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流纱在黑夜里闪烁着灿灿银灰,时隐时灭,犹如天空中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绚烂夺目。
裙裳由天蚕丝打造,领口和袖口均由金丝缝制而成的金色花边,洁白透明的天蚕丝裳上缝制的彩色蝴蝶图案栩栩如生,清风徐过,裙裳飞舞,倒映着银灰亮光,仿佛这些蝴蝶正在翩然起舞,让人身临其境到一个蝴蝶世界之中。
这件裙裳最大的特色不是它的绣工和华丽,而是它散发出点点星光,穿上此衣之人必定犹如天人下凡!
荆无颜赞叹:“此衣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若是拥有者没有脱俗的气质以及倾城的容貌,这衣服也会大打折扣。
“你喜欢?”无欢并没有太多的惊艳,对于见过了奇珍异宝的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想这世上的女子没有人能够抵抗它的魅力,要是能送我就好了!”
就算不穿,拿来珍藏或者变卖都很有价值。
“自己喜爱的东西靠自己争取来才最有意义,你不妨去试试?”
穿针引线?她小学的时候就玩过了!
这个游戏应该不会如此简单吧?
不过她真的好喜欢这件飞舞流纱,不行,眼睁睁的看着它从自己眼前飘过而不争取的话,她会后悔死的!
荆无颜匆匆的跟着大队走上舞台。
“咦?这针都没有洞让我们如何能穿过?”排在最前的姑娘看着针,疑惑不解。
蓝衣女子微微一笑,拿起一根针放在女子的眼前:“姑娘你再仔细瞧瞧可有看到?”
女子盯紧针根部,这才发觉有那一点细小的眼孔,不由生气的指责道:“这么小的洞,谁能穿的过,你们消遣人不成?”
蓝衣女子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毓秀纺里的绣娘们每日都是以此针缝制衣裳,绝无戏弄姑娘们的意思。若姑娘不信……”
蓝衣女子举止优雅的回身唤来一名水绿少女:“给姑娘们示范下!”
水绿女子熟稔的拿起一根针线,像魔术般一眨眼的功夫便轻而易举的穿洞而过,看的众人膛目结舌。
台下的百姓看不清台上的情势,不由嚷嚷的催促:“怎么还不开始啊!”
“请各位稍安勿躁,若是姑娘们没有异议,请就位吧!”
蓝衣女子举止从容,轻轻挥手,水绿少女们便动作迅速的将针线放在每个姑娘们的面前,退到一边。
姑娘们相互看了看,带着侥幸的心里,或许不会有人穿过,而自己穿过一根也算赢的!
荆无颜拿着这根细小的针眼珠不由变成了斗鸡眼,这算是洞吗?她应该找个放大镜来才可以看到吧!想来毓秀纺有如此的绣工各个都是火眼金睛来着。
“咦?那不是靖王府里的阿丑神医吗?”突然台下传来一阵喊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方才大家的目光都被飞舞流纱所吸引,缓过神来便发现台上多了一个带着纱帽的女子,在黑夜里,五彩缤纷的灯光下,显得神秘且飘渺。
“是啊,她身上穿的正是毓秀纺的衣裳,这可是阮大夫特意为神医订制的啊!”台下又是阵搭腔。
众人不由好奇的往擂台涌去,都想看看近日来犹如传说般的人物——阿丑神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场面顿时混乱了。
荆无颜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感觉这些人要活吞了她似的?她的名声有那么大吗?
若是这些人都爬上擂台,必定会引起擂台倒塌,死伤无数!她不想死阿!但是四周都被人流所围堵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让她逃走。
就当这些人流将要涌向擂台的时候,突然台下传来高亢的呼喊声:“既然神医也参加这场赛事,我们大家一定要给神医打气!”
接二连三亢奋的呼吁,原本围拢的人群慢慢的停滞不前,终于在擂台前方停住了脚步。
荆无颜紧抓着胸口的手终于松懈了下来,感激的看向无欢,无欢似乎察觉她的目光,高举着双手,微笑的冲她挥挥手,似有讨赏的意味。
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敲锣声,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台上的姑娘们纷纷拿起面前的针线,急速的想要穿过,却总是和洞眼错过,急的满头大汗。
荆无颜手里拿着针线,犯了难。线都比针眼粗,毓秀纺的人能轻易穿过,也只不过是因为熟能生巧,然而他们这些从没有穿过这么细小的针眼的人也只能智取了。
台下的人看着荆无颜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由急了,不知是谁先举起手来呼喊着神医的称号,紧跟着大家都举起手来高喊着,为荆无颜打气。
“神医——”
“神医——”
“神医——”
“……”
整齐高亢的呼喊声,如雷震耳,一浪接着一浪,冲破云霄!
毓秀纺二楼的小窗边静静伫立着两位妙龄女子,一个身着蓝衣便是先前擂台上主事的女子,另一位身着粉裳,脸蒙轻纱,充满笑意的双眸在荆无颜身上停留。
“今年的乞巧节有了她的到来,还真是热闹不少呢!”
“她真的由如外界传的那般神?”蓝衣女子质疑的看着台上一直保持静立的荆无颜。
“呵呵,传言自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若是你见过她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你会觉的其实她很可爱呢!”
蓝衣女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玲珑姐姐,你说神医很可爱?”
那么丑的一个女子怎么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呢?
“青儿,今后你便会知!”毓秀纺的人都以为她是毓秀纺的老板娘,其实这间毓秀纺是王爷幕后掌管的产业之一。平常她都在王府里,大多的事情都由青儿掌管。
视线转到台上散发出亮光的飞舞流纱上:“原本还有些不舍得将它拿来当赛事的奖品呢,但是如今,若是阿丑姑娘能赢得比赛,赠与她,当报答她对王爷的救命之恩也好!”
“若是如此,那不是糟蹋了姐姐你的得意之作吗?”
“或许和她有缘吧,你吩咐小巧输了这场比赛!”
青儿心里虽有不平,但是还是依照吩咐办事。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让毓秀纺里的一个绣娘冒充参赛者,然后赢得比赛,如此这件飞舞流纱便还是他们毓秀纺的,但是如今注定要成为那个阿丑神医的囊中之物了。
玲珑看着荆无颜开始拿线穿针,不由好奇她会用什么办法。
但是荆无颜还是失败了,懊恼的放下针线,回身求救的看着台下的无欢,希望他能帮自己想想法子。
无欢无能为力的耸耸肩,总不能让他一个大男人走到台上帮她做吧!
玲珑发现无颜总是往一个方向看,她也想看看是什么人胆敢将她带出王府。
原先大家都以为阿丑是用武功杀死那些刺客的,但是长时间的监视才发现这位据说武功盖世的阿丑神医居然手无缚鸡之力,所以王爷撤掉了药房附近的暗卫,只留下几个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恐怕此时她的行踪暗卫已经通知王爷了。
“怎么会是他?”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玲珑身形一震,不禁往后退去瘫软在地。
他怎么会在这?
“玲珑姐姐,你怎么了?”蓝衣刚给台上的小巧发了暗号回身便看见玲珑神色慌张的倒在一旁。
玲珑压抑住心悸,避开青儿的扶持,艰难的站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临走之前,她的视线忍不住的在无欢身上停留少许,才慌忙离去。
青儿察觉到玲珑的异常,往她方才离去时所望的方向看去,一眼便注意到了无欢,在密麻的人群里这位公子显得格外的突兀,虽然此人身着毓秀纺的衣服,但是见多了达官贵人的她总觉得这个公子不似一般富家子弟。
荆无颜将线伸进嘴里沾了些口水,将线拈尖,然后擦进洞口,线头有些穿过的感觉,用另一只手去拉,偏线又转了方向。
回身看了看将要燃尽的香,不由气馁,还是算了吧,重在参与嘛。
注定不是你的又何必强求呢!
只不过,看着台下为她呐喊助威的众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震撼人心的场面呢!
自己还有幸成为了主角!
低头思忖之际,有一样东西飞到了她身前的桌子上,她定眼一看,一串被线穿过的针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谁这么厉害?
周围的人似乎都很专注的穿针,有几个手巧的姑娘已经穿过了几根,正窃喜不已,有些继续拿着针线,低头奋战,并没有发觉她这边的异常。
“这个是你的吗?”荆无颜拉了拉在站在她身边低头与针线奋战的紫衣女孩。
紫衣女孩不耐烦的抬头,看见她手里提着一串针线不由夸张的大叫出声:“你好厉害哦!”
“不是,这个……是不是……”是不是你的!她只想问这个问题。
紫衣女孩惊讶的声音引起四周姑娘们的注意纷纷看向荆无颜手中的针线,都气馁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尽是羡慕又嫉妒的看着荆无颜。
台下的人一直以来只能看到荆无颜的背影,即使从比赛开始视线都不曾从荆无颜身上移开,但是也无法看到她是否穿过多少针,只能看到有好一阵子荆无颜低头手一直在运动着。
听到台上女子们羡慕恭贺声,台下顿时更加沸腾。
又一声敲锣声,代表着赛事结束的时间到了!
荆无颜面对着面前几十张嘴,百口莫辩。
为什么每次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别人总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我现在宣布,今晚赢得飞舞流纱的便是阿丑神医!”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台上,微笑的将装着飞舞流纱的礼盒递给了荆无颜,诚挚的说道:“恭喜你!”
荆无颜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在做梦,因为事情的发展简直太狗血了,那串针线到底是谁丢到她面前的?若是哪位姑娘不小心掉到她面前应该出来说出真相才是,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
看着蓝衣女子伸出的礼盒,荆无颜接过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若是她现在说这些针不是她穿过的,他们会认为她作弊吗?
或许这么认为才是正常的,但是如果他们说:神医,你真幽默!
……
那她只能说,大家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