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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云写意连忙谦虚了两句,方才应下了。

淑妃等这边话音一落,就连忙上前请罪,连说自己失职,才让兰美人没带上足够的宫女就出门,最终闹出了这样一桩祸事。

只是方才那番白影救人不及时的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却终于吞了回去。

皇帝见淑妃眼圈发红,不由温言劝道:“既然她自己要出去走动,又离了你好心派过去的宫女,此事便是她咎由自取,与爱妃无关。”

皇帝这样一定论,淑妃松了一大口气,也不多说什么,赶紧猫到后边去了。

这种时候在皇帝面前晃,说不定皇帝什么时候就觉得她做得不对,顿时翻脸。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会儿话,一个小黄门脚步飞快地来报,说偏殿那边太医过来请罪,兰美人已经是去了。

皇后大惊:“只是落胎,怎地就人也去了?”

小黄门跪下磕头,道:“梁太医说那胎儿落下来的时候伤了兰美人的身子,血崩不止,所以……”他抬头小心地看皇帝一样,没敢说完。

皇帝闻言站起来,却觉得头一晕,眼前一晃一黑,差一点不曾站稳。

好在只是一会儿,他就重新看清了,叹道:“赏梁太医。”皇后连忙吩咐下去,又吩咐人去帮兰美人收拾身后事。

云写意见皇帝神色不渝,连忙上前劝了几句。

皇帝勉强露了个笑脸,让她回去了。

云写意连忙告退,将白影也带了回去。

白影虽说身体底子好,毕竟是穿着湿衣服在风中跪了好一阵,好好地泡了三桶热水才从骨子里暖了过来。

白云过来问过了,见她无恙,方才放下心来,对她道:“今日若不是公主殿下坚持要过去,你还要受罪了。”

白影笑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断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发作于我。今日不过是要给淑妃一点面子,方才让我跪了那么一会儿罢了。不过公主殿下肯过去帮我,倒是让我心中有愧。”

白云一边将干净的巾子递给她让她擦身,一边叹道:“咱俩跟了公主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只要是不碰到她的底线,平日里最是宽厚不过的。”

白影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白云一说,也自觉失语,沉默地帮着白影拿了衣裳,让她换上后,才招了小宫女们过来将屋内清理了。

云写意一夜沉眠,到了第二日下午,在窗前晒太阳时,隐约听到窗外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不由得探头凝神细听去。

白云见她那副样子,不由得失笑,道:“殿下,窗口风大,还是到屋内来吧。”

云写意摆了摆手,对着那边全神贯注。

白云无奈,过去拿了件薄衫,准备让云写意披上。

走到云写意身边,她也听到了外头的窃窃私语。云写意听得不甚清楚,她却耳力甚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冲出去将那两个偷懒过来嚼舌头的宫女发作了一顿。

云写意原本还只是模糊地猜着,见她这般作态,反而笃定了。等白云回来,她笑道:“不过是一些小事,你又何必如此气愤。”

白云见了云写意,眼眶微湿,道:“殿下是个好性子,却也不能让这些奴婢们口无遮拦。在这里不过是我说两句,到了外头,还不知道什么祸从口出呢。”

云写意瞟她一眼,笑道:“是,就你是好意。”

白云见她似乎混不在意,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听清楚了,于是只是一笑,并未作答。

云写意任由她给自己披上了薄衫,心中猜着这两个小宫女口中所谓自己身上带煞的话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听那两个宫女的意思竟好似已经传遍了宫中。

她蹙眉,问白云:“白云,这两个小丫头方才的话,是从何时开始传起来的?”

听她这样问,白云心中一跳,又见她当真是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小心翼道:“昨日还不曾听说。”

“那就是昨夜和今日了。”云写意接口,皱眉:“这么短的时间内,怎地连这么几个扫洒宫女都知道了?”

白云一怔,随后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上一片铁青。

“殿下,是婢子失职了,婢子即刻去查。”

云写意摆摆手:“不必了。既然已经出了,那背后之人总是会跳出来的,否则白白替我传了一阵子名声。先等着罢。”

白云答应了,心中到底不甘,寻个间隙偷偷地对说是去养病的白影说了。

白影今日一天都窝在屋里,听她这样说不由得一愣,等她走后立刻叫了云写意身边藏着的暗卫来问。

那暗卫神色漠然:“是昨夜从淑妃宫中传出来的。”

白影大急:“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会威胁到公主的性命,不必告诉。”暗卫答道,见白影神色不渝,又加上一句:“这是魏恒大人吩咐的。”

白影一怔:“魏大人何时吩咐了这个?”

暗卫越发面无表情了:“约在一月之前。”白影一怔,又气又怒:“难怪这些日子我觉得消息少了许多,原来……魏大人还真是……”

“我怎么?”一个声音在边上硬邦邦地问了一句。

白影吓得差点跳起来。

☆、84写意良缘

云写意觉着白影从外头回来之后就时常有些走神,于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后者却刷地跳了起来,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不放在心上,也要放在心上了。

“怎么回事?”她问。

从自己反应过度开始,白影就知道不妙,听到云写意这样问,心念急转,笑道:“那档子事,已经是查出来了。虽说是淑妃娘娘宫里出来的,却不是淑妃娘娘授意的。”

云写意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然后?”

“是和兰美人住着一个偏殿的灵美人说起来的。”白影蹙眉,“殿下向来和这些子美人没什么交情,我想不明白。”

云写意无所谓地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再探一探就是了。这宫里的事,只怕是瞒不过那位的。”她的声音很低,显然也是想看看,皇帝和皇后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

对这件事大发雷霆的不是她以为的皇后,而是明面上对后宫之事并不怎么关心的皇帝。因为灵美人散布了这些谣言,皇帝居然将原本就份位不高的灵美人直接贬为了宫人,被送到浣衣局去了。

这样一来,后宫所有人都对云写意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一清二楚了,好些人心中不免酸涩起来。

云写意却觉得诧异。

皇帝的反应太快了。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都只是刚刚听说,前朝的皇帝,圣旨居然已经下来了。

她默默地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皇后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底轻叹,笑问:“小九都要选婿了,长宁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云写意茫然地抬头,眼中雾蒙蒙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皇后和淑妃都笑了起来。淑妃在边上笑道:“长宁公主看着就是可人疼的,皇后娘娘可要帮她选个好的才成。”

皇后就微微笑了笑,让云写意上前来,握住她的手道:“我也问过你多次了,今儿你是非要给我个章程才行。若是不说,我就只能将人叫了进来相看,让你一个一个挑了。”

淑妃轻笑:“皇后娘娘真是疼长宁公主。”

“这孩子之前的日子过得苦,我难免偏疼。”皇后拍了拍云写意的手,看着她说:“小九有你这个母妃爱着,我放心得多。”

从皇后宫中出来,淑妃邀了云写意去自己宫中坐一坐:“这么些日子了,我也不曾和长宁公主亲近亲近,今日想着亡羊补牢来了,不知道公主殿下……”

云写意连忙答应下来,她也有些好奇,这淑妃一脸“我很有话说”的表情,到底是想对自己说什么。

说的事情不怎么让云写意开心,淑妃自己也不。

“长宁公主在镇国侯府上做客时,听说见过我那娘家嫂子?”

说起这位,淑妃的表情中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不以为意。云写意见了,心中暗自诧异,将当时镇国侯府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有些凄惨地笑:“当日之事还在眼前,欣意妹妹却已……”

淑妃陪着叹了一句,赞了赞苏欣意贞烈无双,随后就轻飘飘地将话题转开了去:“我那娘家嫂子向来是个无状的,若是当日里有些冒犯,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放在心上,因此和我生分了才好。”

云写意微微一笑:“娘娘说笑了,都是些陈年旧事,若非娘娘说起,早已是忘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淑妃忽地一叹:“都说宫中富贵荣华好享受,却也不知宫中岁月催人老呢……”

云写意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淑妃为何忽然说起这个来。

“公主想必知道,我当日入宫之时,只是知县之女,算得上是寒门。”

云写意默默点点头。这件事全国上下人尽皆知,好些人家的女儿都以淑妃为榜样,只盼有一日飞上枝头,也为家族挣出个荣耀来。

“这些年父亲大人兢兢业业,也不过争到了五品上就告老了。”淑妃拉着云写意诉苦起来,“我那哥哥是个心比天高的,每每嫂子进宫,话里话外之意都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曾在宫中为哥哥吹两次枕头风,让他青云直上。”

云写意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坐姿,不知道为什么淑妃说起这个来。

“他们只当我在宫中春风得意,却不知宫中步步惊心之处……”说着,淑妃红了眼圈,拿帕子沾了沾眼眶,接着道:“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后来听人说起,才知道我那嫂子借着我的名头,在外头多有嚣张跋扈之处。”

“我原本也不指望娘家给我什么助益,只盼他们莫要拖了我的后腿,如今看来,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我那哥哥嫂子,是看不到我的苦处的。”

“娘娘慎言。”云写意低低地回了一句,垂着头不说话了。

淑妃醒悟,唇角勾起笑,歉意道:“看我,说着说着就说了些不着调的话。”

她亲自上前动手给云写意倒了一杯茶,叹道:“我不过是后妃,膝下又只有两个女儿,这宫中风云变化,却是和我无干的。偏生我那娘家嫂子……”

云写意愕然抬头看了淑妃一眼。淑妃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我和秦王走得近,”淑妃眉头轻蹙,似乎是在叹息,“这种话,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用心当真险恶。后妃与前朝皇子关系密切,在哪朝哪代都不是什么好事。”

云写意觉得淑妃似乎说得多了些,却一时之间脱不得身,不由得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见她的小动作,淑妃也明白她的不安,一转脸就是笑容可亲:“嫡长继承家业是天经地义之事不是,偏生我那嫂子偏疼小的,如今家宅不宁,整日里拿着我做幌子出来闹事。”

云写意总算是明白了淑妃的意思,却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娘娘的兄长想必心中有数,娘娘不必担心。”

说完就借口时间不早起身告辞,淑妃也不留,转头就笑吟吟地送了她出去。

转身回了,九公主就冒了出来:“母妃,你找长宁姐姐过来干什么?”

“你倒是和她亲近了起来。”淑妃笑着摸了摸九公主的头,“有些事和她说一说。说起来,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啊……”

九公主红了脸颊,期待地抬头:“母妃,你答应我,让我自己挑个中意的。”

“但是,不包括楚家八公子。”淑妃回答得毫不留情。

九公主的脸顿时一白:“母妃,为什么?”

淑妃看着她,心中一叹,拉着她的手往殿内走,道:“瑜儿,虽说皇家公主贵不可言,但是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却是不怎么愿意娶公主的。”

九公主倔强地咬着唇:“楚家好些年都不曾出过高官了。”

“是,确实不曾。”淑妃一叹,“楚家确实这些年没有三品以上的官员,但是楚家旁支却一直有人为官,而且,那楚八楚廉这些造势,也是为了为官铺路。楚家,也到了出一个丞相的时候了。”

九公主的表情立刻僵硬了:“楚家,不止有楚八公子。”

“但是,上头的七位年纪都大了。而且,八公子母族式微,若有日腾飞,只有全心全意为楚家的。”淑妃九公主的头,轻声叹息:“瑜儿,我知你对那楚八心心念念,但是,楚八是不可能娶公主的。他断然不会断了自己的青云之路。”

九公主的眼泪落下来,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我定然会为你挑个好的,让你日后过得舒舒服服,”淑妃的口气很是温柔,“我就只有两个女儿,若不为你们考虑,又能为谁去争。”

九公主垂着头,任由眼泪落下来。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只是不肯去想。如今被淑妃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心中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断干净了。

“父皇……”

刚刚说了两个字,九公主就被淑妃捂住了嘴巴,“你父皇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

淑妃拉着九公主坐下,苦口婆心劝道:“且不说你父皇不会同意,就算是你父皇允了你,让你嫁进楚家,你认为你往后的日子会过得舒坦吗?”

九公主也不是想不清楚,只是心头那一点执念,一时之间难以转过弯来。

淑妃看着她就是一叹,搂着她道:“你以为,我为何让你和长宁公主交好?你父皇年纪大了,近日又添上了头晕心悸的隐疾,虽说瞒得紧,我却是知道的。只怕过不了几年,你父皇就要退位,到时候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若是对你没什么善意,你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这和长宁姐姐有什么关系?”

“长宁公主是赵王之女。赵王又是为了你父皇的大业被屠了全家,今后无论是谁即位,为了孝道二字,都不会对她太过冷淡,也会多加庇护。你和她交好,也是为了你好。”

“原来我身为父皇的女儿,居然比不得长宁姐姐金贵。”九公主脱口而出,立刻就被淑妃捂住了嘴,“你这孩子,莫要瞎说了。”

九公主偏过头去,就是不说话,只是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淑妃看在眼中,心中微痛:“所以我才急着为你挑个好夫婿。将来嫁过去了,自然有夫家庇护你。所以,楚家才不是良配。丫头,不是我不愿让你嫁个你中意的夫婿,实在是……楚廉并非是你的良人啊……”

扑在淑妃怀中,九公主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85写意良缘

皇帝如今已经五十多,年岁渐大,身体却还好。皇帝也因此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十数年,因此从未想过这么早就立下太子之位。

只是如今看着几个皇子开始明争暗斗,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心底也有些犹豫。

偏生这种事对谁都没法说,只能一个人闷头想,皇帝不由得就有些莫名的烦闷。

淑妃拿了九公主的婚事来说的时候,皇帝也想着热闹热闹,让自己也散散心,当即就同意了淑妃在年前办一次宴会,让那些适龄的男子女子都聚一聚,见一见面。

末了,他又想起九弟的女儿如今年岁也不小,加了一句让淑妃也带着长宁去一趟。

淑妃当即笑道:“这还需要陛下吩咐不成,自然是早早地就和皇后娘娘提过了。长宁公主是个可人疼的,我可也是惦记着她呢。”

皇帝哈哈一笑,当夜就去了淑妃宫中,和她细细地说着这些事。

第二日淑妃将这事对皇后说了,不出三五日,宴会的帖子就撒了出去,又过了几天,宴会就开了。

上次为了九公主选婿中的适龄男女,已经有人各自嫁娶,九公主眼中却始终只有楚廉一个。

云写意跟着九公主走了一圈,居然看见楚谦也在里面,不由得微微有些诧异。

她有段时间没有打听楚谦的消息,如今看来,显然是已经入了楚家门庭。她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长宁公主一笑,自有那等自作多情之人以为是对着自己而来的。于是,云写意杯具地发现,自己这一笑,立刻就有人误会了什么,靠了过来。

看着一个两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男人对着自己孔雀开屏般卖弄,云写意心底暗叹,表面上却只是一派谦和,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人去,还不曾让人决出她的慢待。

九公主在她边上看着,惊讶地睁大了眼。

趁着某个空隙,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九公主不由得因为这件事称赞了云写意两句,云写意当即微微一笑,对着她做个了噤声的手势。

九公主立刻了然地点头,心下却决定什么时候要将这门功夫学到手才好。

楚谦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觉得那个在自己庄子上住着的时候的小雪的形象已经完全破裂,变成了眼前这个高贵端庄的公主。

他盯着那边看了好一阵,连对他心中有些怨气的楚廉都察觉了,趁人不注意问:“你可是对长宁公主有意?”

楚谦吃了一惊:“此话从何而起?”

楚廉就说了自己看到的,末了提醒楚谦:“虽说长宁公主出身高贵,但是毕竟是无父无母,此前又是当做庶女教养的,你若是……”

楚谦连连摇头:“并非如此,只是看到九公主和长宁公主姐妹情深,多看了两眼。”

楚廉反而吃了一惊:“姐妹情深?”他的目光有些狐疑,显然是怀疑九公主有没有和人姐妹情深的那一天。

在单独坐着的九公主身上扫了一眼,楚廉收回了目光。

他自是知道九公主的情意的,只是追捧他的人向来多,他也没有尚公主的意思,现在也就只能当做不知道,更不敢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

云写意扫到那边楚谦楚廉两人交谈的场景,又察觉到楚廉的目光对着九公主扫了一眼,不由得心中暗叹。

从楚廉的表现来开,九公主这一腔情意是注定要付诸流水的,只希望她能早日看破,早些走出来,否则只怕日后生生苦了自己。

想着这些心事,和一些人聊了些无关紧要之事,九公主就过来拉了拉云写意的衣袖:“长宁姐姐,我见到楚公子往花园里面去了,我想……”

云写意耐心地看着她,听她犹豫好一阵,方才轻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九公主只是想着做最后一次努力,让楚廉明确拒绝了自己,才好彻底死心同意了淑妃的提议,挑一个合适的人嫁了。

云写意有些迟疑,对上九公主的目光,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半饷方答应下来。

九公主立刻喜笑颜开,拉了云写意就走。索性此时有位小姐正表演才艺,并不曾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们的离开。

往园子里走了一阵,前方就影影绰绰地传来了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听起来如同春风拂面,正是楚廉的声音。

九公主的表情兴奋了一刹那,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求了云写意在这边等着她,自己单身过去了。她身边的宫女格外不安,往前跟了两步,被她格外严厉地瞪了回来。

云写意却往后又退了两步,只是让白云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同时拉走了九公主身边的宫女。

只是尚未听到九公主的告白,那边楚廉的声音忽然间就稍微大了起来:“李小姐怎地如此狠毒,居然想着做出如此狠辣之事来?”

云写意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那边那人似乎又说了什么,就听楚廉拒绝道:“虽说我与小九不甚亲厚,但是小九也是我楚家儿郎,我怎会做出这种事。李小姐不必再说了,此事也休要再次提起。我是断然不会做这等事的。”

那边李小姐说了什么,楚廉冷笑一声,似乎转身就走了。

云写意一听他离开的方向,顿时觉得不妙。

九公主方才就是从那个方向过去的,只怕楚廉这一走,正好要和九公主碰上。

只是这个时侯,她赶过去也做不了什么,赶紧拉着白影躲了起来。

楚廉大步,并不曾注意到花丛内有人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甚至差一点忘了呼吸。那位李小姐紧随其后飞快地走了出来,走到九公主藏身之处,却狐疑地抽了抽鼻子,四下扫了一眼没有注意到什么,也飞快地离开了。

等到两个人都走了,云写意才有些诧异地从藏身之所走了出来,往那边过去了。

没走两步就看到九公主从话从背后钻出来,表情有些呆呆的。

“长宁姐姐,你听到了吗?”

云写意一怔,轻轻摇头:“并不曾听得全,只是听了部分。”

九公主的脸一抽:“那李家的,要八公子和她合谋,设计了楚家新出来的九公子,让九公子娶了什么女人。”

云写意皱眉:“那李家小姐,怎地……”九公主皱了皱脸:“因为她也对八公子心生爱慕,我一直都讨厌她的。”

两个人到这里九公主的告白不曾成功,却听了这么一耳朵八卦,都没了继续的心思,急急地就回去了。

路上九公主自然是叮嘱了自身边的宫女只说自己和云写意去了净房,并不曾往花园里去。几个宫女都低头答应了。

云写意这边是就白云白影,也不用特别叮嘱,两人就隐蔽地对云写意做了保证。

回了聚会之所,立刻就有人殷切地过来问两人去了什么地方,说着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云写意和九公主按照路上商议好的说了,将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对视一眼,两个人方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颗心显然放得太早了些。还不等两个人喝完一杯茶,就有人一声尖叫,高叫着“林小姐落水了。”

云写意和九公主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云写意更是让白影过去探听消息。不一会儿,白影就回来了,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殿下,是镇国侯林家的三小姐落水了。”

云写意一怔,镇国侯家的三小姐,不就是林绮萱吗?

这个记忆有些遥远,好一阵她才想起林绮萱的具体样子来。

九公主此时已经在追问是怎么回事,人有没有救起来了。白影摇头,道是有人去救了,自己只是探听了个消息就过来了。

云写意回神,握住自己的手腕,叹道:“既然发生了这种事,看来要去请娘娘出面了。”

九公主一愣,随后点点头,让自己身边的人去报淑妃和皇后了。

淑妃和皇后来得很快,此时林绮萱已经被救了上来,却喝了好些塘水,正在被一个力气大的嬷嬷压着肚子,想让她将水吐出来。

皇后和淑妃只是看了一眼,皇后就吩咐了将林绮萱送到最近的暖房里去,莫要让她被冷风一吹病了。

然后两个人各自拉过九公主和云写意,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两人都无碍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淑妃面色沉凝:“那池塘边都是有人看守着的,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这是她出面举办的宴会,虽然她把空间留给了适龄的男女,但是却是绝对不愿意见到发生这种事的。

立刻就有宫女黄门过来说着发生了什么事,偏偏说来说去,竟然没有人看清,这林三小姐是如何掉下去的。

这让淑妃顿时就有些怒了起来。

皇后安抚着淑妃,细细地又问了一遍,依旧是毫无所获,这下连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起自己对内宫的掌控之力起来。

云写意在边上看了,欲言又止。

皇帝派给她的暗卫是随时跟在她身边的,这个时侯去问,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只是她有些犹豫,在淑妃面前说暗卫这种事,算不算是挑衅。

这一迟疑,她就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报说林三小姐已经救回来了,只是受了寒,一时半会的没法正常过来谢恩。皇后听了松了一口气,挥手让那些已经是人心惶惶的众位小姐公子们都家去了。

云写意这个时候终于提出要去看看林绮萱,皇后也想到了她和林绮萱的那点子渊源,点头让她去了。

☆、86写意良缘

林绮萱的状况不是太好。天气太冷,她又是在水里被泡了一阵才捞出来的,就算是下面的宫人处置得当,太医也说了,她要病上好一阵才能好。

云写意进门的时候,她正病怏怏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见云写意进来,她似乎有些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问好。云写意连忙上前按住了她,叹道:“这种时候还讲什么虚礼,好好仔细身体才是。”

说着,云写意在林绮萱床头坐下来,摸了摸她的手腕。

冰冷得仿佛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间屋子原本就不是平日里会用到的屋子,所以这个时侯,就算是宫人们急急地烧了炭盆起来,温度也没上来多少。

林绮萱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想到倒是你来看我。”

她缩在锦被里,依旧觉得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云写意连忙催问了一下为何热水还没有过来,才转过头问林绮萱:“今日这件事……”

林绮萱摇了摇头:“这件事与他人无关。”

云写意皱眉:“难不成你是那种不经意的性子?这话我却不信。若不是……你何苦跑到那水塘边上去,平白遭这一场罪。”

林绮萱就微微一笑:“就算是知道那人是谁,也无济于事。镇国侯府对上那人,终究是……”她顿了一顿,忽然一叹:“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人骨子里就是个狠厉的。好在那人一门心思对着楚家八公子,我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否则就凭她那个心狠手辣的性子,只怕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云写意听她一说,一愣:“你说的那人,难不成,是李丞相府上的……”

林绮萱笑着点头:“不错,便是李琳玉。若不是她拉着我,我又何苦。”见云写意表情怔愣,她又道:“我说给你听不过是因为知道你守口如瓶,这件事说给你听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否则就算是烂在心里我也不会说的。”

云写意怔怔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你休要以为我是为了替我自己讨什么公道。我已经知道,这公道是讨不回来的。就算是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知道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看在李丞相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落到家里,只怕李丞相稍微卖一点好,那几位叔伯就迫不及待地将我丢到脑后了。”

云写意听她说得心底发凉,却也迷惑林绮萱怎地对着自己说得这么清楚。

只是转念想到林绮萱开头说的话,却也有几分了然。

这件事说给自己听也算是她排遣心中郁积的一个办法,左右李琳玉对自己做不了什么,自己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说的。

加上在镇国侯府的时候自己和她也算是有几分交好,才让她仿佛是口不择言一般倒了个干干净净。

想到这些,她不禁心中微凉。

林绮萱其实说得不错,这件事就算明知道是李琳玉所做,也动不了那李琳玉分毫。

李丞相是必定要护着这个孙女的,镇国侯府就算心有不甘,也奈何不了她。何况林绮萱看起来也并不曾真的丢了性命,李家付出一些代价,这件事面上也就轻轻巧巧地揭过去了。

两个人正默默无言对对坐,外头林绮萱身边的小丫鬟欢喜地叫出声来:“小姐,热水来了。”

云写意立刻就露出笑脸,让宫人进来帮着林绮萱脱了衣物,去热水里浸一浸。

自己又打发人过去取了自己的衣物过来,让林绮萱倒是换上。

过了好一阵林绮萱才暖和起来,方才停了热水,去穿衣服。

看着云写意特意送过来的衣物,林绮萱心中轻叹,也不抗拒她的好意,穿上了。

让太医过来又诊了脉,林绮萱方才又见到了云写意。

彼时云写意正在桌旁自己和自己下棋,听到林绮萱进来,丢了棋子过去笑道:“我已经和皇后娘娘求了情,留你今儿在宫中住一晚上,和我同住就是了。”

林绮萱看着她穿着宫装,笑吟吟看过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与记忆中那个垂手将自己藏起来的庶女模样,心中轻叹,脸上露出笑脸:“多谢了。”

云写意连忙让她坐下来,让人上了清茶点心,道:“过会儿就是晚膳时分。我问过了太医,现在将你移到我的宫中去却是无碍,不知你……”

林绮萱也不矫情,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虽说多了林绮萱一人,云写意的晚膳却依旧吃的很沉默。

平日里偶尔会过来的九公主今日也被淑妃禁足,不允许再出来。林绮萱也在晚膳之前有了些许发热的迹象,被安置到房间里去歇着了。皇后又派人送了两个医女过来照顾她,云写意反而不好再进去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皇后娘娘私底下派人过来,问云写意可曾从林绮萱口中知道了什么。云写意想着林绮萱将整件事情告诉自己未免没有借着自己的口替她出气的意图在里头,也就不曾帮着瞒下,将林绮萱所说的尽数说了。

末了,她对着皇后派过来的女官叹道:“虽说林家小姐这样说,事实究竟如何,还要多多查探才是。”

那女官笑着行了礼,将事情记在心底,回了皇后宫中,不曾隐瞒都说了。

皇后怒气上脸,手中的帕子差点被扯成两半。

“这李家的女儿,未免太过放肆了些。”

皇后倒也不是那种听信一面之词的,奈何等到众人走后,皇后又派人询问了那些隐藏起来的侍卫,所得的证据居然与林绮萱所说并无二致。

等到皇帝过来,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皇后心中不快,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叹道:“这李家女,胆大心狠,也太不将皇室的颜面看在眼中了。”

皇帝捏着杯子,闻言冷冷一笑:“果然和她祖宗一样跋扈。”

这话一出,皇后顿时一惊:“皇上这话从何而起?可是朝堂之上什么事?”

皇帝摆摆手,并未多说。

此事果真如同林绮萱所料,不了了之。

镇国侯府受了皇帝的赏赐,又得了李家私下里的赔偿与承诺,果然不曾有人将林绮萱所受的委屈放在眼中。唯有林二太太抱着林绮萱哭了一场,却也不敢再提起这件事。

林绮萱转过头来反而要安慰二太太莫要太过悲伤伤了身子:“那李琳玉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出身,祖父父兄都受皇上重用。偏偏那李大人看不清形势,偏要掺和到几位皇子的争锋中去,我倒要看看,有朝一日……”

她话未说完,就被二太太连忙捂嘴,不让再说了。

二太太着实是胆战心惊:“你这孩子,这种话哪里是你能说的,你又是从哪里听了这些话来,在这里口无遮拦瞎说一气。”

林绮萱笑着安慰二太太:“娘你且放心,这种话,我也只是对着你说一说罢了,外头我是断然不会透出半点儿口风的。我却也不是瞎说,娘你且等着就是了。”

二太太心中兀自不安,握着林绮萱的手,叹道:“萱儿,女儿家还是少参与这些事才好。毕竟……”

林绮萱当下就撒娇般地窝到二太太怀中去:“母亲,放心吧,这件事我也就只说这一次,日后必定是烂在心里的。我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

二太太这才拍了拍她的肩,将这件事揭过不提。

林绮萱知道这件事却也并不是自行猜测,而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些话,她不过是鹦鹉学舌一般说出来,真正的出处却是来自在镇国侯府寄居到了现在的苏仁意。

自从苏老太太和苏欣意去了的消息传过来,苏仁意就不得不停了在外头的功课,日日在家中苦读不休。

镇国侯怜悯他是妹妹的骨血,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对他多了些关照。

看着他有意往仕途上发展,平日里也带着他一起教一教他。虽说镇国侯乃是武将出身,在那之前却是王府长史,在文史上也不曾落下功夫,教苏仁意尽够了。

林绮萱骨子里就是个喜欢照顾幼小的,平日里对苏仁意也多有关照。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苏仁意见她心中忧愁难解,于是就将这件事说给了她听,让她心中松快些。

于是,方才有了林绮萱对二太太的那一番话。

至于苏仁意所言,倒也不是纯粹的臆测。李丞相近日在朝堂之上多次劝皇帝立下太子,言语之间对秦王多有推崇。

皇帝在这方面本就是心中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隐忧,如今被李丞相这样一激,对秦王的猜度越发严重起来,看李丞相也觉得分外不顺眼。

只是毕竟皇帝是个有城府的,就算心中颇为不快,也并不曾表露出来,一切只如以往。

虽然皇帝不说,却并不是没有人看出来。楚王夜里歇在楚王妃屋子里时,就叮嘱了楚王妃,这些日子出门交际要谨言慎行,如果可以,最好是连出去都不要出去。

楚王妃听得信心惊胆战,不免追问。楚王心中暗叹,却不好将这些猜度说出来,只好含糊过去。

楚王妃心中不安,心中猜来猜去也猜不着理由。

偏生楚王又不让她出门应酬和别人说道说道,于是这一日,她就入宫来,找云写意说话了。

☆、87写意良缘

云写意最近确实闲着没事。但是,她却也并不轻松。

皇后的殷切询问,让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整个人仿佛没了方向一般。

楚王妃的进宫倒是来得正好。两个人都云山雾罩地聊着天,彼此说的根本就不是一档子事,偏生却聊得彼此都很满意。

楚王妃心满意足之后,就想起了宫外的一点小事,对云写意笑道:“长宁妹妹和还记得那个当日和殿下一同入宫的那位楚家九少爷?”

见云写意点头之后,她才一眯眼,极为畅快地笑道:“如今楚九少爷终于是开了祠堂,认祖归宗了呢。”

云写意有些诧异,不由得追问了几句:“这隔了十几年,云山雾罩的,怎么就认祖归宗了呢?”

楚王妃轻轻摇头:“个中详情自然不足为外人道,只是隐约听说,那楚九少爷的奶娘说出了一件陈年旧事,方才确认了身份。”

楚王妃这样说,云写意思索了一阵不得其所以然,就将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左右此事与她无关。

拉着楚王妃在宫中陪着自己吃了一顿饭,楚王妃方才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似乎是猛然间想起来一样,对云写意道:“听说那镇国侯府的二房嫡出的那位小姐,闺名绮萱的那位,隐约听说似乎要定亲了,你可曾有消息?”

云写意吃了一惊,连忙道不曾。楚王妃也不以为意,只是一叹:“那位小姐前些日子也是很吃了些苦头,结果……”

她兀自摇头去了,留下云写意在这头困惑不已,心中思绪万千。

没过几天,这件事就正式通传了众人。

云写意想着林绮萱好歹也算是自己不多的算是认识的人之一,于是求了皇后,让自己出宫去给她道贺。

皇后看着她心中一叹,挥手让她去了。临行前又取了自己不怎么用的一对红宝石金镯子,拿了给云写意让她作为贺礼送过去。

“前些时候那件事,实在是……如今权且当做替李家的结个善缘罢了。”皇后这样叹息着,让云写意去了。

云写意捧了那匣子出了门,想着自己备下的东西,轻声一叹,让白云将东西收拾了,坐车去了。

林绮萱定亲的那一家同为勋贵,也是如同镇国侯这般的新贵,却不是走的武将路子,乃是书香之家。正正经经算起来,骨子里还是寒门。

如今镇国侯府肯下嫁女儿,那姓鲁的一家喜不自胜,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请了官媒上门说合了,又凑了一大笔彩礼过来,很是给林绮萱涨了脸。

云写意上门的时候,林绮萱正窝在屋里,心不在焉地绣嫁妆,心思倒有一多半在外头。

听得长宁公主上门,母亲唤了自己去间客,林绮萱反而愣了一愣,方才让丫鬟去帮自己收拾。

等到出了门,她略微带些困惑地问起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道:“你说,公主殿下怎地这个时侯就过来了?”

大丫鬟自然是不知,看着她的脸色,却小心道:“莫不是过来贺喜的?”

林绮萱微微有些发愣,站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的神,方才继续前行。大丫鬟看在眼中,心中思绪不定。

进了门见了礼,云写意就笑着让宫女们取出皇后所赐的一对镯子,笑道:“一点子小东西,权当做贺仪了。我轻易出不得宫,过些日子小定的时候,只怕是来不得,所以今日有机会,先过来贺喜了才是正经事。”

林二太太连忙笑着说不敢,让林绮萱收了东西,又陪着喝了一会儿的茶,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将位置留给林绮萱和云写意两个年龄相近的少女。

自进门一来都颇为沉默的林绮萱等到林二太太先走了,方才抬头,脸上似笑非笑:“公主殿下当真是送贺仪来的?”

云写意这才嫣然一笑,拿帕子抹了抹嘴,摸出一个小匣子来:“这才是我的贺仪,方才那个,乃是皇后娘娘借着我的手赐下的。”

见林绮萱脸色淡然,她叹道:“娘娘在宫中要考虑的事情也多,倒不好明白地帮你道贺,所以……”

“我宁愿不要这点子贺仪。”林绮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这门亲事,难不成是我愿意的不成?”

云写意听她这样说,心中一时之间倒有些兔死狐悲般的怅然,看着她叹道:“就算你不愿意,难不成就不嫁了不成?这门亲事想必也是夫人悉心挑选的,左右不会让你吃了苦去。”

林绮萱偏过头,脸色并不怎么愉快。云写意看在眼中,叹道:“你莫要嫌弃夫人这般拳拳爱心,如今就算是我想有人这般关心我,也是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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