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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家十一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22

蒙面的男子击掌四声,随即那些仍在起舞的舞姬立刻站在原地停了下来,为首的女子踩着细碎的步伐在众人的注视的视线中慢慢向雅座走来,她身上所佩戴的饰品在灯火下明闪闪的晃晕了人的眼。终于走到雅座中的女子看着蒙面的男子和紫衣少年俯身行了个礼然后走到蒙面男子身后站住。

身着紫衣的清美少年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位极有异域风情的舞姬,手中折扇轻摇。

“既然阁下并不喜欢舞姬,那不妨看看这个礼物如何,莲姬,将火云令呈上。”

“哦?莫非是那个可以调动贵教人手的火云令?”紫衣少年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番兴趣。

“不错,正是此令。”那人看着上首少年的表情满意道。

说话间那名叫莲姬的女子已经手捧着黑底红纹的一枚令牌来到了跟前:“您请。”少年看着女子手中的那枚令牌饶有兴趣的接过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终于有幸见识到了。”

“阁下喜欢就好。”莲姬的湖蓝的眼睛里水波荡漾。

紫衣少年面露微笑,他手中的折扇遮挡住她的视线。

“这枚火云令可以调动三次我教人马的出动,这是少主对阁下的一点小小心意,阁下已经推拒了一次,这次请勿再次婉拒了。”蒙面男子颔首道。

“哪里哪里,这份礼物如此难得在下怎可推却?贵教如此诚意,百晓生自是感动,贵教若有事登门,在下随时恭候。”少年起身作揖道。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告退了,请。”

“请。”眼看蒙面男子和他的属下们自眼前离去,那清美的少年郎拨弄着手中的火云令轻笑道:“这笔交易可不是个好买卖呢。话说回来,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衣袂随风飘动的轻微声响近在耳边,他抬头一看便见那个永远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少女落座在一边的矮塌上。

“有点进步了,连我什么时候出现都能察觉了。”他听见少女有些轻快的声音响起。

紫衣少年将火云令收在袖中重新坐下道:“我只知道莲姬在靠近我的时候你就已经来了,在这之前我就不清楚了。”

“哎呀,那个女人的瞳术可是不简单呢,我以为你还会沉醉在她的瞳术里面,想不到你倒是挺聪明的,居然还用扇子遮挡了一下。啧啧,看来你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少女挑眉笑道。

尚不及弱冠之年的少年看着摇晃着双腿的蓝衣少女摇头道:“这点防备也没有,我又何以在这江湖立足?琳琅,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好了,其他事情暂且不提,我现在倒是想知道,你近日来这里有何贵干。”

随手捞过一碟水果,少女看着他嗤笑:“自然是替你爷爷管教你,老头子要是知道你借着他的名声和魔教联合了,他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清美少年摇着折扇:“非也非也,我只是好奇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罢了,况且,让老爷子一个人出来我才不放心。”说着,他一合折扇斜睨着她,“我最不喜的就是你的态度,你只是个外人而已,有何资格我指手画脚?”

正在吃东西的少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到这个我也想问问,名战公子,如果你没对我约战,我又何必落了个不战而败的名声!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素手一拽,被拉了个踉跄的紫衣少年琥珀色的双眼中并无恼火,他看着她轻笑:“你的名声都已经成这样了还需在乎什么,对了,下个月的武林大会你可势必要参加呀,我想那么多被你‘糟蹋’的年轻男子一个个站在台上对你进行控诉的模样一定再好玩不过了。”

蓝衣少女磨牙:“是不是又是你出的馊主意?”

名战朝她狡黠一下:“偏不告诉你。”

☆、目标进行时

叶琳琅袖中银丝‘嗖’的窜出,名战手疾眼快的伸出扇柄将其挡住。

“问不出就动手,你性格怎么还是那么毛躁。”清美少年转身望她道,“听老爷子说你一个人跑到雪霁山庄当侍女了?这几天下来你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还好,怎么了?”少女倚在靠背上继续吃水果,“你问我这些做什么,我可不是来叙旧的。”

“也没什么,你有什么要知道的就问吧。”名战继续摇着扇子。

少女将碟子放下,脸上神情也没那么轻松了:“关于雪霁山庄的牡丹花海,你知道多少?”

“你与其问我这个还不如去了解百花秘术是什么东西。坊间有传言说百花秘术是上官世家的独门武功,只有嫡系男子才能习得,也有人说这是一门邪门功夫。正因这百花秘术因为太过神秘而不被外人窥知,所以才会有多个版本流出。”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有什么是别人不知道的呢?”少女望着他托腮。

“我所知道的是百花秘术就是一门与白花相辅练习的武功。”名战直截了当道。

“说了等于没说……”

“毕竟没有亲眼看见这个过程,所以再多猜测也是无意。”紫衣少年看着楼下整齐的琉璃灯火道,“我也一直在猜测,百花秘术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呈现的,我总有一种预感,它可能不是以书卷的方式出现。”

“不是书卷……”叶琳琅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形扔了一个橘柑,“那我偷什么呀!”

“偷人……”名战咬着剥了皮的橘柑笑的一脸揶揄,“这下你真的就成了名符其实的采花大盗了。”

蓝衣少女脸登时一黑:“那我先将你这个目击证人给灭口!”话音未落,这道飘逸的青碧倩影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名战丢下橘柑转身就跑。

“你别激动呀,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你不偷人你偷什么?”

“你给我闭嘴!”

“怎么又恼羞成怒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事实你个鬼!哎呀,你溜得挺慢的嘛,怎么不快点跑了?”

“前面是河啊,琳琅大小姐。”

“哼哼……”

“噗通!”

“你居然还真把我往水里踢……”浑身湿漉漉的名战站在河岸口看着施施然远飞的青碧身影狠狠的瞪眼。

一脚把名战踹翻到河里的叶琳琅自然是爽了,她看着脚下在月色中沐浴的青灰屋檐,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往回飞去。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镀上一层清冷朦胧的光色,像极了西域舞姬眼中的颜色。少女看着这湖水的颜色一怔,眼前突然闪过和名战对话的那个蒙面男子的脸以及不久之前和她交易的那群人的面孔。

如果黑纱覆面可能是这些人的习俗,那么这些人隐藏在额头上的蝎子纹饰应该就没有这样相同的巧合了吧……

骤然刹住的少女猛的往回飞去,这些人是一伙的!她得让老头子他们注意才行!

正准备沐浴的清美少年显然想不到叶琳琅居然又杀回来了,他看着永远脚尖不着地的少女重新穿起外衣道:“所以你是专门回来告诉我这个事情的?”

“不然呢。”叶琳琅看着头发还湿漉漉的少年在他身边烦躁的转来转去,“所以你千万别答应他们什么,他们要的东西肯定就是百花秘术,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他们连你和我都要拉拢,那恐怕有个不得了的用处。”

名战琥珀色的双眼在氤氲的水汽中多了些别样的情绪,他望着她嘴角轻扬:“总算说了句有条理的废话。”

“好心当驴肝肺。”有很多东西都没想清楚的少女盯着水桶发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老头子,最好想个理由让他们去别处的院子住下,还有你武功也是个半吊子,如果真碰到什么事情打不过的话一定要跑。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你再想我的水就要凉了。”伸手将叶琳琅轻轻往外推,名战关上门对着还在发呆的少女道,“你不用担心,他们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你别小看了老爷子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混出的经验。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

“老头子是老头子,你是你。总之你别惹出幺蛾子来他就该谢天谢地了。”隔着门他听见少女没好气的声音。

“那你呢?”他跨进木桶将身体整个浸在热水之中,“你怎么想。”

“我?只要你没缺胳膊少腿那就再好不过了。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有空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多少两柱香的。”

隔着门再也听不见少女的动静,知道她已离开的少年眼里印有些许落寞。

从长安城里赶回山庄的蓝衣少女一回院落就受到了小秋花的热烈欢迎,她抱起乐哼哼的小猪崽继续一蹦一跳的走进房间中准备休息。

“我刚刚见了你的前主人哦,他还是一副说话尖酸的样子,结果我一不开心之下就把他踢到河里去了。”叶琳琅将小猪崽抱在桌子上让他吃糕点,小秋花甩甩尾巴低头就吃。

“今天晚上精神的不想睡觉呢,看来那个小屁孩一不在我就落的清闲了,让我想想做什么好呢……”

将藏在头上银饰里的小纸条拿出来,少女看着有关魔教的字眼,眼睛一眨不眨的定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八面瑶姬。

现在她已经知道让她接手百花秘术之事的幕后指使者就是魔教,根据魔教教徒在长安异常活跃的情况以及今日那个来头似乎不小的人想与名战建立关系的情况上判断,这个女人的失踪说不定也和百花秘术有点关系。

这么说来,这个人说不定也已经潜伏在了山庄里面。再加上她上次听到的那一男一女的对话她基本上知道这段时间内很多人的苗头都已经指向了百花秘术。不过这一男一女是不是也是魔教的人呢?还有多少人潜伏在山庄里伺机动手?如果百花秘术真如名战所讲不是以书卷的方式呈现,那她要怎样才能将它偷走?

越来越多的问题积压在脑袋里,连一点线索也没有的少女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苦苦陷入一片纠结之中。

缺了上官茗止就没动力的叶琳琅第二日在床上躺了一天。

缺了上官茗止就没动力的叶琳琅第三日在床上又躺了一天。

缺了上官茗止就没动力的叶琳琅第四日在床上继续躺了一天。

缺了上官茗止……

“哎,琳琅姑娘,你怎么又没起床。”进来收拾东西的心晴看着仍然趴在被窝里的少女不满道,“再不干活吴管家可要生气了。”

“心晴我这脚伤不是还没好嘛。”叶琳琅从被窝里探出头讨好的看着她道,“等我养好了伤我就多干几天的活好不好呀?”

心晴走上前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就知道偷懒,现在整个香雪阁和冬梅阁的人都去花海那里干活了,就差我们俩了。”

“牡丹花海?去那里做什么?”少女当即好奇道。

“沧娜长老昨日不甚将一个香囊遗失在花海里,现在吴管家和田管家正发动所有人找呢。”心晴坐在床边道。

“香囊?什么香囊,很重要吗?”

“既然都让那么多人找了,那一定很重要吧?不过女孩子的香囊可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呢,沧娜长老莫非已经有喜欢的男子了?”心晴眼睛一亮,准备八卦。

想着沧娜狰狞的表情就发憷的叶琳琅默默望天:“谁知道呢,不过他们干吗让我们这群手无寸铁的人去那么危险的花海呢。”

心晴将手伸进被窝拖着叶琳琅起来:“早上能有什么关系?况且那么多人在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快点起来,我估摸你的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山庄大夫开的药效果一向都很好!”

磨蹭了半会的两名少女走到花海时田管家已经先走了,留下的吴管家一见这两个准备混进队伍的丫头当下吹胡子瞪眼:“你们俩怎么来的那么迟?还不快过去?”

心晴于是拉着叶琳琅一吐舌头跑进了大片的花海之中。

早他们到了很久的静云等丫鬟见她们来戳着她们额头笑骂了一阵又各自寻找去了,宛荷一见心晴过来于是就拖着她一起去找香囊,单独剩下的叶琳琅于是蹲□漫无目的的在花海中找着那个害她从千月楼跳下来然后被大魔头抱住的沧什么长老的香囊。

说到上官琴止好像也有这么一周没有见到他人了,不知道上官茗止这个小屁孩在他那里会不会乖一点……

眼前一闪而过那双在灯火下璀璨如星的浅灰色眼眸,蓝衣少女拨弄花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她被刘海遮掩住的眼睛莫名闪过一丝恼怒,这么漂亮的男子性格居然这么让她讨厌,真是白瞎这张脸了!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被心情极度不爽的少女弄的到处往外翻的花叶好似被猪撅的那样形状惨不忍睹,发泄完情绪终于意识到错误的叶琳琅赶紧转战场地继续寻找香囊。在她身后,吴管家发火的声音响彻整个花田:“刚才是谁把这里弄的一团糟的!”

继续单独寻找香囊的叶琳琅听着吴管家发火的声音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俯□在花海中望来望去。来往不息的风中夹杂着浓郁的花香和少女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蓝衣少女听着这些细微的声响不知怎的竟有些困了。

☆、暧昧升级

还是五月的阳光,还是这片阳光下的花海,可是这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又是这里么。

少女看着五月的微风中随风起舞的那只通体雪白的玉蝶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停留在蝴蝶的翅膀上面。被触动的玉蝶振翅而飞突然在她面前瞬间撕裂纷飞成漫天散落的纸钱。

不要……

刺眼的满天冥币中她听见因恐惧而尖细的哭泣嗓音。

杀我……

少女惊恐的声音在不停撒落的苍白雪片中声声回响。

周围景色在下一瞬间骤然转换。

眼前泛着一片被浸透了血色的红光,殷红的鲜血仿若正在流失的生命蜿蜒的渗透进脚下的每一寸土壤,湿润的土地上迅速被一层暗红的颜色冲刷覆盖。

血染的视线中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位浑身染血的少女静静的躺在破旧衰败的塔下,再远一点的地方,一道包裹着重重黑纱的身影在逐渐扭曲的空间中缓缓向她的方向看去,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黑色双眼中凝结着重重的杀意。

糟了,被发现了么……她看着那个包裹着黑纱的人影向她逼近随即紧张的向后退去,然而那个人影放佛没看到她一般直接与她擦肩而过,那人的眼睛依然直视着前方,她走路卷席起的细微风中有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一股奇怪的异香。

仍然停留在扭曲的空间中的少女回转而视,只见那人垂下的手面上那仍在肆意流动的鲜血顺着她鲜红的指甲慢慢滴落,在大地上溅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色之花。

黑暗中心脏不可抑制的乱跳,猛然睁开双眼的叶琳琅看着碧海晴空上尽情洒落的阳光眼前一阵晕眩,她从花海中站起身环顾着山庄中的各个方向,紧拽的手中已经泛出一丝微凉。这个梦做的无比真实好想亲身经历了一般,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刚才看见的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那个女孩……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孩现在到底被埋葬在哪里了?

眉头深蹙的少女看着还在花海中一边嬉闹一边寻找的侍女们只觉得身上发凉,那个伪装的人就混在人群中,可她现在却没有任何证据指出她是谁。虽然宛荷的嫌疑最大,可是如果万一是其他人呢?比如心晴,静云,流舸她们……如果她将人认错的话,那她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杂乱无章的思绪好像一团迷雾将视线遮掩,还在思索的少女放下的冰冷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花身一阵微动,随即在少女的注视中慢慢舒展开的花瓣中飞出一只和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一只雪色玉蝶。

叶琳琅看着这只翩然在她面前降落的无暇之色眼睛微微睁大:“我不会又做梦了吧……”

试探的伸手想要触碰蝴蝶,无奈它在自己接触到的瞬间突然转身离去,少女看着始终在她前方不远处放佛指引她前行的蝴蝶于是一路追着它飞行的轨迹奔跑起来,既然和梦中所见的景色相同,那她一定能跟着它找到什么线索!

蹁跹的玉蝶在前面一路飞,蓝衣的少女在后面一路追。回头四顾周围熟悉的景色,叶琳琅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开始放慢。她眼前化散不开的血色开始与这些景物重叠,面前的百花楼好似被剥落开一层猩红,之前的所有场景零碎成记忆的残片在她脑海里倒转着拼接着回放,嗡鸣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在耳际扩散,那些吵杂的轻微的声响零零碎碎的呢喃着‘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救救我’的杂音。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慢慢滴落,她看着前方逐渐升温的日光将空气扭曲的路面只觉得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多,好像浪潮般想要将她吞没。

“我还不想死……”低低的啜泣声犹响耳边。

蓝衣少女咬着牙跟着蝴蝶向百花楼走近,还未到门口,她就看见那抹如沐冰雪的白色出现在自己开始模糊的视线中。

眼前已经开始昏黑的叶琳琅看着那道近在眼前的熟悉身影勉强发音:“上官……”

这一声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怎么了小丫头,你的面色怎么这么差劲。”那个人言语中带着关切,随即他快速向她的方向走来。

“我不知道……”她有些迷惘的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想说那个被顶替的女孩子一定死了,她想说她被埋在一个很荒僻的地方,她想说她大概看见了凶手的身形,她还想说她有点想见他们了……

“我……”

不要杀我!

不停在耳边回荡的细微声响在她脑海中突然炸出一声响雷,少女身形一个摇晃随即彻底失去了知觉。

透着碧色的文竹安静在阳光下摇晃着细小的竹叶,在已经转移了日光的拂照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色,外面树叶的葱绿印在防水的窗纸上投下些许朦胧的绿光。布置淡雅精简的典雅房间中,乌木铺筑的地面光滑的可以倒影出人的影子,在宽大的床铺之上,一层薄薄的帐帘将里外两侧隔开,透过这层藕色的纱帐,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较小纤细的影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面容绝美的年轻男子看着帐内仍在安睡的人影低头看向正在为她牵线把脉的大夫轻声问道:“如何。”

大夫收了线站起身恭敬回复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她只是因多日饮食极少而造成的晕眩,待她醒来多吃些食物即可无事。”

男子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她刚才那副苍白模样倒是吓到我了。”

“不过虽说是因饮食极少的原因而造成了晕眩,可是我在为她把脉的时候却发现在这之前她似乎还曾受到惊吓。”大夫看着白衣男子轻松下来的神情继续回报。

“哦,曾受惊吓么……”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安睡的少女道了句,“若没其他发现你就先下去罢。”“是。”大夫收拾了医箱随即告退。

不大的室内终于剩下了两人。

上官琴止看着还在安睡的叶琳琅轻轻掀开帘子然后将手放在她额头上试探着温度:“今天真的是把我吓住了,谁知道你竟突然在我面前晕倒。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难道是因为你吃不惯这里东西的原因么?”

宛若青葱的手指将少女散落的黑发拂到耳后,他的手指顺着少女清丽的面颊一路下滑随后停顿在她好看的嫣红棱唇上,他看着她的微抿的嘴唇浅灰的眼里多了些许笑意,随后他将手臂撑在床沿,再次在她身边俯□——

“哥哥,你在干嘛?”

小娃娃童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缓缓抬身的白衣男子回首看着粉嫩嫩的小娃娃笑着抬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明白意思的小娃娃于是眨着灰色的大眼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小声问道:“琳琅姐姐还没有醒吗?”

“还没有,不过估计快了。”上官琴止将少女的一丝秀发挑起缠在指尖。

“哦。”小娃娃爬上床在他身边坐下歪头看他道,“那你刚刚在干吗呢?”

年轻男子唇边笑意未散:“叫醒她。”

上官茗止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哥哥刚才那个样子分明是想……”

“噤声。”上官琴止直接把他抱下床,“有的事情小孩子不需要懂。”

“本大爷……我可不是小孩子!”差点说错话的上官茗止捂着嘴眼睛在屋里转来转去,上官琴止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道:“璎珞,你将茗儿带出去玩一会,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属下明白。”一直站在门外的绿衣少女轻轻走进来将嘟着嘴抗议的上官茗止带了出去随后顺手将门带上。

白衣男子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人影丹唇一勾:“现在人都走了,你也该差不多该起来了,小丫头,你想瞒过我还差了一些。”

床上的影子还是一动不动。

“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将你叫醒了。”上官茗止说着再次低首,一头柔顺的青丝顺着他并不宽阔的肩头如瀑而下,缭乱的乌丝顺着少女的衣襟滑进,男子发间的幽香萦绕在她鼻尖,他的手指穿插过她的头发,努力装死人的少女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温热的鼻息。

越来越近的距离,越来越紊乱的心跳。

乱了气息的少女立刻睁眼,刚巧一眼撞进年轻男子满是算计得逞后闪烁着笑意的眼睛,她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妖娆容颜,小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她于是又狠狠的抬头瞪了他一眼,只是这抬头的瞬间,转身对着她的男子快速俯身,他的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离开。温软的触感停留在她右脸颊上,她的脸颊持续升温。

捂着脸的叶琳琅整个呆掉了。

两人独处的房间中突然暧昧了不少。

☆、失踪少女

“上官琴止!”尴尬又恼火的叶琳琅看着好似狐狸偷腥般得意的白衣男子狠狠磨牙,见了她这般反应反而笑意更深的上官琴止一边望着她一边倚在榻上悠闲的品茶:“怎么,一恼火起来连‘庄主大人’都不说了么?”

“我可没有这么无耻轻浮的主人!”少女瞪着他拉扯着被子。

“你又何必和被子过意不去,你有什么想发泄的东西就朝我来吧。”上官琴止说着再次走到了床前径直坐下,少女见他一来于是警惕的拥着被子直接缩到了床脚。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你要发火我便来了,怎么我一来你又不吱声了?”上官琴止倚在床柱上又道,“啊,还有,你现在睡的床是我睡的地方,你将整个被子都拿去了,今晚我睡什么?”

蓝衣少女立刻嫌弃的将整个被子都扔到他身上:“庄主说的是,做人不能这么恬不知耻,既然小的也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立刻下床,谁知道脚尖刚一着地,她的头又开始晕眩了起来。

旁边伸出的一只手臂直接将她拉回了大床上:“没力气就不要乱折腾,我让他们准备饭菜。”

“我不要,我没胃口……”立刻回想到之前景象的少女缩在被窝里声音极轻。她还没有找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她没胃口吃饭。

被窝上面传来上官琴止的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在调查之前你还是将肚子填饱的好,要是再次晕倒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照顾你。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沧澜他们已经彻夜监察香雪阁的动静了。”

“可是如果凶手不是宛荷……”少女拉开被单露出那双有些迷惘的眼睛,“如果因为我听错导致前功尽弃打草惊蛇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上官琴止安抚的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声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有谁会在不了解别人的基础上轻易相信一个人的判断?至少她是不会去相信的,可是这个永远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人的眼神看上去却是那样的真实,她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人了。

吃着可口饭菜的少女有一半的时间尽在偷瞄那个站在外面正在和沧澜他们交代什么的白衣男子。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上官茗止从敞开的门中跑了进来,在他后面,一只圆圆胖胖的小猪崽正跟着他的脚步溜得飞快。

“小秋花!”一见到自己的宠物猪少女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直接将它给抱到了腿上,“我又好久见不到你啦!”

“本大爷居然连头猪都比不上。”站在一边备受冷落的小娃娃朝她翻了个白眼。

“当然比不上了,它可是从小就跟着我混的,你才跟了我几天?”叶琳琅看着急急的想从她腿上下来的小猪崽眨眼道,“它该不会想要出恭了吧。”

“不会啊,它之前已经在路上拉过屎了……”小娃娃蹲□看着一直在哼唧的小猪崽道,“不过有一点奇怪,这只猪今天有些反常,它总是想把本大爷往其他方向拖,本大爷以为它一天要拉几次屎呢!”

“应该也不会是病了。”少女看着一直在屋里烦躁乱转的小秋花转身问他小娃娃道,“小茗茗,山庄里有老鼠吗?”

“不要叫本大爷那么恶心的名字!”上官茗止暴躁道,“老鼠和这只猪有什么关系,山庄里防老鼠最多的地方时厨房,其他地方哪来的老鼠!”

“你是在问老鼠吗?我今天还看到几只老鼠的呢。”突然蹦出的清脆女音让两人吓了一跳,叶琳琅回头便见这几天负责伺候上官茗止的绿衣少女笑眯眯的站在她跟前。

“你是……”“她叫璎珞。”上官茗止爬上床在她耳边嘀咕道,“喂,我先提醒你,这个女人的性格奇怪的要死,你别和她太过接近。”

叶琳琅看着这个性格和她相似的秀丽少女左看右看没看出奇怪的地方,于是她斜睨他道:“你是在间接骂我么?”

小娃娃扯了下她的衣角,小脸鼓的像个包子:“本大爷这次绝对没有骗你!骗你是小狗!”

“好啦好啦,就看在你是小狗的份上暂时相信你一次吧。”叶琳琅伸手捏了捏小娃娃的脸蛋,然后抬头看着那名叫璎珞的少女道,“你是在哪里看见它们的?事先声明,厨房附近的就不用提了。”

“自然不是在厨房附近,是在静水流深阁那个范围看见的,那个地方离厨房,香雪阁,冬梅阁,悬湖阁这些有人办公和居住的地方都很远。琳琅姑娘要问的范围应该和这么差不多吧?”

“静水流深阁在哪里?”少女问道。

“是在山庄西北的区域,原先那里是个书院。那个地方虽然很少有人经过,但是每天都会有人在那边巡逻。”璎珞回答道,“那些老鼠可能会在里面啃书。”

叶琳琅蹙眉思索道:“那么山庄中废弃的地方中有几处是在静水流深阁附近的?”

“有的。”璎珞托着下巴转了转眼,“静水流深阁东边方向上有一个废弃的小塔,那座塔原来是供奉土地神所用,可是后来不知何故就没有人再去供奉了。”

梦中少女遇害的小塔与璎珞所说的废塔完全对应。

“本大爷也想起来了,这只猪一直拉着我去的地方就是静水流深那里。喂,你去那里要找什么啊?”

“应该就是那里。”叶琳琅穿上鞋抱着小猪崽立刻往门外走去。

“喂喂喂,本大爷也要去!你还没说你要找什么呢!”上官茗止在后面叽里呱啦的叫个不停。

“那可不是小屁孩能去的地方,看了晚上可是会做噩梦的哦。” 站在门口的蓝衣少女迎着众人探寻的视线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我能找到线索了。”

今日的空气格外有些湿润。

聚集的蜉蝣缓慢振动着透明的薄翼低飞在沾染了湿气的空中,长满碧绿杂草的小径上一行人正在向着静水流深阁的方向行走着。

“今日怕是要下雨了。”一身黑衣的沧澜看着仍在低飞的蜉蝣声音清冷,“必须要在下雨之前找到尸体,不然有些线索就会中断了。”跟在他身后历代效忠于山庄的侍卫点点头随后加快了脚步。

“叶姑娘,今日麻烦你了。”沧媞在她身后轻声道。

“嗯。”少女将一直抱着的小猪崽放在地上,小猪崽甩甩尾巴然后开始在地上到处嗅。

“小秋花的嗅觉很灵敏,只要是方圆几里的东西它都能嗅出来。”少女对着跟着它走动的方向走的众人介绍道。

“那为什么不把驯养的狗带过来搜寻,它们的速度要比它快多了。”毕竟觉着这丫头实在年轻又无搜寻经验,一名侍卫显得有些怀疑。

“如果带狗出来目的实在是太过明显,而且容易引发诸多怀疑,况且,猪的嗅觉比狗要灵敏许多。”沧澜看着周围的无人的环境道,“我们这样出行与平日巡逻无异,理应不会打草惊蛇。”

“心晴她们不会有事吧?”叶琳琅回头问沧媞道。

“香雪阁那里一直有人看守,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找到的那具尸首不是宛荷,那香雪阁便暂且无事了。”身着雪青的高挑女子向她颔首道,“庄主临行前曾道,如果叶姑娘实在无法找到尸首那就暂且回去,他会想办法进行查证。”

“管的真宽……”叶琳琅不自觉的撇开视线。这种吩咐简直好像在说她就是找不到一样……

“哼唧。”还在往前进的小猪崽突然小跑着回头拱了拱她的腿。

“找到了是吗?”众人一看小猪崽急躁的动作心下立刻有了结论。

小猪崽立刻朝着静水流深阁跑去,众人立刻紧紧跟上。跃过寸草不生的荒凉土地,路过久无人踪结上蜘蛛网的书阁,少女跟随着众人一路跑到那片任由野草疯狂滋生的土地上孤零零立着的一座土灰色塔下。

刚见到这座塔她就觉得它像极了独孤的坟茔上立着的墓碑。

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现在到底躺在哪里?

“好浓重的血腥味。”一名侍卫在塔前掩着口鼻道,“这个味道闻上去好像已经开始腐烂了。”

“之前那些巡逻的人没有注意到这点么?”沧媞蹙眉道。

沧澜看着周围荒草蔓延的景象道:“他们不会巡逻到这里来,这里是山庄的一处死角。况且就算有人嗅到了这个味道也只会以为是死去的动物腐烂的气味。”

“两位大人,这里有血斑!”一名侍卫站在某处杂草旺盛的地方指着呈四处喷撒血点并在周围草丛中干枯凝结的大片发黑的血迹禀告道。

沧澜和沧媞闻声而去,一见这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当场蹙眉:“这么多的血当时就能致人死命了,是谁这么残忍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如此下手?”

☆、无声悲剧

“要在这里开始刨吗?”一人请示道。

“这里不是她埋葬的地方。”蓝衣少女匆匆赶来,她脸上的面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沧澜和沧媞报告道,“小秋花已经开始掘地了,那个地方就是她的尸首!”

“嗯,快过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快速向那里走去,蓝衣少女看着围在东北角上正准备挖土的一群人轻巧的从中挤了过去。

“怎么样……”少女将还准备深入挖掘的小秋花给放到了一边,小猪崽吸了吸鼻子上的泥一脸不满的望着她。

“你要是再挖那就完蛋了。”将它轻轻撵到一边,叶琳琅看着明显与周围土壤颜色不一致的土壤表层脸上表情开始有些紧张严肃。

“这个长度刚好能放下一个人。”沧媞下命令道,“立刻动手,但是不要伤害到遗骨。”

“是。”几名侍卫提着铲子上前开始掘土。

一铲一铲的暗色泥土纷纷扬起,细碎混沌的泥层洒落在地上形成一地的污浊。越往下挖掘,一股腐朽难闻的气味就越明显。

又是一铲子的土扬撒在地面上,叶琳琅定睛看去,只见在这些土壤的覆盖下,一条条蠕动的白色虫子纷纷在日光下扬起身子然后一路匍匐着向着草丛挪移。

“是蛆……”少女看着这些白花花的虫子立刻转移了视线。

“如果看不下去的话你就站的远一些,因为接下来会有更加残忍的画面。”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的沧澜给她递上一块巾帕,“现在先将鼻子掩上,尸体的气味相当污浊。”

“多谢沧澜大人。”叶琳琅抬头看着冷美人然后从他接过巾帕戴上道,“不过不管那个画面有多恶心,我也要先确认那个人是谁才可以离开。”

沧澜看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坑中的进展的少女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还在挖掘的众人纷纷停下了铲子抬头向他和沧媞的方向看来:“两位大人,尸体找到了。”

“终于挖到了么……”沧澜看着被众人身影遮挡住的大坑道。

“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从他身边直接冲到前面的叶琳琅一看到面前的场景突然身体一僵,随即她整个人捂着鼻子蹲身下去一番干呕。

一边的沧媞将她拉到身后蹙眉道:“先将这些老鼠全部捉住火烧,不能让它们蹿回山庄里!”

沧澜只来得及在众人人影移动时瞥见深坑之中脸部被一群还在啃食的黑色老鼠啃的面目全非的一位浑身浸透早已发黑的鲜血的女子身形。

被捉住的老鼠悉数被装在一个袋子里扔在挖好的深坑中然后一把火点燃烧了起来,被灌入大量菜油的深坑中火势凶猛,那些在大火中凄惨的发出吱吱声响的老鼠挣扎了一会很快没了动静。

蓝衣少女看着不停攒动的火焰眼里微微垂下。她转身看着面部已被侍卫蒙上白纱的女子身形犹豫了一会慢慢走了过去。

“叶姑娘,这具尸首的脸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的,不过据我观察,这应该的确是香雪阁侍女岳宛荷的尸体。”之前还对她抱有怀疑态度的侍卫在找到尸体之后态度开始转变。

“嗯,我也觉得是……”少女看着自草席上翻落在外侧的一只带着翠镯的纤手道。

她记得刚来的第一天那个眉眼很干净的少女指着手上的翠镯告诉她这是她青梅竹马还未定亲的未来夫婿送给她的礼物时那股羞涩的表情,后来她再见到她时看到她手上没了翠镯她也没多问。现在想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戴在手上,那个时候她恐怕已经……

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蒙蒙细雨,那些还在空中低飞的蜉蝣被沾染了雨水的薄翼再难飞行,它们像是被折断了骨架的风筝纷纷坠落在地面上微弱的挣扎着想要存活。雨点落的更大了些,这些本来生命就极短的蜉蝣终成了生命中细微的浮游消散。

“依现在的状况判断,岳姑娘已经遇害多日了,从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判断,时间已有四五日。”侍卫看着空中越来越大的雨点打了个手势合力将尸体抬起,“我等先将岳姑娘的尸体带回去了。”

“四五日?这个时间刚好和我们收到情报的时间相接近,原来宛荷就是第一个受害者。”沧媞跟上侍卫的脚步道,“我与他们一同去无思院,沧澜,你先将叶姑娘送回去,此事进展你立刻向庄主回报。”

四五日?原来她之前看到的宛荷还是那个宛荷,只是之后她就再也不是了。

宛荷宛荷,如果我能一直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如果我能立刻做下判断你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冰冷的黄土中无法安睡了?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渐渐将自己的双眼模糊,蓝衣少女静静伫立漂泊的大雨中看着积满雨水的大坑眼睛里满是内疚。

“叶姑娘……”沧澜的声音在雨水声中那般不真实。

“我没事,我会自己回去的。”叶琳琅站在原地没动。

“真是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就算你不怕淋雨,可你的小秋花怎么办。”男子慵懒又极具魅惑的声音清晰的穿透了周围漂泊的雨声,蓝衣少女惊诧的转身而视,只见在身后不远的地方,那正静静撑伞伫立在大雨中的白衣男子像极了从水墨中走出的画中仙。

“已经知道了结果就先回去罢,我不能在外太久,不然会被别人发现的。”上官琴止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周围的雨声顿时在伞下消弭。

“又没人让你跑出来……”叶琳琅仰起的脸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我是见你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况且见了那样的场面你这个小丫头一定会难受。”抬袖轻柔的替她拭了脸上的雨水,上官琴止将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的握住,“走吧。”

这是叶琳琅第一次没有拒绝上官琴止的碰触。

撑着伞的上官琴止牵着叶琳琅的手慢慢在大雨中离去,小秋花哼唧哼唧的在伞下溜达着,小小的猪蹄在地上溅起细细的泥点。

浑身湿透的叶琳琅一回到三月飞花阁就被早已守在一边的璎珞连拽带拖的拉出去洗澡,溅了一身篱笆的小猪崽看着小娃娃端在它面前的一盆热水甩了甩尾巴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你这只臭猪居然弄的本大爷浑身是泥水!看我好好教训你!”上官茗止捞起袖子恶狠狠的磨牙。小秋花一见小娃娃生气于是又从盆里跳出来到处乱窜,上官茗止在它后面紧追不舍,一人一猪开始在房间里大闹起来。

脱了外衣的上官琴止看着地上湿嗒嗒的水迹和还在屋里乱窜的一人一猪显然有些头疼,他于是开口道:“茗儿,你带小秋花先出去,哥哥要和沧澜商量事情,还有,今晚你一个人睡,我就不陪你了。”

“哦,知道了。”小娃娃看着走进屋中换了一身行头的沧澜嘟着嘴乖乖的抱着小猪崽出去了。

“庄主。”沧澜站在桌前颔首道。

“随意坐。”上官琴止率先落座随即看着他道,“将今天的事情说一说罢。”

“是。”黑衣男子从叶琳琅放开小秋花追寻到他们将岳宛荷的尸体发现为止详细的讲了一遍,上官琴止在听的过程中手指一直不急不缓的在桌面上轻敲,待沧澜口述完,白衣男子丹唇轻启:“如此说来,岳宛荷是山庄到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受害者,如果没有人发现她的身份便罢,只是一旦有人发现,山庄中就会有更多的人在无声中遇害。”

“没错,所以我们的行动都应在暗中进行。那个替代宛荷的人应重点监视。”沧澜严肃道。

“嗯,这个任务让沧溟和沧流前去监视,你和沧媞他们我还有其他的任务让你们去做。”白衣男子浅灰的眼瞳中印着跳动的烛火更显深邃,“庆玉县的杀人事件有些蹊跷,那里向来是司马家的管辖范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毫无作为。只是现在我都未听他们有何动静传出,怕是其中另藏猫腻。沧娜年纪尚小,不能与你们同去,待沧姳和沧淇他们几个回来你们便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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