非常遗憾,我不能接受,对不起。”
齐家年恢复往常的骄傲:“既然如此,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勉强。请恕我冒昧来访,我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的,再见。”
蒋言言看齐家年转身走出,暗暗握紧拳头。是的,钢琴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她的梦想,是完成上辈子的如果,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混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家盼望的蒋言言终于长大了,- -!我也觉得很不容易。
☆、蒋家有女初长成
回到W城,蒋言言谢绝采访,谢绝一切活动邀请,全心投入学习。从现在起,她和同龄求学的学生一样,需要努力学习,没有特权。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有成人的心理,自控能力强,能合理安排时间。
高宏打心底里喜欢蒋言言这个学生。她出生富贵,却没有富贵人家孩子的坏习惯坏脾气,聪明好学,文静内敛。偶尔调皮捣蛋,也都无伤大雅,怎么看都是老师喜欢的优等生一类的学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肯担任班干部。
蒋言言当然不会去当什么班干部,本来就够引人妒嫉的,再当个学习委员什么的,不但会把家庭背景扯出来,还容易得罪人。现在的孩子,尤其身处有钱人的孩子中间,人际关系可不比大人简单多少。
就拿周子菁来说,表面上和蒋言言好,偶尔还串串门,说话友善。可蒋言言知道,她在女生中的位置可以算得上大姐大一样的人物。所以蒋言言对周子菁一直保持不亲近,但也不疏离的态度。
另外,蒋言言把考试排名也控制在前五,不再像小学一样总排第一。虽然有人针对她的排名曾冷嘲热讽过,但蒋言言都当没听见,自有打算。也因为她这种疏离冷漠的态度,就算有人想巴结她,拉帮结派,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可蒋言言从来也没觉得孤独。学习很忙碌,朋友有夏采霞,老师又是高宏,每天都很充实快乐,还怎么会觉得寂寞呢?
其他的任课老师大多也很喜欢蒋言言。蒋言言喜欢阅读,兴趣广泛,用词优美娴熟,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来念。英语发音标准,听力和口语表达能力强。总之一句话,蒋言言属于那种不偏科,成绩优异,全面发展的好学生,除了体育。
体育是蒋言言的致命弱点。上辈子就不善运动,这辈子更糟糕。身体条件本身就不好,能打羽毛球,会游泳已经是极限。跑步一没爆发力,二没耐力,跳高跳远更没份,打球基本上站场上充个人数,体育老师看见她就直皱眉头。
黄薇一直担心女儿不长个,这心情持续到蒋言言初二结束后的暑假里。
从初一下学期开始,也许是每天喝牛奶起了作用,蒋言言开始在不知不觉中长个,到初二暑假期间时,已经从最初的一米四长到一米六。这一年半的时间,黄薇给女儿全套置办衣服四次。
最高兴的是夏采霞,以后和蒋言言出去玩,再也不用看旁人奇怪打量的眼神。虽然仍然存在落差,但这落差现在很好很和谐。
夏采霞马上就要上高三,学校抓得紧,暑期也有安排补课,只放一个礼拜的假,假期在八月初。为庆祝蒋言言终于脱离小学生形象,夏采霞提议拿出一整天的时间,先逛街,后游泳。
在更衣室换好泳衣,夏采霞看着蒋言言发出惊叹:“言言,你真美!”
蒋言言也从镜中看到了自己长高后的新形象:白皙光滑的肌肤,修长的双腿,和正在发育的胸部,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这变化让她惊喜。上辈子的青春期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结,个子不高,身体发胖,还长青春痘。对了,青春痘!她现在十四岁了呢,更要注意饮食,防止长胖长青春痘。
夏采霞伸出手指轻刮自己的脸:“你这是自我陶醉还是自我欣赏?瞧瞧眼睛都是直的。”
蒋言言忍不住脸红,啐她一口,赶紧裹上浴巾出去。
两个女孩子在游泳池游水嬉闹,黄薇照例在休息区坐着。看着女儿开心的笑颜,心中稍稍安慰许多。
整整五年,女儿终于摆脱那可怕的自闭症,长成一个健康优异的孩子。在这五年中,她的一切都紧紧围绕着孩子,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好了,一切慢慢步入正轨,但黄薇却发现,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丈夫回家的次数很少,经常出差,虽然每次回来都有记得带礼物,但越来越有敷衍的迹象。而且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蒋俊华总是一副很累的模样。黄薇曾提起再回公司工作的事,却都被蒋俊华以“照顾好言言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为借口拒绝。
虽然自从上次的短信事故后,黄薇再没查到蒋俊华与其他女人关系过密的蛛丝马迹,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蒋俊华有事瞒着她。
前几天借去给女儿添置衣物的时机,黄薇顺路去了一趟公司大楼。各部门经理都很小心,尤其是蒋俊华的秘书,恭恭敬敬地,但偶尔,眼神会传递出很微妙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冷笑。
黄薇疲惫地闭上眼睛,也许她不应该这样怀疑丈夫,毕竟那个人是自己冲破一切阻力千方百计也要跟随一生的人。当初那么艰难都熬了过来,现在什么都有了,生活舒适,衣食无忧,为什么心里反而空荡荡地?
“黄姐。”有人叫她。
黄薇睁开眼睛,看见高宏关切的眼神。她露出笑容,这个小伙子人真是不错。“你也来游泳吗?”
高宏披着浴巾,浑身湿漉漉的:“是啊,刚游完,想休息一会儿。黄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紧?”
黄薇摇头:“我没事。采霞和言言也来了呢,在浅水池。”
“是吗?那我过去和她们打个招呼。”高宏把浴巾放在沙滩椅上,往浅水池走去。
这个游泳馆是室内的,分深水池、浅水池和儿童池。高宏一直在深水池,自然不会碰见两个女孩子。
蒋言言泡在水里,老远就看见高宏身着泳裤走过来。修长结实的四肢,浑身上下没一处赘肉,散发出成年男子的青春魅力。她也曾和高宏一起来这里游泳,但是今天不一样,一个月不见,她长大了!
夏采霞有些纳闷:“你怎么啦?突然脸红?”
蒋言言面红耳赤,刚想分辩,腰腹间传来遥远陌生而又曾经熟悉的坠痛感。她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肚子,呻/吟:“采霞,去帮我拿条浴巾来。”
夏采霞看她脸色发白,又捂着肚子,不禁慌了神:“言言,你哪里痛?我背你啊。”
蒋言言靠在池子边沿,将整个身子都泡到水里,连声催促:“去帮我拿浴巾,快去!”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居然在游泳池,在高宏面前!
高宏也发现了两个女孩子,并且觉出不对来,紧走几步过来,伸手去拉蒋言言:“丫头,你怎么啦?”
蒋言言恨不得一头扎到水里再也不要出来,她窘得恨恨地扭过头去:“我没事。采霞,你快去拿浴巾来,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啊?”
她说话的样子很凶,夏采霞愣怔半晌,直到看见蒋言言身边水的颜色发生变化,才如梦初醒般,飞快地去拿浴巾。
高宏也瞧出不对,虽然也觉得有点尴尬,但他到底是成人,转念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笑起来:“恭喜你长大了,丫头。”坦然一些会更好吧?
蒋言言很郁闷:“我现在想一个人呆着。”
高宏耸耸肩:“那好吧。看样子老师来得不是时候。”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小丫头!又忍不住笑。
初潮事件后,每次再见到高宏蒋言言都会忍不住脸红,总觉得自己在高宏面前就是玻璃人一个,连女人最起码的小秘密也谈不上。高宏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笑容灿烂的样子,而且不分对象。
他高大俊朗的外形让这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动不已,更有大胆的女生会偷偷递上情书。
蒋言言也有收到情书,尤其在她个子长高之后,不但本班的男生,别的班级、高一年级的班级的男生也有,每天基本都能收到一到两封情书。蒋言言只拆开过第一封,后面统统撕毁,扔进校外的垃圾桶。
但这丝毫不能阻挡爱慕者的爱慕之心,情书由刚开始偷偷的放变成正大光明的找。外形好的穿得新潮,外形差点的不是一副霸气样儿就是一副有钱公子哥儿的样儿。
蒋言言烦不胜烦,每次一下课不是上厕所就是往人少的地方躲。如果碰上学习上的事,那就阿弥托佛,绿豆大变西瓜大,在老师办公室磨完课间十分钟。
有一次蒋言言刚出教室,便被一个男生叫住。那男生又黑又壮,打扮得跟街上的小混混似的,头发染成金黄色,耳朵上一只硕大的钻石耳钉,身上纹一条大蟒蛇,身后还跟三个男生。
蒋言言作抱歉状:“对不起,老师有事找我。”
男生撇撇嘴:“少来这套,老子找你好多趟了。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做我的马子,行不行?”
蒋言言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不客气的,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边走边拒绝:“对不起,我真有事。”
哪知那男生紧跑两步,伸手挡住去路,满脸怒气:“蒋言言,你今天给老子一个痛快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蒋言言镇定一下:“不行。”
跟在男生身后的三个男生笑起来,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开口:“罗永辉,我早就说过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偏不信。暗恋顶个屁用!人家压根儿没正眼瞧过你。不信你问问她,罗永辉是谁?她肯定不知道。”
叫罗永辉的男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问蒋言言:“五年级的时候我就给你送巧克力,写情书,我就是罗永辉,记不记得?”
蒋言言每年收到的巧克力和情书都进了垃圾桶,哪儿知道是谁送的?她想摇头,见罗永辉一副你敢说不知道我就揍人的表情,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忽然有人在后面叫:“蒋言言同学,你怎么还没去办公室?高老师等你呢。”
蒋言言回头,见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宋时轩。还是那副黑黑瘦瘦的样子,戴着眼镜,抱着一大叠作业本,镇定自若地走到蒋言言身边:“一起走吧。”
轻轻四个字,却化解了蒋言言的危机。
一直走出很远,蒋言言才出声:“宋时轩,谢谢你又一次帮我。”在小学被女生围殴那一次,也是宋时轩去找的老师。
宋时轩推推眼镜:“蒋言言同学,你得告诉高老师,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的。”
蒋言言苦笑:“高老师能一直守在我身边吗?而且今天这样的事,也只是极偶尔,以后我会小心的。”原来,女孩子长得过于漂亮也是件麻烦事。
这件事过后不久,蒋言言被高宏强任数学课代表,原课代表宋时轩仅担任学习委员一职。蒋言言明白这一切都是出自宋时轩的好意。当课代表固然占去部分学习时间,但课余时间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高宏的办公室“避难”。
因为一个是课代表,一个学习委员,蒋言言和宋时轩接触自然多起来,慢慢对宋时轩有了了解。
宋时轩并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父母做生意,但也就是比一般家庭宽裕。宋时轩从小帮父母打理生意,自然能体会挣钱的不易,所以学习很刻苦,这也是他成绩优异的根本原因。
这让蒋言言由衷地敬佩宋时轩。在这个年代,像这样能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并以行动回报父母的孩子已经很少见。八零后九零后大多都是家中的独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唯我独尊,都没宠得无法无天。
最重要的是,宋时轩性格很好,并且稳重,也没什么攀比心态,愿意帮助别人。尤其在学习上,一向有求必应,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想法,所以在同学中人缘很好。
蒋言言与宋时轩一起合作比较轻松,慢慢也会有学习上的交流。男孩子的思维能力与女孩子有很大差异,不但擅长数理化,更喜欢研究一道习题到底有多少种解法。这让蒋言言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宋时轩的带动下,那些线条和数字也慢慢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有一次夏采霞似笑非笑地问她:“言言,听说你有交往的对象了?”
流言蜚语蒋言言当然不会不知道,所以反问:“你也相信吗?”
夏采霞咯咯地笑起来:“跟你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你在高中部也很受欢迎呢,好多男生都在打听你。”
蒋言言眨眨眼,开始扳手指,认真回忆:“上周末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出的校门,上上周末有男生送你卡片,上上上周末……”
“好啊,你偷窥我。”夏采霞伸手去呵她痒。
蒋言言边躲边笑:“我哪有偷窥?只不过是在车里等你放学的时候正好看见的嘛。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就隐蔽点好了。”
“你还取笑我。”夏采霞两手不停,咯吱得蒋言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闹成一团。
许久,两人靠坐在藤椅上。时值深秋,花架子上的藤蔓不复春夏时的绿意,叶子枯黄,片片坠落。
夏采霞歪头看着蒋言言,眼睛亮闪闪的:“言言,你有想过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蒋言言微闭着眼:“那都是很远很远的事,我现在只想着要好好学习,将来能考上喜欢的大学。”
“你没想过出国吗?”
“出国?”蒋言言有点意外,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出国留学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过啊,就算出国,那也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吧。”
夏采霞坐正身子:“那言言喜欢的大学是什么大学?”
“北大啊,清华啊,全中国学生心中的NO.1嘛。”
夏采霞以手枕头,重又靠回去:“我就不喜欢。我觉得W大就很好,我喜欢W城。”
蒋言言微笑:“W大也是全国知名的大学啊,很多名人都是W大毕业的呢。采霞,加油啊。”
夏采霞伸出手掌:“一起加油!”
蒋言言伸手轻轻击上,两人相视而笑。秋阳很美,照在身上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朋友们这么细心给指出常识错误,我已经把关于蒋言言长个那一段话给改了。算是修BUG
☆、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