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高考分数下放,夏采霞如愿考上W大。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夏采霞拿着通知书又看又亲,她妈妈更是高兴得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贪玩又调皮的野丫头会考上W大?如果不是那年暑假给接到城里来,也许夏采霞已成为浩浩荡荡南下打工大队伍中的一员。但是现在,她是村里的骄傲,夏家爸爸走到哪儿都能抬头挺胸。最重要的是,夏采霞以后是城里人了,可以在城里找份体面的工作。
秦阿姨觉得这一切都是蒋家给的,感谢的话说上千遍万遍也还不了这天大的恩情,还说以后给蒋家做事,就算不给工资也要做到老,做到死。
但黄薇反而给她涨了工资,理由是采霞上大学后,家里开支更大,夏家的小儿子马上也要上高中,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秦阿姨推辞不掉,哭了:“大妹子,你们对我们老夏家的恩情这辈子怕也是还不清了,以后采霞毕业,你们要是觉得她还可以,就让她来做事,我保证她决没有二心。”
黄薇说:“采霞能考上W大,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要说恩情,怎么敢当?当初要不是采霞来,言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采霞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今后的事得她自己拿主意。咱们做父母的,只要孩子过得幸福就好,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秦阿姨拭泪:“大妹子说得是。言言可比我们采霞聪明得多,今后肯定能把公司做得更好。”
蒋俊华、黄薇夫妇只有蒋言言一个女儿,所以黄薇在操心女儿身体健康的同时,也希望女儿能成长为一个有能力的公司继承人。就目前来说,发展得还算顺利。但蒋言言毕竟年幼,随着年龄的增长,爱好兴趣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未知。
夏采霞上大学后一个月才回蒋家一次,这是秦阿姨要求的。毕竟蒋家不是夏家,虽然黄薇不在意,但还是要分清的。而且夏采霞已经十八岁,也应该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学会集体生活,学会独立自主。
每次夏采霞回蒋家,两个女孩子都会睡在一张床上。蒋言言喜欢听夏采霞讲大学里的校园生活,那些都是她没有碰触过的,因而觉得很新奇。
也不知为什么,上初三后蒋言言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刚开始只是梦到轻轻地碰触,比如脸、脖子,然后是抚摸。有一次甚至被摸到胸部。那感觉又奇怪又像触电般全身都麻酥酥的。
上辈子十多岁时,曾有过类似的梦境,但都不如这般真实。难道因为她是成人的缘故?所以青春期会比那时候更具体?
可是真的很苦恼,很难为情。每当上数学课,看到高宏,蒋言言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梦境,然后脸红心跳。
后果显而易见,蒋言言成绩下滑。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从前五名下滑到十多名也是很不正常的。
高宏注意到蒋言言上课时经常神思恍惚,于是决定找她好好谈一次。
“丫头,你最近好像有心思,能和老师说说吗?”
这怎么能说呢?蒋言言低头不语。
高宏拿出刚改完的考试试卷:“你的卷子错得很奇怪,有些是你从前最擅长的题型,有的是考过的类似题型,还有的居然是很简单的计算题。你做成这样,老师很失望。”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高宏叹气:“丫头,你知道老师不是想听到这个。你一向自控能力很好,考成这样,肯定是有事情影响到你。相信老师,只要说出来,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蒋言言还是低头不语。
高宏沉默一会儿,迟疑地问:“是……和宋时轩有关?”
蒋言言猛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涌上眼眶。如果别人这样问,她可以不在意,但高宏不能!
高宏心里掠过一丝慌乱,马上稳定下来,自认为找到了根源,声音也不同自主地严厉起来:“你现在才十四岁,谈恋爱是不是为时过早?不要以为一时的好感就是所谓的爱情,其实这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在作祟!蒋言言,如果你继续沉迷在这所谓的爱恋里,几年以后,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幼稚可笑!”
蒋言言的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落,想到十六岁时的心动,更觉悲哀。
原来,十六岁那年的偶遇,竟是“青春期荷尔蒙在作祟”。那么他的不回信,便是“顿悟”了?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一字一顿地说:“既然这样,就免去我课代表的职务好了,也免得我和宋时轩再有什么接触。”说完转身便走出办公室,后背挺得直直的。
高宏没想到竟会是这么生硬的一场谈话,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向乖巧听话的蒋言言说出这种言辞激烈的话,让他很不舒服。高宏并没有免去蒋言言课代表一职,却又常常让宋时轩担任起课代表的职责。
宋时轩左右为难,跟蒋言言拼命解释:“是高老师叫我,你也知道,我是学习委员,推辞不了。”
蒋言言倒是很冷淡:“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想静一静,高老师也是这个意思。”
宋时轩也不知再说什么,看她独自远去的背影,不明白两个人到底在冷战什么。
又是秋天。
蒋言言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独自走在落满树叶的校园小径。傍晚的太阳照在红的黄的树叶上,折射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之色。吸一口气,凉丝丝的感觉直达肺腑。
转眼间,这已是她度过的第四个重生之秋。四年前,她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四年之后,已是初三学生,豆蔻之年,亭亭如莲的青涩少女。
现在的她,似乎离上辈子不切实际的梦想越来越接近,拥有光滑细嫩的皮肤,纤瘦高挑的身材,姣好的容颜和优异的成绩。可是依然有烦恼。
原来人生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啊!
蒋言言站定,深深地吸一口气。不管怎样,高宏都是为了她好,迷恋的对象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迷失方向。明天上学,见到高宏,应该绽开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说对不起。高宏肯定不会继续板着脸,他从小就是那种对着笑脸就气不下去的人。
打定主意,蒋言言顿时轻松明朗不少。走出校门,黄薇的车还没到,蒋言言便站在人行道上等。
一辆银色的奔驰车无声无息地驶来,停在道旁。蒋言言没在意,枫林学院门口这种名贵车很常见,没人觉得惊奇。她向校门瞥了瞥,看见高宏走出来。
要不要现在就打招呼呢?蒋言言有点犹豫。
正在这时,只觉得两只胳膊一紧,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往后拖。蒋言言意识到不妙,本能地想要呼救,但嘴巴随即被人捂住。
蒋言言被拖进了银色奔驰车,两个男人挟着她一左一右坐在后座,其中一个拿把匕首抵在她脖子旁。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奔驰车加大油门开离枫林学院的校门。
车内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左右两个男人和司机都不认识,副驾驶座上是个金黄爆炸头的黑壮少年,正随着音乐扭动。
是罗永辉!
蒋言言稍稍平抚一下心跳:“罗永辉,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做算得上是绑架,绑架是违法的。”
罗永辉扭过身来,戴着墨镜,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乐不可支:“违法?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
蒋言言当然不知道,但听他有恃无恐的口气看样子来头不小。
果然罗永辉也没打算真让她回答,自顾自地用了傲慢的语气说:“我爸是W城公安局局长!”
蒋言言心下一沉,她还真没在意过罗永辉的来头。他敢这么说,想来也不会有假。假如他真想对自己怎么样,能不能活着回家还是个未知数。
冷静,一定要冷静!要想办法通知家里人,也要想办法自救。
蒋言言飞快地转动念头,一边看两边的景物一边跟罗永辉东拉西扯:“你有什么话不能在学校当面说,非要动用这么大的阵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我妈要是接不到我会着急的,一着急就会找,找不着就会报警。这一报警不就把事儿闹大了吗?……”
她还要往下说,罗永辉打断她的话:“我就是绑架你怎么着?我说蒋言言,你平时不是挺高傲,轻易不说话的冰公主吗?今天这怎么就滔滔不绝地说上了?你现在记得我叫罗永辉了?可惜,晚啦!个女表子——我从五年级开始追你,巧克力情书送了无数,你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老子明白告诉你,今天老子就是绑架你,你父母要是不拿个几千万上亿的,我难出这口鸟气!”他是W城
本地人,一得意就满口W城地道的方言。
不但绑架,还带勒索!
蒋言言看着他恶狠狠的表情,一颗心慢慢凉了下去。
罗永辉伸过手来,蒋言言本能地往后一躲:“你干嘛?”脖子上一痛,原来是匕首锋利的刀锋划破了皮肤。
罗永辉啧啧有声:“个女表子果然皮肤嫩得跟豆腐一样,这么轻轻一碰就破。蒋言言你想要活命就乖乖地,不要乱动,让小爷我摸一下。”
车内狭小,蒋言言两边也都是男人,退无可退。她闭上眼尖叫:“罗永辉,你不要把我逼急了!”
罗永辉哈哈大笑:“把你逼急了又怎么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算哒,回去先交差再说。”
蒋言言大感奇怪,交差?交什么差?难道主使者不是罗永辉?那会是谁?是他那个当局长的爸爸?不,如果是他爸爸,绝不会绑架,而是对华薇集团扣大帽子,然后正大光明地勒索。
沿途房屋行人越来越少,显然是到了郊区,而且方向并不陌生。蒋家住在东郊的森林公园,这辆车也是往东郊去。蒋言言想起东郊这几年迅速建起的一栋栋小别墅,明白罗家也在这里修建有别墅。
东郊的别墅虽多,但间隔都比较远,而且一般作度假避暑用,外来车辆也非常少。罗永辉随便把她扔进一栋别墅,就是喊破嗓子也不会被人听见。
车子开了很久,才在半山腰一栋别墅门口停下。两个男人押着蒋言言下车,直接走进别墅大门。
宽阔的真皮沙发上,一个浓妆艳抹,打扮时髦的少女正躺着刷指甲油。
罗永辉走过去,一把抱住少女:“宝贝儿,今天我可把人给你带来了,有什么奖赏?”
少女嗔怪地推开他:“你真讨厌,把人家的指甲油都打翻啦,衣服上都沾的是。”
罗永辉不以为然:“再买就是了,先给奖赏。”
少女伸指戳一下他的额头:“看把你急的。”一把搂住罗永辉的脖子,众目睽睽之下,“啵”地一个响吻。
蒋言言目瞪口呆,这两个人才多大?最多十五岁吧?就这样你搂我抱,亲来亲去的。她果然是七十年代出生的,老古董啊老古董。不过做个春梦就羞愧得要死,人家可是来真格的!
少女站起来,身形还没完全发育,能露的却都露出来,屁股紧紧地裹在牛仔裤里,蹬一双足有二十公分的高跟鞋。她一扭一扭地走到蒋言言跟前,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蒋言言给她看得寒毛直竖。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罗永辉绑架她?还用这副血海深仇的目光打量她?
少女轻轻一笑:“是蒋言言没错。虽然个子长高很多,这脸蛋,这身材可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听这话还是旧识,可——蒋言言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
少女忽然一把捏住蒋言言的下巴,咬牙切齿:“蒋言言,你知道我是谁吧?”
蒋言言摇头,她是真想不起来。而且,这女孩子捏得好痛,长长的指甲快要戳到她肉里去。
少女的表情很狰狞:“不知道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的。”总算松开手,转向罗永辉:“罗永辉,你从五年级开始给蒋言言送巧克力是不是?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好多男孩子都喜欢蒋言言,觉得她不但学习好,人也漂亮是不是?”
罗永辉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那时候幼稚嘛。现在我可知道燕子比什么蒋言言不知好出多少倍。”
少女皱眉,拍开他的手:“我跟你说正经的。老实说,当时是不是这么觉得?”
罗永辉嬉皮笑脸:“是——燕子还在吃醋?”
少女轻轻一呸:“我才不吃醋。其实呢,蒋言言可比谁都闷骚。当时学校里最帅的两个男老师她勾搭得可欢了。我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听说一直到现在她还和那个叫高宏的男老师不清不楚。”
罗永辉瞪大眼睛:“她和高老师有一腿?我怎么听说她和宋时轩好?”
少女冷哼:“说你傻你还真傻,人家这叫通吃。”
蒋言言听这番言论很是耳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眼见两人对话越来越不堪,又羞又气,忍不住还嘴:“在说别人之前,拜托先拿镜子照照自己!”
少女勃然变色,抬手“啪”地一记耳光打来,另一只手揪住蒋言言的马尾辫,一字一顿:“蒋言言,看来小时候打你还是打得太轻,现在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做‘打人’!”
她虽然年纪小,打起人来却决不含糊,不但上手,还上膝盖,出手又快又狠,打一下,骂一声,“小骚/货”“小女表子”“小娼/妇”换着骂。
活了二十八年,蒋言言从未经历过这么耻辱可怕的事。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两个男人挟持着她,无法躲避,更无从还手。
想起小时候被女生群殴的事,蒋言言想起一个人来。
少女终于打得累了,收手,呼哧呼哧直喘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得蜷成一团的蒋言言:“想起我是谁了吗?”
蒋言言捂着腹部,忍住痛:“苏明燕,我想不出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么恨我。”
少女冷笑:“我是苏明燕没错。没有深仇大恨?不,我和你是血海深仇!”
作者有话要说:唉,这章河蟹也太多了,改了一两次居然还没改完。
☆、复仇(一)
蒋言言茫然地看着她。
苏明燕却不再往下说,抽出纸巾擦擦手,慢条斯理地吩咐:“把人给我关到储藏室去,把门锁好,谁也不许和她搭讪。”
之后很长时间,蒋言言都被关在没有窗户,暗无天日的储藏室里。书包和手机统统被搜走,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黑暗中,蒋言言摸摸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不用照镜子也可以想像得出来,自己现在肯定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她是真的想不通,以前一直是苏明燕欺负她,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苏明燕恨她?还恨得不共戴天。
很久很久,门终于被打开,电灯被按亮,两个男人进来用绳子把蒋言言的两只手绕到身后,捆得结结实实的。
虽然已经是成年人的心态,但这种被绑架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蒋言言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连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的好。
两个男人没回答,门外响起功明燕的声音:“不怎么样,就是和你聊聊,怕你还击或是逃跑,还是捆上放心。”
蒋言言略略放下心。
苏明燕让两个男人退出去,关上门,走到蒋言言跟前:“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还指使罗永辉绑架你吗?”
蒋言言问:“为什么?”心里只希望能一直这么说话,倒还心里有点底。
苏明燕点头:“你的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但我恨你,绑架你,也是必须的。”
她一字一字咬得很重,脸上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蒋言言不知道这几年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想起她的突然退学,心里隐隐不安。
苏明燕顿了顿,慢慢开口:“小时候你成绩好,长得好,老师也都喜欢你,引得全班女生都妒嫉你,于是大家商量着要教训你一下。那时候我最看不惯你,所以每次都是我带头,包括元旦晚会后把你关进更衣室也是我指使的。但是我没想到,因为捉弄你,会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
蒋言言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什么叫因为捉弄她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
苏明燕接着说:“我们家原本开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但自从那年元旦后,生意开始接二连三地走下坡路。先是有客户退订单,说是我们家建材有问题,然后就有工商局、税务局、质量监督局等等只要扯得上关系的全部陆续上门。最后我爸爸的公司被定性为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不合格产品,并导致建筑坍塌的恶性质量事故而破产。中途我爸爸四处找人送礼、托关系,结果是另外加上一条非法贿赂办案人员罪,几罪并判,获刑入狱。我们家债台高筑,公司、房产全部变卖,还是还不上。两千万啊,我妈妈和我什么也没有,还不清,这辈子都还不清!我退了学,去上公立学校,可是有什么用呢?没有经济来源,连吃饭都成问题,更何况每天还要应付那么多的债主。我妈妈没办法,就去夜总会陪人喝酒、跳舞、睡觉。即使这样,两千万的债务还是像个无底洞一样,没有尽头。”
“上初一那年,我妈妈带回去的一个男人强jian了我,临走时甩下五千块钱。我没哭,只觉得我也能赚钱了。从此我开始逃课,去夜总会混。那些男人对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可大方了,我挣得比我妈还多。然后有一天,一个长期包养我的男人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蒋言言,你知道是什么吗?”
蒋言言被她阴森森的口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直觉这答案跟蒋家有关。
苏明燕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流下泪来,冲得脸上的脂粉一道一道的沟。
“蒋言言,你不是讥讽我这副打扮吗?我之所以穿成这样,也是拜你和你的父母所赐!”
苏明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当我看见你一身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校服,穿的是名牌内衣和鞋子,我就比任何时候都恨你!”她一把抓住蒋言言的胳膊,使劲掐,拼命掐。“我叫你告状,我叫你告状!”
蒋言言痛得叫出声来:“我从来没在父母面前告过你的状,你们家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明燕已经接近疯狂,不但掐,还动手撕扯蒋言言的衣服:“你们蒋家不是有钱有势吗?我倒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拿一个亿来赎你。还有,我所遭受的一切,也要让他们的女儿统统尝一遍!”
蒋言言被她最后一句话吓得一个激灵:“苏明燕,你别乱来。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帮你要钱,打电话也好,写信也好,我都配合你。但是你不可以乱来,要是乱来,也许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苏明燕凑到燕言言面前,字字冷酷:“是吗?我就是要乱来,看我到底要不要得钱!蒋言言,你觉得公安局局长的儿子强jian华薇集团的独生女会是什么结果?”
蒋言言全身如坠冰窖:“苏明燕,你找上罗永辉原来别有用心。”
苏明燕笑起来:“你说得很对。所以蒋言言,就请你好好享用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大餐!顺便提醒你,这里装有针孔摄像头,全方位三百六十度,什么角度都不会错过。你父母会把罗永辉的长相,还有你的长相看得一清二楚。”
她红艳艳的嘴唇每吐出一个字,蒋言言的绝望便增加一分。不管她的心智是多少岁,毫无防备地面对这精心设计的陷井,都没有办法躲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门外渐渐消失,蒋言言背靠冰冷的墙壁,异常绝望。也许是舒坦日子过习惯了,她竟然忘记自己重生后的身份与重生前的巨大差距。顶着W城首富独生女的头衔本身就是危险的信号,尤其是苏明燕,并不单单是绑匪,而是复仇者!这一次,决不仅仅是元旦晚会后的恶作剧,而是真正的阴谋!
蒋言言绝望地哭起来。没有人,没有人会在惨剧发生之前来救她。
黄薇虽然是疼她如珠似宝的母亲,却没有特异功能能瞬间到达。警察?不,就算有人报警,也要忌讳公安局局长独生子的名号。
门锁再次转动,罗永辉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满脸兴奋,两眼放光。
蒋言言一边哭一边叫:“罗永辉,你别过来,这是苏明燕的圈套,你不要上当。”
罗永辉撇嘴:“老子才不管什么圈套不圈套,你平常不是很高傲的吗?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狗眼看人低!”脱光衣服,伸手就来抓蒋言言的腿。
蒋言言两手被绑,腿却能自由活动,这时拼命往旁一滚,爬起来就往门口跑。罗永辉一把扯住蒋言言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拉。蒋言言身不由己摔倒在地,整个头皮像被剥掉一样疼痛难忍。
罗永辉扑上来,一手按住蒋言言的脖子,一手撕扯衣物。蒋言言两只脚不停地踢,但罗永辉按着的手越来越重,渐渐地她觉得呼吸不畅,两只脚越来越使不上力。
意识渐渐模糊,蒋言言不能呼吸。这样下去会死吧?呵,死了最好,反正已经死过一次,死了,就解脱了!
“嘭”地一声,紧接着脖子上一松,蒋言言一口气换不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浑浑噩噩间,有人在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叫:“丫头!丫头!”
只有高宏才会这样叫她丫头。
蒋言言轻轻开口:“高老师。”嗓子好痛,火辣辣的,发出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马上有人握住她的手:“是我,丫头。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蒋言言睁开眼,天很黑,不知道身在何处。耳边是秋虫的鸣叫声。但是高宏的脸也可以看得见,还可以看见他满头满脸的汗水,头发也已经湿透,东一绺西一绺地贴在鬓角,很是狼狈。蒋言言想起放学之后所经历的一切,身上很痛,全身都很痛。她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抽抽噎噎:“你救我,还不如不救。”
高宏怔了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微笑:“你没事,什么事也没有,真的,老师跟你保证。还好老师赶上了,丫头还是从前的丫头。”
蒋言言再也忍不住,“哇”地放声痛哭。她不管不顾,张臂搂住高宏的脖子,眼泪鼻涕全蹭在高宏身上。高宏苦笑,也只能由她去。
“小姐,夫人马上就来接您,请您再忍耐一会儿。”
蒋言言这才惊觉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家里的保镖。
其中一个保镖解释:“您被绑架时正好被高老师发现,马上给夫人打了电话,高老师则一路跟到这里。今天多亏了高老师,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能救回小姐您。”
这五个保镖都是黄薇接到高宏的电话后马上指派过来的,否则以高宏一个人,要面对罗家的一个司机和两个保镖,无论如何也是救不出蒋言言的。
说话间,前方道路响起车声,两辆小轿车飞驰而来,照得四周一片明亮。
车还未停稳,黄薇已经打开车门跳下来,焦急地喊:“言言,言言!”
☆、复仇(二)
高宏扶起蒋言言,裹紧披在蒋言言身上他的外套。十四岁的少女披着他的外套,空荡荡的,一直垂到膝盖处。“你妈妈来接你,快过去。”他还把她往前推了推。
蒋言言回头:“你不一起走吗?”
高宏笑:“我和他们坐一辆车。”
蒋言言固执地说:“我和你一起走。”
高宏板起脸:“让你走就快走,不要让你妈妈和老师担心。”
蒋言言看他一直坐在地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动,疑心大起:“高老师是不是受伤了?”
高宏笑一下:“哪有?他们身手那么好,老师怎么会受伤?”
蒋言言伸手拉他:“那你起来我看看。”
高宏没动:“丫头,你别东猜西想的。快去吧。”
黄薇已经奔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保镖。她把蒋言言抱在怀里,灯光下见女儿脸上又是抓痕又是掌印,又惊又怒又心疼。但想到这里不宜久留,便一叠声催促女儿上车。
蒋言言却走到高宏身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就去拉他。
她当然是拉不起来一米八二的高宏,但高宏被她这一拉扯动身上的伤处,痛得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伤在哪里,伤得有多厉害,蒋言言还是捂住了嘴,“叭嗒叭嗒”直掉眼泪。她冲
黄薇哭着说:“妈妈,高老师受了伤,得马上送高老师去医院……”
黄薇自然是一连声的答应,吩咐两个保镖把高宏搀扶到另一辆小轿车,自己带着女儿坐一辆,几辆车迅速掉头,往市区最近的医院驶去。
蒋言言所受的伤都是皮外伤,休养一阵就能慢慢恢复。她心里记挂着高宏,在黄薇来病房后一连声追问:“高老师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他住哪间病房?我得去看看高老师。”
黄薇却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听着,言言。这次你被绑架的事,你得从头到尾,一字不差,一个人也别漏掉地和妈妈讲。否则,下一次不会有高老师那么巧看见,那么不顾一切地去救你!”
蒋言言从没见过黄薇这么严厉的表情,一时呆住。是的,如果还有下次,她不会再遇上这么幸运的事。但是,她为什么会被绑架?如果蒋家不这么残酷地对付苏家,如果蒋家不是有钱人——
黄薇催促:“言言,你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被人欺负却不开口,留下祸患。”
蒋言言看着黄薇:“然后呢?然后像对付苏家一样,把人逼上绝路?”
黄薇惊异地看着女儿,像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女儿,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难道她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蒋言言边哭边摇头:“我不想再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所以请您,请您和爸爸不要再做把人逼上绝路的事情。”
黄薇灵敏地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信息:“你是说,这次是苏家做的?”
蒋言言摇头:“不仅仅是。妈妈请您不要再问了,我只想忘记这件事,永远不要想起。”
黄薇看她片刻,长叹:“言言,你真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人生的险恶?你忍让、纵容,别人就不会找上门来吗?还记得那次钢琴大赛吗?咱们招谁惹谁了?可就有人千方百计想毁掉你,毁掉华薇集团。苏家破产并不是爸爸妈妈能够一手造成的。苏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还是公司本身的问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假如苏家没有任何问题,任他风吹雨打,自会岿然不动。”
蒋言言尖锐地反问:“难道爸爸妈妈的公司就什么问题也没有?假如有一天别人发起反攻,我们落得苏家一样的下场,您还会这么说吗?”
黄薇冷静地说:“没有哪一家公司敢说自己没问题。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本身便是商场的游戏规则。所以,我们要时刻提防,也要时刻反攻。言言,商场如战场,不需要任何同情,也不需要任何怜悯,更不能纵容。你是华薇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没有这次的绑架事件,妈妈不介意为你多构筑两年的童话世界。但是现在,你必须,明白,并接受这个事实。”
蒋言言无语凝噎,她不能,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做一个有钱人的孩子,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黄薇沉默片刻,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事情真相总会弄清楚的。你今天也很累,先休息吧。”
她同往常一样,温柔疼爱地为她盖被子。但蒋言言知道,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了!
梦里,还是苏明燕那张浓妆艳抹、冷酷仇恨的脸,红艳艳的嘴唇吐出恶毒仇恨的话:“我所遭受的一切,也要让你统统尝一遍!”
然后是罗永辉邪恶的笑脸,一手按着她的脖子,一手撕扯她的衣服。
蒋言言一边踢打一边哭,脖子被紧紧按住,想叫也叫不出来。
“言言!言言!”
蒋言言大叫一声:“高宏!”睁开眼睛,满身都是汗。
没有苏明燕,没有罗永辉,只有雪白的墙壁,和哭肿眼睛的夏采霞。
窗外,阳光灿烂。
蒋言言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丝笑容:“采霞,我没事了。”
夏采霞一听这话,干脆扑到床上,抱着她放声大哭。
蒋言言呲牙咧嘴:“好痛!”真的很痛啊,虽然是皮外伤,但全身都是,也很吓人。
夏采霞捋起她的两只袖子,胳膊上绳子的勒痕,指甲的掐痕,青紫交加,血迹斑斑,找不到一处好皮肤。再要看身上,蒋言言抓住被子紧紧捂住:“不用看了。”
夏采霞坐在床边,半天才憋出一句:“言言,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丑。”
蒋言言当然知道,脸肿成猪头,头发也在昨晚被剪得只剩下头发茬。因为头皮受伤,血液凝固,为了便于伤势愈合,被护士用剪刀把头发全部剪掉。
夏采霞起身从保温桶里把粥舀出来装在碗里:“你饿了吧?我喂你吃粥。我妈用鲍鱼熬的,熬了七八个小时,可香了。”
蒋言言问她:“有给高老师送吗?”
夏采霞停下动作,点头:“当然有啊,他是大功臣,能少得了他那份儿吗?”
蒋言言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喝粥,觉得格外香甜。只有在夏采霞面前,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从不设防。
夏采霞喂完粥,替她擦完嘴,柔声说:“蒋叔和黄姨这两天会很忙,我在这儿天天陪你,好不好?”
蒋言言当然猜得出父母在忙什么,也不便问夏采霞,只说:“你可是在上学呢,还是秦姨陪我就好。”
“我和学校已经请好了假,学习我会补上的,你不用担心。我妈要同时做你和高老师的病号饭,还得给送医院来,忙不过来。而且,由我陪你,也比其他人陪方便得多。”
蒋言言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想起高宏,又问:“高老师怎么样了?他应该也住在这里吧?采霞,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夏采霞故意挤兑她:“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去看人,别把人给吓死。还是安心养伤,能出去见人再说吧。”
蒋言言撅起嘴:“采霞你这张嘴越来越利了。”到底还是听众了夏采霞的建议。
一连七八天,蒋俊华每天只是来医院看看女儿,黄薇倒是时常会留下来陪护蒋言言,但基本是夜里居多,白天几乎都是夏采霞陪着。
蒋言言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判断,虽然疲惫,但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有一天她忍不住问夏采霞:“你知道现在绑架勒索案会怎么判?”
夏采霞摇头:“我不学法律,不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是在担心绑架你的劫匪?”
蒋言言苦笑:“我怎么会担心他们?我只是好奇?”
苏明燕在绑架蒋言言之余,又设计了公安局局长的儿子□华薇集团独生女一案。虽然未遂,但绑架也是借罗永辉之手。而且蒋言言记得,那天晚上高宏和黄薇曾有报警,但公安局并没出警,只是黄薇派保镖前来解救。这么棘手的案子,蒋言言还真是好奇蒋俊华夫妇会怎么解决。
“他们?是苏明燕和罗永辉?”夏采霞记得当高宏说出奔驰车的车牌号时,黄薇一查便查到罗家头上。
蒋言言摇头:“你不要问。”
夏采霞很激动:“我为什么不问?言言,苏明燕从小学就联合女生欺负你,你忍让了。结果呢?结果是现在的绑架、勒索,还有……强/奸。如果说小时候是不懂事,那么现在她就是在犯罪。犯罪!这么恶劣的事件,怎么可以包庇纵容?这次不揭发,还会有下一次!言言,你清醒一点,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这几天,你一睡着就做噩梦。言言,我们都很心疼你,你知道吗?”
蒋言言开始哭泣:“这件真的是太可怕了。苏明燕她恨我,更恨蒋家,说要让我把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统统尝一遍!她被人强/暴,就让罗永辉来强/暴我……采霞,我永远永远也不要想起。有时候我在想,只要我一天是蒋家的女儿,也许就会在这可怕的事件里生活一天。我想回去,再也不要做蒋言言。”
夏采霞只当她胡言乱语,怜惜地抱住她:“不要怕,言言。我会陪着你,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不要怕,不要怕。”边说边轻轻拍她的背。
很久很久,蒋言言才平静下来。
夏采霞却开始抽泣:“言言,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遇上这么可怕的事件。”
蒋言言睁大眼睛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作者承认这文是慢热了点儿,可到现在大家应该感觉到剧情了吧?孩纸们,给作者点动力~留个言,或是收一下,谢谢~
☆、决裂
夏采霞抹抹眼泪:“言言,你还记得元旦晚会你被关在更衣室的事吗?”
蒋言言当然记得。
“第二天早上我去看你,却被黄姨叫下楼。黄姨问我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我点头很肯定地说是苏明燕。之后再开学时,便传来苏明燕退学的消息,据说是因为家中破产,交不起枫林学院昂贵的学费。言言,我也没想到,苏家会变成这样,苏明燕会因此迁恨于你,对你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出,难怪苏明燕会有“我没想到因为捉弄你,会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的说法。蒋言言轻轻一叹,这怎么能怪夏采霞?不谙世事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大人别有用心?苏明燕现在也还只有十四五岁,按说应该是纯洁无暇的年龄,但却经历了常人不曾经历的沧桑。
“苏明燕虽然可恨,但其实也很可怜。”蒋言言慢慢地说出这么一句。
夏采霞不可置信:“你居然可怜她?”
“她也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才会变得这么疯狂。其实她很聪明,才十四五岁,就知道利用罗永辉,利用权谋复仇。她设计的圈套,实在可怕。”蒋言言心有余悸,又觉得悲哀。在很多年以后,自己是不是也会像黄薇说的那样,时刻防守,也时刻准备反攻?上辈子的二十四年,真的是太过平淡,太过安逸。
夏采霞握住她的手,小小细细的手冰凉。“言言,你太善良了。”
再过两天,蒋言言终于争取到探望高宏的许可,黄薇作陪。
蒋言言去的时候高宏正在边打点滴边给快四岁的儿子讲故事。高宏的母亲在一旁既照顾儿子又照看孙子。
这还是相隔十六年后再次见到高母。她还是苍白瘦弱的样子,脸上多出很多皱纹,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蒋言言几乎要脱口喊出“阿姨”,幸好及时想起,硬生生地收回去,现在真的是隔世再见了。
黄薇进门先和高母寒暄两句,转问高宏:“今天感觉还好吧?”
“嗯,很好。”高宏转向儿子,“小远,爸爸不是教过你,要主动叫人问好的吗?快叫阿姨、姐姐。”
小孩子于是脆生生地叫人,还自我介绍:“我叫高卿远,马上就满四岁了。”他吐字清晰,很是活泼淘气。
黄薇很是喜欢,不免和孩子多说了几句话。
高宏见蒋言言站在那里没动,表情很是有点奇怪,也没多想,等黄薇和蒋言言都坐定后笑问:“言言也好多了吧?”
黄薇点头:“是,现在也不用打针,每天休养就好。”
高宏见蒋言言戴着帽子,打趣:“言言戴帽子倒更好看了。”
蒋言言勉强笑笑,低声说:“这次连累高老师受伤,真是对不起。”
高宏笑:“傻丫头。”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触到帽子,又缩了回去。“马上就是期末考试,每天要坚持看书,别耽误学习。”
蒋言言点头。
高宏背上和腿上各伤到一处,还好没有伤到筋骨,算是有惊无险。现在每天打打点滴,换换药,做一下体能训练,费用当然是蒋家全包。
呆了一阵,眼见是午餐时间,母女俩便告辞出去。刚出门,便见阮丽梅背个时装包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三个人遇上,简单打个招呼,也没做什么停留。
蒋言言走过去后忍不住回头,正巧阮丽梅也回头看她。两人目光相遇,蒋言言有点愣住。
阮丽梅的目光竟然满含憎厌!
憎厌她什么?憎厌她令高宏受伤?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这个学期直到期末,蒋言言也没去学校上学。只要一想起学校,就会不由自主地反感,反感罗永辉,反感周子菁,反感学校所有的学生。
黄薇很着急,女儿这一次的经历以及现有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怀疑女儿是否自闭症复发。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几年的心血便全都白费了。她去找来蒋言言之前的主治医生赵国强。
于是蒋言言有幸再次见到赵国强,当时她正在书房看林清玄的散文集。
不得不承认赵国强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他从林清玄的散文开始和蒋言言聊天,很快瓦解了她的防备心理。相比十岁时的对话,蒋言言更喜欢她和赵国强现在的对话,可以尽情畅谈对于文字的理解,并由此衍生到更多作者的作品。
赵国强在蒋家呆了几乎整整一天,陪蒋言言聊天,也和黄薇聊天,看蒋言言如何规划这一天的时间。
蒋言言谈吐行动如常,并没有复发自闭症的现象。但绑架事件无疑在她内心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如何抚平,需要多长时间,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黄薇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不管怎么说,创伤总比自闭症要好得多。
新学期开学前,夏采霞来蒋家。因为秦阿姨之前的规定,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完年就到蒋家,而只是在开学前到蒋家小住两天。
二十多天的分别让两个女孩子特别亲热,自然又是同吃同睡。
蒋言言的头发已经长长很多,虽然还是男孩子头,但是又黑又顺,看上去比长头发要精神很多。
夏采霞跟她比个子:“言言,你又长高啦,快赶上我的身高了。”
蒋言言嘟哝:“我才不要赶上你。女孩子还是一米七以下最好。”
夏采霞从后面搂住她:“那就现在这样好啦,我一米七三,你一米六八,我们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一边说一边把脸贴到蒋言言脸上,轻轻地蹭。
蒋言言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你是不是很想听我叫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