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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春意咬唇:“那,和苏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为何……”

春彩推她一下:“你是傻了吗?咱们这种人家行事,向来直来直往有多少,多半都是拐了十八九个弯。苏二小姐,呸,咱们应该叫小姐了,不过是平白无故被拉进去做了幌子而已。”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来:“咱们这位小姐啊,听说还是早早地就定了亲事的,如今闹了这么一出,日后如何只怕是不好说了。”

春意又惊又怒:“若是她真的出了事,你以为你我就讨得了好不成?”

春彩一脸不屑:“难道她不出事我们就有好事了?还不如跟着那边那个庶女,说不定日后是什么造化。如今这个,日后真的跟着她去了什么白家黑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春意立刻安静了下来。

苏雪意也在晚上知道了这个消息。

银铃听着那两个丫鬟叽叽喳喳地说着,脸上一片惊惧。等到她们走了之后,她才震惊地看向苏雪意:“小姐当真有两个好丫鬟。这种事都能打听得到。”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却一直都没说。”苏雪意转头看她,“难不成非要看着苏家出了丑,你才肯在边上笑着看戏?哦,对了,你的卖身契不在苏家,到时候苏家真出了什么事,你还真没什么关系。”

银铃心中大骇,急急地跪倒在地:“小姐这样说,银铃不敢认。只是这件事目前只有大夫人房中的人才知道,所以银铃以为……”

“不用说了,我知道。不过,这件事看起来不止是文夫人房里的人知道了。”苏雪意这样随意地说了一句,“也许,林家的下人要好好地管教管教了不是?”

她笑嘻嘻地看着银铃,银铃懦懦地应一声是。

“我是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若她真的出了事,我也没好处,是不是?”苏雪意托腮看向窗外,忽然问银铃。

银铃应了一声,又听苏雪意道:“所以,这件事一定要阻止,不能让她真的牵涉进去。你说,用什么法子好呢?”

银铃抬头,轻声道:“大姑爷只是闹一阵,时间不会太长。若是这段时间内让大姑爷和二小姐没法见面,就好了。”

苏雪意笑微微:“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出城好了,出了城,这位大姑爷总不好隔三岔五地往外跑。”

“但是……”银铃迟疑,“镇国侯府在城外的庄子离京城也很近,来去也只要一个多时辰。”

苏雪意笑微微地看过来:“谁说我们要去侯府的庄子了?我们毕竟是苏家人,怎么能老是在林家的地盘打转,是不是?”

苏雪意的主意是什么,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苏老夫人直截了当地对着林家的当家人说,她要带着孩子们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为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做一场大法事。

文夫人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心中窃喜。

昨天花园里的事她也是知道的,虽然心中暗恨苏欣意不知轻重不懂进退,却更恨大姑爷为了一个卑贱的丫鬟就给自家姑娘脸色看。

如今听到苏老夫人这样说,言不由衷地劝了两句,又是时间太长庙中清苦,又是苏老夫人年岁大了去庙中过得让人担心,好说歹说总算是让苏老夫人留了下来。

至于苏家的三个孩子,文夫人巴不得他们都去了庙里才好。

镇国侯知道这件事之后,在书房内沉吟了一阵,开口留下了苏仁意。说是近来春闱将至,京中有大批举子来临,让苏仁意跟着林家老二林建业多出去拜访拜访,多认识一些人才好。

苏老夫人原本私心里也不想让苏仁意去,当下就同意了。

于是,最终是包袱款款,往寺庙里去的,只有苏雪意和苏欣意。

苏欣意大闹了一番,却始终敌不过苏老夫人的坚持,眼泪汪汪地去了。

萧夫人知道这件事,在自己的房间内畅快地笑了一场。林绮萱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娘啊,您还真是……”

萧夫人笑道:“我又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大姑爷没事找事,大房里子面子一起都没了,如今却让苏家麻烦,你说我笑不笑?就凭你祖父那副对苏家人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多看重苏家人了。如今平白无故让人遭罪,你以为你祖父对你大伯娘能有多高兴?”

林绮萱将刚刚检出来的水晶珠子放到一边,想着怎么穿,一边答道:“就算祖父对大伯娘不高兴,和我们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大房的那位,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萧夫人言之灼灼,“大姑爷她没法管,给这两个丫头找点事还是容易的。”

林绮萱手中的珠子一下子都落在了绸子上,“难不成,大伯娘……”

被她们议论的文夫人正坐在房间内,心平气和地吩咐自己身边的嬷嬷,要小心伺候两位表小姐:“只是庙里人多口杂,若是出了什么事,只要你们是无心的,我也不多怪你们。”

文夫人身边的宋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地应一声是,准备跟着苏家人出门。

等到所有人都出发了,文夫人才又招了身边的丫鬟过来,低声地吩咐着,道:“听说安国侯夫人最近有些身体不适,你替我送一个平安符过去吧。”

等到丫鬟也出了门,文夫人才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茶,唇角一勾。

苏雪意和苏欣意坐在马车里出了城门,周围立刻变得安静了许多。

看着苏欣意懒懒的表情,苏雪意笑道:“听说报恩寺有个传说,春彩春意你们可曾听过?”

春彩正为了压抑的空气而发闷,听到苏雪意这样说,立刻将报恩寺的传说讲了一遍,兴致勃勃道:“听说现在若是有缘,还有可能在寺里见到那个报恩的白兔精魂呢。”

苏雪意就笑:“哎哟,那还是别见好了,要是真兔子还没什么,若是兔子精魂,想着就可怕。”

车内的丫鬟都笑了起来,春意道:“大小姐还真是,别人都巴不得见一面,您却在这边说可怕。”

苏雪意就只是笑,转头去问苏欣意:“妹妹可想见见?”

苏欣意想了一阵,方才答道:“若是有缘,自然是想见一面的。”

见她开了口,苏雪意方才微微一笑,将话题移交给了几个丫鬟,让她们去逗着苏欣意讲话,自己在边上想起事情来。

这次去报恩寺,是准备了在庙里住上三个月的,到时候正好赶上苏父苏母还有苏明意的周年。她倒是不怕庙中多清苦,相反,离开了那些人,才真是心中舒坦。

她只怕自己躲了这么远,还有些人追着不放。

在庙里过了十五,林家派人过来送了一些应景的吃食,说了好些吉祥话。苏雪意和苏欣意当晚站在山顶上,看着京城方向灯光亮成火龙,格外漂亮。

苏欣意忽然低低地道:“姐姐,对不起。”

“嗯?什么?”苏雪意没有听清。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到这里来陪着我一起吃苦。”苏欣意兀自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对自己说一样絮语着,“都是我的错。”

苏雪意到最后都没有听清楚。

庙里的日子其实很清静。每日早起之后,跟着小沙弥念过经书,吃过早饭,听着庙里的佛声梵语,苏雪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安宁下来。

没事的时候,她就去看供在佛前的百部往生经,这些往生经每日都受着香火气,等到周年那一天就一起烧掉。

庙后有一大片山林,上面种满了各色的树木,如今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偶有游人出没。

林家跟来的嬷嬷就再三叮嘱,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赏花,无论如何,都要带上了丫鬟。

“最好还带上一两个家丁。”

苏欣意对这样的叮嘱倒是显得很听得进去,偶尔出去都是带足了人马。

苏雪意却没什么出去玩的心思,反而被银铃问了好几次。

苏仁意在中间上来过,陪着两个姐姐在佛前念了一个下午的经书,就急急地赶了回去。等到周年那天,他才会再来。

他走的时候,苏欣意拉着他抱头痛哭,反而依依不舍起来。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时间一晃到了二月,庙后的桃花渐渐地盛开了。

这一日,苏欣意一大早就来拉苏雪意陪着她一起去赏花。苏雪意无奈,只好跟着她去。

谁料这一去,牵出日后一场大麻烦来。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替我多吃几个汤圆!

☆、写意良缘

报恩寺的二月是极为美丽的。此时桃花已经灼灼地开了,在后山渲染出一片粉色的云霞。更有各色野花点缀其中,分外妖娆。

只是平日里被锁在报恩寺的后山,只有贵客来了,或是长居于此的香客,才能前去游玩一二。

苏欣意想去的就是这片地方。

只是出门的时候,往日里她们院子门口都会有两三个沙弥,今日却只有一个。

苏雪意就过去问了一句,对方答道:“这位施主,今日有贵人游寺,师兄们都去前面帮着护卫了。”

苏雪意就问后面能不能去,赏桃花可否会冲撞到那位贵人。

原本不耐烦的苏欣意也跟在后面有些着急地听。小沙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师兄。”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苏雪意连叫住他都来不及。

苏欣意站在原地看着小沙弥离开的方向,气呼呼地道:“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我们晾在这里。现在去了,刚好回来赶上午饭,等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苏雪意笑道:“妹妹若是担心这个,也无妨。现在也还早,不如去厨房里拿些干粮,到了赏花的地方,吃些干粮也就罢了。”

春彩连忙笑道:“哪能让小姐们这样。我们去做些点心,带上茶水再过去。”

银铃也在边上附和着,说:“小姐们放心,稍等片刻,东西就可以备好了。”说着,拉了几个丫鬟回去帮着准备。

苏欣意瞪大眼看着春意:“好啊,这样的东西,你们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让我赶饭点赶得好辛苦。”

春意嫣然一笑:“小姐平日里是一个人出去,人手稍嫌不足。那沏茶的东西,总要有三四个人才好带。”

苏欣意暂时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就过去拉苏雪意的手,让苏雪意多陪着她出去玩。

姐妹两人一起去了桃林,在树下铺开了东西,一边煮茶,一边吃点心。好在不远处就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水,拿过来煮茶也是极为不错的。

苏雪意原本就是个喜静的,如今到了这等幽静之地,更加不想动了。

苏欣意却是兴致勃勃地到处跑,间或摇动树枝,落下漫天飞花来,她就在花瓣雨中得意地笑。偶尔也拉着苏雪意,指着某枝桃花问开得好不好看。

到了中午,炭火渐渐地有些暗了下去,一壶茶也见了底。苏欣意就自告奋勇地去小溪边打水过来。

丫鬟们哪里敢让她自己去,忙不迭地跟了一个人过去。

苏雪意目送着她到了溪边,刚刚转过脸,就听到苏欣意发出一声尖叫。

她飞快起身,过去就看到苏欣意指着小溪上游飘过来的一件衣服,惶恐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儿的衣服?!”

苏雪意凝神看过去,果然是一个小孩子的衣服,看起来衣服的主人应该不超过四岁。

她有些不安地往上游看了看,那边似乎没有什么。

身边立刻有家丁自告奋勇地去查探情况了,苏雪意连忙过去安慰苏欣意。

苏欣意却只是纠结地看着手中的水壶,道:“上头有人,姐姐,你说这茶,我是喝还是不喝呢?若是那小孩不知趣,在水里撒尿怎么办?”

苏雪意一怔,随后扑哧笑起来。

过去查探情况的家丁很快就回来了,顺便带回来一个落水的小屁孩一枚。

小屁孩梳着朝天辫,外头的衣服已经不见了,穿着一个大红的肚兜,看上去格外喜庆。只是二月的天毕竟还冷,小家伙被冻得脸色发白,嘴唇青乌。

但是见到苏雪意和苏欣意,他还是高傲地昂起头,看着她们:“我给你们送本少爷回去的机会。”

苏欣意立刻就被这样的态度气到了。她敲了敲小家伙的头:“谁要送你回去了。既然被我们捡到了,就是我们的了。等着你家里人拿钱来赎吧。”

小家伙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下一刻却变得更加骄傲起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嗯?”

看着苏欣意和小家伙斗嘴,苏雪意好笑地过去拉了拉她:“行了,妹妹,别说了。银铃,快去将我的大毛衣裳拿过来,将他裹起来,可别让他冻病了。”

说着,又吩咐那找到人的家丁再去上游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小家伙家人的线索。

“我们现在往回走,若是你找到人了,就往寺里带。”苏雪意说,“小家伙要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才行。”

家丁答应了,丫鬟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

苏欣意格外不忿,“明明好好的一场游玩,就因为你没了。”

小家伙不屑地偏过头去,在粗使丫鬟的怀中叫道:“快送本少爷回去,本少爷好冷。”

苏雪意忍着笑,决定自己和抱着他的粗使丫鬟先走一步。留下的人可以慢慢收拾东西。

苏欣意眼珠一转:“姐,如果你只带这两个丫鬟回去,那我就可以留下来玩了,我……”

苏雪意想了想,也同意了她的想法。本来就是抱着希望来的,若是真就这样回去,苏欣意日后少不得要念叨,还不如让她好好地玩个痛快。

回了院子,让丫鬟们赶紧取了热水过来给小家伙洗澡。结果小家伙在丫鬟们过去剥衣服的时候,却紧紧地拉着衣服不放手:“本少爷不要这种粗使丫鬟给本少爷洗澡!”

苏雪意见他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也不想让他寒气入骨,于是好脾气问:“那你要谁给你洗?”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最后指着她道:“本少爷要你给我洗。”

苏雪意见他脸上明明是惊惶的,偏偏要露出一副故作出来的骄傲模样,过去敲了敲她的头,没好气道:“好好好,我给你洗。”

被敲了头的小家伙一言不发,只是缩了缩脖子。

将他剥得精光,丢到热水里泡了一阵,他的脸色才红润起来。

苏雪意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方才放下了心。将他捞出来擦干了,用自己的厚衣服简单地裹了裹,抱着他出了里间,让他在床上睡。

刚刚放上去,他就醒了过来,抓着苏雪意的衣袖不放手:“不准走。”

见他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软萌萌地看过来的样子,苏雪意微微一笑:“好,我不走。”说着,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等到他终于睡着,苏雪意才招手叫了银铃过来,问有没有人回来报信了。

“尚未回来。”银铃压低了声音说,“不过……”

“这孩子的穿着打扮都是富贵人家的装扮,说不定就是今日游寺的那位贵人身边的孩子。”银铃说。

苏雪意回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不错。”

于是就让银铃去和那门口的沙弥说一声,让他去告诉庙里的师傅们。

她自己坐在床边,默默地拿了一本经书慢慢地读。

过了好一阵,外头苏欣意都已经回来了,这个孩子的家人依旧没有找过来。

苏雪意一本书已经翻了大半,此时有些担心地放了下来。

“还没有人回来答个话吗?”苏雪意问银铃,银铃默默地摇头:“那出去找的家丁倒是回来了,说是只在上游找到一个地方,上面有些草被踩踏的痕迹,多半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苏雪意正准备说什么,院子里忽然就闹了起来。

银铃连忙出去看了。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连苏欣意的声音都加了进去,苏雪意担心起来,连忙将小家伙一把抱了,推门出去看。

小家伙睡得正香,陡然间被惊醒,揉了揉眼睛,吼道:“谁在本少爷睡觉的时候在外头乱吵!”

苏雪意扑哧笑了出来,小家伙这才回神,脸慢慢地红了。

只是随着他的出声,外头的声音也陡然间消失了。

苏雪意推了门出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一院子的人。对着最中间按个衣着华贵的少妇行了一礼,她轻声道:“敢问这位夫人,可是来寻这小家伙的?”

不用那妇人回答,小家伙已经兴奋地伸出手:“娘!”

原本以为那妇人会立刻过来接过小家伙,结果对方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苏雪意身上不动了。

那种震惊与惶恐,溢于言表。

“娘!”小家伙不满了,踢了踢腿,踢到了苏雪意身上。

苏雪意一瞪眼,他就有些畏缩地缩了缩头,小小声地又叫了一次娘。

那少妇终于回了神,不再看苏雪意,快步过来将小家伙抱了过去:“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娘多担心。”

小家伙笑嘻嘻地勾着少妇的脖子撒娇。

少妇身边的丫鬟上前来,笑嘻嘻地对着苏雪意道谢,苏欣意在边上不满地皱鼻子:“刚才还说我是骗人的,怎么现在就信了?”

“还请小姐见谅,方才委实是不见小主人,有些担心。”那丫鬟立刻就向苏欣意道歉,让苏欣意悻悻然地说不出什么来,一扭身回房间去了。

少妇和小家伙交流了一会儿感情,对苏雪意笑道:“多谢这位姑娘了,若不是姑娘,只怕我这小魔星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苏雪意见过了方才这妇人的眼神,只觉得不安,希望她快些离开,于是连忙笑着说没事。

那妇人却道:“还请姑娘让我和奶娘暂时用一用姑娘的房间,给他换件衣裳。”

苏雪意扫了眼小家伙身上穿着的自己的衣服,让开了门,又叫银铃过来,让她边上看着一下。

等到奶娘进屋去帮着小家伙换衣服了,那妇人却坐在苏雪意的对面,微微一笑,问:“说起来,还没谢过姑娘。还请问姑娘是谁家女儿?我是叶家媳妇,你叫我叶方氏就好。”

苏雪意还没说什么,内间忽然传出小家伙愤怒的吼声:“你出去,我不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过完了,该上班的要上班,该上学的要上学了啊于是下一个期待是清明?(喂

☆、写意良缘

那妇人急急地站起来,奶娘从里间仓惶地跑了出来:“夫人,小少爷不让我近身。”

话音未落,小家伙在里面道:“娘,你进来,快进来。”

那妇人不好意思地对苏雪意笑一笑,进了里间。然后就听到里面小家伙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知道和那妇人在说些什么。

苏雪意等了一会儿,那奶娘一直在边上坐立不安,看得苏雪意都有些牙酸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妇人抱着已经换好了衣裳的小家伙出来了,拉着他对苏雪意行礼:“快说谢谢。今儿要不是你运气好碰到好人,只怕现在娘该哭瞎眼了。”

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走到苏雪意面前,大大地作了个揖,笑得天真可爱:“这位姐姐,平儿谢谢你。”

苏雪意笑着摇头。

那奶娘在边上露出细微的惊惶之意。那妇人恍若没有看到一样,叫了丫鬟过来,将叫做叶平的小家伙抱走,自己拉了苏雪意的手,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问起苏雪意的名字。

知道苏雪意是为了给父母做法事才到这里暂居时,那妇人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来。

苏雪意看去,既有欣慰,又夹杂着愤怒。

一言难以描述。

谢了一会儿,那妇人道:“方才不曾明说,我是叶方氏,乃是太傅家的二子媳妇。在娘家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十七娘,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十七姐姐可好?”

苏雪意被太傅的名头吓了一下。

太傅是正一品的官,真真是炙手可热的人家。这妇人本身想必也是豪门出身,才有如今这样一门亲事。

只是虽然被吓了一下,她却只是露出浅浅微笑:“夫人这样说,可真是抬举我了。”

叶方氏拍拍她的手:“不抬举,不抬举。你救了我家平儿的命,难道连一声姐姐都叫不得了?”

见她殷切,苏雪意心中也本有借机认识一二的打算,于是就叫了一声“十七姐姐”。

叶方氏立刻就露出笑脸来,轻快地答应一声。

因为急着回去找大夫给叶平看一看,叶方氏也没有坐很久,问过了苏雪意要待到三月之后,就急急地走了。

苏雪意送她们出了门,回头就看见苏欣意站在那里,好奇地盯着门口:“姐姐,这位夫人是什么人?看起来很是高贵呢。”

苏雪意笑着答了,苏欣意立刻就露出懊悔之色来:“哎呀,要是早知道,我就上去认识认识了。太傅家的儿媳妇呀,比起以前的知府夫人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了。”

苏雪意过去拧了拧她的鼻子:“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过来?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的。”

苏欣意一边排开她的手,一边不好意思地答道:“我不敢出来,那些下人就挺下人的了。”

“刚才怎么还敢跟着她们吵架,现在怎么又不敢了?”

被苏雪意问得不好意思,苏欣意抱着她一阵撒娇,将事情混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桃花到了最为盛放的时候,寺里的和尚们特意过来提醒了这个院子的众人,让她们小心守紧了门户。

这几日前来游玩的人要比平日多出一倍来。

就连爱玩的苏欣意也不敢出门了,每日规规矩矩地跟着苏雪意去做功课,在牌位前一遍一遍地念经。

这一日一大早,苏雪意起来倒是觉得寺里难得的清净。叫了小沙弥来问过,才知道今日有贵人游玩,寺里早早地闭了门。

“还请众位施主在院子里修行,勿要轻易出来冲撞了贵人。”

苏雪意和苏欣意都答应了。

过了中午,两人一起去偏殿里给父母大哥念经。苏雪意是坐惯了的,就算坐上一两个时辰也觉得没什么,苏欣意却坐不住。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在那里左晃右晃,整个人都东倒西歪的。

苏雪意无奈:“你若是坐不住,先出去外头走一走吧。”

苏欣意立刻就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冲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苏雪意听着越来越大的吵闹声,不快地皱眉。

寺里不是说净寺了吗?怎么还有人这样喧哗。她站了起来,叫了在边上打瞌睡的银铃,推门出去。

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偏殿前站着三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正将苏欣意围在当中,不知道说着什么。

听到这边门开的声音,其中一个转过头来,看着这边,笑道:“哟,原来还有一位小美人藏在这里。你说和尚们还真是好享受,是不是?”

苏雪意脸色一沉,发现苏欣意居然是被人拉住了手腕,才一直站在那里。

眼见那位穿着桃粉色衣裳的少年就要靠过来,她高声地叫起了护院的沙弥,结果却没有人应声。

对面的少年笑了起来:“别找那些和尚了,虽然和尚们却是都龙精虎猛,但是怎么比得上小爷我经验丰富,绝对让你□,日后日日盼着这等销魂滋味。”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那边将苏欣意夹在中间的两个少年中的一人笑道:“老大你真是狡猾,这么个青涩的小丫头丢给我们,你却去那边找美人了,我可不答应。”

说着,他对着那个拉着苏欣意的少年狡黠一笑,挤挤眼:“这个小丫头就交给老三你了,你可以好好的看紧了,别让她跑出去了。”

说完,不等老三答话,他就放了手,向着这边快步过来了。

一旦身边只有一个人,苏欣意就拼命地挣扎起来,那个被称为老三的少年险些控制不住她,眼看就要挣脱。

老三在那边恶狠狠地瞪苏欣意,“你乖一点,等会也少受点罪,现在你这样,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苏欣意听而不闻,眼看挣脱不能,她居然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向了那人的两腿之间。

想不到她一个闺阁少女居然敢这样狠厉的老三立刻就被踢个正着,捂着胯弯腰哀嚎起来。苏欣意趁机就往院子外跑了出去。

原本那几个人的随从要过来拦住,春彩和春意方才脸色发白,这个时候却都勇猛了起来,奋力扑过去拦住了那几个仆从。

尽管她们立刻就被一脚提到了一边,躺在地上微微弯曲了身体,脸上却露出喜悦笑脸来——苏欣意已经跑出去了。

老三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对着这边已经逼近苏雪意的两人嚷嚷:“那丫头跑了!”

老二脸色一变,看向老大。老大伸手拦住他:“跑了就跑了吧,这边这个庶女尽够了。只要毁了她的名声,也是给林家一个好看。”

苏雪意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这三个人今天就是专门上来找茬的。

而且看这一桩,居然还是受了林家的牵连。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冷眼看着那老二过去检查老三的状况,老大渐渐逼近。

“你就不怕,我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掉?今日本是净寺了的,进来的人,可不多。”苏雪意的手悄悄地摸到袖子里,面上却只是冷淡道。

那老大哈哈一笑:“那又如何,等事情完了,将你收房,给个妾的名头就是了。说出去也不过是一桩风流事,但是林家的面子里子可就都没了,哈哈哈。”

他笑得得意,苏雪意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心中镇定。

“若是,我誓死不从呢?”她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问。

银铃在边上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那三个人的目光变得凶狠。

“堂堂安国侯府的少爷,居然做起这种不入流的勾当来,当真不怕丢了安国侯府的脸面?”她盯着带头的那位少年,叫道。

苏雪意听了她说的话,心中一凛。

安国侯府的名头,她是听过的。

这位也不是老牌贵族,而是随着镇国侯一起兴盛起来的新兴贵族,伴随着两家的发展史的,是两家纠缠不去的恩怨。

也许最开始只是镇国侯的投诚让安国侯的功劳少了那么一点,天长日久积累下来,已经演变成了两家人相互的敌视。

如今听到来的人是安国侯府的少爷,苏雪意立刻暗叫不好。

对方明摆着就是过来找麻烦的。

而且对方身份地位比起自己这个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庶女来说都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事来,对方肯给自己一个侍妾的名头,只怕还会有人认为自己高攀。

既然这样,那就由不得自己了。

看着对方眼看就要到一伸手就可以捉住自己的地方,苏雪意的手一颤,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来,她反手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横倒了自己的脖颈上。

“若是少爷你敢再进一步,我这刀,就立刻刺下去。”她看着对方眼中的震惊,平静道。

“如果只是闹一场桃色事件,也许还是风流韵事。但是若是出了人命,就算是安国侯府,只怕也不能善了。”她看着对方三个少年睁大了眼睛看过来的,心中有微微的笑意。

只是脸上,却依旧紧绷着,看不出心底的情绪来。

银铃在边上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靠近。

“小姐……”她带着哭音叫,转头看向三人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几分。

苏雪意却只是站在那里,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脖子,暗哑的刀锋就在脖子边上。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消息:1、明天就V了;2、明天有三更。

☆、写意良缘

苏雪意这一手显然将对面那三个少年震慑到了。

老大倒退了一步,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喃喃道:“这个是假的吧?哪有女人在身上带刀的。”

苏雪意微笑;“是真是假,你自可以过来判断。不过,若是你隔得远,我的匕首只能伤我自己,若是你走近了,说不定我还能把你拖下水。”

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方才还躺在地上哀嚎的老三此时似乎已经不疼了,凶狠地对着这边叫道:“老大你别当真,一个庶女,哪有那么狠敢动手。我就不信了,难不成这苏家的姑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

苏雪意不看他,只是对距离自己最近的老大道:“你若是不信,尽管来试试看。”

老大被她言语一激,脸色变幻一会儿,忽地一咬牙:“我就不信了,你还真敢刺下去。这匕首一下去,可就没命了,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两步。

苏雪意还没有动,银铃却飞扑了出来,将他抱住,让他动弹不得:“小姐快进去,把门关上!”

苏雪意看着她很快就被挣脱,随后被一脚踢到一边,老二老三看向她的脸色变得凶狠。

“赏给你们了。”老二的脸色变了变,对周围的一群随从说。随从中自然有想着奉承的,过去一把抓起了银铃,笑着谢二爷赏。

虽然苏雪意承她的好意,却没有后退的心思。

已经动了刀,这个时侯再退回去,岂不显得自己怯懦了,心虚了?还不如干脆战到底算了。

她对着那个已经逼近的老大,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手就向下一压。

她手上的匕首就是当日镇国侯赐下来的那一把,虽然刀锋看上去暗哑无光,本质上却是相当锋利的。

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刀锋下的皮肤就被割破了,血液顺着伤口留了下来。

只是皮外伤,并不重。她估算着,满意地看到对面的少年被骇得连着退了几步。

安国侯府的这位少爷是当着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狠的对自己。

他所认识的小姐们都是娇滴滴的,就算是能上马打马球的,真遇到了什么事也都是哭天抢地,泪眼朦胧。

结果在报恩寺这里,他却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句告饶的话都没有,直接就动了刀子。

虽然是对着自己的,却更让他心惊胆战。

敢对别人狠不算什么,敢对自己狠,才是真狠。

他吞了两口唾沫,有些紧张。后面老二老三没有看到这一幕,还在后头催:“老大,你莫不是被小娘子的美貌吸引了不忍心了?不忍心就让我来。”

老三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此时笑容中透出凌厉:“就是,老大,你不动手就让我来!”

被催得心头火起,老大转头狠狠道:“闭嘴!”

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苏雪意站在那里,脖子上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脖颈留下来,在灰白色的衣服上晕染开来。

她却只是看着那三人,唇边带着一抹笑:“若是你再向前,我就不止是现在这么轻轻用力了。到时候这位公子你看见的,可就是我的尸身了。”

这时,后面那两人也终于看到了苏雪意脖子上的血迹,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原本只是找个由头给镇国侯府一点颜色看看,如今居然闹到了这样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这是这三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想到过的。

看着苏雪意站在那里,就算血渐渐浸染了衣领都不曾动摇的手,三个少年都被震撼在了那里。

“老大,要不……”

老二刚刚开了口,老大就恶狠狠地摇头:“不行,已经跑出去一个人了,事情无论做不做,我们的的名声都好不了。如果现在就跑了,就显得我们太无能,被这样一个小丫头吓住了。”

苏雪意只是看着他们,平静得让人战栗。

四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随从中忽然有人脸色一变:“少爷,该走了,有人来了。”

那三个人顿时慌乱起来。想要向前,却又真的顾忌出了人命,若是就这样走了,又不甘心。

一时之间,三人看向苏雪意的目光都复杂万分。

地上的三个丫鬟却陡然一喜,相互之间对视着,露出喜悦之色来。

还没等三人想好到底是不是走,院子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这下三个人反而不着急了,反正已经走不掉了。

而且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明知道安国侯府的人在这里,还敢往这里走。

下一刻,看到那进门来的侍卫的衣服,无论是随从还是这三位少爷,都脸色大变,显出苦涩之色来。

那三人中的老大神色莫名地看了苏雪意一眼,叹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运气。”

苏雪意向门口看过去。

几个侍卫进来之后,就有两个婆子过来,后头又是几个丫鬟,然后正主才慢慢地显出了身影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的妇人,容光四射仪态万千。身边扶着她的,正是上次拉着苏雪意让她叫“十七姐姐”的叶方氏。

这次那个叶平那个小家伙倒是没有跟在边上。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门,这个院子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安国侯府的那三个少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在那妇人看过来的时候,长揖到底,口称“公主殿下”。

苏雪意心中一跳,来的居然是一位公主吗?

那叶方氏,又是什么身份?

三个丫鬟都被扶了起来,那些个随从被公主带过来的人看得紧紧的,缩在院子的一角,可怜兮兮的模样。

叶方氏扶着那妇人在下人们搬进来的椅子上坐下了,才转头看向这边,顿时惊呼起来:“妹妹,你的脖子!”

苏雪意听到她的声音,心头不由得一松,对着她笑了笑,手中的匕首就落了地,整个人向地上倒过去。

公主身边的丫鬟中立刻跳出来一个人,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她身边,扶住了她。

尽管苏雪意其实并未大碍,却依旧装作气力不支的模样,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放低了生一个叫一声“十七姐姐”。

叶方氏站在边上,想要伸手又不敢,一双明眸中盛满了泪水,听见她这样一声,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妹妹,你受苦了。”

苏雪意还得勉力笑着过去拉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身边扶着她的丫鬟似乎已经帮她检查过伤口,也安慰叶方氏道:“小姐放心,只是皮肉伤,养上一个月就连一道疤都看不到了。”

叶方氏却只是拉住苏雪意的手不说话。过了一阵,她才陡然想起来,急急地对那丫鬟道:“快,你身上可有什么止血的伤药,给妹妹用上。可不能再流下去了。”

丫鬟答应着,扶着苏雪意进了屋子。

目送着苏雪意进去之后,叶方氏方才凑到那公主身边去,抹着眼泪道:“娘,若不是我们来得好,只怕妹妹还不知道会受多少苦。”

跟着叶方氏过来的长阳公主点头,看向安国侯府的那三个少年:“你们,是听了谁的撺掇过来闹事的?”

三个少年脸色发白,好一阵才有人上前行了一礼,道:“并没有人撺掇,是我们自己听到有人谈话,说是镇国侯府有亲眷在这里做法事,想着给镇国侯府找点事,才过来的。”说话的正是那个被称为老大的那人。

听到他这样说,长阳公主扫了她一眼,道:“你是安国侯府哪一房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报上名号。

长阳公主却只是似听非听地听完,就挥手让他们离开:“这件事,我去找你们的长辈来说。你们先走吧。”

虽然这样轻易地离开这里让他们很高兴,但是长阳公主的话依旧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被迫吃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张脸白了又青。

虽然有心想分辨一二,但是长阳公主却再也不给他们机会,她手下的侍卫已经开始赶人了。

三人出了院子,忍不住仰天长叹,怎么就被这位公主碰到了呢?这可是皇帝的亲妹妹啊!

走了两步,这三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另一个问题,这位公主,这个时侯过来干什么?还带上了已经嫁人的新安郡主?

新安郡主叶方氏此时正贴着长阳公主的耳朵,悄声问:“娘是不是也觉得很像?”

长阳公主看着她有些期待的眼神,忍不住一叹:“蓉儿,就算再像,也不代表就是。”

“我问过年纪了,除了月份上有些差别,也是一样的。”叶方氏答道,“如果不是脱她衣服会被当做登徒子,我一定脱了她的衣服好好验看验看。”

长阳公主一叹:“你呀……”

“娘,当年舅舅何等英雄人物,却一点血脉都不曾留存于世。若是她真的是,那至少是个安慰。”叶方氏拉着长阳公主的手,尽管已经是孩子的母亲,却依旧撒着娇。

长阳公主轻声一叹:“你这孩子啊。”

就在此时,进去帮苏雪意擦药的丫鬟出来了,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怎么样?可曾看到了?”叶方氏连忙追问,“肩膀上,可有一块胎记?”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女主的身份暗示得很明显了

☆、写意良缘

那丫鬟对上她殷切的目光,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叶方氏立刻就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来,转头看向长阳公主:“娘,您看!”

长阳公主却没有她那么兴奋,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如果只有这个证据,没办法证明她就是。除非,镇国侯……”

话未说完,长阳公主忽地一笑:“原来镇国侯打的是这个算盘,还真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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