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夫人闻言,微不可闻地皱眉,命人将三个人都扭到了正堂里面去。
有些不喜这等场面的夫人就提出了告辞,不出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苏家的几个族老和几个平日里和苏夫人交往甚密的夫人坐在那里。
邓氏站在边上,手里的刀虽然已经被人拿下去了,却依旧威风凛凛周围空了一圈。
齐彦之前只胡乱地裹了两件衣服就跑了出来,如今才发现身上一件是自己的里衣,一件却是红梅的肚兜,被人带了下去换衣服。
只有红梅被捆着,身上胡乱地披了件衣服,动作都不敢大,只怕一动就漏了春光。
好在天气也不算太冷,一时半会的倒不至于让她病了。
事情简单得很,邓氏是捉奸在床,拿刀砍人的场面也是人人都见识到了。此时她盯着红梅的目光,怨恨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齐彦终于换好了衣服过来,脸上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抓出来的一道指甲印,看上去格外可笑。
见到周围团团围了一圈的人,他尴尬而别扭地上来行礼,低眉顺眼地站在了一边。
知府夫人对这等通奸之事也懒得多管,简单地问清了情况,就环视一圈,道:“既然是证据确凿,那这个红梅,就沉塘如何?”
红梅闻言挣扎起来,在地上哀求齐彦救他:“公子,你明明说过要纳我为妾,我才肯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你的……”
知府夫人冷笑:“就算他是个秀才,也不过是良民,律例规定,非要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如今他又哪里来的位置纳你为妾。”
齐彦根本就不敢看地下的红梅,只是哀求地看着邓氏,邓氏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红梅听了知府夫人的话,顿时一愣:“是这样吗?”
边上立刻就有人附和了这个说法,邓氏却道:“如此贱婢,沉塘不是太便宜她了?夫人,我知你是好意,只是她毕竟是我家的丫鬟,该怎么做,还是让我来吧。”
不等答话,邓氏就上前一步,看着红梅冷笑:“方才我想着砍死你才解恨,如今想来倒是我偏颇了,那么简单地就让你死了,对你反而是个解脱。”
红梅看着她,陡然间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果然,邓氏立刻就冷冷笑道:“既然你喜欢勾引人,我就让你勾引个够,将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日日做新娘。”
边上几位夫人都皱了皱眉,只是想到刚刚说起红梅是齐家的丫鬟,她们也就不好说话,都沉默着。
苏家族人中却有人不太高兴,道:“今日是致远大兄埋骨之日,这等腌臜事今日就不要做了。”
苏家三姐弟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着,表情都有些淡淡。
听到方才那句话的时候,姐弟三人脸上才露出点点赞许来。原本今日是苏大人和苏夫人的埋骨之日,却生生闹了这么一出闹剧出来,实在是让人不快。
就在此时,红梅却忽地又闹了起来。
“小姐,小姐,救我。奴婢都是听了你的吩咐,才从了苏公子的啊。小姐,你不能送我去死啊……”
她哭得凄惨,墙背后的苏雪意,目光陡然冰冷起来。
片刻之后,她才微微一哂,露出讥诮笑意:“看起来,有人自觉脱身无望,来胡乱攀咬了。”
她在这边怡然不惧,外头听着红梅说话的众人却都脸色大变。
有人立刻就道:“果然是贱婢,居然还敢胡言乱语。”
齐彦的脸色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喜,看在邓氏眼中,一颗心更往下沉了一点,变得越发冷冰冰。
红梅哀哀切切地对众人道:“若非小姐说他日她会委身齐公子,许我与齐公子为妾,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见众人对她的话似听非听,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说出一番话来:“如今,齐公子手中还有小姐的贴身衣物,俱是当日小姐吩咐我送给齐公子的。”
齐彦闻言,脸色越发喜气上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应该是五点半到的,结果火车晚点……尼玛八点钟才到啊啊啊啊QAQ,今天晚了,不好意思明天正常更新
☆、写意良缘
原本不打算出场的苏老夫人,这个时侯也不得不出场了。
对知府夫人道谢,然后又请了族老们挨个坐下,苏老夫人才眯着眼看向红梅的方向。她已经只能看清人影,所以也不觉得红梅的样子是不是有碍观瞻,冷冰冰地开口道:“红梅,你可知道,胡乱攀咬,诬蔑他人是什么罪?”
红梅哀声道:“老太太仁慈,奴婢不敢做出这种事来。确实是,确实是小姐她吩咐过。”
边上几位夫人对苏雪意并不熟悉,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并无一人帮着苏雪意说话。
边上听着的邓氏却猛地上前,一脚将她踢得翻滚了好几下:“放屁!雪意妹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比你清楚?不过是仗着雪意妹子性子好,在这里胡言乱语。别以为她往日里对你多有优容,就容得下你这种屁话。”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拦她。
齐彦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猛地上前跪了下来:“还请诸位替我做主。”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开口道:“自从我娶了这个恶妇,日日里被她非打即骂,没有一日是舒心的。幸得雪意妹妹怜悯,对我多加照顾。”
邓氏听到这里,原本暴怒的样子反而渐渐消退,看向齐彦的目光变得冰冷如刀。苏家族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讥诮地笑了笑,看着齐彦:“说啊,你倒是继续说啊。平白污了雪意妹子的名声还嫌不够,如今又觉得我碍眼了?”
齐彦不看她,只是恳切道:“我和雪意妹妹日久生情,如今已经是两情相悦。”
“不,这都是假的。”一个声音从木墙背后传过来,苏雪意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也该出场了。
她从背后转出来,对众人行了一礼,然后跪下,看向苏老夫人:“祖母,孙女并不曾与任何人有过私情,还请祖母明鉴。”
见她出来,刚才还装得奄奄一息的红梅立刻精神起来,扭动着叫道:“小姐,你可不能胡说。如果不是你说日后你嫁了齐公子,让我与你一道服侍齐公子,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齐彦也叫道:“雪意妹妹,你为何……如此翻脸无情?”
两个人一唱一和,毫不犹豫地将和齐彦私下定情的名头扣到了苏雪意头上。
苏雪意只是看着苏老夫人,对他们两个人的叫嚣充耳不闻。
苏老夫人沉默片刻,微微睁开眼,看向苏雪意的方向:“虽然我愿意相信你的清白,但是,你也要能说服别人才行。”
脸上露出喜色,苏雪意给她磕头,大声道:“多谢祖母信任。”
然后,她站了起来,转头看向红梅。
“我相信姐姐。”这个时侯,另一个声音从木墙背后传过来,“姐姐往日里甚至少有往园子里去,多半都是待在院子里,我并不曾见过姐姐和别的什么人私下来往。”
苏欣意在这个时侯发话了。
她是苏家嫡女,在夫人们中间口碑形象都不错。此时见到她这样说话,那些夫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对苏雪意有了更多的偏向。
更何况女儿艰难,大多感同身受,对红梅和齐彦,相信的人反而并不那么多。
苏仁意也终于大着胆子出声,道:“姐姐不会做这种事。齐彦才是坏蛋。他……”他说了个半截话,声音又弱了下去。让有心想听后半句的人都憋得难受。
苏雪意对妹妹和弟弟的支援道谢,转过脸来,正要开口,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苏家族里来人了。”
几个正坐在位置上的族老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人站起来道:“我们就在这里,还有谁会过来?”
虽然此时并不是一个好时候,但是也不得不派人过去将苏家族里来人迎接了进来。
一进门,几位族老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对来人行礼。
来人白发苍苍,手里杵着拐杖依旧走的颤巍巍,眼见年纪极大了。苏老夫人看不太清楚,但是边上有人提醒了她来着的身份:“来的是景字辈的,名嵩的那位。”
苏老夫人于是也站起来行礼。
苏家的三姐弟不得不挨个上去见礼,口称曾爷爷。
苏景嵩笑呵呵地让人起来,将三个人看了一遍,点头:“不错,都是好孩子,致远算是后继有人。”
这句话一说出来,跟着他过来的几个人中就有人脸色一变:“嵩爷爷,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这三个,一个嫡出的是个女儿,另一个倒是儿子,可惜是个庶出的,还剩下一个庶女,哪个是能继承家业的?”
说罢,那人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露出了大半肌肤的红梅身上,笑道:“今儿可是致远兄弟埋骨的日子,怎么还有这种女人在大堂里?你们就是这么对致远兄弟的?”
“如果你还记得致远是你的兄弟,”苏老夫人冷冰冰地开口,“那么也该记得,这里是他的家,不是你的。”
来人脸色一变,上前给苏老夫人行礼。
苏景嵩笑呵呵地摆手:“应该是我们来得不巧了,正好赶上家里有事。不如,你们先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再来讨论我们的事?”
苏老夫人不欲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苏雪意是不是与人私定终身的事,当下就拒绝了,道:“这些都只是家事。若是族叔前来,只怕是有要事相商,还是先请。”
跟着苏景嵩过来的那人就笑嘻嘻地上前:“婶娘说得对,还是先说一说族里的事比较好。”
苏景嵩淡淡地扫过他,他立刻住了嘴不说话了。
苏家三姐弟顿时就感觉到了压力,只怕是来者不善。
几位还没有走的夫人和故交意欲告辞,却被苏景嵩留了下来:“正好做个见证。”
知府夫人看了看这个场面,迟疑片刻之后,决定如果等一会儿无论怎么样,都要站在苏老夫人这边给她撑腰。
她已经猜到,今天这忽然上门来的族人只怕是盯着苏家偌大的家产来的。
果然,来人一开口,就意图明显:“今儿我来,是想和老夫人商量商量,这份家业的问题。”
“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这位族兄去后,身后并无可以继承家业的嫡子。他本身也没有旁的兄弟,可以帮扶一把。族里有心想帮一帮孤儿寡母,所以就商量着,将致远兄弟手下的那些铺子先拿出来,让族人帮着打理,每年将盈利交给他的家人。”
苏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听着,并不发话。
苏雪意并不惊讶今天有这么一出,从那一日苏家族人拂袖而去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预感。
只是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准备用什么样的法子来让苏老夫人屈服。
苏老夫人转头看向苏景嵩,道:“族叔也是这个想法?”
苏景嵩笑呵呵地看向发言的人:“致熙,你是怎么想的,都说说吧。”
苏致熙恭敬地行了一礼,高兴地答道:“好嘞,嵩爷爷。”说完,开始陈述自己对苏家的孤儿寡母如何照料的想法。
不仅苏老夫人没有表情地听着,苏家之前来的几个族老也都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苏致熙的话听起来很好,但是谁都知道背后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知府夫人听了一阵,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满面寒风。可惜正在发言的苏致熙却不曾看到。
苏仁意拉了拉苏雪意的手,有些紧张。一来他年纪最小,二来这件事也关系着他是不是能从此翻身做苏家的主人,自然紧张。
苏欣意却在边上神色莫名,似乎另有想法。
只是苏雪意看着面沉如水的苏老夫人,心中却另有感慨。
端看苏老夫人如此笃定,只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容易。
她微微低头,开始走神思索,这件分家的事情闹完了之后,要怎么和红梅和齐彦打擂台。
她不仅要将自己清白地摘出来,更加重要的是要彻底将这两个人打死。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苏雪意想到这里,偷偷地看了一眼邓氏。
邓氏正对苏致熙的话似听非听,站在距离红梅和齐彦两个人极远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人。
但是,她周身的气息却彰显着她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苏雪意对她微有歉意,却并不深厚。齐彦这样的男人,跟了他只是邓氏的不幸。
本朝也不禁再嫁,没了齐彦,说不定邓氏再找一个反而更幸福一些。
苏致熙终于说完,自以为舌绽莲花,说得精彩绝伦,得意洋洋地退了回去。
刚刚站定,苏景嵩就道:“德之家的,你是怎么想的?”
苏老夫人的夫婿名为苏德之,此时苏景嵩叫的,正是她。
于是,苏老夫人就站了出来,平静道:“我还是那句话,要我把产业给你打理,可以,主事之人得由我来选。”
苏致熙的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苏老夫人来选人,他绝对是半点好处都挨不上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强烈地反对起来。
“都是苏家族人,大家都是一心为了婶娘您好,您又何必这样来伤人心。”
苏老夫人不搭理他,只是看向苏景嵩:“族叔的意思如何?若是致远留下来的产业在我手上败了,我也是心有不甘。如果要我帮扶族人,我也乐意,只是人却只能由我来选。”
苏景嵩摸着胡子不说话,笑容消失了。
就在此时,有人忽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这位当真说得好,怕只怕你居心不良,等铺子田庄到了你手里,你不仅不会照顾人,反而会侵吞别人的家业。”
苏致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跳起来:“谁,谁在这样诬蔑我的名声?!我苏致熙是那样的人吗?!”
一群人往门口看过去,白夫人正扶着白维皓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对着众人的目光,白夫人盈盈一礼,笑着道:“见过各位前辈。”白维皓也立刻跟着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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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良缘
白家人来了这么些天,苏家这些族人自然也已经将他们调查了个清楚。当下苏致熙就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跑到未婚妻子家混饭吃的白家小子。怎么,你们白家已经沦落到没饭吃,非要在苏家混日子吗?”
白维皓闻言怒色一现,却很快就镇定了下去,只是看着他冷冷一笑。
白夫人也不生气,对知府夫人行礼,道:“妾身白门方氏,见过蔡夫人。”知府夫人正是姓蔡的。
知府夫人仔细看她两眼,恍然:“你是白府尹家二公子的夫人。”白夫人口中称是,倒是让边上苏致熙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单知道苏致远结了一门亲,对方是个有钱人家,听说曾经也是做过官的,却不曾想过,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联系。
此时蔡夫人已经上前,笑容可掬地去扶白夫人,笑道:“白二公子当初也是天下闻名的,若不是那时候……这就是令郎?看着也是个腹中有书卷气的。”
白维皓上前行晚辈礼,倒是让蔡夫人的笑容很是柔和了许多。
当下扶起白维皓,上下打量了一番,叹道:“果真是翩翩公子,若非我膝下只有一个皮猴,只怕是要动心想和白夫人结个亲家的。”说罢,她笑微微地回头看了看苏老夫人的方向,笑道:“老夫人倒是有福的了,日后有这么一个孙女婿。”
苏老夫人微微一笑,扬声叫人过来给白夫人看座。
白夫人进了门,苏致熙就立刻被人忽视了,他脸色不好看地等到白夫人坐下,方才抖抖袖子,道:“嵩爷爷,方才我说的……”
话音未落,白维皓就在一旁冷笑道:“方才,我们说了,我们白家不同意。”
“苏家的事,和你们白家有什么关系。”苏致熙摸着胡子,笑道,“就算欣意侄女将来要嫁到你白家,苏家的事也和你白家无关。”
白夫人笑吟吟道:“话不能这样说。既然欣意将来是我白家的人,她又是苏家唯一的嫡女,那么,我们自然是要为她撑腰的。”
苏景嵩一直坐在那里,和白老夫人对坐成了两尊不言不语的塑像一样。
听到这话,他却微微挑眉,依旧不曾发言,只是目光从苏欣意身上扫了过去。
苏雪意此时抬眼,正对上白夫人有些微冷的眼神。她不由得心中一动。
难道,白家的打算,真的是如同苏欣意曾经提到过的那样,将苏家整个吞下。如果是,那白家的心还真是有些大了。
只是白府尹听说是出了名的只重视嫡长,白家的二公子,白维皓的父亲只怕到时候分家之日也得不了多少钱财。
既然如此,有苏家这注意外之财,倒也能过过日子。等到白维皓考上了科举,还可以拿过来走一走关系。
她偷偷扫一眼苏欣意,这其中的关节,难道苏欣意不曾想到过吗?
苏欣意自然不知道身边的庶姐正在想这些事,她只是凝神看着场中众人,心绪颇为不平静。
在理智上,她知道将家业交给苏仁意来继承是好的,到时候自己嫁出去了也不怕娘家没有人撑腰;但是在情感上,她却希望能够将家业都交给自己,到时候也好帮扶未婚夫一把。
虽然心中纠结,她却十分坚定地做出了决定,白家到时候才是自己度过一生的地方,自己这个时侯也要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取。
苏雪意垂下眼帘,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那个被捆着丢在地上的红梅正在悄悄地挪动着身躯。另一边,齐彦的身影也正在不露声色地往阴影处行走。
两个人似乎正准备站到一处。
她目光一凝,正准备提醒身边的杏花,让她闹出来,就听到邓氏一声怒吼:“你们两个奸夫□要干什么!”
邓氏的一声吼,不仅打断了苏致熙和白夫人的辩驳,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这里。
等看到她目光所向之处,一群人脸上闪过片刻的鄙夷之色来。
蔡夫人道:“我知苏家大事为重,不过,这件事不解决了总是闹心,人在这里也总是不清净。不如将这件事处置了,将人打发了,再来商量苏家家业之事如何?”
苏老夫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却又答应下来:“蔡夫人说得是。”
苏雪意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犹若实质,心下深吸一口气,移动脚步走出去。
这是彻底解决自己最大危机的最好机会。
苏仁意在她身后咬着唇看着他,又看看齐彦,目光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恨意。
齐彦被他的目光一刺,居然生出一些寒意,偏过了头去。
只是刚刚转过头,他却心中又暗恨,如果这件事过了,自己得偿所愿,一定要下手将苏仁意这个小崽子给做了。居然敢对着自己露出那种目光来,将来必定是个祸患。
红梅被提到了场地中间,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大半,却依旧被捆着手,只是让她能站起来。
此时她依旧是裸身,却又被披上了一件粗使下人的衣服。
她倒是也不在乎,任由各色各样的目光落在身上,脸上只是露出一片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小姐,你就当真要看着我去死吗?”在所有人说话之前,她当先对着苏雪意哭诉了一句。
苏雪意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堂上行了一礼,闻言道:“你早已不是我苏家的下人,我这个苏家小姐,何曾管得了齐家的下人。”
红梅又要将那番话拿出来说,被苏雪意一句抢断:“你说你听了我的吩咐,只是除了你的一句话,还是有何佐证?否则,只凭你空口白牙,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要污了我的清名不成?”
察觉到苏雪意的目光冷冰冰地在自己身上是扫过,眼神中的鄙夷清晰得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红梅不由得忿恨地咬住了唇,随后一边流泪一边道:“小姐当时吩咐了,我又何曾想过小姐现在会翻脸不认。不过……”
她偷偷地扫了苏雪意一眼,想在她脸上找到类似惊慌的情绪,却失望了。
“小姐曾经托我给齐公子稍带过衣物,有小姐自己的贴身衣物,还有小姐特意为齐公子做的……”她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齐彦这个时侯也在边上附和:“此话不假,当初我这母老虎,绞了第一次送过来的衣物之后,雪意妹妹又特意送了我身上这件过来,说是……”
“齐公子莫要胡说了。”苏雪意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来不曾给齐公子做过什么,公子身上这件,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平白无故地栽倒我头上来。”
齐彦脸色一变,激动道:“雪意妹妹为何今日如此无情。这衣物上还有你的印迹,这可是你的习惯。”
说完,他翻开自己衣服的衣角,上面用同色的绣线绣了细细小小的一个“雪”字在那里。
苏欣意在边上眉头一皱:“姐姐做东西确实有这个习惯,只是……姐姐绝对不会这么傻。”虽然心中这样想,她却又有些迟疑,如果借着这样的机会将苏雪意打下去了,苏仁意背后就又少了一个人。
思虑片刻,她将这个想法丢到了脑后。
这样的手法太下作,真的做了,自己内心会不安的。
“我是有这样的习惯,但是,谁都有可能冒充。”苏雪意站在边上,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连看都不看,“我端看这件衣服的做工,就知道不是我做的。”
红梅一怔,心中感觉不妙。
自从苏家三位当家人去了之后,苏雪意确实不怎么在自己面前动手绣东西了。齐彦身上这件,确实是自己动手的。
不过,往日里苏雪意的绣活她也看过,自信差不了多少才敢这样做。
只是看着苏雪意此时的笃定,她又有些吃不准。
齐彦却不曾想到过这些,只是道:“雪意妹妹,你不想承认,那就罢了吧……只是可怜了红梅。”
苏雪意不曾说什么,邓氏却在边上冷笑:“放屁。先不说雪意妹子,就这个贱婢,婚前不失贞的道理难道不知道?过了明路,你愿意怎么睡是你的事,没过明路之前,就是不要脸的臭□!”
邓氏呸地往边上啐了一口,指着齐彦道:“至于你,要真是怜香惜玉,爬她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没过明路,你这样要了她的身子就是送她去死?你要是真可怜她,怎么不说不睡她?就不该让她不清不楚地成了你的人!难不成这个贱婢脱光了衣服又脱了你的衣服自己把那活儿往自己身子里头塞?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当时就一点力气都没有,推都推不开?”
她的目光冷冰冰地扫过红梅,又扫过齐彦,冷道:“一对没廉耻的贱人,如今就这样想空口白牙赚一个小姐回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红梅当即嘤嘤地哭起来,齐彦脸色发青,却也辩驳不得。
邓氏这一席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无论是不是有苏雪意的事,自己和红梅被这样捉奸在前,都是没道理的。
邓氏噼里啪啦说完,对着苏雪意道歉:“雪意妹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住男人和贱婢,闹出了这番事情来。如今倒是让雪意妹子你难做。你放心,转头我就将这个贱婢割了舌头卖到窑子里去,断然不会让她扰了你的清净。”
一番话入耳,红梅的脸色刷地雪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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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良缘
这件事闹到现在,固然有人觉得是奸夫淫-妇练手起来陷害主家小姐,也有人觉得,只怕苏雪意当真是持身不正,才闹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来。
苏雪意一点都不愿意后面这部分人抱着这样的疑虑回去,当下谢过了邓氏,转头对苏家几位族老恳求道:“此时还请各位替雪意做主,分说个清楚。否则,只怕雪意日后走出门去,背后也会有人指指点点,平白坏了苏家名声。”
几位族老自然是偏向自家的,当下就应许了。就连坐在上座上的苏景嵩也笑呵呵地开口:“曾侄孙女儿你放心去做,苏家的名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上头泼脏水的。”
苏雪意当即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让齐彦脱了衣服下来:“齐公子身上的那件衣服,那手艺断然不是我做出来的。如今祖母头上的抹额就是我做的,还请祖母取下来,做个对比。”说罢,她又去求各家夫人身边的丫鬟,去对比手艺。
齐彦阴晴不定地捏着自己衣服的衣角,最后情知不妙,一咬牙跪下来道:“在下并不懂手艺习惯,只知道,这件长衫红梅拿过来的时候,就说是雪意妹妹做的。许是在下受了蒙骗……”
话未说完,边上一声冷笑:“她说了,你就信了?这等关乎清白的大事,别人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却是蔡夫人在边上发话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蔡夫人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看向齐彦的目光也有些森寒:“这等不明事理不辨清白之人,居然还是一个秀才!”
齐彦听了这话,脸色变幻不定。
红梅在边上喊道:“确实是小姐托我转交的,还有小姐的衣物呢。”
苏雪意叹道:“除了几件因为孝期不适合穿的衣服送了你之外,我倒是不曾有什么衣物丢失。你既然这样说,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梅脸上一喜。
邓氏却在边上冷笑:“既然他们不死心,雪意妹子你就和他们分辨分辨,总要彻底洗清了你才好。”说着,拿了钥匙,嚷嚷着让人跟自己去取衣服。
“倒是让大家看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敢往妹子头上栽。”
果然有人跟着她去了院子,将她和齐彦的衣裳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中间翻出来几件不是邓氏的衣服来。
邓氏嫌恶地拿了那一堆衣服过来,丢到地上,心灰意冷地笑:“我以为我嫁了个好夫君,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面上好的,背着我倒是做出了多少龌龊事来。”
她狠狠地瞪了齐彦一眼,冷道:“过了今日这事,你就自生自灭吧。我邓家,留不下你这等好女婿。”
这话明摆着是要当众休夫了。
齐彦被邓氏这样狠狠地刺激了一下,眼睛都红了起来,当即怒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这种粗鄙女人吗?!你等着吧,我等会就给你写休书!”
苏雪意在一旁微微皱眉,过去踢了踢那堆衣服,从中间翻出来一件素衣。
当下就有人惊叫起来:“这是大小姐前些日子穿过的。”众人循声看过去,是苏欣意身边的春兰。
看到众人都看过来,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言,红着脸往后头躲了躲。
旁人却不肯这样轻易地算了,当下就将她叫了出来,让她说个明白。
春兰不得不走出来,红着脸行了礼,一边回忆一边道:“这确实是大小姐穿过好几次的。我记得是四五月的时候,大小姐还拿了这件襦裙过来,对小姐说这件衣服只有边上一圈镶边颜色是艳色,稍微修一下,孝期也可以继续穿的。”
苏雪意此时在一旁点头:“不错。所以我和欣意一起动手改了衣服。”
她用两根手指头将衣服拉出来,指着裙子的下摆道:“这里还有痕迹。”
在众人都诧异着她为何自爆的时候,她又将衣服丢到一边,冷笑:“只是,这件衣服按理说,应该已经是烧了的。”
方才正得意着的红梅和齐彦都是一怔。
苏雪意道:“今日是爹娘和大哥的埋骨之日,本来是不该提起这件事的,只是……”她咬唇,眼圈红了。
周围围观之人都感觉到她周身的难过之意。
“这一套衣裳,是那一日去知府衙门,替爹娘和大哥认尸时穿着的。”
苏雪意一句话一说,门口有个仆妇就露出恐惧之色来,只是位置偏远,注意到的人并不多。
“当日天气炎热,去了停尸房之后,那看守门户的老苍头道,说是这种热天,在那种腐尸周围待过的人,当天穿着的衣服都不能留了,否则只怕有疫病。”
苏雪意一说完,很多人看向那件衣服的目光都变得恐惧起来,更有好些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回来之后,我就让红梅去将这件衣服烧了,又让厨房煮了姜片水,给当日去过的人都洗了澡,盯着他们烧了衣服。”
只是,这件衣服为什么会到了这里……苏雪意的话没有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苏老夫人拐杖一顿,扬声叫人将那一日跟着去了的下人叫过来认一认。
门口那仆妇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叫道:“老夫人,奴婢就是那一日跟着去过的。当日大小姐确实穿了这么一身颜色的衣服……”她的声音颤抖着,“那守尸之人说了,老爷夫人那等腐尸,最易传染疫病,东西都不能留的呀!”
苏家族人虽说将信将疑,但是红梅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来。
苏雪意这时候一闭眼,冷到:“若是红梅偷了这件衣物之后不曾清洗过,还有一个办法也可以证明是那一日我穿着的衣服。”
她看了看那个仆妇,道:“当时……爹娘和大哥的尸身都已经烂了三个多月,气味……这件衣服上只怕也沾上了。”
一屋子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老夫人就让刚才那个仆妇去闻一闻,那仆妇脸色都变了,迟疑着不肯上前。
“十两白银,我给你请大夫。”苏老夫人冷冰冰地说,“换我孙女的清白。”
那仆妇意动,磕了个头,颤抖着过去捡起了那件衣服,凑到鼻尖闻了一闻。
传过来的,除了在箱子里放着而产生的一点腐味之外,隐隐传来的一股臭味,让她回想起那天在停尸房闻到的味道,顿时就恶心作呕。
毫不犹豫地甩了衣服,她跪下来,一边扣着脖子一边道:“确实是那股子腐尸味,奴婢,奴婢……”
说完,也不等堂上众人有什么回答,她一转身跑了出去,在堂外干呕起来。
一屋子人脸上都不太好看,看向红梅的目光几欲杀人。
因为她,而将苏家老小都陷入险境,更是让自己这一群人差一点就有危险。
红梅这个时侯脸色都变了,这些日子一来,她与齐彦欢好之时,也常常将这件衣服拿出来摆在边上,让齐彦幻想是在与苏雪意欢好。如此说来……
她不由得高声叫起来:“小姐,当日你明明只是让我洗一洗衣服,并不曾说让我烧了啊!”
一句话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苏雪意站在那里,轻飘飘地道:“当日所有人的衣物都烧了,我怎么可能只让你洗衣服。如今我只恨自己没有亲自动手,让祖母、妹妹和弟弟都置于危险当中。”
说完,她上前,给苏老夫人磕头,眼泪终于落下来:“祖母,都是孙女疏忽了,这些日子让您处于险境当中。”
苏老夫人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些日子都不曾出事,想必也不会有事了。这与你无关,都是红梅这个贱婢的问题。”
邓氏却在此时尖叫起来:“齐彦你个王八蛋,这等东西你也敢往箱子里塞!”她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和齐彦的衣物都是混着放的,只怕每件衣服都沾上了那股尸体上的腐臭,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齐彦此刻的脸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想到当时红梅确实是要洗衣服,是自己上前说要拿了衣服,他就一阵后悔。
毕竟红梅只是在欢好之时才将这件衣服拿出来摆在边上,他却少不了在自己一人时将这件衣服贴着自己的命根子幻想是苏雪意在服侍自己……
这下子,他觉得某个部位也开始痒了起来。
苏雪意心中倒是很高兴,就算这件衣服其实确实没什么伤害,她也要恶心一把这两个给自己不痛快的混蛋。
看到两个人都神色不好,她心底涌出一阵快意来。
就在此时,苏欣意心平气和地开了口:“如此,都是红梅空口白话了?”
齐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咬定,自己和苏雪意之间曾经私定终身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雪意后来翻脸不认人了。
苏雪意的心中一哂,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苏仁意愤怒地叫起来。
“你骗人!”
苏家的这个庶子向来胆子小,往日里人多一点都不敢大声发话,如今听到他这样愤怒一吼,倒是让许多人诧异了一下。
面对众多人看过来的目光,苏仁意不自觉地畏缩了一下,却不曾后退,挺胸昂头地看着齐彦,大声道:“大姐才不会喜欢你,你那个时侯还威胁大姐,说如果大姐不给你做外室,就让我和大姐都被赶出去,什么家业都继承不到!”
他的眼圈微红,眼见似乎要哭出来。
苏家的好几个族人脸色顿时一变,比起之前,看向齐彦的目光更加不善起来。
无论如何,齐彦一个外族人的身份,居然敢对苏家族内的事指手画脚,居然还那这个威胁起苏家的族中女儿来,无疑是犯了大忌。
苏仁意说出的东西虽然未经证实,但是比起齐彦这个方才还在往苏家女儿身上泼脏水的人来说,他这个苏家子说出来的话,可信得多。
齐彦的脸色刷地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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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良缘
“胡说,我怎么会说这种话!”片刻之后,齐彦跳脚:“仁意你可不能瞎说。”
这种时候如果承认了这种事,比起之前的私通来,更加致命。
苏欣意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苏仁意,有些不敢相信苏仁意说的话。姐姐和弟弟都知道某件事,而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
“弟弟不会说谎。”只是她依旧站出来,支持了苏仁意。
如果苏雪意的名声坏了,自己也别想讨好。刚才她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仁意,你有没有说谎?”苏景嵩坐在上首,脸色严肃。
苏仁意眼中含着泪,走上前来给苏景嵩磕头:“曾叔祖,仁意不曾说谎。夫子曾经说过,做人要诚信。”
“不错,好孩子。”苏景嵩闻言微微一笑,让人过去将他扶起来了。
“那边的齐家子,你非我苏家人,居然想着插手苏家的事了?”苏景嵩转头看向齐彦,微微眯着眼,偶尔泄露一点眼光,显得无比冷酷。
齐彦激灵灵地打了一个颤,目光扫向苏仁意,透出无限怨毒来。
这件事,必定不能善了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
“还请诸位明鉴,那不过是我和雪意妹妹情人私语,说上兴头来时有的一些情趣。”
事情已经明了,齐彦反而更加一口咬定下来。
苏雪意心中一跳,这齐彦,难不成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准备拖一个人下水?
她刚刚一抬眼,就对上齐彦的目光,那中间的无尽恨意让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善了。
她下意识地想,挪动脚步上前,对着苏景嵩跪了下来:“曾叔祖,雪意深知女儿家的名声,不仅是女儿家的事,更关系到族中众人的名声,所以,断然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她脸上笑容凄婉,看得苏景嵩心中也是不忍。
对着苏景嵩磕了一个头,她方才继续道:“原本曾侄孙女以为只需要旁的佐证证明孙女的清白就行,奈何……”
苏老太太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苏雪意就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道:“既然如今已经闹到这样的地步,那雪意愿一死,以雪清白。只盼雪意死后,能留个清白名声去见爹娘。”
说完,她一发狠,就往柱子上撞了过去。
苏老夫人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大喊:“快拦住!”焦急之色,倒让其他人颇显诧异。
眼看苏雪意就要撞上柱子,一个人猛地从边上杀了出来,挡在了柱子前面。
苏雪意一头撞过去,正好撞在她肚子上,两个人都倒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立刻有人过去赶着扶起了苏雪意,苦口婆心地劝着她不能就这样做了傻事,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苏雪意不答话,只是泪流不止。
那边救了人的妇人身边也围过去两个人,将她扶起来,拍着她身上的灰尘。
这边苏家人却诧异地发现这几个人都不认识,有人不由得就嚷嚷了出来,问着那几个人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几个妇人笑眯眯地上前对着主座上行了一礼,口称“姑奶奶”拜了下去。
苏老夫人一怔,随后激动地伸出手去:“可是我那老哥哥派过来的?”
几个仆妇中最为年老的几个当即就热泪盈眶:“大小姐,咱们来探望你了。”
苏老夫人顿时落下泪来。
苏雪意也被着忽然杀出来的一班人马分去了心思,虽然还是哭着,倒有大部分精力在关注那边。好在她边上的几个人也都心不在焉,她才没露出马脚来。
这个时侯,苏老夫人已经叫着苏家三姐弟上前,让他们给几个仆妇见礼。
几个仆妇连称不敢,当先对着苏仁意和苏欣意两人所在的位置行了一礼,后者连忙避过称不敢。
苏雪意这个时侯才正大光明地推开众人的手站了起来,对着这几位仆妇下拜:“多谢这几位嬷嬷方才救下雪意。”
那几位嬷嬷只是略微让了一让,就受了这一礼。
随后,一个看上去已经头发花白,显见得年纪不清了的仆妇就笑眯眯地对苏老夫人道:“还请姑奶奶莫要见怪,方才一时情急,也顾不得许多就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