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连称无碍,又引荐了苏景嵩,然后方才对那几位仆妇问起她口中的老哥哥的状况来。
“自从接到姑奶奶来信,老爷连胃口都好了,每餐要多吃一碗饭呢。就只是念叨着什么时候姑奶奶能回去看一眼,兄妹二人聚一聚才好。”一位年约三十许的仆妇就上前说到,“于是就打发我们过来瞧一瞧姑奶奶,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衬的地方。”
说罢,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眼,在红梅和齐彦身上停顿了一下,就露出别有意味的笑,道:“只是来得不巧,一来就见着那等不长眼的下人和登徒子想着找麻烦。”
停了一停,在苏老夫人开口之前,那仆妇就笑着对苏老夫人道:“姑奶奶就是好心肠,这等背主的下人,打秋风却还想着对主家不利的穷亲戚,就该远远地赶走了事。哪里容得下他们在这里胡乱说话,平白坏了主家的名声。”
蔡夫人见这几个下人进退有度,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平日里自己用的也不过如此,一举一动之间也很见气派,心下不由得就有些猜度。
此时听到她们这样毫无顾忌的话,心中不由得更是猜测起来,撺掇着边上一位下属的夫人去问这几个人的来历。
听了那位夫人的问话,苏老夫人这才恍然,摸了摸苏仁意的手——此时,他和苏欣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苏老夫人身边,苏雪意则依旧站在大堂中间,道:“这是我老哥哥家来的几个人。”
方才发话的那位仆妇就笑着上前对着蔡夫人的方向一拜:“想必这位是蔡知府家的夫人。奴婢是镇国侯府的下人,今儿奉命来拜见侯爷的妹子。”说着对苏老夫人那边示意。
蔡夫人一惊,头皮发麻。
这位镇国侯林远韬并不是新贵,十几年前却也不过是赵王府中的左长史,十几年前在赵王府上下为了隐太子反叛而被屠戮之后,他却因为当时被赵王派去给当今天子送信而逃过一劫。随后又立下了从龙之功,而入了当今天子的眼。天子当政之后,他又不断立下军功,三年前刚刚得了镇国侯的封号。算得上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权贵人物。
蔡夫人万万不曾想到,苏老夫人居然有这么一位侯爷哥哥,更是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派了人过来。
她当下就堆起笑脸,含糊地说了几句话,心中兀自惊疑不定。
今日回府之后,要好生和自家夫君分说分说了。
不只是她这样想,家中亲眷有为官之人的,都不约而同地动了这样的心思。
就连白夫人也分外意动。只是她心中犹有疑虑,若苏老夫人当真有这样一个哥哥,为何苏大人苏致远十八岁中了同进士之后,磋磨这么些年,也不过是一任知州呢?
这个时侯,她倒是忘记了,镇国侯府的兴起,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时光。
苏雪意也心中微动,却只是低下了头。
她的事情尚未解决,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众人都重新认识了苏老夫人的隐藏身份之后,来自镇国侯府的下人话音一转,又说到了苏雪意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新年好运值破表~
☆、写意良缘
苏雪意这档子事,其实到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非常明白。加上苏雪意方才一撞,连身上最后一点嫌疑都被洗脱了。
方才若是镇国侯府的下人不出现,苏雪意可就当真撞上去了。
虽然只有苏雪意自己清楚,就算没有人拦,自己也不过是流血晕一会儿的事。她可不准备陪着那两个人一起去死。
此时听到镇国侯府的仆妇说起这件事,苏家的几位族老小心地扫了扫上座上苏景嵩的脸色,就纷纷道,此事已经查明,无需多说了。
镇国侯府的仆妇笑吟吟地一拜,道:“既如此,还请诸位还表小姐一个清白。”
苏雪意一听这句话,心头一松。这件事终于过去了。
果然,族老一开口,就为这件事定下了基调——齐彦倒还无所谓,只能说是素性不良,红梅却又是背主又是私通,只怕不好过。
只是族老们刚刚说了沉塘,邓氏却跳了出来:“慢着,这是我家的丫鬟,要处置,也该轮到我处置。”
镇国侯府的几个下人都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恶狠狠的邓氏。
“太太,太太,求您了,求您绕我一命,我给您当牛做马……”红梅大声地哀求起来,邓氏不为所动,大步过去,对着她一巴掌,红梅脸上顿时一片红肿。
红梅低低地叫痛起来,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齐彦在边上此时只是苍白着脸,喃喃念叨什么,看都没有看向她。
“怎么,觉得疼了?”邓氏过去揪着她的头发,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要是我再用点力,你的牙都要被打下来。只是我念着,好歹我是要将你嫁出去,要是牙掉了,脸都瘪了,可就不太好看了不是?”
她这边说着,苏雪意却一点都不担心邓氏真的这样轻饶了红梅。
所以她只是偷偷地抬眼,仔细打量着那几位来自镇国侯府的下人。同时,门外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也让她上了心。
红梅也不相信邓氏会那么好心,只是一听到不用现在就死,她心头还是涌上一阵狂喜。只要一时三刻的不会死,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机会翻盘。
于是当下告饶说好话不停,邓氏眯着眼对她一笑,踢踏着脚步走到齐彦面前。
齐彦此时正呆呆地跌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一直到邓氏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在苏家的日子过久了,齐彦你就忘了本了是吧!”邓氏毫不犹豫地指着齐彦,一脸想骂却又顾忌着周围的人不敢骂的样子。
恨恨地看着齐彦好一会儿,她才一转身,对着周围的人行礼道:“还请诸位帮忙,替我写个休书给这个贱人。”
边上就有人笑道:“邓氏,那休书是男子写给女子的。”
邓氏一瞪眼:“他齐彦是入赘我家的,凭什么我不能给他写休书!当初不过是顾念着他是个读书人,不好落了他的面子,才由着他在外头说的。你们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当初是我家给他家下聘。”
众人大哗。
如果是这样,那齐彦连秀才的功名都保不住了。毕竟本朝延续前朝,对赘婿多有限制,科举做官是断然做不得的。
齐彦闻言,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后悔,不该招惹苏雪意,到头来只是将自己赔了进去。
立刻就有那等好事之人过来,拉着邓氏到边上去,琢磨着给她写休书了。
红梅也被人送到了一边,由着邓氏恶狠狠地不时瞪视她两眼。而地上那一堆衣物,立刻有人端了火盆进来,一件一件地全部丢进去烧了。
苏雪意此时站出来,眼角还带着泪痕,对众人行了一礼,将那日老苍头叮嘱众人的话说了一遍,道:“虽说日子久了,也许已经无害,只是若是有什么事,却叫我心头难安。所以,还请安全为上。”
心中不安的众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苏雪意方才又行了一礼,下去了。
苏家族老一声轻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方才道:“雪意侄女之事已经确定,为外人胡乱攀诬,那攀诬之人也有了处置。那么,我们来商量一下另一件事。”
苏雪意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丫鬟身边去。杏花这个时侯才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上前,悄悄地握住她的手:“小姐,还好你没事了,刚才担心死我了。我真没想到,红梅会是那样的人。亏得小姐你还那么为她考虑。”
苏雪意对她微微一笑,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此时,苏家族老刚刚说起要苏家家业需要人帮忙,镇国侯府的几个仆妇忽然一声轻咳,上前歉意道:“还请诸位见谅,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既然苏家只有孤儿寡母,那不如干脆接到京里去,在老爷左近,也好就近照看一二。”
说罢,她垂手敛目,向苏老夫人致歉,不该在这个时侯说出这种话来。
苏老夫人却陡然一声叹息:“这件事也不怪你不说。实在是今日太不凑巧了些。本来今日是致远我儿的埋骨之日,谁料……平白闹出这么多事来。”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对着苏景嵩的方向行了一礼:“既然族叔过来,想必族里对我的提议也有了答复了?”
苏景嵩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
苏致熙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不由得跳出来道:“婶娘和族里说过什么?为何我也是族中人,却偏偏一点都不知道?”
苏老夫人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看着苏景嵩,身体微微前倾:“那么,长老会的诸位是什么意见?还请族叔告知。”
苏雪意看着苏欣意惊讶的脸和苏仁意微微握紧的拳头,发觉他们的内心绝对不平静。
这件事显然苏老夫人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而是直接自己联系了族里。而苏仁意只怕是猜到了什么,才如此紧张。
她看向苏老夫人的方向,目光却无意识地撞上了镇国侯府那些仆妇中的一个人的视线。
对方的年岁不轻,是当初叫苏老夫人大小姐的两人中的一人,显见得是镇国侯府老资格的下人了。
只是此时和苏雪意的目光对上,那一道清明的眼光却让苏雪意意识到,她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老眼昏花的下人。
见苏雪意有些惊愕,随后飞快地垂下头去,那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一凝,也移开了视线。只是心中颇为不平静。
她出来之前,受过老侯爷的委托,格外让她留心苏家这位庶出的小姐。
所以在门外站了一会,听到苏雪意辩驳齐彦和红梅后意欲撞柱之时,她才让人及时冲过去拦住了她。
此时见这位庶出小姐似乎也没有什么特点,心中不免对镇国侯的叮嘱有了几丝猜度,更升起一些莫名心思来。
只是她很快就镇定了心思。关注起苏家的家业之争来。
这位庶出的苏家小姐如何,将来自有大把时间去关注,眼前替自家大小姐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才是她关注的重点。
苏雪意移开视线,依旧可以感觉到那种冰冷如刀,似乎要将人剖开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让人觉得不舒服。
一个老仆人有这样凛厉的视线,她不奇怪,只是有些诧异,为什么对方会注意到自己。
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苦笑。
对方来的时候正好是自己和齐彦红梅闹得厉害的时候,想不关注自己大概也难。
如此,也只能在今后的时间中努力改变对方的这种印象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
这个时侯,苏景嵩终于开了口,慢悠悠地道:“你的提议,大家都让我问一句,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还是存稿箱君现在,作者正在亲戚家中混吃等死,热切盼望大家不要忘了她,多多冒泡多多打滚,她会挨个抚摸过去的(其实我觉得作者才是需要被抚摸的那个啦)
☆、写意良缘
苏老夫人稍一犹豫,边上蔡夫人为首的夫人们立刻就表示,自己不便参与到苏家事务当中,提出告辞。
她们都清楚,有了镇国侯府的这面金字招牌在这里,苏老夫人倒是不必担心苏家族人了。这个时侯,原本打算给苏老夫人撑腰的她们,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于是,一阵忙乱之后,将众人送了出去。
白夫人和白维皓犹豫了一阵,在镇国侯府几个下人的笑微微的注视之下,不得不退了出去。
苏家三姐弟正不情不愿地要出门,苏老夫人出声叫住了他们:“这件事,也和你们有关,留下吧。”
苏欣意和苏仁意都在片刻的怔愣过之后毫不犹豫地行礼答应下来。苏雪意只是默默一拜,跟着她们站到了苏老夫人身边。
除去她们,屋子里就只剩下苏景嵩,苏老夫人,苏家的几位族老,苏致熙和镇国侯府的几位下人。
“我一个多月前,就给京中去了信。”
苏老夫人一句话,让苏家的几位族老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今天来的都是偏向苏老夫人的,但是这个时侯,也不得不出言问道:“嫂子为何不与族里说一声,就请了娘家人过来?可是信不过族里?”
苏老夫人摇头,制止了镇国侯府的下人出声的意图。
“非是如此。”她站起来,对着苏景嵩行了一礼,脸色沉郁,道:“当日知府大人请我过去辨认致远等人的尸身,与我说过一件事。”
苏景嵩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何事?”
苏老夫人轻声道:“致远他们回来的时候,并非是碰到了盗匪。”
镇国侯府的下人脸色依旧平静,却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苏雪意立刻想起当日听到的一星半点,更加精神集中起来。
这绝对是苏老夫人想要离开这里的主因。
“是因为,当年隐太子的旧属作乱。”苏老夫人轻声而飞快地说,苏景嵩的脸色一变。
“此话当真?”他陡然站了起来。
当年隐太子一乱,天下战火陡起的样子他们都是经历过的,如今想来,犹自后怕不已。当今皇上登基之后,对隐太子旧部的打击也从未停止过,只是看起来却收效甚微。
“致远当年不过是一任从七品小官,如何就被隐太子旧部找上了?”转念一想,苏景嵩又有些迷惑不解。
苏老夫人并未回答,只是轻叹道:“致远已经去了,我是必定要为他留下最后一点骨血的。所以我才想着,干脆带着这几个小的去京中。”
“京中毕竟是天子脚下,加上有我那老哥哥在,想必会安全得多。”
苏景嵩皱着眉,着实有些难以抉择。
若是不答应,又怕真的如同苏老夫人担忧的那样,出了什么事;若是答应,又觉得实在是有些落了苏氏一族的面子。
苏雪意在一旁沉默地围观着,思绪万千。
就她来说,是绝对更愿意去京中的。
虽然齐彦看上去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毕竟闹了这么一出,日后难免还是会有人说闲话。
若是去了京中,天高地远的,这边的事情也轻易不能传到那边去。
对自己将来的嫁人是有好处的。
只是这样想,难免显得有些薄凉,只顾着自己。
于是她轻轻拉了拉苏仁意的衣袖,让他注意到自己。
“仁意,你最近跟着夫子学习得如何?”她故意将声音放得极低,却又足够让边上隔得不远的苏家族老听到。
苏仁意困惑地眨了眨眼,听话地答道:“夫子说我学得很好,若是家中舍得,可以去外地的书院进学了。”
苏家所在的地方远在西北,并非繁华之地,本地只有启蒙的童学,并无大儒,更无名声在外的书院。
若是苏仁意想要更上层楼,将来离家是免不了的。
苏家的几位族老听了这边的对话,心中一颤。
苏仁意之前在苏家的小辈中并不出色,甚至很多人说起,都印象淡漠。毕竟苏明意这个出色的大哥在前,他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只是如今苏明意一去,他就是苏致远这一脉唯一的儿子,如今看来,也是个聪明的。苏老夫人提出将苏家三姐弟带去京中,只怕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他考虑。
毕竟京中学风更甚,出色的教授也多些,更有大儒常年坐镇。
如果是镇国侯府……
只怕借个东风,让苏仁意拜个大儒为师也有可能。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正关切地问着苏仁意学习近况的苏雪意,心中难免猜度。
这些话,是不是这个庶女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呢?
无论是不是故意,一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很难当做从不知道。
苏致熙此时在一旁听得不耐,跳出来道:“婶娘您想做什么我不管,我只想问您一句,既然您准备去京中,那您这些产业,准备如何处置?”
苏景嵩眼一瞪,将拐杖一顿,怒道:“你给我靠边上去站着。致远家的家业如何处置,轮不到你来说话。”
苏致熙哀哀地叫了一声“嵩爷爷”,见苏景嵩不为所动,悻悻然地去边上站着了。
对上苏欣意瞪过来的目光,他还对着这边冷笑了一下。
苏欣意被这样一个无赖族叔气得发抖,却偏生不能上前指着他大骂一顿,咬着牙站在那里,对着那边怒目。苏雪意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妹妹别气,曾叔祖和祖母早有定计,断然不会让他讨了好去的。”
苏欣意被她握着手,好一阵才勉强对她一笑:“我知道。”
说完,甩了她的手在一旁独自生着闷气。
苏雪意不由轻声一叹。
苏景嵩这时才转向苏老夫人,叹道:“既然你已经定了,那就照你的来吧。”
随后,苏仁意就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有些茫然地上前。苏景嵩摸着苏仁意的头,叹道:“从今日起,你就是你父亲唯一还活着的嫡子,日后要担负起责任,将苏家发扬光大,知道吗?”
苏仁意下意识地点头,随后猛地睁大眼:“曾叔祖……”
苏景嵩笑眯眯地拍拍他的头:“好孩子。”
苏欣意在边上也反应了过来,猛地尖叫:“我不同意。我娘只有大哥和我两个孩子,哪里又多出他来。”
苏老夫人冷淡地看着她:“欣意,慎言。族中已经答应,过几日就会开祠堂改族谱,倒时候仁意和你,就是我们苏家还活着的嫡子嫡女了。”
苏欣意瞪着苏老夫人,身体颤抖着,眼泪喷涌而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雪意上前,搭上她的肩膀:“妹妹,这是最好的办法。若是不想让苏家……”
“什么最好的办法!”苏欣意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渠道,立刻不管不顾地大闹了出来,“你很得意是不是,有人继承苏家,你就不用被赶出去了是不是!你明知道如果苏家无人继承,给我做了陪嫁,我一定会将你赶出去的!”
苏雪意脸色一僵,黯然地退了下去。
镇国侯府的几个下人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自觉地对苏欣意皱眉。
苏老夫人淡淡地叫人进来,道:“二小姐有些激动了,扶她到边上去休息一下。”
进来的是苏欣意身边的春兰和夏荷,闻言都有片刻的迟疑,随后却毫不犹豫地上前,告一声罪,随后将苏欣意强行拖了出去。
苏欣意泪流不止,拼命挣扎着,却始终没有扛过两个人的力量。
等她出去之后,苏老夫人方才看向苏景嵩:“既然族叔答应了,那么就选在三日后吧。等这件事结了,我就准备走了。苏家的这些产业,还是按照当初商量好的来。”
苏景嵩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几位族老听得茫然,不由得问出来。
苏景嵩就笑眯眯地道:“德之家的意思是,将那些铺子都按照比市价低一层的价格兑给族里,那些田产,捐三分之一给族里做祭田,三分之一兑给族里,剩下的留着给欣意和仁意。”
苏致熙在旁边听得激动,插嘴道:“嵩爷爷,那给族里的铺子,是不是……”
话未说完,苏景嵩狠狠的一眼瞪过去,让他立刻消音。
苏仁意震惊地看着苏老夫人,惊疑不定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苏老夫人笑微微地摸摸他的头:“仁意不着急。将来去了京中,咱们再去置办铺子。”
苏雪意察觉到,苏老夫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镇国侯府来的人中,有人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不屑。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表示,最近自己时常有些惶恐。要是大家觉得存稿箱做得不好,都不抚摸作者了,作者会不会不再给自己喂食了呢。那样,一个饿瘦的存稿箱君,又怎么能安抚文下的读者呢?(你够了哟,威胁读者很有意思是吧!)↑以上绝对是存稿箱抽风,大家无视吧。
☆、写意良缘
长安居,大不易。
苏雪意下意识地想到,在京中置办一个铺子,只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她不认为苏老夫人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她如此笃定,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祖母。那些都是爹……”苏仁意的话未说完,苏老夫人就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日后,你要加倍努力,替苏家将这些产业赚回来,知道吗?”
言下之意,居然是并不准备改变了。
苏仁意呐呐地停了下来,目光游移不定。
他并不赞同苏老夫人的行事。苏雪意想。
其实她也不怎么看得明白。苏老夫人忽然间说起要去京城,又将苏家的产业送给了族里。说起来是好听,不过算下来其实是吃了亏的。
但是苏老夫人却宁愿吃亏也要这样做,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只能沉默。
苏景嵩很快就和苏老夫人商议好,三日之后就开了祠堂改族谱。同一日苏老夫人将整理出来的铺子田庄交给族里,族里同时交付说好的银两。
苏家的族人很快就准备离开了。
此时,门口有人垂手禀报,说是邓氏在外头求见。
苏老夫人想起刚才那一桩公案,派人叫了她进来。
邓氏一进门就对着厅中众人行了一礼,大大咧咧道:“老夫人安好,我是来向老夫人告别的。”
“都是因为我没能管住那个赘婿,才闹出了那档子事,倒是对不起雪意妹子了。不过妹子你放心,我断然不会让那两个贱人好过,日后你且听着就是了。”
苏仁意在一旁抬头看一眼苏雪意,似乎是怕她难过。
苏老夫人有些头疼地看着邓氏,对她有些迁怒,却知道她本身也是无辜之人。
“这些日子倒是絮叨了老夫人了,如今我也没脸再待下去,只好收拾了东西回乡去。这些日子,要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老夫人海涵。”
邓氏说罢,对着苏雪意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
一番话说下来,她居然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余地。自顾自噼里啪啦说完就走。
苏老夫人微微一勾唇角,道:“倒是个乖觉的。”
苏家的几位族老和苏景嵩也在边上呵呵地笑,随后就提出了告辞。
苏雪意跟着苏老夫人送他们出门,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拉住了在外头等着的杏花,让她去问一问邓氏什么时候走,让她稍等一会儿,且见自己一面再走。
杏花领命去了。
等到苏氏族人都走了,苏老夫人才问了问镇国侯府的几个下人,是怎么过来的,又问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年老的嬷嬷就上前道:“府中的外院管事跟着一起过来的,如今就在外间等着召见。”
苏老夫人连忙让人请过来。
镇国侯府的这位管事是一个年约三十的高大男人,身姿挺拔,行动之间带着血与火的气息。一看就是镇国侯从军中捞出来的。
对苏老夫人行了礼,这位名为林麒的管事就十分客气地道:“侯爷在京中盼望老夫人久矣,还请老夫人能早日收拢事务,早日出发。”
苏老夫人对这种上来就说正事的行为显然有些不太习惯,微微皱眉之后才答道:“不必心急,且等上几日,待我将苏家事务处理完之后再走。”
林麒恭敬地又是一礼,应了一声是,然后又道:“未知管家何在?这次跟过来的共有二十八位亲兵,仆妇下人共计四十六人。如何安排,还要与管家商量。”
苏老夫人立刻就叫了管家过来,让他和林麒商量去了。
苏雪意此时带了自己替邓氏绣的东西,去敲了邓氏的院门。她正坐在那里,对着满屋子的东西发呆。
见到苏雪意过来,她连忙过来,伸手准备去拉苏雪意的手,却又在片刻之后停了下来。
“雪意妹子,我却不敢去碰你了。方才那件衣裳,这些日子齐彦那厮都是放在衣裳箱子里的,我怕万一有什么病……”
苏雪意过去握住她的手:“嫂子不必担心,若是有病,早就发了。那时候我不过是说出来吓唬红梅,让她自己跳出来罢了。”
邓氏的眼眶一红:“雪意妹子你是个好人……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当时没贪图着齐彦考上了秀才,想着做秀才娘子比招赘好听,跟着齐彦过来就好了。”
“若不是那厮,雪意妹子也不会受委屈。”
邓氏说得恳切,苏雪意心中一暖,连忙答道:“嫂子不必如此。如今我也不曾有事,嫂子无需自责了。”
说完,她将邓氏不久前托付给她的活计拿出来,有些歉意地道:“因为时间紧,倒是不曾做完,只是刚刚打好了底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给嫂子。”
邓氏看着她手中的绣活,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雪意妹子都绞了吧,这些已经不需要了。况且女儿家的针线活,原本就不能轻易许人的,当初是我想差了。”
苏雪意赶紧帮着她抹去眼泪,倒让邓氏看着她,忽地一笑。
“雪意妹子还真是……太过心善了些。”
顿了顿,她怀念地环顾四周,叹道:“这些东西,也没有多少是我带来的。我带来的衣裳也都不敢继续穿了,我就只带上一些银两上路吧。等我走后,雪意妹子务必要请收拾的丫鬟将我这些衣裳全都烧了,免得祸害了他人。”
苏雪意答应着,又劝慰了几句。
“那两个贱人,雪意妹子放心吧,都交给嫂子我了。”说到这个,邓氏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咬牙切齿恨意难平。
“我已经想好了,红梅那□是贱籍,正好我乡里有几兄弟,家贫无妻,我就送给他们做个共妻。”看着苏雪意有些微红的脸颊,邓氏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几兄弟不仅家贫还出了名的没脸皮,若是红梅进了那家的门,只怕不仅是要做几兄弟的共妻,日后岁月磋磨,难免被几兄弟逼着去做了那等倚门的暗娼,赚些皮肉钱供他们花用。
就算几兄弟不这样做,她邓氏也绝对会提了刀过去威胁他们这样做的。
左右卖身契她也不准备交出去,若是那红梅有那等逃跑的胆子,她就去告一个逃奴,正大光明地卖进那等风月之地去。
只是这等话,却不好对苏雪意这等未出阁的大姑娘说了,邓氏识趣地没有说起,转头说起自己对齐彦的处置办法来。
“好歹他也是个平民,我却不好直接发卖了事。不过他是我家赘婿,如今又被我休弃,十里八乡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邓氏说了,却不好意思说自己准备暗地里派人套了麻袋,将他揍个七死八活的,然后卖到矿上去做苦力。
那地方进去了,只怕是化成了白骨都出不来的。
苏雪意叹道:“嫂子对我说这些却是无用,我左右不过是在这院子里打转。再过些日子就要进京,他们如何,又与我何干。”
邓氏被她说得眉头一皱,惊道:“如何就要进京了?”
苏雪意就轻声说了苏老夫人的打算,道:“入京了对仁意也好,只是日后与嫂子就不常见了。”
邓氏也很快反应过来入京对苏雪意的好处,笑道:“若是入了京,你也好嫁个好夫婿。放心吧,那齐彦,我自会好好处置了,不会让他到处乱说,污了你的名声。”
说完,也不等苏雪意说什么,就转了话题,说起这些日子多谢照顾之内的客套话来。
苏雪意见她有送客之意,也只能起身离开。
回了自己的屋子,杏花就过来,说是苏老夫人要三姐弟都去见一见镇国侯府来的下人。
苏雪意连忙飞快地让杏花替自己拢了拢头发,看看没什么纰漏,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想到过年就快过完了,马上要回去上班,就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写意良缘
进了门,苏雪意就看见苏欣意坐在边上,脸上兀自带着泪痕,神情之间有些茫然。
她进去行了礼,镇国侯府的几个下人,除了那几个自称伺候过苏老夫人之外,其余的都侧身只受了半礼。
没过一会儿,苏仁意也进来了,同样乖乖地行礼。
苏老夫人看着三人,轻声一叹,道:“这就是我这几个孙子辈了,日后苏家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几个下人都凑趣地奉承了两句,其中一人道:“若是少爷小姐们无事,这几日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左右老夫人说,事情也不过是在这几天就可以做个了结,到时候就要起身进京。”
苏欣意在一旁流着泪道:“祖母,为何爹娘刚刚入土,你就急着离开这里?还贱卖了爹留下的产业,是不是想着日后好让这个庶子光明正大地充嫡子?”
苏老夫人脸色一变,看着苏欣意轻声一叹:“你以为,我都是为了他吗?你也是苏家女,若不是为了你们日后着想,我又何必这样做。”
“将来我一去,你们姐妹三人,能靠着的就只有族里,现在给族里一点微末好处,将来他们才肯念着这一点,对你们看护一二。”
苏欣意拼命摇头,道:“祖母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哄人。世间哪有记得别人好处的人,只有拿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好的。族里那些人父亲一去就大摇大摆地上门来给自己讨要好处,如今不过是如了他们的愿而已,哪里能让他们记得一星半点的好。若说记得,只怕也不过是记得我们手上留下的那一点余钱罢了。”
苏雪意在心中默默点头,又默默摇头。
苏欣意说的,有些部分和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只是另一些部分,却显得薄凉了些。
世间众人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钻营,却也还存在着那些当真义薄云天之人。
苏老夫人看着苏欣意,心中暗叹。
自己这些日子对这个嫡孙女疏于照护,居然让她养出了这样一副性子来。实在是……
不过还好,日后去了京中,离了撺掇着她谋夺家业的白家人,总有法子矫过来。
“欣意,你当真是……”她失望地叹了一声,看着苏欣意仰着头倔强地看过来的脸,没有说出什么责罚的话。
镇国侯府的几个下人闻言,虽然脸上不显什么,周身却无声地表达出了对苏欣意这种小家子气的不赞同来。
其中一位就笑道:“表小姐无需如此,左右将来表小姐也是要在京中出嫁的,这边的产业,只怕日后轻易不能过来。路途遥远的,照看起来也费心,还不如趁着现在出手,将来到了京中,再置办一份产业就好。”
苏欣意只是不说话,在那里看着苏老夫人。
苏仁意却在边上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小心地向着苏雪意的身边移动了一下。
苏雪意心中轻叹,轻轻握住他的手,悄声道:“弟弟不必担心,祖母会说服妹妹的。”
苏仁意轻轻点点头,又歉意地抬头看向苏雪意,道:“大姐,对不起,之前,我都没有出来帮你说话。”
“傻瓜,这种事,哪里是你出来帮着说话就能轻易帮上忙的。你后来不也是出来了吗?”苏雪意微微一怔,随后轻轻一笑。
苏老夫人看着坚持着不肯让步的苏欣意,心中不快,猛地转过脸去,看着镇国侯府来的几个下人。
“这些日子,就先委屈你们在府中先住下,十日之后,我们就上路。”
镇国侯府的那几个仆妇得了准确的时日,立刻都敛容恭敬地应一声是,又都齐齐说要去收拾房间,在苏老夫人的注视下退出去了。
苏老夫人这才看向苏欣意,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你很委屈?”
苏欣意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赫然如此。苏老夫人立刻就是一叹:“你以为,若是没有仁意在你后面撑腰,你一个人嫁到白家去,会有什么好结果?”
苏欣意脸颊微红,却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信白大哥。 ”
“世间事若是一个‘信’字就能解决,哪里还会有那么多滔天恨意。”苏老夫人轻声一叹。
看向在边上沉默不语的苏雪意和苏仁意,她道:“你们也来说说,若是你们是欣意,又当如何处置?”
苏仁意惊讶地抬头,看着苏老夫人,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苏欣意。
苏欣意冷笑:“祖母您又何必让他们说出了一番口不对心的话来彼此诓骗,您既然已经说了我不对,自然站在我对面的就是对了。”
苏老夫人只是看着苏仁意,道:“仁意,你先说。”
苏仁意犹豫半晌,在苏老夫人的催促下,终于开口道:“我觉得,要护住姐妹才好。”
苏老夫人一哂,知道对苏仁意来说,这个问题委实有些为难他了。
随后她看向苏雪意,道:“我知道你心中是有想法的,否则今日也不会演了那么一出。说吧,也让欣意看看,她比你到底差在了什么地方。”
后面这句话一出,无论是苏欣意还是苏仁意,都惊讶地看向了苏雪意。
苏雪意却只是抬起头,看着苏老夫人。猜度着她这样将自己推到台前,到底有什么意思。
苏老夫人原本就眼神不好,如今干脆地装起看不清来,就连苏雪意都无可奈何。
沉默片刻,她方才开口道:“祖母委实为难我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会做什么。”居然是什么都不肯说。
苏欣意嗤笑一声,苏老夫人睁开眼:“想必你对我心中有怨,怪我不肯早早地出手帮你打发了齐彦。也罢,欣意,你想不想知道,你这位姐姐,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今日才成功地洗清了自己,也免了我苏家门风受损?”
苏欣意一怔,似乎是刚想起这件事来,不由得扭头看向苏雪意。
苏雪意脸色一变,轻声一叹:“祖母果然是知道的,我确实不懂,为何祖母当日不肯出手帮我。难道苏家的名声,对祖母来说并不重要吗?一旦我出事,只怕欣意妹妹的婚事也要有些波折。”
苏老夫人睁开眼,目光中有一种让苏雪意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身边一直有人跟着。”
苏雪意心中一颤,这就是说,自己裸身与齐彦面对面那次,其实苏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吗?既然如此,为何也不曾见过有人出来阻止?难道苏老夫人就不怕那齐彦当真不管不顾地对自己下手,真的污了自己的清白?
看向苏老夫人,她没有问出口,这种事情,她也是在是问不出来。
“不过,好在你还算是有点心机。否则,我也不会给京中去信。”
苏雪意听得茫然,自己有没有心机,和她给京中去信,有什么联系吗?
“自然有。”苏老夫人淡淡地开口,看向苏欣意,“镇国侯府有两房,光是孙女辈就有八个。后宅勾心斗角之事必然不少。若是你本事不够,去了只会被她们算计到骨子里去。”
“那欣意妹妹呢?”苏雪意忍住心中泛上来的那一点凉意,问道。
苏欣意此时虽然听得不明不白,却已经明白,今日苏雪意看似危急,却是全部都在她掌握之中的,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听到苏雪意说起自己的名字,她也看向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自然是由我护着,慢慢教。”
苏仁意在一旁目光中透出一点悲凉来。
他听明白了祖母的意思,若是苏雪意不够强,那么,就该被算计,也不会有人来护着她。他忍不住想,那自己呢……
“仁意还小,又是男子。世间众人对男子多宽容,只要不是大错,都说说笑笑过去了。只是你……”
苏老夫人看着苏雪意,就算明知道她其实已经看不清,苏雪意依旧觉得,她的目光透出一股刻骨的寒意来,仿佛自己落在了冰天雪地当中。
她握紧了拳头。
“你也别怪我无情无义,我已经年纪大了,能护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我只是恰好不在那几个人当中。苏雪意在心中接口,忽而冷冰冰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这个苏家,对自己来说也就没什么情意了。
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罢了。
她这样对自己说,一颗心瞬间变得冷硬起来。原本这些日子因为苏仁意和苏欣意而稍微变得有些柔软的情绪,顿时消失无踪。
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刚刚成为苏雪意时的样子。
苏老夫人看不清眼前那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起来,心中轻叹。
也好,就这样吧。此去京中,自己那个镇国侯的哥哥是必定会将她利用个彻底的。现在就断了她和苏家之间的情意,将来也不必为了她而难过。
很好,这样很好。
心中的异样情绪被轻易地压制,苏老夫人站了起来:“欣意,你留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你们两个,都先下去吧。”
苏仁意有些懵懂地行礼,退了下去。苏雪意随随便便地行了个半礼,飞快地夺门而出。
门口守门的丫鬟被她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室内苏欣意复杂看过来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结束这一卷了今天情人节啊,大家有情人的情人节快乐,没有情人的……嗯,快去找一个,告白的都成功!
☆、写意良缘
苏雪意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里面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等到杏花过来,才猛然间清醒过来。
“姑娘,方才管家过来说,过些日子,苏家就要搬去京中,是吗?”
杏花脸上有明显的惊讶与不知所措,苏雪意看在眼中,微微一怔:“是……”
“那,姑娘可曾想过,带谁去京城?”杏花急迫地问,苏雪意垂下眼帘,答道:“你不想跟我去吗?”
杏花有些迟疑:“姑娘,我爹娘都在这边……也不知老夫人会不会带他们过去,而且,我弟弟已经在这边的学堂读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