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青白色的小鸟飞进了那男子的怀中,玉槿离眸色中闪过一丝灼灼的光华,随即解开了绑在那小鸟脚上的纸条。
快速地扫过那纸条,他周身溢出淡淡冰寒冷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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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这章的标题出自王春玲《春宫怨》中“帘外春寒赐锦袍”,囧~好吧~偶彻底将子越写成了一个怨妇~(捂脸)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8】强行赐婚
那小鸟,先是一抖,随即不满地拍拍翅膀,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活儿,天天累死累活地南越西秦两边飞,在西秦小心翼翼躲着那个女人也就罢了,回到南越还要看主子的冷脸,这些天只要是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主子都是这副冻死人的表情。
心底寒了寒,再这么下去,它怕终有一天主子会气得把它给炖了。
微微凝聚内力,掌中的纸片瞬间成了一堆粉末,随着秋风飘然而去。
玉槿离斜睨了那小鸟一眼,某鸟立刻扮可怜,这几天累得它快吐血了,主子也要知道心疼心疼它啊……
玉槿离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冷意:“再过几日秦淮便要登基,到时南越,东旭和西域都会去西秦恭贺,这几日秦淮怕是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份,届时我会向父皇请命代表南越出席。”
某鸟乐得不住点头,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不用再受折磨了?!
主子早该如此的,再不去,那女人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那之前……”玉槿离瞟了它一眼:“继续送着!”
某鸟脑袋一耷拉,它就知道!
气恼地拍拍翅膀,某鸟幽怨地飞走了……落云居
“小姐,翊王殿下来了。”易拉罐刚刚进屋道,易江山就见翊王跨步走了进来。
“父王。”易江山起身,淡淡点了个头。
易礼函走到木椅边坐下,对着易江山就道:“皇上刚刚下旨,待到太子登基,就让你入宫为后。”
易江山眸中闪过一丝暗沉,并未言语。
易礼函拿着易拉罐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瞟了易江山一眼接着缓缓道:“太子殿下今日一大早就去了荻枫宫,是皇后娘娘去玉清殿求皇上下的旨。”
易拉罐不由惊诧,如今太子妃可是月容公主,就是太子殿下登基也应该是月容公主为后啊,如何能再给小姐赐婚呢?!
再说月容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这……
易江山冷冷一笑,这皇上倒是答应得爽快,不知皇后娘娘又使了什么法子?!
“如今圣旨已下,你若是不愿,就进宫一趟去求皇上收回旨意吧。”翊王摇了摇头:“这回本王的话也不管用,只有你本人亲自去一趟,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易江山蹙了蹙眉,皇上前几日才见的她,那时并无撮合她和秦淮之意,这么快就下旨,摆明了是不给她驳回的机会,眼中冷厉的光芒闪过,看来皇后娘娘这回筹码下得够大!她如今就是进宫去找皇上估计也没什么戏了。
根源在秦淮……唯有从他那里下手,才有可能让皇上收回旨意。
想到秦淮,易江山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实在不行就来硬的,谁说她不能抗旨了?!
思及此,易江山缓缓道:“父王不必着急,这距离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不是还有些日子吗?过些时日再说也不迟啊!”
翊王淡淡扫她一眼:“原来你打得这主意,罢了,你爱怎么折腾本王也懒得管,反正现在这翊王府是你和离儿的,只是圣上和娘娘与本王早年有些交情,你不要太过了就成。”
“那是自然。”易江山微微一笑。
“烨王殿下,您等奴才先通报一声啊!”
门外传来似是争执的声响,易江山转头看去,只见秦烨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如玉的脸庞似是因为运功的原因蒙上了一层红晕,看见翊王先是一愣,随即进门行了个礼道:“给王叔请安。”
“免礼。”翊王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秦烨站起身,偏头看着易江山,眼中似是掩映着某种激烈的情绪,死死得盯着她。
易江山见他这表情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秦烨欺身上来抓住她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他的力道甚大,易江山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是丝毫用处也没有,秦烨仍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脚步不停,易江山抬眼看他,只见得到他匆匆而行的背影,看不见正面的表情。
“放手!”易江山冷冷道,走在前面的人似是没有听见似的,脚步不减反增。
迅速将内力聚集到手腕处,易江山正欲将他弹开,却发现秦烨也开始运功,内力相碰,秦烨的手仍旧像紧紧箍在她的手腕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易江山暗暗心惊,虽然早知道他的内力深厚,没想到居然跟她不分伯仲,紧紧地将眉头蹙起易江山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地拍向秦烨的后心。
掌风自身后凌厉地袭来,秦烨似是没有感觉到似的,仍旧拽着她往前走着。
易江山见他躲也不躲,眼中闪过一丝恼恨,掌风没有丝毫停顿向他袭去。
只听前面一声闷哼,秦烨吐出一口鲜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又迅速向前走着。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9】路遇无赖
见他这样都不松手,易江山特别想一掌拍死他。
一句话不说就拽着她走,你TMD好歹吱一声什么事儿啊!
见秦烨走进了皇宫径直向玉清殿走去,易江山正准备抬起拍第二掌的手放了下去,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拉着进了玉清殿的大门。
玉清殿内一大帮奴才见了他们立刻跪地:“给烨王殿下请安,给云宁郡主请安!”
心里却惶恐不已,烨王殿下嘴角处和前胸都沾满了刺目的鲜血,脸色白得吓人,目光冷得跟要杀人似的,他们从来都是看烨王殿下将别人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何时见他如此狼狈过?!
进了御书房,秦烨仍旧没有放开易江山的手,对着正坐在书桌后写着什么的龙袍男子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圣旨。”
只见皇上停了笔,扫过易江山和秦烨,最后将目光停在秦烨嘴角的鲜血上,淡淡蹙了蹙眉。
“烨儿,你先回王府将伤治好。”沉吟片刻,他开口道。
“父皇,儿臣此生非宁儿不娶,皇兄已经有了月容,依宁儿的性子是决计不会愿意入宫为妃的,还请父皇收回圣旨。”
皇上缓缓起身,淡淡扫过秦烨紧紧攥着易江山的那只手,暗暗叹了口气:“烨儿,朕下的这道旨意,是要封宁儿为后的。”
易江山只觉得秦烨攥着她的那只手的力道又大了不少,微微蹙了蹙眉。
秦烨唇色瞬间失去了血色:“父皇……你为何要如此?”
皇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未再言语。
“父皇若是答应为儿臣和宁儿赐婚,儿臣愿意镇守西秦北疆,终生不回楚湄。”秦烨看着皇上的眼,一字一顿缓缓道。
皇上一怔,似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只见他嘴角的鲜血早已凝固,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那双酷似他的琥珀色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心里不由一软:“你这是何苦……”
“皇弟不必如此。”秦淮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漆黑的凤目扫过易江山和秦烨交握的手,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淡淡地看着秦烨嘴角的鲜血,他缓缓开口道:“皇弟怕是还不知,今日玉贵妃亲自去右相府提亲,怕是徐小姐和皇弟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这不劳皇兄操心。”秦烨冷冷道:“皇兄怕是忘了自己府中可还有一位太子妃。”
秦淮神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随即开口道:“这也不劳皇弟操心,只是皇弟若想娶宁儿,恐怕还得看宁儿同不同意。”
目光转向易江山,秦淮低低开口问道:“宁儿可是愿意嫁入烨王府?”
易江山正欲开口,却被秦烨出言打断道:“不管宁儿想不想嫁入烨王府,反正她是决计不愿入宫的!”
易江山眸色闪了闪,终于开口道:“太子殿下这是要逼本郡主入宫了?”
秦淮垂下眼帘:“宁儿,你若是愿意入宫,我许以后位如何?”
易江山从秦烨掌中抽出手,冷冷对着秦淮道:“本郡主怕是无福消受太子殿下美意了,这西秦未来皇后的位置,还是让给段月容坐吧!”
笑话,难道她易江山还会稀罕他秦淮的后位不成?!他也太把自个儿当根葱了!
秦烨神色一喜:“宁儿……”就要去拉她的手,易江山敏捷地躲了过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拍拍手就跨步走了出去。
秦烨见此,也顾不得什么,赶忙追了上去。
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远去背影,秦淮目光微沉,转身对着皇上道:“儿臣告退。”
接着也离开了玉清殿。
秦淮走后,皇上缓缓踱步至书桌后,疲惫地抚了抚额,果然是那人的女儿!他苦笑一声,又翻开奏折批改起来。
“宁儿,宁儿……”秦烨快步追着易江山:“宁儿!”他挡在了易江山身前,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宁儿,你若是不愿入宫,那可是愿意入我的烨王府?”攥紧了袖中的手,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易江山冷冷扫了他一眼,清润开口道:“烨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本郡主前几日就说得很清楚,烨王殿下何必要问第二次呢?”
秦烨脸色一紧:“宁儿,你也及笄了,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你若是愿意,我一定……”
“殿下不必如此,”易江山出言打断了秦烨的话:“本郡主的终身大事还轮不到烨王殿下操心,殿下今日的戏也演够了吧?现在四处无人,殿下不必再演了。”
秦烨脸色一冷,死死地盯着她。
易江山无视他眸中的燃烧的怒火,冷冷一笑,若不是为了向皇上先表明立场,她是决计不会跟个傻子一样陪秦烨演这么久的戏的!
他这场苦肉计可真是妙,今日这一闹,不管皇上之前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下这道旨意,怕现在都是有些动摇的了!
眼中嘲讽的光芒一闪而逝,这场戏,装弱者+扮可怜+亮底线+打亲情牌,易江山都要忍不住为秦烨喝彩了。
去北疆?!永远不回楚湄?!皇上就他和秦淮俩儿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如此的!
不再看秦烨一眼,易江山跨步离去。
盯着易江山的背影,秦烨突然邪魅一笑,宁儿果真是越来越得他的心了!
缓缓走在回翊王府的路上,易江山见路人一副盯着她死死不放的表情不由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不想用轻功飞回去,想散散步都这么麻烦,这张脸还真是祸水!
实在受不了那些眼神,易江山正准备运功,却见迎面走来一名打扮富贵的年轻公子。
只见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看着易江山先是一怔,接着上前开口道:“这位小姐生得可真是倾国倾城,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中的小姐,本公子好去提亲!”
易江山心里翻了个白眼,都已经入冬了这人还跟个傻子一样拿个破扇子到处显摆!
席恩见易江山一脸他是神经病的表情,嘴角不由抽了抽,正欲说些什么,脸色却猛地一沉,抬眼向空中某处望去。
易江山冷冷一笑,终于是等不及了吗?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70】死亡之颜
脸色一正,她运功飞身上前,素手一挥抵御住迎面而来的冷冽杀气。
对面的黑衣人明显一怔,似是没想到易江山竟然欺身而上,更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出手,先发制人,但是很快回过神来,抽出腰间的软剑拼劲全力向易江山刺去。
席恩眸色一沉,那些黑衣人,是“死颜”!
“死颜”是当今圣上继位之前西秦皇室的死士,“死颜”中的人都是孤儿,自婴儿时期便以各种残酷的方式进行训练,只有十分之一的婴儿可以活到三岁,三岁之后的训练方式更为残忍,训练者会让他们自相残杀,会让他们杀至少百名妇孺,还要经历各种酷刑,最终活到十五岁的死士才是“死颜”是正式成员。
这种精兵,往往是万里挑一的。
可怕的不是他们的深不可测的武功,而是他们的心早已被磨砺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对于疼痛的感知也几乎失去,完成任务是他们唯一的生存目的。
这样可怕的死士,居然会被用来对付一个傻子?!
易江山轻巧躲过了那黑衣人的软剑,紧接着另一名黑衣人从背后对着易江山的后心狠狠刺去,速度迅疾如风,丝毫的停顿也无,似乎人与剑合为一体,席恩只看见一个黑影似闪电般朝易江山掠去,心里猛地一提,却在下一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易江山连头也没回,背后那黑衣人的剑竟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一股强大的气流朝他掠去,黑衣人顿时就被打得几仗远。
那被易江山用内力震回的黑衣人几乎在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丝犹豫也没有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朝易江山砍去。
易江山正刚刚解决完一个黑衣人,转身一脚将那黑衣人手中的刀踢飞,席恩只觉得一阵银光闪过,定睛一看不愿处另一名黑衣人轰然倒地,额上眉心赫然插着易江山刚刚踢飞的那把刀!
“好!”席恩忍不住一声喝彩,饶是他这些年跟随太子殿下四处征战,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打斗!
那刀被踢飞的黑衣人动作却未曾因易江山这个举动有丝毫的迟滞,徒手就向易江山劈去。
只见那白衣女子对着他邪邪一笑,精巧的红唇轻柔地吐出一句:“身手不错。”
“错”字刚刚出口,就见那黑衣人的身体竟硬生生地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一时间血肉横飞,肠子脑浆留了满地。
“呕!”席恩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这……这是女人吗?饶是厮杀的战场也没她这种杀人方式啊!
街上的百姓早已跑得不见人影,生怕伤到自己,故而此刻大街上只有他们几个。
嫌恶地站在远处,席恩却舍不得走,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那女子还有什么杀人方式拿出来秀的!
虽说“死颜”中的人心理素质已经达到一个非人的高度,但是看见协作多年的同伴在那女子手下死得如此之惨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故而虽说他们很快又加入了战斗,动作却显然没有刚刚敏捷迅速了。
隐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总算松了口气,刚刚一直犹豫要不要出手,虽说小姐深不可测,可那毕竟是“死颜”,小姐若是受伤,主子必定不会饶过他们。
现在看来,是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易江山扫了眼从四面八方如闪电般向她冲来的黑衣人,眼中掠过一丝冷淡嘲讽的笑意:“既然陛下早在二十年前就改了国号,本郡主看你们这些前朝余孽也是时候该清理了。”
就在她的话落地的一瞬间,那剩下的九名黑衣人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竟然同时倒地!
席恩又是不敢置信地抽了口气,这……这……他完全没有看见那女子出手,这难道是妖法吗?!
走近那些倒地的黑衣人,只见他们个个都是在眉心稳稳地插进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心底一寒,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死死地盯着易江山,他费劲全身力气才低低吐出一句:“你是何时出得手?!”
他刚刚明明一直盯着战况的,根本没看见她出手!
易江山拍了拍丝毫鲜血不沾,仍旧亮白如雪的衣衫,望着席恩轻轻笑道:
“就在你刚刚眨眼的时候。”
说着对着他眨了眨眼,好像一个纯真无害的小女孩。
席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可以将敌人一击毙命,却非要将他们杀得如此血腥,好像捉老鼠的猫爱看老鼠死前的挣扎一眼。
愣愣地看着眼前风华无双的女子,他似乎连眨眼都不会了。
“呵呵,”易江山见他如此,淡淡笑了笑:“还要去翊王府提亲吗?定北将军?”
席恩心里已经冰冷到了极点,这场戏,原来还是打给他看的!
见他半晌不语,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打斗中回过神来,易江山又是笑了笑,转身向着翊王府远去。
第二卷 郡主谋 【071】第一才子(二更)
席恩心里已经冰冷到了极点,这场戏,原来还是打给他看的!
见他半晌不语,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打斗中回过神来,易江山又是笑了笑,转身向着翊王府远去。走进她的落云居,易江山舒服地眯了眯眼,想着刚刚将“死颜”最后的势力消灭就觉得舒畅,呵呵。不知那老太婆得知后是何种表情?!
没了“死颜”,她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疯婆子!
“小姐。”易拉罐轻声在门外道。
易江山眼中闪过一丝光华,顿了下喊道:“进来!”
易拉罐走进落云居,跪在易江山面前道:“属下无能,查不到子越之前的信息。”
易江山眉头蹙了蹙:“通天局呢?”
易拉罐道:“通天局说不卖……”
只要出足够的银两,再隐蔽的信息通天局都能弄到,如今却是不卖……除非……
易江山眼中冷冽闪现:“那子越这些年的信息也是不卖了?!”
易拉罐低头道:“是,小姐。”
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查子越,更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查子越这些年的动静,这些年子越不是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吗?!
如玉的手指敲了敲额头,易江山对着易拉罐轻声道:“罢了,子越的事就先到这里,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遵命。”易拉罐闻言退下了。
易拉罐走后,易江山走到床榻前躺下,如水的双眸静静地凝望着屋顶,如玉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轻微地蹙起,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第二日,易江山起了个大早,易拉罐正准备进屋帮她洗漱,却见易江山已经穿戴整齐,一袭纯白色锦服,青白玉冠将墨发束起,面容似是三月的桃花,一双美眸闪烁着盈盈的滟光。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小姐这身打扮,看得她是春心荡漾~
“小姐这是要去倚翠楼?”易拉罐问道。
“恩,子越呢?”易拉罐淡淡问道。
“回小姐,门主今日已经去了倚翠楼,说是有事情要和林公子谈。”
易江山眸色微微闪了闪:“备车,去倚翠楼。”
“是。”
倚翠楼天字一号雅间里,两名男子对坐而饮,其中一名男子大约二十上下,身着黑色锦服,墨冠束发,眸眼如星,虽说周身流转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华,然而光芒却并不强盛刺目,流光溢彩,淡淡而华,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他对面的男子年纪稍大,一身青色布衣,打扮得很是朴素,双目清冷如月,寒凉似水,带着淡淡的漫不经心,周身气息高雅冷冽,让人见之微微发寒。
二人只见摆放着下到一半的棋局,易子越手执黑子,林修文手执白子,“噼啪”一声脆响,林修文淡淡落子,衣袖在空中划出青色的光芒。
易子越随即落子,瞬间就将局势扭转了过来。
林修文抬头看他一眼:“多年不见,没想到子越的棋艺竟已经到这个程度了,修文佩服!”
虽说是赞美的话,从他口中而出却仍旧带着半分的冷意,听不出丝毫的敬佩语气。
易子越淡淡一笑:“能得修文兄此言,乃子越之幸!”
谁不知林修文这第一才子的封号冠绝三国数十年,风头丝毫不减,世人皆言林修文清高似月,饶是三国国主也未曾得他以礼相待,此人为人甚为孤僻古怪,从不与任何人交好,风流狂放,随性而为,甚是洒脱。
林修文冷冷一笑:“以子越之才,何必整日跟在一个女子身后,况且那女子还是云宁郡主!”
在他看来,女子大多愚蠢无才,就是西秦的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段月容,饶是得他多年指导,在他眼里也不过泛泛之辈罢了!
易子越眸中闪过一丝暖意,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却并未再说话。
林修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知道,子越这么多年的蛰伏必定是有所图谋,只是他不明白云宁郡主身上哪来那么大的利益,竟让他整整蛰伏了十年!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易公子,云少爷来了。”
易子越眸色一滞,看向门口,只见一名白色锦袍的男子淡淡而立,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慵懒不羁,如黑珍珠般的眼眸缓缓掠过林修文。
“少爷。”易子越出言喊了一声。
林修文一眼看出那是名女子,再看易子越的反应也大概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眸光掠过易江山,不由愣怔了一下,这女子的容貌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芙蓉出水,百般难描。
然而他随即恢复了正常,面色不变道:“原来这位就是三少爷,修文这厢有礼了。”
说是有礼,身形却不曾移动半分,只是仍旧清淡地打量她。
易江山闻言挑了挑眉,这林修文果然如传言一般清高傲骨,视世间万物为无物,看来前世的认知没错,这古代的文人,都是有几分铮铮傲骨的!
饶有兴味地看了这位“酸腐书儒”半晌,易江山举步慢慢踱向二人,理了理衣衫便坐在二人身旁,小小的一个动作让她做出来有着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坐定后,易江山悠悠开口:“子越,这位可是林公子?”
“回少爷,是林公子。”易子越眸色不变,淡淡应道。
易江山轻轻笑了笑,眸光掠过放在桌上的棋盘,清润开口道:“不知林公子可愿接手本少爷悦来客栈的主管之位?”
林修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子越早先就跟他提过这事,可惜他生性不喜商场奸诈算计,看在子越的份上他勉强同意在落灵山脚下的那家悦来客栈当了几日的老板,今日这小郡主居然大言不惭想让他接手悦来客栈?!真是白日做梦!
易江山见他如此也不恼,似是早就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沉吟片刻,她将目光定在棋盘上:“这样,我与林公子打个赌,一盘棋局定胜负,若是本少爷赢了,林公子可愿来我悦来客栈效劳几日?”
林修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奶娃娃毛都没长全就敢跟他挑衅,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
嘲讽地笑了笑:“那若是修文赢了呢?”
“自然是随林公子处置。”漆黑的眼眸转了转,带着些许笑意地望着他。
“哼,你倒是有自信!”林修文轻叱一声:“就怕到时三少爷后悔!”
易江山敲打着桌沿:“御风从做事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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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郡主谋 【072】赠玉
“好!”林修文沉声应道,随即着手开始摆弄棋盘。
将黑白棋子分好后,易江山缓缓道:“那就林公子先请吧!”
林修文也不推辞,执起黑子“噼啪”一声摆放在棋盘中央。
易江山手执白字紧紧相随,每一次都在林修文落子后的一瞬间落下,没有丝毫的停顿。
下了十几子之后,二人速度慢了下来,林修文心中微沉,抬眼看了看易江山,只见她懒散地地坐着,似是随意一般地落子,面容雅致秀美,轻轻而笑,漫不经心地打破他一个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悠然闲适却又暗中掌控全局。
易子越扫了眼棋盘,心里轻叹一声,宁儿的棋艺果真是不输于他!
又过了半晌,林修文的速度明显下降,而易江山仍旧在他落子之后没有丝毫迟滞地悠悠落子,落完子后也不催促他,兴致勃勃地看他凝眉苦想的样子。
她如此的风度,却让他产生一股受辱的错觉。
神色一滞,他按压下心底那股屈辱感,凝神看着棋盘,认真地思考着。
这一看不要紧,他竟才发现胜负已分!
难道他刚刚已经分神到如此地步?!
那女子早知胜负已分,却不点破,玩味地看他惊慌羞恼。
可笑的是他一直自诩棋艺高绝,竟然被这女子当傻子耍!
冷冷地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盒,他出言道:“修文愿赌服输。”
易江山淡淡一笑,也将棋子放入棋盒中:“既然如此,你明日就接手悦来客栈吧!”
今日此举,为的就是挫挫他这第一才子的锐气!
其实悦来客栈的总管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商场老手来接手,只是那样的人太多,林修文虽为一名清高书儒,却是精通商海之事,他不过是懒得阿谀奉承,曲意逢迎罢了。
由他来接管悦来客栈,一是为的悦来客栈的收入与名气,二是为了磨磨他身上那股傲气,要将这样的人收为己用,必须让他真心叹服才行!
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易江山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清润道:“子越,走吧!”
“是,小姐。”易子越看了林修文一眼,见他似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由对他也是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
出了倚翠楼,易子越问道:“小姐还要逛逛店铺吗?”
易江山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会儿道:“今日左右无事,就四处看看吧。”
接着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回头问易子越:“你可是带了银子?”
“回小姐,属下带了银票。”眼中闪现隐隐的笑意,他轻声开口道。
“恩,那便走吧!”
易江山和易子越二人行在大街上,一路引来无数钦羡的目光,路过的小姐均掩面匆匆而过,却又忍不住偷偷瞧他们几眼,易江山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一路甚是自然,将一堆爱慕的眼神接受得心安理得,而易子越眼中只盯着易江山,根本没空理会那些目光。
走了一会儿,易江山在一家玉器店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牌匾上那“玉缘居”几个风流的草书,眼中微光轻闪,跨步走了进去。
刚刚进殿,一位中年老板就迎了上来,满脸客气地问道:“不知二位客官可是要买玉?”
见这二位公子的打扮气度便知定然不是常人,那老板又笑道:“二位公子可知,小人玉缘居的玉可是三国之中最好的,这三国皇室每年进贡的玉石可都是玉缘居提供的,公子若是想买好玉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易江山听闻他的话微微一凝,随即开口打断了那老板的话:“行了,去将你店中最好的玉石都拿出来。”
那老板脸色一僵:“这……公子确定要最好的?”
易江山斜睨了他一眼:“笑话,你卖玉难道都卖次品吗?”
“公子误会了……”那老板急急解释道:“小人不是没有好玉,就怕公子……”
看了易江山一眼,他咽了咽口水:“就怕公子出来游玩没带够银子啊……”
易江山一挑眉,这人倒是够狂妄,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这世上还有她买不起的玉?
那今日就瞧一瞧,看到底这玉值不值这个价!
“店家不必担心,”易子越淡淡道:“你这玉就算是天下第一少爷也买得起。”
那店主连连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人这就去将玉拿来。”说着走进了内铺。
不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玉石盒,轻轻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玉石,静静躺在盒中散发着温润的流光。
不炫彩夺目,却是雅到了极致。
只见那几块玉石以青色为主,还有几块通透的翡翠,一看水头就很足,确实是玉之极品。
易江山轻轻拿起一块青白色的玉,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在掌中掂了掂,转头看见那老板一脸紧张地望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将玉给摔了。
易江山呵呵一笑,随意将那玉石朝那老板一扔,那老板手忙脚乱地接住,接着问道:“公子可是满意?”
易江山冷冷一笑:“你这是糊弄本公子呢,若是这种货色也算得上好玉,你这玉缘居还是早些关门大吉吧!”
那老板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今日的客人倒是个从小摸着好玉长大的,这少年到底是何人?今日他早知二人身份不凡,拿出的都是上等玉,他居然还嫌弃不够好,就是一国之主也没他那么挑剔啊!
“公子息怒,这……再好的玉都是要进贡的,小人……”
“谁说要贡品了?”易江山淡淡扫他一眼:“本公子要的是你玉缘居的镇店之宝。”
那老板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公子,这……这也不是小人能决定的啊!”
“废话少说,还不快拿出来。”易江山嘲讽一笑,他不能决定?怎么可能!他怕的就是他们打劫将那宝物给抢了吧?!
那老板正欲说些什么,感受到从那少年身上传来的隐隐压迫之气不由打了个寒颤,摇头一叹,他还是进屋将那宝物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木盒,打开木盒之后,只见里面用明黄色的上好绸缎铺底,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墨黑色的玉佩。
那黑色黑得没有一点杂质,黑得纯粹彻底,似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易江山眼眸闪了闪,伸手将那玉佩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发现那玉佩竟是黑得有些透明!
玩味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今日还真的让她给唬出一个绝世珍宝!
那老板看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由冷汗直流,生怕他的手一抖将他的宝贝给摔了,易江山转过头对着那老板道:“这玉佩怎么卖?”
那老板咽了咽口水,嗓子发干道:“公子,这玉佩……至少也要八万两……”
他看了看易江山的脸色,发现她仍旧没什么反应,才缓缓道:“黄金。”
易江山摸了摸下巴,这老板倒是个机灵人,没在她面前耍心机,将玉佩收进怀中,易江山对着易子越道:“子越,将钱给他。”
易子越沉声道:“是,公子。”
接着将一大把银票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跟着易江山走出了店门,好像刚刚甩出的不是八万两黄金而是草纸一样。
出了店门,易江山将那玉佩上的结绳套在手指上,“呼呼”快速甩着转圈,霎时,黑色的流光萦绕在她的手指周围,将她如玉的手指衬得更为白皙。
把玩了半晌,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将玉佩捏在手中,转头向易子越看去。
只见他仍旧是眼眸如寒星,面色沉静无波,静静地看着她,橘黄色的夕阳洒在黑色的锦服墨冠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环,他俊逸的脸庞隐在身后夕阳的光芒中看不清表情,却暗暗散发出一股幽幽的宁静之感。
眸色闪了闪,易江山上前将那玉佩挂在了易子越的腰间。
易子越似是一怔,顿时觉得浑身被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鼻间是她的发丝散发出的轻柔桂香,她的手放在他的腰带上,他只觉得从腰间传出一股热流流向他的头顶,脸上不由爬上一抹微微的红晕。
还好这时夕阳的光辉将他笼罩,微微掩饰了他的窘迫不安。
将玉佩系好后,易江山退后一步,缓缓道:“这玉佩果然是衬你的。”
她的声音低哑动人,带着一丝隐隐的暗沉,眼眸定在易子越的脸上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易子越听她如此说,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身体一僵,面色微微发白地望着易江山。
易江山见此,微微一笑,接着转身又向前走去:“听闻楚湄的夜市不错,今日就逛逛吧。”
易子越收敛了眼中情绪,无声地跟了上去。
宁儿这反应,竟是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生气也不像,但是又隐隐感到一丝古怪。
苦笑一声,不过这已经是让他满意的结果了,她没有立刻将他废了武功赶出易天阁已经算是客气了不是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湄的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小摊小贩数不胜数,一片流光溢彩有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看着前方那白衣风华的女子,她的背影映衬着路旁的灯火显得如梦如幻,似是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觉,心里一抽,易子越赶紧走上前去跟在易江山身旁,二人一黑一白的身影看起来对比甚为鲜明,却又偏偏是如八卦图一般和谐得天衣无缝。
“小姐可是还未见过楚湄的风物?”易子越见她看得仔细,淡淡挑眉问道。
二人此刻并肩而行,看起来倒不像是主仆,更像是好友。
“子越见过吗?”易江山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易子越神色僵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光华,语气淡淡道:“小姐,属下儿时曾在楚湄呆过一段时间。”
易江山眸色微闪:“哦?看来你到过不少地方。”
摸了摸下巴,她继续悠悠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西域的。”
第二卷 郡主谋 【073】骗局
易子越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属下自然也是记得的,小姐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语气仍旧如平日一样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感情。
易江山眸光微微凝滞了一下,想到第一次见到眼前这男子的情形,她心底暗暗一叹。
那场景,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
这些年,她亲手栽培他,将他按照她的意愿逐渐训练成为这样一名强者。
绝对的强者,绝对的无情,绝对的忠诚。
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化,她以为她将他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可是直到前几日她才发现她错得离谱!
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是将她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表面上按照她的意愿一点点地变化着。
她有前世的记忆,可易子越没有,他当时几岁?十岁!
易江山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让她胆寒,更重要的是他就这么呆在她身边十年,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将一切都交给他,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只因她可笑地以为她将他所有的心智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笑啊!她易江山也有今天。
自认为训练出一个绝世强者,却发现人家根本是在逗你玩儿!
周身溢出缕缕寒意,易江山闭了闭眼,若是易子越这些年对她动了杀心,那她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易子越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掌握着她最后的底牌,无比了解她的心性,若是他有反心,那她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睁开眼,她又是嘲讽一笑,十岁?她前世十岁的时候可是连易子越的一半也比不上!
也难怪他十岁时就骗过她那看双过两世红尘的眼睛。
易江山无比地鄙视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鬼给糊弄了,枉她两世为人!
斜睨了身边的男子一眼,那男子墨衣墨冠,眸眼如星,一如初见,漆黑的眼珠闪烁着淡淡的却又浓烈的光泽,他已经用这种目光注视了她整整十年。
她也看了这目光十年,却是一丝一毫也未曾看透。
易江山本就善于掩藏自身感情,故而虽然她想得如此之多,表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分毫,眼眸处连一丝涟漪也无。
仍旧是淡淡雅致地笑着,似是极有兴趣一样打量着西秦楚湄的风土人情。
楚湄地处西秦东南,气候甚为宜人,饶是现在寒冬季节也未曾下雪,楚湄人爱好逛夜市,夜市的商品种类比白日里还要丰富,完全没有宋朝时一入夜就家家熄火入眠的习惯。
旁边的黑衣男子仍是如平日里一样的表情动作,即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看透他!
易江山轻轻蹙眉,她一向不喜欢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存在,只是这个男子,带给她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苦恼,现在这种状况,怕是她以前做梦也想不到。
要怎么办?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二话不说将他废了武功赶出易天阁,让他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未必就有把握能赢他。
他既然能在她身边演那么久的戏,对自身实力也必定是有所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