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哥哥”和他的弟弟都是古墓派的人,少林寺在如此盛大的武林比赛上出手杀了古墓派的人,在古墓派看来,显然是不将其放在眼里了,后来听说那个杀了“山哥哥”弟弟的少林寺的那个人被人戳瞎了双眼,挖掉了鼻子,割断了手脚筋,还成了太监一名,然后悬尸在了嵩山少林的断崖壁上。
江湖传言说此事必定是古墓派的人干的,只是古墓派并未派人出来澄清,少林寺也没有找古墓派的麻烦,此事便很快不了了之了。
后来的两天毫无悬念的进行了下去,呼啸山庄依旧凭借问君三剑问鼎状元,少林寺没有比赛因此无名,峨眉派的妖月师太凭借拈花不笑排名榜眼,而探花之位,则是星月神教的教主白云飘飘,倾宇不知道,这个披星戴月的女人武功居然这么好!
是夜,倾宇正要和衣睡下,因为已经累了一天了,刚想躺下时,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倾宇不曾想过,林娉婷居然来了,然后就是赫连、南宫、蓝田、北门四大长老也来了,倾宇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听风穿着单薄的赶来了,想来是怕她出事,所以慌忙的连衣服也忘记了穿。
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风愿意接受谷主处罚!”
倾宇见听风跪在了林娉婷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她,莫非芳菲谷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林娉婷发现了她冒充听风参加武林大会一事?
一时间倾宇手足无措,反而思想漂浮,神游幻境。
“你起来,不关你的事!”
林娉婷说道,“倒是有人犯了错,还在一旁镇定自若泰然处之!”
这话明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倾宇不由怒火焚烧,顿觉周遭空气凉薄,压抑肆虐。
“林娉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倾宇“腾”的一声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并且还指着林娉婷大吼大叫道。
不知何时,她叫姨娘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她叫林娉婷,对了,应该是她宣布母亲死后,自己还太小,由她代理芳菲谷谷主的那一刻开始吧,总觉得她事事都要针对自己,这次武林大会还不准自己参加,而自己还可笑的顶着听风的名字参加了武林大会,她这个芳菲谷名正言顺的少主,只是个花样子么?
从前倾宇不反抗,并不代表她永不反抗,因为她已经十六岁了,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而不是林娉婷!
“怎么了,你在外面才呆了这么几天,就学会出言不逊大逆不道了?”
林娉婷发话道。
出言不逊?大逆不道?倾宇听后,呵呵一笑。
“少主,你快向谷主认个罪,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听风拉着站在一旁的倾宇,想拉着她向林娉婷跪下。
“认罪?我为什么要认罪?还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要认罪,你自己去认!”
倾宇一把甩开了听风的手,听风似乎不敢相信,原来她的脾气,已经越来越暴躁了,而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她了,一直想要守护少主的他,却没法保护她,听风的脸上一丝惊愕之后,随即又划过了一丝苍凉,自己明明可以保护她的,为什么不保护呢。
“好,很好,非常好,太好了,你们听听,这就是林芳菲的好女儿!”
四大长老和四大护法都闷不吭声,静观其变。
“林娉婷,你说的很对,我是林芳菲的好女儿,而你,却不是林芳菲的好妹妹!”
倾宇顿了顿又说道:“你不就是想当芳菲谷名正言顺的谷主么?好,我就让你当,以后芳菲谷就是你一个人的,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只求你别玷污了你的好姐姐创下的一番基业!”
说罢,倾宇眼泪蹒跚,夺门而出。
听风却追了上去。
“站住,你追她干什么,她要走便走了,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去吧,小孩子家乱发脾气也是有的,想通了自然会回家的!”
林娉婷下令谁都不许去追她,听风只好站在漆黑的夜空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然乱成了一团,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担心过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害怕会看不见她,从来都没有如此过。
不知道少主一个人会去哪里呢,能去哪里呢,她没有钱,她没有家,她从来都照顾不好自己,那晚,林娉婷带领他们回到了芳菲谷,听风趁夜半无人之时,悄悄的出去找倾宇去了,他总是放心不下她。
而有些东西一旦丢下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人也是。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2
倾宇独自一人走在了洛城清凉如水的街道上,此时还不算太晚,阛阓街上的叫卖声、吆喝声断断续续,飘飘忽忽。
几片青黄的槐树叶子随风而舞,终于落到了地上,贴着地面游来游去,宛如一只一只青蛙乱蹦乱跳,非常有趣。
今夜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只有倾宇一个。
倾宇低着头踢着小石子,不知去哪里才好,母亲生前唯一交好的几个人,一个是金陵苏家,一个是长安卫家,另一个则是琼岛的南枫家,而离洛城最近的,就是长安了,只是倾宇现在身无分文,要怎么去长安?不如回去认个错,算她狠就是了?
一有这个想法,倾宇恨不能自残。
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去?
做过的事,怎么能当不存在?
离开的人,倾宇不应该后悔。
虽然这样想,可是倾宇还是很难过,刚才她出来的急,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带,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她现在穿的极少,初秋的夜晚,风还是凉飕飕的,倾宇不觉更加难过,要是小爹爹在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正想着,倾宇的小皮箱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可是身上又没有带钱,难道她要被饿死,被冷死?
“小美人儿,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自倾宇的背后传来,倾宇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是那个“山哥哥”了。
倾宇回头之际,并未瞧见有人,原来“山哥哥”已经跳到了她的前面去了。
“这样很好玩么?”
倾宇似乎很是生气,自己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小孩子给玩弄了,搁谁身上谁也不好受,况且她今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山哥哥”似乎很了解她似的,只见他拍了拍倾宇的后背然后又安慰她道:“他们要走就走呗,看,你不是还有山哥哥的么?”
倾宇被他这么一说,便情不自禁的“扑哧”一声笑,是啊,难道没有他们她还活不成了不是,可是,倾宇还是有点小难受。
只听得这位“山哥哥”继续侃道:“小美人儿,不要再难过了,“山哥哥”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好!”
倾宇已经饿的快要不行了,一听到他说有大餐吃,她就立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是美人要自己掏钱哦,你要知道你“山哥哥”的身上可是从来都不带钱的哦。”
倾宇刚刚还准备含苞待放的小脸蛋瞬间三道黑线划下……
“没钱你还带我去吃大餐?还要让我自己掏钱?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
前面两个问号“山哥哥”似乎没怎么听到,后一个问号“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这个问题已经严重伤及“山哥哥”的自尊心,于是他立马拍拍胸膛,男子气概十足的说道:“我请你!”
于是倾宇就和“山哥哥”在阛阓街上的一家最好的酒楼里坐下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酒楼里只有一个白衣男子在黑暗中背对着倾宇他们喝酒,不过倒是很清静,倾宇很喜欢。
然后倾宇小声的问道:““山哥哥”,你不是没有钱的么?难道我们要吃霸王餐?”
很明显,“山哥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在不停的拨弄着手中的一盏黄茶,貌似还在认真的研究什么东西似的,倾宇并没有在意他,只当是小孩子家家的吃饱撑的没事干了闲的慌了。
““山哥哥”,我们还是走吧,我不吃了。”
倾宇怯怯的说道,她可不想等一会儿小二拿着钉耙锄头扫帚外带残羹冷炙跟在她的后面追赶,还操着一口流利的腌臜话。
倾宇见“山哥哥”依旧雷打不动,无动于衷,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山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你家住在哪里?你几岁了?家中父母可好?你结婚了么?”
倾宇见“山哥哥”依旧不为所动,于是就拿出了女人质问男人的杀手锏问题,此问题一向直击要害,百发百中,听风以前经常受到倾宇这样的迫害。
““山哥哥”,是男人的话就不能回避女人的问题,你就快一点回答我的问题嘛!”
“什么问题?”“山哥哥”在神游九州之后终于安全的着陆在晋江本部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你几岁了?家中父母可好?你结婚了么?你家孩子多大了?这么高,这么高,还是,这么高?”
倾宇一口气问完,牛饮似的喝了大半杯水,角落里的那个白衣男子则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倾宇见他不回答,瞬间被他气得抓心挠肝五内如焚,急的她立马又取出了她的杀手锏问题来问他:“不回答你就不是男人!”
“我叫半城山,我没有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几岁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好不好,我还没有结婚,我还没有结婚我自然是没有孩子了,不过呢,是可以考虑考虑结婚生孩子的事了……”
“小不点。”
“你才多大?”
“你是古墓派的对不对?上次那个少林弟子是你杀的对不对?你的手段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怎么可以下手这么……”
“他杀了我弟弟……”
“你是说,他杀的那个人是你的弟弟?”
“嗯,我弟弟是半城水,上次抢你冰糖葫芦的那个,他杀了我弟弟,所以我要杀了他。”
只见半城山安静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了。
“对不起。”
倾宇眨眨眼睛说道。
“对不起的话,你就让我再香一个,好不好?”
半城山得寸进尺的说道,然后就遭到了倾宇的一顿暴打。
“你脾气这么坏,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半城山撅起小嘴诅咒道,然后又遭到一顿暴打。
不一会儿小二就把全店最好的酒菜都送上来了,半城山说他的杯子弄脏了,叫他拿去再换一个新的来,小二一声“好嘞,客观慢用”然后就拿着半城山刚刚喝水的杯子退下了。
倾宇小声问道:“小山,你告诉姐姐你到底有没有钱?”
“不喜欢你叫我小山,你还是叫我山哥哥吧。”
“明明没我大的,小鬼!”
“你叫什么?”
半城山问道。
倾宇本来脱口而出她叫林倾宇的,可是想了一想,还是换个名字比较保险,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呢。
“姐姐的名字啊非常的好听,你猜猜看?”
“猜不到。”
“你猜一猜嘛?”
“我说了,猜不到。”
“好吧,姐姐也不逼你了,姐姐叫做温仙羽,刚刚及笄,家住贺兰山下,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要死……”
“你胡说,我明明在英雄大会上见过你的,当时你还坐在了芳菲谷的观战台上,而且那个位子只有……”
“咳咳,肯定是你看走眼了。”
倾宇埋着头对着她碗里的那块鸡腿奋战,有人请客一定不能让对方白白花了银子,一定要让对方觉得他的银子花的简直是,太值了!
“羽羽,你是饿耗子么?用得着这样狼吞虎咽饥不择食,我又没跟你抢!”
倾宇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自己确实饿得慌,于是干脆不理他,继续采取珍惜粮食的战略。
角落里的那个白衣男子已经连续叫了三次酒了,可是小二一直没来。
然后就听见半城山在下面哈哈大笑,倾宇也觉得甚是奇怪,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浮现在了倾宇的脑海里面。
“小山,莫非,莫非,莫非你……”
倾宇还没有说出她的猜测,半城山就说出来了,“嘚嘚嘚嘚,我随便给他下了点东西,嘿嘿!”
“你怎么能这样!”
倾宇拍案而起,嘴角还残留着鸡腿的香辣麻油。
“我不这样你能吃的这么好?”
对于他的反问,倾宇哑口无言,顿觉没有胃口,“可是这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厚道?”
“笨蛋,这就是江湖,出来混,一定要比别人狠,你才能活的久一点。”
“嗯。”
倾宇对他的这句话表示万分的认可,然后她又笨蛋的问道:“可是,可是,我是说可是啊,可是那个小二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
“真的?”
“我估计啊他现在应该已经爬到万花楼去了,嘿嘿。”
“万花楼?”
“找乐子的地方。”
“找乐子?”
“就是男人消遣的地方。”
“消遣?”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算了,不理你了!”
说罢,半城山便跃窗飞走了。
“莫名其妙,连说说都不行,小、气、鬼!”
倾宇对着窗子腹诽了一阵,正要回头,却差点吓得晕死了过去。
怎么,又是他?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3
放大的瞳孔有如桃花潭水般的深不可测,眉毛浓黑斜飞入鬓,鼻梁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挺翘无比,薄唇粉嫩的有如两瓣春水浸染过的桃花一般,质地柔软的无暇肌肤,一袭白衣胜雪,血发及腰,墨黑的束带紧紧收住他那劲瘦无比的腰臀,饰物极少,绝代妖娆。
还有,倾宇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男人,映像中呼啸山庄的庄主和少林寺的摩柯方丈已经是当今武林中最高的人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已经高到了让人瞻仰的地步,倾宇yy着她几乎要将自己的脚尖着地她的脑袋才能勉强够到他那尖尖的下巴……
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身体发肤别有一般翻江倒海的滋味。
呜呜呜,倾宇第一次觉得这个地球怎么可以这么的不公平?
倾宇对此男的第一映像是:妖孽!妖孽啊!绝对是妖孽啊!!!
还来不及尖叫一声“鬼啊!”倾宇就已经彻彻底底的遁入了他设的牢。
“姑娘,你怎么了?”
嘚嘚嘚嘚,他的声音怎么跟那个蒙面超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对了,他的头发是红色的,那个蒙面超人就是虞美城,那么他……映像中两个男人的身影在倾宇的脑海里明明灭灭,缓缓重叠。
缘来是你。
“阿九姑娘?!”
倾宇差点高兴的抱住了他的腰,原来啊猜对一个人的身份竟然是这么一件让她快活的事情,我家倾宇好久都没有这么快活了。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这声称呼很是吃不消,于是啊他就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遍:在下长安人氏,剑南织城虞美城,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说话这么温和有礼?他不是一只花蝴蝶的么?莫非……他是一只内向的花蝴蝶?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倾宇就有一巴掌扇死自己的冲动,阿九姑娘是什么人!万花丛中游,片叶不沾身呐!
倾宇还在继续yy,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只是看到了他的嘴唇在上下交1合着,蠕动着。
“你说什么?”
倾宇怪怪的问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虞美城轻裘缓带好整以暇的问道。
“没,没,没!”
“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跟姑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错觉!绝对是错觉!!
“阿九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们,我们,我是说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认识呢?一定是我的长相太大众化了!”
虞美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倾宇突然有一种忽生忽死的感觉。
“那么姑娘是?”
“我是林,林小宇,对,我是林小宇!”
“是么?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姑娘说自己叫做温仙羽的啊?”
“啊,这样啊!”
倾宇摸摸脑袋,顿觉哪里不对劲,原来刚刚坐在那边的白衣男子竟然会是他!倾宇顿时有种被人窥视的恼恨。
“你!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讲话!”
“姑娘说的这么大声,在下就算堵上耳朵恐怕不想听见都很难呐。”
“是么?”
倾宇学他学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兴致使然。
然后倾宇又看见他从身后取出来了一张芙蓉手帕为自己轻轻的擦拭着嘴角……
幻觉,幻觉,幻觉,这是幻觉……
有柔软的触感来回逡巡在自己的嘴角,而他还在认真的执行着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倾宇拼命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可他明明就不是幻觉呀!
倾宇一把就打开了他的那五根修长妖魅的鸟人爪子,然后迅速防备的后退了三步,并且还大声的叫道:“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
“那你自己来。”
虞美城温和的笑笑,瞬间就有一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样子,然后只见他把手帕递给了她,倾宇开始还在坚持不肯接下,虞美城继续说道:“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了我家的那只小猫咪一口气吃掉了一条大头鱼的狼狈模样,莫非姑娘也喜欢这样?”
虞美城见倾宇依旧防备的望着自己,然后前进两步,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了她的身上,只见他垂首俯在倾宇的耳旁,勾引似的说道:“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倾宇被他这样暧昧的举动堵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耳边有断断续续的热气源源不断的向她传来,有陌生男子的气息在疯狂的迫近自己,倾宇顿觉她的心脏一度停止搏动,然后迅速从他的手中抢到了帕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拭去了嘴角残留的香辣麻油,然后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问他道:“可以了么?”
倾宇掉价的问道,而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此类问题的严重性。
只见虞美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尖尖下巴,一副浪荡公子打量良家美女的诡谲表情,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
“嗯,很好看。”
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征求他的审美标准?
“姑娘一个人来这里?”
虞美城岔开话题的问道,此时此刻,他已经坐到了倾宇的位子上了。
“嗯。”
倾宇也坐下,理所当然的答道。
“那么姑娘是叫温仙羽,还是林小宇?”
虞美城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刚送入口中时却被倾宇给阻止了,虞美城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林姑娘?”
“这水有毒!”
倾宇急忙答道,其实他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毒死了他她也不会伤心,可是刚才她真的好怕好怕他会被毒死,吓得倾宇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又一丝细密的汗珠。
“有毒?”
虞美城有点错愕的问道。
“嗯,就是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个人下的毒,他是古墓派的,上次那个少林弟子也是他杀的,而且那个小二也被他下了毒。”
倾宇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点儿渴,但是她都不敢碰杯子。
虞美城却望着倾宇好看的笑了一笑,然后一饮而尽,只见他的喉结,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你……我说了有毒你不信?”
倾宇急道。
“我不怕毒。”
“不怕?”
“嗯,而且,这也没有毒。”
“你知道?”
“我对毒药很有研究,已经学了很多年了。”
“哦”,倾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我的小爹爹也是下毒的高手,可是他从来都不肯教我怎么下毒。”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好好地学人家下毒做什么?”
虞美城好奇地打量着倾宇问道。
“江湖险恶,我的功夫又不好……”
倾宇埋着头低低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一样,而她从来都没有敞开心扉向别人说过这些,莫非真有……似曾相识?
“我可以保护你的。”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4
“我可以保护你的。”
虞美城微笑着重复道,倾宇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笑起来居然还可以这样的……
“我—不—需—要—人—保—护。”
倾宇端起虞美城推到自己身边的水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可是呢我却想要保护林姑娘。”
虞美城不厌其烦的再度微笑着重复道,一副超然物外天外飞仙的样子,气的倾宇只想掐死他。
“我说了我不需要人保护!”
倾宇“腾”的一声就从凳子上立了起来,恍惚觉得有点儿热,恍惚觉得浑身灼烧,恍惚觉得,觉得,觉得自己想将眼前的白影扑倒……
虞美城看她似乎有点儿不大对劲,赶紧过来扶住她,而她控制不住自己,拼命的往他身上蹭,她能做的,仅仅只是抱住眼前这只明明灭灭银光闪闪的白影……
……
虞美城看她的样子似乎有点,有点,有点想脱自己衣服的冲动,倾宇伸手要脱自己的衣服,还拼了命的喊着热,本来她出来的时候穿的就极少,再脱一件,岂非春光泄尽?
虞美城这才明白,原来这水里被人下了合欢药,而这杯水还是他给她倒的,这么一来,她会怎么想自己?
虞美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将她的手臂箍紧,不准她再脱衣服,然后将她打横抱起,箭步上楼,冲开房门,放在床上,被子盖上,捂得严严实实……
“美人哥哥,美人哥哥,美人哥哥……”
倾宇反反复复的呢喃着,虞美城守着她顿觉好笑,还好她遇到的人是他,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自己?
“美人哥哥,美人哥哥,美人哥哥……倾宇要,倾宇要,倾宇要你……”
果然是林倾宇。
“城哥哥现在还不能要你,等倾儿长大了,城哥哥再跟倾儿成亲,到时候啊,倾儿要给城哥哥生七、八个孩子,然后……”
虞美城说到这里,内心不觉生出一段憧憬来,只见他自顾自的喃喃说道:“倾儿你要快一点长大啊,城哥哥很急的……”
而倾宇则一直“美人哥哥,美人哥哥,美人哥哥”的乱叫,虞美城就差一点没忍住扑过去的冲动,只好提心吊胆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而她,还在乱叫。
虞美城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样,放着个如花似玉,貌美倾国的女子却不能下手,如果不知道她是林倾宇,也许,也许他真的会发疯似地立马要了她……
可她偏偏是林倾宇,他要珍惜她,他要保护她,他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所以他拼了命的克制住下腹的□膨胀,还得巴巴的望着在床上抓狂蛋疼的她。
虞美城从来都没有觉得,原来有的夜晚,可以漫长到了要了他的命,而他,还得不得不选择继续煎熬下去。
……
倾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晒屁股了,只见房间里空荡荡无一人,倾宇望着粉色的床幔,感觉浑身湿透了一般,下一秒,她才恍惚忆起昨晚的事,首先是虞美城说要保护她,然后她还神志清晰的拒绝了他的保护,然后她又喝了一杯水,然后她就看见一团白影在她的眼前闪闪烁烁,然后,然后,然后,然后她就什么东西都记不得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倾宇躺在床上抓狂的想着,下一秒,门被推开,倾宇立马陷入假寐状态。
只听得屋外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明显是虞美城,另外一个,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时,停了下来,然后虞美城就从被窝里面把倾宇的手给拿了出来,然后另外一个人又把手搭在了倾宇的手腕处,然后倾宇就听得那人说道:“虞公子,内人身体无甚大碍,只是出了一身汗而已,老夫先开几副药给她吃着就行了,等内人醒来后,最好沐浴一下,这样整个人就清爽了许多,病自然也就好了。”
“嗯,有劳大夫了。”
虞美城出乎倾宇的意料之外,竟然这样的恭敬有礼,文质彬彬,莫非传言虚假不成?
“公子,外面有人找。”
有人来找虞美城?莫非是他的哪个小情人?
“嗯,就来。”
虞美城慢条斯理的答道,“大夫先坐一下,我马上就来。”
“不碍事。”
说罢,虞美城早已闪身而出。
虞美城走后,只听得这位郎中自言自语的说道:“唉,现在的小年轻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什么刺激,明明让自己的夫人吃了合欢药,现下又找大夫来看病,唉,……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朝气蓬勃啊……想当年我……”
说着,人早已离去了。
内人?合欢药?玩刺激?血气方刚?
倾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下一秒,虞美城就进来了。
倾宇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望的虞美城有点儿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只好缓缓的坐在了倾宇的床边,然后伸手附在了倾宇的额头上,然后又放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只听得他对倾宇说道:“好多了。”
倾宇望着他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虞美城关心的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倾宇故意问道。
“这个,这个么,反正你现在好好的,快点起来吧,我已经吩咐人给你沐浴更衣了,乖啊,城哥哥等会儿再向你解释好不好?”
虞美城也不等她的答案,便径直出了房门,然后倾宇就听见他吩咐下人的声音,“小心伺候着林姑娘,不准惹她生气,不准让她不高兴,不准说出任何关于昨晚的事情,不准无法满足她的要求,不准……”
好多“不准”啊……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5
原来还是这么纨绔,这么膏粱,这么霸道。
当倾宇沐浴完后重新出现在虞美城眼前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原来,她是这么的美好。
“林姑娘,怎么样,这身衣服还合适么?”
倾宇对他绝口不提昨夜之事就更加的好奇,刚刚沐浴的时候她千方百计的想从那几个侍婢的口中问得一二,谁知她们一个一个就像是吃了黄连一样,嘴巴严的跟个千年石块一样,撬都撬不开,倾宇也不知怎么问他,只好回答他的问题。
“嗯,挺合身的,我也喜欢。”
确实合身,确实喜欢,虞美城沉默了片刻,要等到她对他说一声她喜欢他,不知还要等多久。
“喜欢就好,我陪你下去吃点东西吧,从昨夜到现在,你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虞美城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去。
“昨夜……”
倾宇不知道怎么问他才好,瞬间急得团团打转,虞美城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只是什么也没说,走到下面临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叫小二多上几个拿手的好菜,倾宇方才坐下。
他不解释,她要怎么问?
倾宇一手绞着衣服,一边思绪漫天飘舞。
“林姑娘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虞美城饮了一杯水问道。
“怎么办?”
似乎在问虞美城,似乎在问她自己。
“林姑娘打算去哪里?还有什么亲戚没有?”
“亲戚倒是有,其实呢我是要打算去长安的,我有亲戚在……”
“太好了,我也正好要去长安呢,不如我们一起?!”倾宇还没说完,虞美城抢白道。
“啊,这样啊。”
然后倾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现在身无分文,而虞美城可是名门巨富,这样一来,她岂非捡到了一个大便宜,等到了长安以后,她再想办法甩了他,从此再也不要看见他,倾宇这样想到,不过虞美城可不知道她这样想。
“美人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倾宇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虞美城差点给水呛到,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林姑娘,可以叫我名字的。”
虞美城万分委婉的建议道。
“虞美人?小虞姬?花蝴蝶?阿九姑娘?美人哥哥?你选一个吧。”倾宇将她目前能想到的有关于虞美城的绰号一一列举出来,以供他参考。
虞美城看了看倾宇,顿觉他在她心目之中的地位,原来一直女性化,“不能叫我的名字么?或者叫我城哥哥,再不行,叫我虞公子也行啊,不过这样啊倒是生分了不少……”
“不行!”
虞美城听倾宇的语气很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好吧,随你,不过在公开的场合,不可以这么任性的,城哥哥也不容易。”
“美人哥哥,就这样!”
虞美城被他这么一叫,立马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夜她躺在床上拼命抓狂一副求欢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不觉下腹又冉冉升起一顶大帐篷来……
……
“那么,林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长安?”
“越快越好。”
倾宇想想只有到了长安,找到了自己的亲戚,这样她就不再需要他了,所以现在她迫切的希望能够早一点去长安,也好早一点摆脱他这只千年妖孽。
“那我们明天出发好不好?”
“嗯。”
两个人各怀鬼胎,只是这如意算盘,两人要怎么盘算?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6
第二日,天气也是格外的好,倾宇一大早就起床了,她知道虞美城就住在了她的隔壁,于是穿好衣服后她就径直去了虞美城的那边,谁知敲了半天门,一直无人应声,然后小二告诉倾宇,虞公子一夜未归。
不是说好今日一同去长安的么?莫非他忘记了?
倾宇正要回房时,就看见虞美城意兴阑珊的回来了。
“美人哥哥,你去哪里了?”
倾宇见他似乎与昨天略有些不同,像是,像是,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魅瞳丽影,妖冶无度,衣衫也不如昨日那样的整洁光鲜,莫非他是跟人打架去了?还是跟他的哪位小情人吵架了拜拜了?
“玩去了。”
虞美城望着倾宇半天只说了三个字,然后他就推开门进了卧室,倾宇也跟了进去。
只见虞美城进去就脱衣服,倾宇看见他劲瘦的身材,修长的双腿,挺拔的身高,血般的长发,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只好别过眼去,于是她就只好背对着虞美城说道:“等你收拾好了我再来。”然后倾宇就讪讪的跑出去了。
虞美城只是笑笑的说了一声“好”。
等到虞美城换好了衣服以后,倾宇又见到了他那朝气蓬勃的外表,只见他一身白衣风度无限,血色长发直披腰下,只有一条白色的束带将头发稍稍束紧,碎刘海倾斜的角度同他的五官契合的完美无缺,雪白的轮廓是那样的凌厉无比,不论从哪个侧面看,他都是一个俊逸非凡的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倾宇再度被他的皮相蒙蔽了双眼。
“美人哥哥,可以了么?”
倾宇望着他老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我们走吧。”
虞美城无比自然的拉着倾宇的手,倾宇原想挣脱这厮皓白修展的柔荑,可是他将自己握的那样紧,她根本就无力挣脱他,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一下楼,众人皆望着这对日月璧人,心想,这个女孩肯定是阿九姑娘的新欢,瞧,阿九抓着她的手死都不肯放开呢!
出了客栈之后,阛阓街上,倾宇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无形的刀剑向自己射来,它们的主人是这个地球上唯一区别于男人的生命体——女人。
还是天爱说的比较对啊,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个种群,她们用眼光就可以杀死人的,倾宇只好躲到了虞美城的身后,唉,只怪身边的这厮太招摇!
“咦,美人哥哥今天怎么不蒙面了?”
倾宇一口咬着大肉包,一手拿着一杯豆浆,边吃边喝边问道。
“我为何要蒙面?”
“这个么……”
倾宇也说不上来,终于在她咬到了肉馅的时候,倾宇才开心的说道:“蒙面超人不好么?”
“蒙面超人?”
“嗯。”
“你喜欢蒙面超人?”
“嗯。”
于是呢我家倾宇就看见虞美城将自己身上的那块雪白的长衫“卡兹”一声撕了下来,然后只见他又动作十分熟稔的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蒙面人,并且还嘻哈的问我家倾宇道:“林姑娘,这样喜欢么?”
倾宇见他刚才从裁衣服到蒙面的过程完全属于一心一意,原来他啊只是为了让自己喜欢,而已。
这样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男人,倾宇不喜欢,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讨厌来。
“我讨厌你!”
倾宇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顿时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了,虽然他蒙了面看不清楚情绪,可是倾宇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惊慌和怀疑。
“那林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城哥哥就变成什么样!”
他望着倾宇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说道。
“我就是讨厌你这个人!还有,你不要老是在我的面前自称城哥哥!”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这样……
说罢,倾宇便丢下他逃命似的跑了。
满大街的人都在流动,满世界都在喧嚣,只有虞美城静止不动,原来她在讨厌自己,讨厌他这个人。
待虞美城反应过来以后,倾宇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奉承他,昨夜同他一夜销魂的那个女子,他想,如果是她,那该有多好啊。
入秋的天气终于有点凉薄了起来,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几朵淘气的白云结伴而行,在旷远的天际下快乐游弋,青黄的树叶在空中飞舞飘零,终于不知飘到了哪里,枯藤老树下的记忆。
远方小草的头顶上似乎顶了一层白白的东西,原来,这个冬天就来临。
…………
倾宇来到长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她并没有去长安卫家,而是住在客栈里,至于她的生活来源,虞美城给她的钱,已经完全足够她用上大半年了,那还是一个多月前,虞美城自作主张的挽着她的手走在洛城阛阓街的喧嚣中,整一热恋中的宝贝呵护着,当时倾宇有点儿饿,虞美城就从衣袖里掏出几张银票来塞给了她,倾宇买了一个大肉包,买了一杯豆浆后,却忘了还钱给他,而她现在还心安理得的花着他的钱,她却对他说,她讨厌他。
现在的倾宇除了每天正常的生活以外,她还在拼命的练功,她始终都没有忘记过她是谁,她是林芳菲的女儿,怎么可以比别人差?
————
一个男人,奸夫倾城,幸甚至哉,书以咏志!
☆、017
昨夜倾宇练功突破了一层,因此今天起得格外早,来到京城长安这么久了,倾宇还没有好好的逛逛呢。
因为好久都没有为自己添置几件衣服,所以倾宇打算先买几件布料,而且天气也越来越冷,京城似乎比洛城还要冷些的。
若说洛城是一瓢繁华,那么长安则是三千繁华。
朱雀街是长安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这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贩、旅人,他们穿着不一,喜好不一,因此才装饰了与众不同奢豪无比的长安城。
倾宇并不是很饿,于是她只买了一支冰糖葫芦,这种东西,似乎哪里都有的买,只是长安的要贵些罢了,倾宇的钱也不多了,她打算再过几天就去找她的小卫舅舅。
倾宇停在了一家唤作“友来绸庄”的门面房前面,很显然,这家绸缎庄的生意那叫一个响当当的好,倾宇摆出了一副大款即将要网罗天下的样子,走进了“友来绸庄”。
里面的人很有礼貌,倾宇一进去,她们就说了一声欢迎光临,然后还有一个小姑娘带着倾宇去挑了些花样子,倾宇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的,只要穿着舒服就行了,于是她很快就挑好了两卷布料,都是红色的,倾宇想,快要过年了,要喜庆些才好的。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你们看,你们快看啊,九少爷领了一群女人来了,咱们快去迎接九少爷……”
倾宇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花里花痴的说道。
“有九少爷在,咱们的生意简直是红透了半边天,你看对面的那家,门可罗雀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