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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家十一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22

“细伢子,你怎么躺在地上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一脸着急的大婶赶紧上前拉她。“刚才那一声实在太响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呢,想不到是琳琅从床上掉下来了,你是不是太饿了?”手上抱着个孩子的三婶一脸关切道。

叶琳琅摸着头上鼓起的一个硬硬的小包然后晃了晃脑袋:“我没事,我只是一觉睡的太迷糊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哎呀,还什么时辰,你连续睡了三天,中间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当家的拦着,我们都要去找大夫了!”大婶一脸责怪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就算出去玩得太累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弄的灰头土脸的,哎,你身上怎么还有血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血是朱漆啦,人家刷门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我没事的!哎,不对,大婶,我真的睡了那么久?”少女揉着额角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可能睡那么长的时间!

抱着孩子的三婶回答她道:“你呀一声不吭的大清晨回来,然后倒头就睡,春花那孩子都不知道过来问你情况多少次了。”

“这么说今天已经十九了?”叶琳琅看着害她跌倒的小秋花一把把它捞过来捏着它的尾巴,“哼哼,赶紧让我抱抱。”

“是呢,再过不了半个月又要到姑姑节了。”两名女子相视一笑,然后将少女给拉了出去,“你呀先去吃饭,吃完饭赶紧洗个澡,等会春花说不定又要来找你了!”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暧昧的味道。

“哦……”总觉得她们说话神秘兮兮的叶琳琅抱着小秋花横扫了桌上所有的美食然后懒洋洋的躺在草垛上晒了一会太阳。

将几盆凉水倒在大婶她们早已放好热水的木桶中调节水温,叶琳琅将门反锁然后拉上帐帘。印有斑驳血迹的衣服随意仍在地上,少女脱□上薄薄的亵衣然后抬脚跨进了水中。

☆、反客为主

温热的水将周身一下环绕起来,流动的贴在肌肤上极为舒服。将头仰在桶的边缘上的少女望着房梁一刻随即撩开肩上的头发看向手臂,那天被上官琴止刺破的皮肤已经开始落痂,等这些伤痕都从皮肤上消褪后,她说不定会忘了这里曾经受过伤。

只是那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忘掉,她睡了这么一觉反而更加清晰的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比如那个人霸道无理的强吻她的模样……

啊呸呸呸!直接把整个人埋在水里的叶琳琅心脏仍在兀自狂跳,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是笨蛋,像上官琴止这种捉摸不透的混蛋只会欺负捉弄自己,说不定他想看的就是她窘迫的模样,这个变态……

心里很不爽的拍了拍水面,四溅的水花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地的水渍,在水中又洗了一会的叶琳琅拿过放在一边干净的衣服然后穿了上去。

一开门就看见百晓生那个久违的老头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下,少女眨了眨眼然后一脸心虚的朝他挥了挥手:“老头子……”

“哼,你还认得我。我以为你这会都要得意到天上去了!”翘着白花花胡子的百晓生在她身边转悠道,“能在被八面瑶姬利用的情况下从上官琴止的手中带着名战他们逃出,叶琳琅,你果然是千古第一人啊。我看这回衣冠冢是不要立了,直接给你建个祠堂怎么样?”

叶琳琅直接抱臂望天:“我下次绝对再也不敢这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看这天底下真的已经没有你所畏惧的东西了!”老头子气哼哼的转身就走,叶琳琅见状赶紧上前拽着他的衣袖:“老头子老头子这次都是我的错!我下次绝对不敢再冒这样的险了!我叶琳琅在此发誓……”

刚竖起三根手指百晓生就将它扳了下去:“你每次说话总没那么可信,我让你别接危险的活你哪次听过我的?现在好了,整个江湖都在流传你在雪霁山庄的事迹,什么版本都有!原来有心替你隐瞒情况,结果现在弄成这样终归要纸包不住火,以后怎么办?!”

少女见他生气拉扯了下嘴角:“总……总会有办法的,老头子你别生气,不行我就去衙门自首……”

百晓生听完脸都绿了:“这就是你的答案?你脑袋里天天在想什么!你别忘了魔教那边你还欠一个交待,有时间给我解释你还不如赶紧去想想怎么应付!”

气哼哼的老头子在她面前跺着脚走了,叶琳琅看着老头子上火的背影赶紧一溜烟的跑去找名战。

这小子到底在老头子面前说了什么弄得他这么火大,她这个外人都被骂得这么惨了,那作为继承人的名战有没有被罚着跪祠堂?

在村里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名战和福禄的身影,叶琳琅站在草堆上看着远方早已荒废的一座祠堂决定过去看看情况。

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拖着一行行的湿漉漉的水迹,看似是水车经过时留下的痕迹,早已荒废无人的破旧祠堂上的玄色门漆已经在岁月的风雨中剥落了大半,吱呀吱呀贯穿着冷风的小门敞开一个细细的门缝,透过窄小的缝隙一丝丝光线漏在了外侧,少女伸手推了推门,正笔直跪在地上面对着供奉着空了的牌位的两人立刻回头看她,福禄一见她来,脸上那股紧张的表情立刻消退了下去。

少女吸了吸鼻子:“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烧鸡的味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福禄摇着沾满油的手连连否认道。“可我看见烧鸡的屁股露出来了。”“啊?在哪里?”福禄急忙四处转头露出衣摆下的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

“你被琳琅骗了,她之前根本就没看见烧鸡在哪里。”放松下来的名战摇了摇头。

“哎呀,你也真是的。”福禄将烧鸡再次拿出来大口大口的啃着,名战看着叶琳琅嘴角一勾:“你终于醒了?”

少女很没形象的直接坐在地上:“我也睡够了,刚刚被老头子还教训了一顿。”

名战看着外面暖暖的阳光打了个呵欠:“老爷子对你已经算心软了,至少没让你在睡觉的时候爬起来罚跪祠堂,我和福禄那天晚上一回来老实交待之后,他就没让我们睡过一天觉。”

“天天跪。”还在吃的福禄口齿不清道。

“你那天和他说了什么?”少女看着福禄的吃相皱眉,“你们不会连饭都没得吃吧?”

“基本上就是没得吃,还好福禄他娘桂花婶总会趁老爷子不注意送些吃的东西过来,刚刚祠堂门一开我们还以为老爷子来了呢。”名战回忆着那天的情节道,“那天回来的晚了,我和福禄都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说,后来一看老爷子房间里灯火还亮着于是我们就进去和他坦白交代今晚的动态。老爷子听完立刻把我们骂了一顿说我们怎么能和你一起出去,胡闹至极。再后来第二天天没亮他就把我和福禄叫道祠堂让我们罚跪五日,中途不得回去。江湖的经验没要到,倒是罚跪的经验有了。”

“果然还是我害得你们罚跪,这样吧,你们要吃什么东西我出去给你们买,反正你们还要再跪两天。”叶琳琅看着被啃的骨架离散的烧鸡陈恳道。

“我也没什么爱吃的,我就要名满楼的凤舞九天,海中月升,雨后春笋以及醉舞红霞,当然如果有清蒸三绝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紫衣少年轻轻摇着折扇面色一派优雅。

之前还笑眯眯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了破裂痕迹:“名满楼家的菜有多贵你肯定知道,光是清蒸三绝和凤舞九天每一道就值二百两银票,你这是在存心敲诈我吧!”

“非也非也,我可是替你着想,不义之财最好趁早用掉以防灾祸。”名战同样笑眯眯的看着她。“那个……我要猪头肉,一碟小菜和两斤烧酒就好了。”福禄左看看笑眯眯的叶琳琅右看看笑眯眯的名战,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袖子里揣着一沓银票出门,坐着邻家牛车进皇城的叶琳琅先在西市买了猪头肉这些东西用油纸包好然后直奔东市最出名酒楼之一的名满楼而去。门前的小厮并未因为她看上去是一名普通少女而忽视她,在进到酒楼之中潇洒的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交到小二手里然后噼里啪啦报出几道菜名说要带回去吃之后,门前的小厮见她四处张望的模样于是很贴心的告诉她她可以先行在东市中闲逛,等菜烧好了他们会一并送来。

既然不用等那就先到处逛逛好了!叶琳琅于是看着在东市酒肆中吸引人的牌匾眼里噼里啪啦闪过一阵电流,随即她整个人轻快的晃悠到了清月楼那里。

门前立着的一位小倌看见人似乎颇为不好意思,那脸上有些青涩的青衣少年看着一脸好奇打量着他的蓝衣少女微微颔首:“这位姑娘,你是来听曲的还是来找倌儿聊天的?”

“你是新来的?”对面被刘海挡住视线的少女发问道,“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之前在这里的镜儿已经被提升到楼里面干活了。”小倌一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经常来这里,于是他朝她笑了笑,“我们楼里新来了几名江南的清倌,说是从那边重金买过来的,姑娘如果有兴趣不妨进去看看。”

“哦,这么早就有新人了?那我先进去看看。”蓝衣少女说着便颇有兴趣的进了楼中然后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从晚上酉时起清月楼会举办一些歌舞,如果凑巧的话,还可以看见清月楼的头牌在此献艺。话说回来上次她还进过头牌的房间捉了甄剑南,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去自首。去了也就算了,不过他要是没去的话……哼哼,皇宫里从此又要多一个太监了。

酉时还未至,在大厅里做准备的都是些乐师,一些早到的人于是三三两两的大厅中闲逛。少女避过周围媚笑着的小倌和那些富贵子弟悠闲的上了楼,清月楼的楼层是按小倌的等级所分,越是漂亮能赚钱的就会住在最上面,既然是被重金买过来的清倌,那他们肯定会住在很高的楼上。

哼哼,让她看看这些新来的人有多漂亮。蹬蹬蹬的上了几层楼,好奇的叶琳琅看着一排排紧闭的房门轻轻走到最靠近她的一扇房门前,还没在窗纸上戳一个小洞她耳朵边就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求救声。

青楼里怎么会有求救声?逼良为娼是不可能的,不过……难道是反客为主?!立刻停了动作的少女侧耳听去,听了一会她确定那求救声似乎就在这一排的某个房间中,摸索着房门过去的叶琳琅脚步停在疑似声音传出的一扇门前,她将窗纸戳了个小洞然后凑近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屋里几名□着上身的健壮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麻绳正在步步逼近一名已经缩到了墙角的俊秀少年。

☆、失足少年在青楼

那名少年惊恐的看着他们,脸上却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他看着将他一下从地上拽起来的众人有气无力的喊道:“你们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我可是……”

撕拉一声,少年身上的外衣整个被撕扯了下来,其中一人扯下一块布料塞在他的嘴里恶狠狠道:“我管你是哪个,哪怕是皇帝老子落在大爷手上也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瞧他这细皮嫩肉的,等会干起来不知道多爽!”

“是啊,老子还没上过这么好看的小倌!”淫、笑声在房间中不停回旋,感受着一双双粗糙的手臂极为色、情的按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脸上全是屈辱的表情,他红着眼眶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已经开始解裤子的男人刚邪笑着走上前就觉得大腿一疼,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腿部就看见温热的血将自己的手浸湿了大半。

“干他娘的!”男人一边咒骂一边赶紧扯过布料包扎着腿,“是哪个混蛋敢暗地里偷袭老子!”“老大,是枚针。”一边的男子从地上捡起一枚透着血色的银针道。

“这屋里还有别人?”一人紧张兮兮的环顾了四周然后看着被捆缚着手足不能动弹的少年一把拎起他的脖子朝他吼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少年冷冷的看着面目狰狞的男子,一言不发。

“他娘的,老子不玩了,他就赏给你们了!”将腿包扎好的男人重新坐下,他看着被众人压制的少年眼里闪着野兽般的光芒,“接了人家的活你们就给我好好干,只要死不了就行……”最后一个字还没讲完,他就听见耳边一阵风声,随后屋子里的蜡烛全部被熄灭了。一片漆黑中,男子只听见周边一股风的流动,待他们重新点亮蜡烛后,众人惊讶发现原来躺在桌上的人不见了。

“愣着做什么,快去追!”男子抓起外衣猛的推开门跑了出去,随后众人立刻跟上。吵杂的脚步声自楼道间彻底消失后,原来无人的房间的屏风后面兀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好了,他们走了,你暂时安全了。”将人藏在屏风后面的叶琳琅听着房间外面的脚步声开口道。

“嗯……”细微又带有些妩媚的喘气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雪白的手臂热情的缠上了她的胳膊,少女僵硬的回头看去,只见身上只穿着薄薄亵裤的俊秀少年脸上潮红更甚,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水光波动,多情而又诱惑,手指攀着少女的肩膀一路上移,他的指甲软而无力的掐着少女结痂的地方嘴里吐出与他这副神情截然无关的话语:“解药……在对面的……榻上,快去……求你……”

“好!”叶琳琅急急站起身然后将榻上的东西翻开到处找解药,期间少年的喘息声着实不堪入耳,少女一边找一边起嘀咕,这些人其实是想杀了他吧,居然放这么大的量!

指尖碰到了一只小小的瓷瓶,叶琳琅赶紧折回将瓶盖打开整个让他把解药吞了进去,灌进大量药水的少年脸上潮红终于开始消退,他眼中波动的水色退了下去,眼瞳中的情绪有些闪烁不定的愤怒与阴冷。

“你……没事了吧。”叶琳琅见他这副生气的模样小心问他道。

少年冷冷开腔:“与你何关。”

“哦,看来救了一个很倔强的小倌呢,不过我和你说啊,既然人家是花重金把你买回来的,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会碰到些呃……像刚才那样的客人,所以……”

“我不是小倌。”打断叶琳琅的‘经验之谈’,少年几乎都没有抬眼看她,“既然你也是这里的客人你还还不快走,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世道的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分明是她救了人结果她还被救的人嫌弃了?翻了个白眼,叶琳琅推开门就走了出去,身后那少年看着她离开的模样抿了抿唇,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

该死。少年艰难的伸手够触自己完全被撕碎的衣服,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下得了楼,如果那些人折回的话那他又要再落入魔掌了。黄河帮的这些畜生……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只要他能活着回宫他就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喂。”脸上猛然被扔了一件衣服,沉思中的少年惊愕抬头却见之前离开的蓝衣少女正抱臂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的望着他,“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不过放任一个没力气的人留在这里也不是我做事的原则。不想被那些人找到的话就快跟我走。”

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两名脸上蒙上面纱的少女走过清月楼得捷径一路绕到后院,后院的马厩里,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正在安静的打盹。

“你说那些追你的人是黄河帮的?”蹙眉穿上女装之前,少女听着他的回答转了转眼睛建议道,“他们的人遍布长安城很多角落,如果在夜禁前不想被他们捉到的话,你就给我换上女装。”

拘谨的穿着女装的俊秀少年看着将缰绳拿下来的少女回想着她之前说的话蹙了蹙眉,一路上他并未发现那些人追踪的痕迹,或许他们已经追到其他地方去了。

叶琳琅看着少年蹙眉的表情心里已经想到了什么,她摸了摸小马的鬃毛道:“让你换装是为了保证你不会被捉到,反正也就这么一次而已,你又何必纠结。把它拿着。”

“什么意思。”少年仍然蹙着眉头。

“让你骑它回去啊。”少女眨了眨眼,“你该不是不会骑马吧。”

“怎么可能,只是我现在这幅模样不能回去。”少年冷冷道。

叶琳琅顿时纠结:“啧,真麻烦。”“你将我送到知县门前就好。”少年道。叶琳琅皱了皱眉:“知县?马上都要门禁了我哪有时间把你送过去?算了,要不然今晚你到我们村里住好了,虽然简陋了点不过终归不会让人发现的。”

“那就勉强住一晚吧。”俊秀少年面色依然清冷。

今天晚上绝对捡了个麻烦回来。

手上提着饭菜篮子的叶琳琅看着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她走的女装少年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即将入夜的长安城周围已是一片宁静,缓缓闭合的大门一扇接着一扇封锁了内外通道,少年回头瞥了瞥离他越来越远的宫城又继续转过身跟上了少女的步伐,他从未自降身份跑到村落里来,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随着最后一道大门的关闭,两人已经走上了靠近村落的道路,就在少女想从里巷中抄走近路时,身后的少年猛的拉扯住了她的衣袖。

“嗯?”立刻侧首,她看见不远的拐角处有一名身形健壮的男子正摇摇晃晃的在夜色中行走着。“是黄河帮的人。”少年低声道。

两人随即拐进小巷中微微探头看着那人的动向。空寂无人的道路上,那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蹒跚而又僵硬的一路走着,在他身后,月亮的光照拉长了他的影子将深黑的轮廓映在透着冷色的墙壁上。

少女看着那人怪异的脚步蹙了蹙眉,一只野猫此刻刚好自小巷中溜过发出一声猫叫,听见声响的那人僵硬的回头而视,少女抬起的视线刚好撞上那人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上。什么也没发现的男子继续僵硬的往前走动,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被房屋的阴影掩埋住。

“好奇怪的人。”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回头道,“喂,走吧。”

“嗯。”少年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随即和她一起离开。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的福禄看着完全黑透了的天色小幅度的挪移了下膝盖,在祠堂牌位的下面,他还有小半个冷掉的烧鸡没有吃完。一边的名战见他要动于是一扇子拍在了他的膝盖上:“老爷子刚走,小心他再杀回来。”

“哎……”哭丧着脸的福禄只得乖乖的重新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跪着的两个人终于又听见了脚步的声音,不过很奇怪的是,这次是两个人。

“让你们久等了!”提着菜篮就跨进来的少女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将篮子里的菜肴一一奉上,一旁的福禄看着自己心仪的猪头肉立刻捧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夹了一筷子菜的名战看着门口背对着他们站立的一名少女问叶琳琅道:“她是谁?”

“是一个今天碰到了些麻烦的客人,明天他就回去了。”叶琳琅招呼还背对着他们站立的人喊道,“喂,你也进来多少吃一点吧?”

“不必了。”分明是女子装扮开口却是男子的声音,福禄一抹嘴上的油疑惑道:“男的还是女的?”停了筷子的紫衣少年有些警惕的望向那人的方向:“请问你是哪位郎君。”

“我姓燕,名贞,也是长安人氏,今日多有打扰了。”扯下脸上的面纱,回过身的少年面容上一双似有情而无情的桃花眼中尽数折射清冷月光。

☆、有龙入鸡窝

见此锋芒,名战从容而笑:“燕公子举手投足间似乎颇有贵族风范。”

少年微微颔首:“在下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氏罢了。”他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头,“不过话说回来,今晚我要睡在这么破旧的地方么?”

“自然不是,我们俩是被要求在这里罚跪的!”福禄看着少年清冷的面色好奇道,“哎,这位燕公子,你是怎么和琳琅碰上的呀?”

燕贞看着在一边忙着和紫衣少年抢菜吃的少女垂下眼道:“在下遇到了一些困难,幸得这位姑娘出手相助。”

“那你就先住下来吧,明天我们把你送回去就是了。”福禄一脸诚恳的望着他道,“燕公子你也来吃点东西吧,我们这可没夜宵。”

“好。”少年终于入席,他拾起筷子看着一道被拨弄的面目全非的菜肴微微蹙眉然后他筷子方向一转继续去夹其他的菜肴,“嗯?这道是名满楼的清蒸三绝?”

“这几道都是名满楼的菜,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凤舞九天。”嘴里嚼着菜的少女将筷子指向之前那道完全看不出来的菜肴含糊不清道。

只是村落里的人却能吃起这么名贵的菜肴么?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极贵,而看他们的装束却也只是一般人家的打扮而已,好生奇怪。

燕贞只拨了两下饭菜就说自己吃饱了,作为东家的三人于是也快速将饭菜全部解决完然后开始毁尸灭迹。

“别埋在这,我的烧鸡已经把下面填满了!”福禄看着叶琳琅掀开地砖的举动赶紧阻止她。“那埋在哪?”少女端着盘子在祠堂里到处转。“埋到外面。”名战指挥道。福禄摇头:“不行,又都塞满了!再换个地方!”少女扒拉开一个小口:“这边呢?勉强能填一个进去……”

“你们就不能直接埋到田里面吗?”苍老的声音自后方响起,三人僵硬的齐齐转头,但见敞开的大门中,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百晓生正一目了然的看着这群准备销赃的少年们。

“老爷子。”名战微微低下头。“老头子……”叶琳琅将盘子藏到了背后。“爷爷好!”福禄将油纸栓到了裤腰上。“见过老人家。”燕贞仍是一脸冷色。

百晓生看了看男扮女装的燕贞并未惊疑,他直接开口道:“你们两个再跪一天就回去吧,反正我该说的也说完了,当着外人的面其他就不多说了,你们下次给我注意点。琳琅,你让大婶给这位客人安排一下住处,然后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哦。”叶琳琅点点头然后让燕贞和她一同离开。安顿完少年的住处后,少女向百晓生的院子中走去。

百晓生的房间中亮着灯,叶琳琅敲了敲门得到他允许后随即走了进去。

“老头子,你有什么事找我?”少女看着翻阅着记录的老人轻声问道。

老人摸着胡子看她道:“今天你带回来的那名客人,你知道他多少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叶琳琅摇了摇头。

“那你还敢将他带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女于是将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百晓生听完沉思道:“黄河帮虽然是个散乱的帮派,但是这几年发展的也很迅速,尤其是魔教侵入以来,他们的活动就更加活跃了,大有唯恐天下不乱之势。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明日还是尽早将他送走好。”叶琳琅沉思:“是因为怕黄河帮的报复?”“恰恰相反,黄河帮的报复尚在其次,我所考虑的是这位客人身后的背景。”百晓生看着少女惊讶的目光道,“这个人可谓贵胄之相。”

“贵胄之相!”少女眼睛猛然睁大,“你是说我收留了一个皇……”“嘘!”百晓生赶紧拉扯了她的袖子一脸责怪道,“声音那么大做什么!小心被人听到,再者,他可能并非是你说的这个身份,只是,他一定和皇室有某种关联。”

叶琳琅于是赶紧点了点头一脸惊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百晓生自信道:“面相这东西,我看了几十年判断从未出错过,你若不信,以后可以去探查一番。”

少女一脸深思道:“难怪那个人一脸臭屁的表情,被人救了还不知道感谢,如果不是那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架子吗?”

“所以明天天一亮你就送他离开,别多惹事。”百晓生站起身将门窗检查了一遍道,“这次你虽然侥幸逃出雪霁山庄,但是毕竟已算失手,你和魔教的人约定每月初碰头的事情你想好怎么给他们糊弄过去吗?”

“这个么……毕竟还有十多天,想条理由出来应付他们还是可以的!”少女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关。

老头子立刻吹胡子瞪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想的是没法应付你就跑!叶琳琅,你这丫头什么性子老头子我能不知道吗?你在雪霁山庄那状况我只是听名战那小子讲的几句就知道上官琴止绝对是放水的,不然凭你这个三脚猫功夫哪能带两个人出来?”

“放水个鬼!我的轻功比上官琴止好我为什么不能把两个人带出来?不瞒你说,他当时看见本姑娘的绝技凌虚微步的时候别提有多震惊了!”被踩到尾巴炸毛的叶琳琅用力拍着桌子一脸不爽道,“再说他跟我又不熟他干吗放水?”

“上官琴止虽然极少失误,不过我记得有一年他失误放走一人的时候整个江湖差不多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只要是被雪霁山庄盯上的人从来不会或者超过半个月。你这事情在江湖上已经闹得够大了,按理说你的身份这时候都应该传开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雪霁山庄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这不是放水是什么?”点了点伸手捞过一个糕点就吃的少女的额头,百晓生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有空悠哉悠哉的在这里吃东西!”

少女抬起头:“江湖追杀令?老头子你放心啦,我福大命大才不会有人抓到我,还有雪霁山庄也不会对我下追杀令。”

“原因?”百晓生听着她那信誓旦旦的口气明显表示不相信。

“佛曰不可说……”叶琳琅眨了眨眼,“对了,老头子,德胜钱庄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表面上看上去运营很正常,其他的……你自己去查吧。老头子我最近也很忙啊。”百晓生说着抚了抚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一脸高深的望着屋内的某一点,知道他其实是在偷懒的叶琳琅撇了撇嘴角然后打开门慢慢晃悠了出去。

天上的月轮已经不如十五那晚的明亮,残缺的月亮上覆上了一层阴影,远处的乌云游移而来使得月色上蒙染上一层光晕,菜畦里青蛙的声音叫得更加响亮。

明天似乎是要下雨了。

叶琳琅看着客房里仍然点着的灯光想了想还是回身向自己的房间中走去。

小小的身影一觉醒来看见自己身边睡的兄长不在,于是他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赤脚踩在乌木铺筑的地板上轻轻的往外走去。

外面的门显然没有关好,他手指一碰那道门就微微透出了一点缝隙,夜里吹起的凉风顺着门缝凉飕飕的刮进,小娃娃只穿着单薄衣衫的身体因此抖了几抖。蹑手蹑脚的从房门中钻出来,小娃娃看着空无一人的回廊疑惑的挠了挠头。

“茗儿,你在外面做什么?小心着凉。”身上批了件长长的衣衫,小娃娃看着前方落在地上的那道影子回过头仰起脸灰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哥哥!”

“嗯。”衣服被月光浸染上一层静谧月白的绝美男子已经俯□替他将衣服理好应声道,“怎的跑出来了。”“因为你不在里面。”上官茗止撅着嘴望他道。“哥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况且茗儿也该到了一个人睡觉的年纪了。”绝美男子好脾气的和他解释道。

小娃娃望着他半晌嗫嚅道:“可是我不要一个人,除了哥哥其他人都讨厌我!我原来以为琳琅不会讨厌我,可是现在她也回去了,哥哥你说,她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提到这个名字,上官琴止的表情微微一怔,敏锐抓住这个表情的上官茗止嘴巴一抖整个嚎了出来:“她果然也讨厌我!这个死女人凭什么一声不吭的就回去了!我要小秋花陪我玩,呜呜……”

看着小孩哭闹颇为头疼的上官琴止一边哄他一边将他带进房间,听见哭声而来的璎珞赶紧替他擦眼泪:“小庄主你怎么了?”

“呜呜,我要叶琳琅回来,呜呜,我还要小秋花……”越劝哭的越大声的上官茗止整张脸就像是被水洗过的,他一边用他哥的衣袖擦鼻涕一边小脚蹬着地板。见他哭成这副模样璎珞已经手足无措,她抬脸着急的向白衣男子请示道:“主人,现在怎么办?”

上官琴止揉了揉还在大哭的小娃娃的头发,然后他的手指伸到他的后颈处轻轻一捏,之前还在大嚎的上官茗止立刻闭了眼躺倒在宽大的床铺上,昏沉沉的开始了入眠。

☆、思念不绝

抹掉小娃娃脸上残留的泪珠,上官琴止对璎珞挥了挥手。璎珞于是静静的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茗儿,她现在是不能回来的,你就算再如何想她回来我也不能同意。你还小,或许过几天有新的玩伴过来你就会将她忘掉,所以,原谅哥哥这次不能达成你的心愿罢。”

替他盖上被子,白衣男子走到软榻前坐了下来,在他手中,一条属于少女的发带安静的横躺在他的手掌上。

少女发间的清香萦绕在他的指尖,上官琴止握紧它然后仰躺在了软榻上。

我的小仙子,下次见面又是何日呢……

黑暗的房间里,连声音都一同被思绪湮没。

翌日果然天色一片灰蒙。叶琳琅撑了把伞走出院子敲了敲客房的门。门应声而开,重新换上了男装的燕贞看着少女递来的油纸伞脸色冷淡的将它拿着然后撑了起来,已经习惯他这副态度的叶琳琅带着他走到前厅吃了顿早饭然后借了邻家的牛车慢悠悠的自田埂间晃上了大道。

“就你一个人送我吗?”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卷了衣袖挥动着鞭子的少女一边蘸着酱吃馒头一边回头口齿不清的应答:“你想要几个人送你显得比较有气势呢。”

“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一个女孩子而已。”俊秀少年看着她眼中并无什么表情,“还有,你的芝麻酱弄到鼻子上了。”

一把摸掉鼻子上的芝麻点,叶琳琅朝他摆了摆手:“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说他们都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还是让我把你送走的比较好。”

“哦。”少年应了一声然后眼睛转向其他方向,叶琳琅不紧不慢的赶着车一直到他们进城为止。

“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少女看着热闹的街市小心的赶着牛车,燕贞道:“带我去知县官府。”

少女于是驾着车往知县的方向而去,还没到门口,她就看见官府门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好似在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叶琳琅将牛车停在一边然后燕贞从牛车上走下直接头也不回的进了县衙里面,少女远远望着上前阻拦他的人在他出示了什么之后毕恭毕敬的让他进入的情景挑了挑眉,看来老头子看人的确很准呐。身后的议论声更大了,少女看着里外挤的一群人转了转眼然后轻巧的从人群当中挤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具尸体躺在面前,尸体周围都是些湿漉漉的水迹和散落的水草,叶琳琅轻轻推开挡在她前面的一人探头细看,只见那张被河水泡的肿胀的脸颊赫然是昨天晚上他们看见的那名黄河帮的帮众。

“是哪个醉鬼不慎掉在河里面死掉的吧。”“我认为是门禁时候为了躲避巡视的官兵不小心淹死的!”“你说会不会是被人给杀了的?”“啧啧,这身打扮的可是个武夫,这么身强力壮的人有谁能杀的了?你看,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身后站着的人议论纷纷。

昨天晚上她还见到这个人的,想不到今早他就死了。只是那个时候,这个人表现得好奇怪,那双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被下蛊了一般,看上去和死人无异……

“让开让开!”衙门里仵作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被全部驱散的市民远远的看着仵作抬来担架将人放上去。

只是一个将尸体翻身的瞬间,站的不远的叶琳琅眼尖的看见那个人散落的头发下面的右耳朵不见了。

“少了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停止罚跪的名战翻着手中的书籍思索道,“这和庆玉县连环杀人事件倒有点相像呢。”

“庆玉县……”少女一手托腮道,“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之前给你传递的情况中有讲这个,不过那会在雪霁山庄中潜伏的你应该不会注意这条信息。”紫衣少年解释道,“在你出去的那几天,整个长安都流传着庆玉县连环杀人的事情。每隔一日,就有人会被杀害,每一个死者身体的一部分都会不见,并且不分男女。这个案件到现在都未能侦破是谁犯的案,虽然只是一个小县,但毕竟离长安很近,所以如果长安周遭有人遇害并且被拿走身体的一部分的话自然首先考虑这个案件了。”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少年颔首:“我觉得可能是。昨日二十,那人首次犯案的时间是上月二十四,按照每隔一日杀一人的说法,昨日刚好是他杀人的时候。”

叶琳琅立刻觉得身上凉飕飕:“我昨天在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最后看见他,你说那个杀人凶手会不会把我们纳入他的范围?”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做好防备,我去找老头子了,这几天你也别到处乱跑。”名战说着就走了出去,叶琳琅看着从屋外哼唧哼唧跑进来的小猪崽拿出块帕子将它湿漉漉的身子给擦了擦。

抬头看了看天,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高高的屋檐上摔落在地上,小小的水花从屋外溅落在屋子里,冰凉的水点落在鞋面,一层层的印染了下去,微凉的雨滴透过袜子直接接触到自己的脚面,叶琳琅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可是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房间里……有人?

手中的雪舞霎时自手中挥出,警惕回头的少女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房间深深蹙眉。

怀中的小猪崽依然安静的蜷缩着尾巴,好似在休息。叶琳琅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小秋花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微微落地,这个灵敏的小猪崽都没发觉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没什么了,可能是自己刚才太紧张……

眼瞳猛然一阵收缩,之前准备放松的少女在看见浸泡在身后一滩雨水中死去的黑金翅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有人能够避开她的感应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她身后然后放上一只黑金翅蝶再无声无息的离开,这天底下除了上官琴止还有谁能如此高超的隐瞒自己的气息?

“小雀。”一只蓝灰相间的小雀从敞开的鸟笼里蹦到她的肩膀上歪着头望她,叶琳琅看着外面的雨势犹豫了一阵还是匆匆忙忙写了张纸条塞在它爪子上亲了亲它的小脑袋,“这么大的雨让你出去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你回来我一定给你吃好吃的东西!”

小雀儿于是扑扇了下翅膀在雨中振翅远飞,叶琳琅看着离去的小雀回过头蹲身拨弄着那只蝴蝶,一边好奇的小秋花也凑近用鼻子拱了拱蝴蝶,叶琳琅看着被小秋花鼻子拱的翻身的黑金翅蝶小脸一黑:“这该不会是和那个人的死法一样吧,怎么都是淹死的!”

“你说谁被淹死了?”身后传来收伞的声音,少女回头一看名战疑惑的盯着地上那只黑金翅蝶赶紧将帕子盖在蝴蝶尸体上打哈哈道:“我是说早上的那个黄河帮的人,他好像是被淹死的。”

“我去问过老爷子了,他说应该是同一个案件,不过官衙不会告知大家这两起事件是其实是同一起的,以防人心惶恐。”盯着白帕子看了半天的名战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觉得将它盖住反而更引人怀疑吗?”

“这个……因为它刚刚才被小秋花嚼过……死相惨不忍睹,我怕……”话还没说完,紫衣少年的脸已经绿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春花,琳琅,我娘新做的蝴蝶糕出来了,你们俩要不要尝尝?哎,春花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劲?哎呀,你别跑啊?”憨厚的福禄连忙追着匆匆离开的紫衣少年而去,叶琳琅探头看着名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大笑出声。

不过下一刻她也笑不出来了,她的这只聪明绝顶的猪居然真的掀开了帕子一口咬住了蝴蝶的翅膀……

“啊!”少女的尖叫贯穿了整个屋顶,“太恶心了!你快给我吐出来!啊,别往屋里吐啊!”

家养的小雀是在两个时辰之后飞回的。一桌人吃饭的时候赫然看见一只落汤鸡慢慢的在头顶上盘旋而过然后‘啪’的一声掉落在桌子上,众目睽睽下,掉落在桌上的落汤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猛的展开翅膀抖了抖雨水,顿时跪坐在周围的众人无一幸免的都被甩了一脸的雨点。

百晓生猛的打了个喷嚏:“小雀怎么淋成这样回来了?你们今天谁指使它出去的?”坐在大婶旁边的叶琳琅默默的挪移了下脚步然后一把抓过小雀直接从大厅里窜了出去。

“这丫头最近怎么那么爱捣乱!”身后传来的老头子的声音如此暴躁。

猛的跑回房间关上了门,叶琳琅从小雀爪子下抽出一张字条然后从桌上掏出一把零嘴推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眯眯道:“今天辛苦你了,好好吃吧。”

少女随后折回榻上将字条展开,但见窄窄的一张字条上面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可能会高能……当然精彩永远是在最后了,作者人品保证,后面有肉!【会提前通知哒!】

☆、夜访香闺

“不会没有吧!”不相信的将字条凑近蜡烛,可是上面显示的还是一片空白,既不是用了药水消失了字迹,也不是因为雨水模糊了字迹,只是上面什么都没有而已。

“是没有答案还是就是他本人……”少女手指敲着桌面思索道,“按现在的情况而言,我宁可是他本人也不要一个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人在我周围出现。不对,如果是他本人的话他又何必这般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呢?”

好似回应般的,原来闭合的严严实实的窗缝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心里闪过一个激灵的叶琳琅赶紧回头,身后的窗户仍然完完整整的关着,一点打开的痕迹也没有,还在桌子上啄食的小雀抬起小脑袋盯着她瞅了瞅然后又继续扑棱下翅膀埋头啃零嘴。

手中的雪舞勒的手指有些疼痛,少女一步一步挪移到门口然后犹豫了半刻猛然打开房门。霎时门外漂泊的大雨顺着空中扬起的风灌进了屋中,被雨水迷糊了双眼的少女赶紧反手将门合上。

好凉的雨水。赶紧抬手揉眼的少女在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臂从后往前将她绕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缠绕在她手指上的银丝整个迅疾的自身前猛的袭向身后。

“呵……”一股无形之力将她的雪舞紧紧拉住,身后环抱着她的人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后颈,那道随之响起的声音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上官琴止?!”知道身后人是谁的叶琳琅整个身子不由得更加僵硬,“你来干吗?”

“不是你邀请我来的么,几日不见,想不到小丫头竟已如此主动。我若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身后的男人将整个身子倾在她的背脊上,她感受着那人沉稳的心跳脸颊不由得又是一红。

“嗯?怎么不说话了。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见了我害羞是不是。”窄小的榻上兀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平铺的木板因而发出些微小的声响,被那人毫无顾虑的抱坐在腿上的叶琳琅僵硬着脑袋死死回不了头:“你……放开我!”

将她抱在怀中的绝美男子闻言轻轻一笑,随后他的气息攀附着她的后颈而上然后停在她的耳后侧,他慵懒而魅惑的声线低低的在耳边回旋:“难道你不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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