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隔壁锦衣男子似是厌倦了这样的谈话,将酒杯一放,一旁的青衣小厮识相地将酒倒满,内心忐忑不已,平日里主子这时候都要去青楼找些乐子的,可前几日竟然进了倚翠楼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出来了,今日破天荒地没去倚翠楼,跑来这芙蓉面馆喝酒,都好几壶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席恩将倒满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内心烦躁不已,自从段月容给他下燕交飞后,他每次在倚翠楼快到关键时刻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日云宁郡主的娇颜,那样一张脸,硬是让他失魂落魄了好几日,现在对倚翠楼的哪位姑娘都提不起兴趣,摇了摇头,想他席恩戎马一生,怎么也不可能钟情于一个傻子,难道是他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席恩心里一寒,若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从此成了太监,那他断然是不会轻易饶过段月容!
眼中精光一闪,去年他与太子殿下征战西秦,所以并未出席“百花荟萃”,今年正好去看看那花魁的琴技到底有没有传言所说的那么出众,顺便找个姑娘再试一次!【】
“小姐,倚翠楼的百花荟萃相关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倚翠楼内阁中,易拉罐对着易江山恭敬道。
“唔。”易江山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若有若无地应了声。
“小姐,今天晚上便是百花荟萃了,不知小姐今年是否还要亲手弹奏一曲?”易拉罐问道,百花荟萃近三年来,每年小姐都以曦儿的名义在屏风之后亲手弹奏一曲,她知道这是百花荟萃留住客人的必要手段,虽说姑娘们的才艺都十分的出众,但是总需要一个压轴节目是可以震慑人心的,只有这样,百花荟萃才能留住那么多的名门权贵。
小姐的琴艺堪称高绝,顺带着将曦儿的名头也可以打起来,不知有多少人只是冲着这一曲儿和曦儿天下第一花魁的名声千里迢迢跑来锦宁的。
“恩,今日同往年一样。”易江山眼中闪过一丝光华,缓缓道。有那么多客人已经听过了这样的琴音,突然取消必定会招来许多不满,毕竟她的百花荟萃没有越办越差的道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易拉罐应了一声,紧接着走出了门外。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地停在倚翠楼前,驾车的小厮恭敬地对着车内的人道:“主子,到了。”
秦淮掀开车帘下了车,在倚翠楼门口站定,一双凤目淡淡地打量着眼前的门面。
目光定在“倚翠楼”那三个烫金大字上,凤眸闪过一丝暗沉,只见那字写得是风流圆润,却又暗藏棱角,起笔落笔平稳无波,无从探寻下笔之人的心境,这样的字,看似大气磅礴,豪情万丈,实则却又狂放不羁,恣意潇洒,饶是他也不由暗赞一声“好字”!
打量了半晌,秦淮正准备跨步进去,却听身后传来邪魅的声音:“太子皇兄好兴致,像太子皇兄这般从不涉足风尘之人也来观赏倚翠楼的百花荟萃了?!看来这倚翠楼的招牌打得倒是够响!”
秦淮面色不变,缓缓转过身:“彼此彼此,今日倒是巧,又碰上皇弟了。”
秦烨淡淡笑了笑:“太子皇兄是第一回来这风尘之所吧,看来还需臣弟带路,皇兄,请。”
秦淮也不推辞,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倚翠楼。
进入大厅之后,秦淮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布置,眼中暗沉更甚,小小的一个青楼,居然布置得可以和皇宫媲美,奢华贵气中不乏简约清新,也难怪每年吸引到这么多的客人!
秦烨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以前就知这倚翠楼背后的主子不是常人,没想到真是宁儿,凭她之才,也难怪可以把倚翠楼开遍三国。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2】第一花魁
“二位公子这边请。”一名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将秦烨和秦淮引到了大厅中间的雅座。
秦烨看着水娘,眸色一闪,前几日传唤这老鸨时并未在她面前露面,今日她这举动,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仅凭二人的衣着气度就能判断出客人是贵是贱,不愧是宁儿手下的人!
秦淮仍旧面色不变,慢慢地坐到雅座上,秦烨在他身旁也坐下,旁边的小二道:“二位公子不知想上哪些酒菜,要不要姑娘随坐伺候?”
秦淮道:“将你们倚翠楼最好的酒菜都上上来……”秦淮望了望秦烨:“不知弟弟可要找些姑娘?”
秦烨脸色一白,却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多谢兄长,弟弟如今有了心爱之人,自然是不能再找别的姑娘的。”
开玩笑,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宁儿开的青楼找姑娘,虽说以前没少来这风尘之地,可现在只要想到找姑娘他就觉得瘆人。
以前那些庸脂俗粉,真不知他是怎么允许她们近身的!
秦淮凤目中暗沉一闪而过,他压下心里升起的不快,缓缓对小二道:“你可听清了,那就快上些酒菜来。”
“是,是”小二应着,连忙跑了下去。
“将倚翠楼最好的姑娘都给本公子找来!”一声邪魅的声音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秦烨与秦淮抬眼一看,只见一名华服锦袍的俊逸男子径直在离他们不远的雅座坐上,对着水娘道。
水娘盈盈一笑,对着席恩道:“公子放心,我们倚翠楼的姑娘,绝对个个都是美貌佳人,保准让您尽兴。”
接着一拍手对着内间喊道:“姑娘们,还不快出来伺候这位公子!”
只见十几名姿容动人的女子应声从内间出来,热情地为席恩斟酒夹菜,席恩一手搂过一名粉衣女子,对着那张鲜红欲滴的小嘴就亲了过去。
周围顿时一片唏嘘之声,虽说这是青楼,可倚翠楼毕竟也是些上流的名门权贵来的地方,不乏清雅华贵,甚少见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上演春宫戏的情况。
不过呢,这人是席公子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席公子本来就是倚翠楼的常客,风流之名冠绝三国,所以众人只是一愣,认出是席公子后又恢复如常,继续谈笑喝酒。
在触到那女子嘴唇的一瞬间,席恩顿时觉得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冷冷推开怀中的女人,他将胃中翻涌的呕吐感压下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着立在旁边的女子顿时没了欲望,挥了挥手道:“你们站远些。”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云宁郡主的嘴唇,那张嘴唇虽说也是鲜红欲滴,可是却并未像刚刚的女子一般涂了胭脂,散发着阵阵清香,让人见了就有一亲芳泽的欲望。
秦淮见之,仍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秦烨抬眼扫了眼大厅,按理说今晚百花荟萃宁儿应该会出现的,到底要不要去找她呢。
想到那晚她对他的冷淡,心里一阵抽痛,他这些年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对于皇位他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去和太子皇兄争的,所以只是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并未为夺嫡做准备,这点太子皇兄和父皇也是知道,故而这些年也只是由着他的性子。
可是对于宁儿,他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管做什么宁儿都是一副淡漠无所谓的样子,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打动她的心了。
不过,眸中冷色一闪而过,就算他不能打动她的心,他也不会让能打动宁儿心的人出现的。
要不,就永远不动情,要不,她动情的对象只能是他!
“泉之。”易子越站在二楼朝楼下望去,淡淡开口道。
“主上。”
“今日宁儿弹琴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秦淮见到宁儿。”一双凤眸地盯着秦淮,眉头蹙了蹙,易子越开口道。
“是,属下遵命。”泉之虽然不知这是为何,却还是开口道。
如玉般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打在护栏上,易子越又扫了眼秦烨,接着略过席恩,眸中氤氲着团团雾气,漆黑的眸中掩映着无尽的黑暗。
秦烨眸色一闪,若有若无地扫向二楼的某个地方,接着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喝着酒。
秦淮眉头蹙了蹙,视线也扫向二楼,却发现刚刚被人窥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凤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若是他刚刚的感觉没错,那人的内力便深得可怕。
正在这时,台上的灯突然暗了下来,整个大厅笼罩在一股暧昧昏暗的氛围中。
“开始了。”有人激动道。
“曦儿姑娘,出来弹琴!”有人兴奋地喊道。他周围的人似乎嗤笑一声:“曦儿姑娘的节目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你未免也太过心急了。”
一阵骚动后,轻柔的音乐响起,观众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名水袖长舞的曼妙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长相,但是周围的气氛为她笼罩上朦胧的美感,她纤柔的身姿看上去有几分魅惑,顿时现场的男子眼神都粘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或许是舞台上女子的魅惑作用,台下不少男子对着怀中的姑娘开始上下其手,一时间,整个厅堂喘气声和娇吟声不绝于耳,更是增加了不少暧昧的氛围。
一个个节目过去,虽说在场的不乏名门权贵,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倚翠楼的花样还真的是让他们大开眼界,诱人中不乏才情,娇媚中不乏高雅,秦烨心里暗叹,今夜一过,倚翠楼的名声恐怕就更响了!
待到最后一个节目时,台下有不少男子早已欲火焚身,但是没有人抱着姑娘进房,谁都知道最后曦儿姑娘的琴艺是倚翠楼每年的压轴节目,他们千里迢迢跑到锦宁,大多是冲着这一曲儿来的,又怎么能轻易错过?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打骂调情的也都停了下来,大家屏息等着最后的惊艳。
只听琴弦拨弄了一下,浅绿色的屏风后,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身影映入眼帘。
虽说那女子只有大致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映在屏风上,但是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为整个厅堂蒙上一股清雅却又邪魅的气息。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3】演技高超
只见那女子的一双玉手轻轻地放在古琴上,指尖轻挑,悦耳的音乐在指尖流转,清晰地传入听众的耳内。
秦淮握着酒杯的手狠狠一抖,杯中的尽撒在他的锦衣上,他却仿佛没有发觉似的,一双凤目死死地定在那浅绿色的屏风上,似是要将那屏风灼出一个洞。
秦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暗沉一闪而过。
坐台上的客人只觉得那音律一下一下似是次次敲打在他们的心上,一时间心底压抑的感情汹涌而来,鼻喉竟有些酸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能做的只有将目光紧紧地追随那女子的身影,片刻不离。
过了许久,一曲终了,台下久久寂静无声一时间,他们竟不知说什么好。
此曲听后,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曲子可以入得了他们的耳。
只这短短的一曲《平沙落雁》,将世间无尽的感情道尽,他们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听到这样的神曲!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打破了厅堂中的寂静。
所有人都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锦衣玉冠,俊逸雍容的男子从座上站了起来,桌上的酒壶刚刚倒地,酒液沾污了他华贵的锦服,他却似是毫不在意,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屏风后的女子。
在听到那琴音的一瞬间,秦淮只觉得他的世界轰然而塌。
一瞬间,他似是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了,只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
他秦淮自认为识人无数,却错了整整八年!
一言未语,他运功径直飞向那屏风,挥掌就向那屏风拍去。
“嘶~”台下的观众似是被惊住了似的,竟然有人敢当众掀曦儿姑娘的屏风,只是那男子内力深不可测,衣着打扮均不似平凡之人,故而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口阻拦。
可是就在他挥掌的一瞬间,一阵寒风冷冷袭来,硬生生地接下了秦淮的掌风。
秦淮仍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第二掌毫不犹豫地朝刚刚冷风袭来的方向打去,另一掌继续袭向屏风。
易子越不动声色地将秦淮袭来的掌风化解,起身飞向台上,站在屏风之前,挡在了秦淮与那屏风后女子中间。
“曦儿姑娘今日是不接客的,这位客官请回吧。”淡淡地扫了眼秦淮有些发白的脸色,易子越的声音毫无起伏。
秦淮似是没有听到似的,又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朝易子越挥去。
这一掌不同之前,他用了十成的内力。
易子越眼中冷厉一闪而逝,想不到,秦淮的内力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原来他这些年,从未展示过他真正的实力。
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如今宁儿就在身后……
他运功去接,却被秦淮那一掌打得倒退了好几步,“嘭”的一声,屏风顿时成了碎片。
台下的观众几乎傻了,仅仅是短短一瞬间,这两位公子在台上这几番交手,他们甚至连招式都没有看清。
秦烨也站起了身,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懒懒地坐了回去。
屏风之后,只见一名绿色长裙及地的女子站在古琴边,面容姣好,一双似水的眼眸似是受到了惊吓,有些娇怯地看着他。
秦淮眸色冷冷地扫过那女子,却在触及她腰间佩戴的青色玉佩时凝住了目光。
那青色的玉佩入眼清润,堪称玉之极品,中间镶嵌着一枚可以活动的玉珠,在烛光下闪着清冷寒凉的光芒。
那青色玉佩显然与他那白色玉佩是一对。
眸色中的冷厉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漆黑的凤目中竟是少见的轻暖。
“姑娘可是名唤曦儿?”他柔声开口问道。
台下的席恩险些滚到地上去,他何时见过太子殿下对一个女子用如此轻柔的语气讲过话?!
就是对段月容也不曾如此!
那语气,就好像是怕吓到眼前的佳人一般,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和一丝不易觉察的试探。
秦烨眼中光华一闪而逝,却仍是分毫未动,这场戏,他想好好地看下去。
易子越站在几仗远的地方,也并未再上前。
那女子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朝着秦淮盈盈一拜:“回公子的话,奴家花名是唤曦儿。”
“你……可愿跟着跟本公子?”秦淮淡淡问道。眼中的情绪被他掩饰得很好,席恩几乎要怀疑刚刚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是错觉了!
“回公子,奴家身处风尘之地多年,恐怕会污了公子圣名。”曦儿摇摇头道。
“这倚翠楼的老板何在?尽管开个价,今日,这位姑娘本公子是要定了。”秦淮似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出言大声问道。
只听一阵有韵律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白衣男子从里间缓缓踱步而出。
众人只觉得一道光华闪了他们的眼睛,那男子就这样闲散走来,只让人觉得他身上的光芒耀眼得惊人,几乎让他们忽视掉那张倾城绝色的脸。
“公子!”曦儿神色一喜,开口喊道。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4】初次交锋(1)
易江山缓缓在秦淮面前站定,对着他淡淡道:“这位公子恐怕是不知道我倚翠楼的规矩,是去是留只能由这位姑娘自己决定,就是本少也不能干涉!”
秦淮眼中霎时波涛汹涌,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他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眼中的情绪压下。
易江山,你真是把本太子当猴耍!
以为一枚玉佩一首曲子就能让我再错第二次?未免太小瞧我秦淮了!
想到中秋国宴那日她在拿到他那枚玉佩时不屑的神情,秦淮几乎气得吐血。
面色仍旧不动,秦淮道:“可否请三少借一步说话。”接着不容她说一句话,上前携着她快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易子越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光定定地盯着刚刚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秦烨见之一愣,紧接着足尖轻点也追了过去,却发现两人早已没了踪影,太子皇兄的轻功本就天下无敌……这样想着,他凤目中闪过一丝暗沉。
秦淮揽着易江山几乎在瞬间就到了倚翠楼的别院。
刚站稳脚,易江山就将他冷冷推开:“有什么事还请这位公子快说,本少还有要事要办。”
秦淮眼中升起少见的怒色:“易江山!你不必再跟我装了,八年前,你在艾林谷中是不是救过我?!”
易江山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即了然,她还是小瞧了秦淮,他倒是不好糊弄!
“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本郡主听不懂。”眼中万千情绪闪过,易江山面色却是不变。
“听不懂?!”秦淮怒极反笑:“好一个听不懂!你……”她真是有把人气到吐血的本事!
“你……你很好!”
秦淮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就因为这个女人,他整整当了八年的傻子!
从怀中掏出那枚白色玉佩,他冷冷地盯着易江山:“这枚玉佩可是你的?!”
易江山淡淡扫了一眼那玉佩,正想说不认识,却在触及秦淮那吓人的目光时一愣,想来他是已经确定了,虽然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但是跟明白人装糊涂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眸色一暗,秦淮果真善于筹谋,刚刚他的表现真的将她骗了过去,她那时真以为秦淮将曦儿当做了八年前救他之人。
若不是以为已经将他骗了过去,她是怎么也不会就那么露面的!
沉吟片刻,她缓缓道:“太子殿下偷了本郡主的玉佩本郡主都没计较,殿下倒恶人先告状了?”
秦淮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人能让他气到如此程度!
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易江山又道:“不过本郡主已将那枚青色玉佩赏给了曦儿,殿下若是想物归原主的话就将玉佩给她吧!”
秦淮刚刚气得发白的脸已经变紫了,一双凤目似是要将易江山看透似的灼灼盯着她,紧紧捏着手中的玉佩,他的骨节隐隐发白。
易江山扫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你……”秦淮见她举步要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在瞟到正往这边赶来的黑影时眸色一闪,上前迅速点了易江山的穴道,揽着她瞬间不见了踪影。
易江山脸色一冷,正欲运功解穴,却听头顶上方隐隐传来秦淮的声音:“这是我师傅传授的点穴秘法,世上除了我无人能解开,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易江山脸色一沉,双眸冰寒冷厉,她还是轻敌了,秦淮仅用一招就将她制住,今日若是他有杀意,那她是决计无法脱身了。
耳边是呼呼而啸的风声,冰寒的秋风刀割似的打在脸上,脚下的风景一闪而过,易江山眯了眯眼,这速度快得骇人,秦淮的轻功,绝对在她之上。
手臂轻轻颤了颤,她的腰纤细柔软,却几乎让他揽不住。
怀中传来淡淡的桂香,他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缓缓游走,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仅用半盏茶的时间,秦淮停了下来,易江山抬眼看见“太子府”几个大字,眸色闪了闪。
将她抱在怀中,没有理会府中一片叩拜之声,秦淮径直走向城隍阁。
“太子哥哥!”段月容从洛藤居跑出来,看见秦淮正欲迎上去,却发现他怀中似是抱着一个白衣男子。
秦淮冷冷看着段月容跑来的身影,眸底骇人的情绪一闪而过。
“太子哥哥,他是……”太子哥哥居然半夜抱回来一个男人,这……
“下去!”秦淮淡淡道,用衣袖挡住了易江山的脸。
段月容一愣,太子哥哥从未这样和她说过话,今日……她心底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却在触及道秦淮的目光的一瞬间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月容告退。”她行了个虚礼,掩饰住眼底的不甘,柔声道。
秦淮没有理会她,跨步走进了城隍阁。
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5】初次交锋(2)
一路走进内殿,秦淮将怀中的人放在那墨玉暖榻上。
浑身丝毫动弹不得,易江山脸色不好地望着他。
秦淮站在榻边俯身静静打量她半晌,忽然抬手抚上她的脸,低哑开口道:“你刚刚说,你将玉佩送给了一个青楼女子?!”
声音暗沉魅惑,缓缓流淌进易江山的耳中。
易江山下意识想避开他的手,却发现运功丝毫无济于事,眉头狠狠地蹙了蹙。
她两世为人,何时受到过如此对待!
抬眼望进秦淮漆黑无边的眼眸,她开口道:“解开我的穴道。”
秦淮无声一笑:“先回答我的问题。”
易江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平静:“是。”
抚在她脸色的手蓦然一顿,接着肩上一阵钝痛,他的手紧紧地捏在她的肩头,秦淮俯身在她耳边道:“易江山,你骗得我好苦!”
耳边一阵麻痒,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易江山眉头又是一蹙,强压下胃中泛出的恶心感,她淡淡道:“本郡主未曾骗过你。”
放在肩上的手又是一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易江山面色不变,仍旧平静地望着他。
秦淮见她如此,突然一笑:“是,你是未曾骗我,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娶了段月容你很开心是不是?恩?”
易江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娶了段月容干她何事?她即便是看了他的戏又如何?她最爱的就是隔岸观火,不过这场戏并不怎么精彩,他如此说,未免过于自作多情!
神色一冷,她却并未开口。
今日之耻,她来日定将十倍回赠!
下巴猛地被攫起,秦淮一双凤眸望进她的眼眸:“你为何不说八年前是你救了我?!”
易江山一挑眉:“我为何要说?说了你能还我一株九环草吗?”
秦淮定定地看着她,八年前,他带军平定西域叛乱,却中了叛军奸计,独自一人误入艾林谷疑阵,那阵中五行相连,水阵最为阴毒,他在水阵中听到前方传来隐隐的琴音,琴音悠雅动人,远处一个抚琴的白色背影映入眼帘,轻柔的月色笼罩着那个孤立独傲的身影,让他不由有些痴了,正欲举步向前,却不慎触动机关,身上沾了毒水。
那水毒性甚大,他拼尽全力运功逼毒,却因内力不支昏迷不醒。
待他第一次醒来时,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白色娇小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没由来地让他的心重重一跳,鼻间传来清雅的桂香,让他不由心神一漾。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小木屋中,伤口处早已敷上了九环草,屋内布置甚为简洁,他在屋中呆了几日,却并未再见到救命恩人,因为当时两军正在交战,军队不宜长久群龙无首,无奈之下他看见桌上那对玉佩,便拿走一个,匆匆离去。
待他凯旋归来,再次返回艾林谷中却见段月容从山中而下,见他便问伤势如何,他受伤之事并未告诉旁人,再加之那白色的身影似是一个小女孩,段月容师从林修文,是懂得医术的,再者九环草这等宝物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问段月容是否相救于他,段月容当时毫不犹豫点头承认,这些年来,他便错将她当成那天抚琴的女孩。
这么些年,他对段月容有求必应,为的只是八年前那瞬间的怦然心动。
连面容都未曾看清,他却肯定地知道那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想到段月容,秦淮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很好!那女人居然骗了他整整八年,如今心安理得地占着他太子妃的位置……
易江山见他眼中凌厉的杀气闪现,周身气息也瞬间寒冷下来,不由心神一紧,戒备地望着秦淮。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气息冷凝下来,秦淮放在她肩上的力道瞬间小了。
恨恨地看着易江山那无动于衷的表情,秦淮又是一阵气怒,他这些年将那玉佩视若至宝,她却随手就赏给了一个下人!
他何时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况且,再气再怒,也对她打不得骂不得,更可气的是,那女人连他在气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易江山的小脸,他眸色一动,翻身上了暖榻,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上。
易江山脸色一寒,今日之耻!今日之耻!若是不报她就不姓易!
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前世她虽说桃花不断,但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今日算他有胆,居然敢……
他俊逸雍容的脸庞离她很近,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隐隐的龙涎香,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她的身上似乎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眸色一动,体内的真气快速游走了一遍,易江山迅速出手拍向秦淮,秦淮眸中惊诧一闪而逝,万万没有料到她居然解开了穴道,一时躲得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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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6】初次交锋(3)
易江山冷冷一笑,这穴道除了他无人能解?!秦淮未免过于自信了,前世,易家的人个个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术,古代的那些东西,《易经》一本书就记载得清清楚楚,外行觉得神奇,其实也就那回事儿,她穿越到古代十几年,还从没被这些东西难倒过。
紧接着翻身而下,易江山又是一招向他打去。
秦淮不知易江山内力如何,也不敢贸然出手,刚运功接下那招时却在瞬间变了脸色。
“啪!”的一声,他被打出好几步远,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凤目似是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易江山。
居然是慧通大师的毕生绝学一指禅功!
她竟然对他用这招,是摆明了丝毫没有留情。
秦淮又是一运功,却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不由得紧紧扶住背后的八仙桌。
易江山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他道:“八年前我是看在你母妃的面上才救了你,你今日此举我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上才未曾取你性命,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互不相欠,我告诉你,我不再欠你们西秦人情,再有下次,别怪我易江山不留情面!”
秦淮眸色中轻闪,定定地盯着她,那女子就那样闲闲地站在门边,却仿佛将一切踩在脚下,身后是无尽无边的阴沉黑暗,看着那光华灿灿的身影,他垂下眼眸,并未再说什么。
易江山见他如此,似是厌恶什么似的拍了拍衣衫,跨步走出了城隍阁。
一抹黑影从天而降,凌厉的掌风毫不犹豫地朝易江山袭来。
易江山面色不变,接下那掌风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瑞士军刀向暗影袭去。
暗影微微诧异,招式却丝毫未曾停顿,易江山手中招式也迅疾如风,军刀银色的冰冷光芒霎时缭绕在二人之间。
秦淮只是抬眼盯着那把刀,并未再出手。
仅仅几十招,暗影就败下阵来,易江山轻易地就将军刀横在他的脖颈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一直就对这暗影的内力耿耿于怀,如今总算找到机会一试,不用她的武功绝学,只用几十招普通招数将秦淮的第一隐卫撂倒,虽说不能让她很满意,不过也不错了!
看来这鬼手张打的刀倒是好用!
缓缓将军刀入鞘,易江山讥讽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太子府。
“不必再追了。”秦淮见暗影正欲运功追去,缓缓开口道。
“主子!”暗影迅速回到秦淮身边,秦淮站直了身:“不碍事。”
慢慢擦拭掉嘴角的血,他眸光闪过一抹幽色。
“今日起,派人日夜盯着翊王府的动静。”
“属下遵命。”
易江山运功飞出了太子府,一路朝着翊王府而去。
刚刚落在落云居的前院,就见易拉罐急急跑来:“小姐!”
今日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就将小姐带了出去,子越也没能追上,他们只能回落云居等消息,她更是忐忑不安了好久,就怕太子殿下对小姐不利。
易子越也出现在她面前:“小姐可曾受伤?”
易江山理了理衣冠,淡淡看了易子越一眼:“无碍。”
接着举步走进了落云居,路过易子越身边时,易子越身体一僵,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无声地缭绕在他的鼻间。
易江山对着跟来的易拉罐道:“去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想到和一个陌生人靠得如此之近,她就觉得恶心,如若不马上沐浴,她一定会疯的。
易拉罐先是一愣,随即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落云居内阁中,易江山舒服地泡在装满热水的木桶中,淡淡的花香充满整个房间,她闭了闭眼,靠在桶边昏昏欲睡。
易拉罐将热水提进来,见扔在一旁的白衣正准备拿去洗,却听易江山懒懒道:“这衣服拿去烧了。”
易拉罐一愣,今日小姐一从太子府回来就不太正常,这衣服是小姐以前最爱穿的一件,怎么说烧就烧了?!
狐疑地看了易江山一眼,只见她靠在桶中闭目养神,似是疲惫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将衣服拿了出去。
刚刚走出内阁,易拉罐险些撞到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易子越。
“你怎么来了?”易拉罐诧异问道,虽说子越这些年贴身伺候小姐的时候也不少,可现在毕竟小姐在沐浴……
“小姐说什么了?”一双凤目盯在易拉罐手中的衣服上,易子越淡淡问道。
“小姐让我将衣服拿去烧了。”易拉罐虽说有些诧异,还是实言相告。
易子越眸色闪了闪,正欲说些什么,却听易江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子越进来。”
易拉罐又是一愣,见易子越面色不变跨步走了进去随即了然,这些年子越跟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比她还多,这自然是不算什么。
“小姐有何吩咐。”易子越单膝跪在门边,恭敬问道。
易江山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易子越见她久久不语,便抬起头来,只见屋内氤氲的水汽将她的脸庞熏得如桃花般娇媚动人,水雾环绕,却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半晌她缓缓开口道:“你即刻派泉之带领星隐骑的十分之一兵力去南越一趟,一是打探南越四皇子和西域的战况,二是看看梅兰竹菊她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若是碰到给你下蛊的那女子。”
易江山顿了顿,眼中杀机闪现:“杀无赦。”
易拉罐在门外听得一愣,小姐不是说要带子越去西域解蛊吗?既然是这样,那一定不是简单的蛊,如今,小姐要杀了那下蛊的女子,那子越的蛊还怎么解?!
易子越眼中一片暗沉,却是翻涌的瞬间被他迅速压了下去:“属下遵命。”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易江山似是疲惫地闭了眼:“你下去吧。”
“是。”
易子越下去后,易江山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木桶边沿,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艳丽花瓣久久不语,突然,她抬手捻起一片花瓣,如玉的指尖微微凝聚内力,指尖艳红的颜色瞬间消失不见。
“呵呵”,看着指尖上残留的红汁,她眼眸闪了闪,轻声一笑,随即闭眼往水中钻了钻,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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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江山易隐,桃花难逃 【067】春寒锦袍
落云居外院,一名玄色衣衫的男子负手而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墨冠上,反射出冰寒的光芒,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双凤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悬于天际的月亮。
“主上。”身后传来泉之恭敬的声音。
他身形有些不稳,却仍是淡淡问道:“何事?”
泉之蹙了蹙眉,觉得今日主子有些不正常,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易子越左手紧紧抚着胸口,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上。
“主上!”泉之惊惶地喊道,即刻上前去扶住他,却看见他嘴角一抹艳红的鲜血,眉头紧蹙,似是极其痛苦,然而表情却仍旧是平常的那副风轻云淡。
“主子……”泉之张了张嘴,似是被易子越这副模样给震慑住了,他不是没有见过主子这样的表情,只是……那样灰暗的日子久远得几乎让他以为是前世了,自从跟在小姐身边,主子虽说仍旧是冷淡薄情,却也再没出现过这种每每让他坠入噩梦的表情,怎么今日……
“无碍。”缓缓站起身,易子越从怀中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将嘴角的鲜血轻轻拭去,待到泉之再看他时,他已恢复了平日的那副表情,淡然如风,清雅似梅,眼中漆黑如一片死水。
“你明日便带星隐骑的十分之一兵力去南越,一是探听南越四皇子和西域的仗打得如何了,二是……”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将霍心柔杀了。”
“主上?!”泉之似是不敢相信:“这……”
易子越淡淡瞟他一眼:“尽你所能。”
泉之低下头:“属下遵命。”
虽说星隐骑是小姐多年的心血,实力自然是不必说,然而虽然西域实力较弱,可毕竟也是有王牌的,再说心柔公主这些年为了西域四处奔劳,如今虽说南越在和西域开战,可南越的那位世子可是和心柔公主有不少年的交情,若要杀霍心柔,必定要和世子殿下的兵力有所冲突,这……世子殿下那般的人,怕是和小姐不分伯仲。
泉之暗叹了口气,看来,这谁胜谁败,还真是难说,主子既然如此说,那就是按着小姐的意思来了,毕竟他们和世子殿下的实力,小姐最是清楚的。
“你退下吧。”易子越轻轻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空灵,泉之抬头,见他整个人隐于夜色中,似是要与夜色的黑暗融为一体,心里不禁为自家主子担心。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道:“属下告退。”
泉之走后,易子越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如玉的指尖滑过手帕上艳红刺目的血迹,他漆黑的眼眸中一片幽深暗沉。
又过了许久,久到深秋的寒霜沾湿了漆黑的衣角,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话语:“你准备站在那儿过年吗?”
易子越身体猛地一僵,似是不敢置信地缓缓回过头,只见那白衣素颜,光华淡淡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夜色中,似是才沐浴过的原因,她的脸颊不同于平日的如雪似玉,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好似亮白的珍珠衬着粉色的珍贝一样瑰丽炫目,周身是暗到极致的黑夜,可她雪白的衣角却淡淡勾起似是要将黑夜划开似的弧度。
一瞬间,他说不出一句话。
易江山扫了眼他沾湿的衣角,最后将目光定在他手中的帕子上,轻轻蹙了蹙眉。
眸中闪过一丝光华,她还是缓缓开口道:“你体内的蛊毒还未解,不宜受寒,夜深露重,还是快些歇息吧。”
说完不再看易子越一眼,径直走进了落云居。
盯着那悠然而去的白色身影,易子越眼中闪过一抹轻暖,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弧度,好似要将夜色无尽的黑暗照亮似的光华灿灿。
泉之见之不由惊艳了一下,只觉得主子这笑似是要将所有的珍宝都比下去似的,他……他何时看见主子如此笑过?!
他三岁就跟着主子,从来没见主子如此风华灼人,尤其是跟着小姐之后,主子更是收敛气息,果然是只有小姐才能让主子如此,心底暗叹一句,可惜小姐……未必就有这份心。
笑了许久,易子越渐渐收敛了笑意,他好像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如此笑过,原来开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微微抚了抚胸口,只觉得刚刚的疼痛减缓了大半,心口空空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满是温暖轻柔,静静感觉了半晌,他又笑了起来,眸中似有子夜的寒星在闪烁。
泉之不由又是一阵惊诧,他不是做梦吧,主子一个人,大半夜的,对着落云居的大门,跟个傻子一样,一个劲儿地笑……
又叹了口气,反正主子是中了小姐的魔怔了……
南越世子府
“主子,这是西域的战报。”疾风双手将一个似是奏折的本子递给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的月白色锦服男子道。
那男子笔下不停,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先放这儿吧,若无其他事可以退下了。”
疾风恭敬道:“属下遵命。”接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
屋内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声音,又过了半晌,那男子终于停了笔,似是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将刚刚疾风呈上来的奏折拿在手上,快速扫了一遍,接着漫不经心地扔在一旁,起身缓缓踱步到窗边。
打开窗户,清冷的夜风一下子就钻进了屋内,夜风吹起他的锦袍,划起清冷的弧度,那男子盯着天空半晌,一个青白色的身影“咻”地一下蹿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