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血淋淋的,但是该庆幸的是拔出的不是半根食指。荆无颜哭嚷着将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大夫:“大夫,快帮我看看,断了没,痛死我了!”
“啊——”轩辕清晨无法忍受体内的剧痛嘶叫溢出口,顿时引去了大夫们的注意力。
被荆无颜求助的大夫也踮起脚想看轩辕清晨的状况。
“大夫……快帮我看看!”怎么办,如果手指断了跟根软QQ的香肠似的多恶心啊,如果砍了女孩子少一根手指很难看的。
“可是,靖王爷他……”大夫为难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靖王爷欲言又止,此时最紧要的是解好靖王爷身上的毒啊!
“让他去死好了!”好心没好报,她好心怕他咬到舌头,他倒好恩将仇报,咬断她的手指,死了也活该。
她因疼痛烦躁的口不择言,分贝也提高了些许。下一秒一屋子的人齐刷刷的将视线射向她。
发觉两棵树满脸的怒意,荆无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干笑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姑娘的意思是说王爷有救?”秦管家在众人还未反应之前急急的询问。
荆无颜不禁多打量他一眼,该不会是他下的毒,怕她救醒了轩辕清晨吧?那么年轻,那么俊俏,那么有气质的一个人,居然在靖王府当管家,以往肥皂剧不是都那么演的吗,通常这些其貌年轻俊俏,外表忠诚的管家都是图谋主人家产,或者是因为上一代恩怨回来报仇的。
像老态龙钟,两鬓白发,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奴才是衷仆的典范。
会不会他图谋不轨,先将无辜的自己给咔嚓了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她急着解释,但是别人根本不管她的反应,屋内的那些大夫们除了罗御医各个都欢腾的跳起来,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荆无颜无力的耸下肩看着被布堵住嘴的轩辕清晨,哀悼:我说,这可不是我想害死你的哦,是这些蠢蛋自以为是。反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不了到时你死了我再逃走。
“病房需要安静,还请秦管家和众大夫在前厅等候……”
不先遣走这些老奸巨猾的人她怎么故弄玄虚啊!
秦管家只是在她黑纱帽上停留一秒却足够让她心惊胆战了好一会儿,还好头上戴着黑帽,不然她一心虚就眼珠乱转的习惯老早被人看穿了。
秦管家恭敬的请众人离开,罗御医不服气的站起身,用朝天鼻对着荆无颜冷哼一会儿,才抬头挺胸的傲然离去。
“姑娘,要奴婢做些什么?”玲珑恭敬的站在一边,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淡漠,反而谦卑起来。
荆无颜有点心虚。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早餐还没有吃呢!想起昨晚还有一块蛋糕没有被无欢消灭:“能否麻烦玲珑姑娘去我药房将我茶几上的白色糕点拿来!”
这话说的欠缺底气,别人听着也是怒火中烧:“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糕点——”
“不是这么说,那个……”她是真的很饿嘛!民以食为天,即使她真有医术也得吃饱肚子才有心情救治嘛,何况她还是个庸医——姑且当下庸医吧!
“难道?那糕点便是解药?”王爷何时看走眼过,更是听闻两位守卫大哥说姑娘每日都在屋内研究医术和糕点之类的,难道她是将草药和糕点融合?
“额……”荆无颜正不知道如何应付,两棵树中的小丙已经恭敬的行了个礼:“属下这就去!”
小乙身边顿时没了小丙的身影,要她怎么说呢?
她只能说,这些人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姑娘,还需要准备什么?”玲珑脸上一脸恳切,好像已经从她身上看到了希望,笑脸也从乌云身后钻了出来。
荆无颜从来没有如此心虚过,需要准备什么?两尊棺材,她一副,轩辕清晨一副?但是瞄见玲珑和小乙脸上期待且热切的眼神,她咽下了心中所想:“给我准备点热水,还有王爷的衣裳。”
最好是寿衣,她送他最后一程,以表她对他的歉意。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她中的毒大不了跑出去后回去找毒医老怪,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徒弟被别人毒死的,他非凿了轩辕清晨的祖坟不可。
不一会儿,玲珑将热水准备完毕放在了桌上,并熟稔的帮轩辕清晨脱去了身上早已经汗湿了的衣裳,用热水为他擦拭着。
荆无颜趁空为自己的食指治疗,算他们还有良心,拿蛋糕的时候帮她拿来了救治伤口的药,还好食指还没有断,不然就算轩辕清晨做鬼了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完美的打了一个结,心里的怨气也平静了许多,看着玲珑香汗淋漓的为轩辕清晨翻身擦身,好心的搭了一把手,正巧看到了轩辕清晨上半身遍布着凌乱的伤痕。
“这些是?”她无法想象当初伤的有多深才会留下如此多触目惊心的刀痕。
“这是王爷带兵打仗时所留下的伤痕。”平静无波的回答像是已经司空见惯,却触动了荆无颜内心的怜惜。
十三岁便随着先皇出征,十三岁?那时候他们那个时代都还是初中生,有些人连最起码的生活都无法自理,躲在父母的臂弯里撒娇吵闹。然而他却面对着纷乱的战争无情的人性,在刀口下喘息,在鬼门关前徘徊……
“这么多刀伤,他居然都活下来了……”不自觉的抚上那一条条长长的疤痕,荆无颜心理说不出的怜惜。
第一次她仔细的端详那张昏睡中的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生命的脆弱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然而她现在却为保住自己的命残忍的看着别人死去。
她和他一样都渴望活着,即使是死,或许他更希望自己死在战场上。
对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来说,残去双腿犹如斩断了他活着的信念,一般的人都不可能接受的事实,然而他却坚强的活下来了。如今他却要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什么毒夺去性命。
或许他还有救,她没有这个资格夺去他争取活着的机会!
“玲珑姑娘,麻烦你让各位大夫到药房里一起商讨救治王爷的办法。”
玲珑充满疑惑的看着她,现在王爷似乎平静下来,不如先前那般的痛苦了,她以为姑娘在她去取水的那一会儿已经为王爷整治过了。
事实是,荆无颜趁那个空挡消灭了一块蛋糕。
“以防万一,若是我这个办法不可以……”
玲珑慎重的将毛巾递给荆无颜匆匆离去,荆无颜帮轩辕清晨穿好衣裳。
“轩辕清晨,你一定要挺住,这么多次你熬过来了,这次你一定也可以的!”
昏睡中的人,睫毛颤动,眼珠子有迹象的转动,似乎听到有人在和他说着什么。
眉毛时而松,时而紧,嘴角时而抿起,时而微笑,又似乎是梦到了些让他伤心且幸福的场景。
他来到了一片宽广而望无边际的地方,四周郁郁葱葱,遍地是鲜花草地,身前有一条被人践踏过而被踩秃的小路,这条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他好奇的踏脚往前,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行动自如,对尽头迫切的向往他奔跑着向前,心底有种感觉,那个地方便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地方,四周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有一种预感如此强烈,感觉这个地方他走过无数遍,却无法在脑海里找到任何记忆……
原本整洁静寂的药房,此时哄闹不止,药柜抽屉大多都处于打开状态,药量逐渐减少。医书更是凌乱遍地,有敞开的,有合上的,被人任意的丢弃在地上。大夫们一个个顶着熊猫眼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块,一手捧着医书,一手抓着药,不时的这嗅嗅那闻闻,忙成一团。
然而荆无颜手里抓着医书,借着黑纱挡住了自己的脸庞有恃无恐的睡觉。
药房里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三天了,而轩辕清晨并没有像罗御医所说的在一炷香后剧毒攻心七窍流血而亡,而是昏迷了三天三夜。
毒性是被抑制住了,但是未清除。所以这些天众人都急着找解决的方法。
虽未给轩辕清晨解了毒,但是荆无颜的地位明显提高。已经和罗御医并排齐驱,甚至还高于罗御医。因为罗御医都无法抑制住的毒却被她制止住了,大家都认为是她医术高明,对她崇拜不已。
她就纳闷了,她什么也没有做,轩辕清晨怎么就突然病情好转了呢?
罗御医也不再对她横眉冷对,但是面子上一时下不来,总是绷着一张脸。
想想他行医多年,更是救治了无数的疑难杂症,皇上见了他都对他崇敬有加,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比了下去,他哪丢的起这张老脸啊!
悄悄斜眼看了下正低头“认真”看医书的荆无颜,罗御医不由感叹,他不能不服老了。
荆无颜小脑袋一滑整个身体往前倾,吓的从睡梦中惊醒,迷惘的看着面前的人来回踱步,四处翻医书,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找解救轩辕清晨的方法呢!
是他们,不是她,这些天她只不过是不好意思回房睡,所以才陪着他们在这药房里打瞌睡而已。
不过显然,在她撑头睡觉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在沉思,不眠不休的为靖王爷想解毒之法。
她什么也不用做却得到了别人的赞扬与尊敬,而靖王府来了一个神医的消息不胫而走,她高湛的医术以及丑陋的面貌,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要说的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有多悬乎就有多悬乎,变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只不过当事人此时还不知情,正郁闷的撑着下巴,瞧着忙碌的众人哀叹,什么时候才有饭吃啊!
小甲最近一点也不准时,不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吗?
她已经饿的两眼冒金星了……
她的卤肉饭,鸡腿,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