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写意良缘》作者:长空映雪【完结】 > 写意良缘.txt

第 8 页

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外面有人为了她的身份争执着,苏雪意却只是平静地衣领拉上来,遮住了刚刚被包裹好的伤口。

只是皮外伤。她很肯定自己的力度。随后,她转头看向刚刚被捡进来,放到自己身边的匕首,手指轻轻地按上去。

“好孩子,今天辛苦你了。”她压低了声音说,唇边冒出一抹冷笑来。看起来,自己一直随身携带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掉,苏雪意又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衣袖中,松开之前的绑带,将它重新绑了上去。有需要的时候,只要手一缩,就可以拿到它。

摸了摸被包裹的伤口,很是细致严实,她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想必方才那丫鬟撒上来的药粉是好东西。

长阳公主的到来很是出乎她的意料,更让她惊讶与不安的,是到现在为止,自己带过来的下人没有一个过来的。

寺里的和尚沙弥们不过来还可以当做是被安国侯府的那几个人收买了,连自己的下人都不过来,那问题就严重了。

想到这里,她冷冷地一笑。苏欣意跑了,也不知道跑出去了没有,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去找救兵了。

如果那迟迟不来的仆妇婆子们知道这里忽然天降公主,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苏雪意很期待。

在屋内又耽搁了一会儿,苏雪意才重新走了出去。叶方氏和长阳公主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妹妹感觉可好些了?”叶方氏第一时间就关切地问了,她身边的丫鬟也连忙上前来,准备扶着苏雪意往下走。

苏雪意推拒了那丫鬟的搀扶,自己走了下来:“不过是一点皮外伤,那里就那么娇贵了。”说完,她对着叶方氏和长阳公主俯身拜下:“多谢十七姐姐和这位……”

“这是我娘。”叶方氏笑着道,“今日幸好我想着过来看看妹妹,否则……”她顿了一顿,道:“妹妹身边,就只有这三个丫鬟吗?”

她指了指已经被人扶起来,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事的三个丫鬟,轻声道:“是不是太少了些?”

苏雪意将三人看了一遍,见她们除了衣服显得有些脏乱之外并无什么大碍,放下心来。听到叶方氏这样问,她微微一笑说:“银铃才是我的丫鬟,春彩和春意是妹妹的。幸好方才妹妹跑出去了,否则不知道要受多大惊吓。”

说罢,她又郑重其事地对叶方氏和那边的长阳公主行了一大礼,叶方氏连忙将她扶起来,摇头道:“她受惊吓,难不成你就不曾受过惊吓?你身边的那些婆子仆人呢?来寺里住,总不能身边就这么几个小丫头吧?那顶得了什么事。”

“平时若是无事,我没让她们过来这边,由着他们在院子里休息休息。寺里清苦,若是还拘着他们,就委实让她们受苦了。”

听了这话,长阳公主在一旁一笑:“你倒是个好心肠。不过,既然陪着你们过来,那就该好好尽忠职守守在边上。要不然,主家养他们干什么?你虽是好心,也不要让他们忘了自己的本分才行。”

方才苏雪意并不在外头,因此对长阳公主的身份并不清楚。只是叶方氏介绍是她的娘亲,苏雪意心中暗自有猜测。

此时听到她这样教训,苏雪意也不多政变,恭敬地应一声是。

长阳公主看得摇头苦笑:“你这副模样,真真和……一样。”中间那几个字含糊不清,苏雪意听得不甚分明。

只是她这样一说,苏雪意暗自猜测,她很可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认识。不过自己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她也只是露出迷惑的神情,并没有多追问。

叶方氏在边上嗔道:“娘你真是的,妹妹受了伤,正是要休息的时候,你却还在这里教训人。”长阳公主哈哈一笑:“好吧好吧,你快带着你的妹妹去休息,我也回去了。今儿被你拖过来上香,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叶方氏连忙过去哄她说她根本就不老,母女二人亲昵地说了一会儿话,叶方氏将公主仪仗送了出去。苏雪意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觉微微有些羡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都没有享受过这样单纯的亲情。

将长阳公主送走了,叶方氏方才转头回来,带着苏雪意往她居住的院子走:“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娘也不是普通人。”看着苏雪意脸上镇定的笑意,叶方氏微微一笑:“我娘是皇上的嫡亲妹妹,长阳公主。我沾光,被封了个新安郡主的称号。”

“不过这些都是虚妄,日子怎么过,和名头没有半点关系。”叶方氏又补充道,“所以,日后你还是叫我‘十七姐姐’就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叶方氏强硬地说,“你救了平儿一命,难不成我叫你一声妹妹都不行了?”

说到叶平,苏雪意就想起了那一日从小溪中救起叶平时的场景,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

叶方氏的脸色顿时就黑了:“那一日居然是那奶娘动手,枉费我平日里对她多有优容了。平儿断了奶之后我就该将那婆子赶走的,如今平白让平儿受了一次苦。”

看叶方氏的神情,中间只怕另有内情,只是她不想说,苏雪意也就识趣地没有问,心中却暗暗留心了。

两个人相携到了苏雪意居住的院子,推开门,院子中间,苏欣意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见到苏雪意推门进来,她脸上浮现出震惊与不可思议,随后演变为狂喜,飞奔过来抱着苏雪意大哭起来:“姐姐,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不敢过去看……”

苏雪意被她抱了个满怀,无奈地抽出一支胳膊,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一阵才让她稍微松开了手。

叶方氏看着这边两姐妹,等到苏欣意镇定一点之后,方才问道:“跟着你们过来的婆子下人呢?难道你过来这边求救,没有一个人过去吗?”

苏欣意回神,看见叶方氏,有些畏缩地对她行了一个礼。此时听见她这样问,眼泪立刻就盈满了眼眶,流着泪道:“我过来找吴嬷嬷,让她去救你,她说寺里安全得很,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事。还说我瞎胡闹,要是再闹就回去告诉祖母,让祖母来教训我。”

叶方氏眉毛一扬:“哟,还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小姐都敢教训了。我今儿倒要好好见识见识,连小姐的话都不肯听的下人到底长什么样。”

边上她的丫鬟就掩嘴轻笑,道:“夫人不用去了,不外乎那等尖嘴猴腮,三角眼吊梢眉,尖酸刻薄的样子。”

话音未落,有人的声音就阴阳怪气地响起来:“老婆子还真是不长这副模样,姑娘的眼神想必不太好,要好好去看看大夫了。”

循声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嬷嬷,袖手站在廊檐下,看着这边。

苏雪意眼睛一眯,轻声叫道:“是吴嬷嬷方才说,欣意瞎胡闹的吗?”

那慈眉善目的吴嬷嬷呵呵一笑:“既然雪意小姐已经到了这里,那么足可见方才欣意姑娘说的,都不是真的。”

叶方氏被掩盖在人堆里,此时听到这话,不由得一声冷笑:“我总算是见识了镇国侯府的家教了,原来随意往小姐们身上泼脏水,就是下人们的道理了。”

吴嬷嬷循声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作为曾经在文夫人身边待过的管事嬷嬷,她自然是认得出叶方氏的身份的。只是她想不到,叶方氏如何就出现在了这里。

“方夫人。”她干巴巴地叫了一声,行了一礼:“婢子给您请安了。”

叶方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没有让她起来。

苏雪意拉了拉她的衣袖,才让她挥挥手,让吴嬷嬷起来了。

“我雪意妹妹受了伤,我要送她回去休息,你先下去吧。二小姐也一起过来吧,你想必也受了惊了。”

苏欣意脸色苍白地跟着苏雪意和叶方氏往苏雪意的房间里走,连跟在身后的三个丫鬟都不曾看见。

春彩春意就有些受伤。银铃正想跟上去,却被叶方氏的丫鬟拦在了外面,轻声但坚决地让她和春彩春意去养伤:“放心吧,这边有我们伺候着呢。”

叶方氏进了屋,让丫鬟扶着苏雪意到床上坐下了,才坐到床边,轻声道:“你在这里,身边净是些刁奴,我是不放心的。正好我见你身边只有一个大丫鬟,我再送你一个,让她替我看着你一点。”

苏雪意还未来得及拒绝,叶方氏就强硬地按住了她:“不准说不。今日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好了,若是再来一次,我魂都要被吓掉了。”

见她这样说,苏雪意就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叶方氏才转向苏欣意,柔声问道:“二小姐觉得怎么样?”

苏欣意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喵,滚过来滚过去地求留言

☆、写意良缘

“姐姐,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把人带过去,姐姐你就不用受伤了。”哭了一阵,苏欣意哽咽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叶方氏哑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二小姐不必自责了,对方是来找麻烦的,你找了人去,说不定正中下怀。今天若不是我娘来了,只怕事情也没那么容易。”

苏欣意只是流着泪。

苏雪意沉默了片刻,对苏欣意道:“妹妹该去看看春彩和春意,多亏了她们,你才能逃出来。”

苏欣意陡然想起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叶方氏在边上看了一阵,轻声道:“雪意妹妹受了伤流过血,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二小姐不如和我一起出去?”

苏欣意不是很情愿,只是对上叶方氏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临出门前,她依依不舍地拉着苏雪意的手,道:“姐姐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找你说话。”

苏雪意含笑送她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银铃走了进来,站在苏雪意的床边,惊魂未定。

“小姐你……是怎么认识长阳公主的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压得极低。如果苏雪意已经睡着了,是断然听不到的。

“不管是如何认识的,我都不能不告诉侯爷啊……不过小姐放心,侯爷不会不管这件事的。那婆子和背后的人,都要受到惩罚才行。”她低低地说完,转身出去了。

一直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的苏雪意等到她关上了门,才睁开眼,看着门的方向轻声一叹。

这件事当天下午,镇国侯府的人就知道了。

并不是银铃有这么快的速度,而是安国侯府的人见势不妙,上门来拜访请罪了。

今天过去了报恩寺的三个少奶奶被长辈们带着,不情愿却又带着深深的畏惧上了门,求见了镇国侯,祈求镇国侯的原谅。

原本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镇国侯虽然有些惊讶对头的拜访,却依旧和颜悦色地接待了来人。只是当他听到对面诸人的来意时,脸色顿时就变了,黑得好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看着对面那三个少年,他冷冰冰地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很好,真是好!”

“还真是你们安国侯府的好门风!”他最后终于暴怒起来,“你该庆幸长阳公主到得巧,如果真的出了事,我绝不放过你安国侯府!”

带着三个少年过来的,是安国侯的大儿子,听到镇国侯林远韬这样说,虽然心中一阵屈辱,也不屑于镇国侯的大口气,却依旧不得不低头认错。

镇国侯冷冰冰地看了对面的三个少年一阵,一挥手,道:“既然长阳公主发话了,那么我镇国侯府就不管了,你们自去向长阳公主请罪吧。”

说完,他站起来冷冰冰地端茶:“来人,送客!”

被赶了出来的安国侯府四人脸色发青地出了门,上了马车直奔安国侯府。

在路上,忍不住心头火气的安国侯府大老爷又将三个少年好好地削了一顿。

镇国侯送走了安国侯府的来人,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脸色变幻莫测。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扬声叫人,道:“给我准备衣裳,我要进宫。”

来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看了看已经扬起暮色的天空,小心地提醒了一句:“侯爷,时间可不早了。”

“闭嘴!”镇国侯忽地大怒,“我让你准备就快去,别在这里磨蹭!”

等到那下人飞一般地过去拿了大衣裳过来伺候他穿上了,镇国侯没有和谁说一声,立刻就出了门。

文夫人听到镇国侯出门的消息,心中沉吟不定。

安国侯府来人她是知道的,也想到了自己前不久让人送出去的那个消息,如今看来,只怕是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镇国侯的反应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她看来,要么镇国侯就是独自生闷气,要么就该派人出去保护苏家两姐妹。怎么如今居然是一个人都不带地出门去了?

想到此处,她招了人过来,问了问镇国侯出门之后去什么地方。

听到镇国侯要进宫,她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了?

镇国侯在很晚的时候,才由宫中禁卫送了回来。此时,镇国侯府的大部分人已经都睡下了。

打着瞌睡的小厮听到侯爷回来的声音,过去殷勤地打了帘子,又倒了热水过来,让镇国侯洗了个澡,伺候了他睡下之后,方才如释重负地去睡了。

镇国侯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很久以前他就决定了事情会进行到这一步,如今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后悔来。

只是又一个转念,他就平静下来。已经做了,就由不得自己后悔了。

第二日一大早,苏雪意醒过来的时候,边上已经燃起了香饼,袅袅清香若有似无地从鼻尖滑过。

她看着昨天叶方氏留下来的丫鬟珍珠,后者笑眯眯地对她说:“小姐,时候不早了,可要起来?”

银铃在边上有些委屈地去厨房取早饭了。

苏雪意有些茫然,点点头让珍珠给自己穿上了衣服,又道:“昨儿琥珀姐姐留了伤药,小姐洗漱过后,我来给小姐换药吧。”

苏雪意这才想到自己的伤口,多问了一句:“春彩春意她们有没有什么事?不如将她们送下去看了大夫再回来?”

“那两位姐姐我不知道,不过银铃姐姐是没有大碍的。”珍珠笑眯眯地说着,在苏雪意不曾注意的时候,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雪意叹一口气,开始洗漱。

银铃从外面提着食盒回来,苏雪意和苏欣意正头碰头坐在一起,两个人亲密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银铃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苏雪意和苏欣意并不是特别相像,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却明显地透出一种姐妹才有的气场来。

将东西摆上桌,伺候着苏雪意和苏欣意一起吃过了早饭。苏雪意还要去给苏父苏母念经,被苏欣意拦住了:“这些日子都是姐姐在忙,我却老是想着玩。如今姐姐受了伤,自然不好再让姐姐操劳,所以,姐姐,我去吧,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等苏雪意答话,就急急地带着身边人走了出去。

苏雪意百无聊奈地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人上门来拜访了。

最先来的是叶方氏派来的人,不仅给苏雪意带了一大堆吃的用的,还给她带来了珍珠的卖身契。

“夫人说了,既然珍珠姑娘已经是送给了小姐,那就是小姐的人了,日后要打要骂都随意。”来人恭敬地说了,也不多留,飞快地走了。

苏雪意看着珍珠的卖身契,无奈,转头问珍珠:“你说怎么办?”

珍珠笑:“小姐好生收着吧。日后若是觉得我伺候得好,当做奖赏给了我也成。”

苏雪意见她说得坦荡,也就将东西放到了一个匣子里,收了起来。却又转手将钥匙交给了珍珠。

珍珠握着那一串钥匙,心中一阵激荡。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苏欣意回来了。她刚刚坐下没多久,镇国侯府派来的人也到了。

苏老夫人也跟着上来了,见到苏欣意的第一时间就抱着苏欣意哭了起来。苏欣意有些紧张地去抹苏老夫人眼角的泪水:“祖母,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

苏老夫人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眯着眼看向苏雪意的方向:“你也没事吧?”

苏雪意恭敬地答一声没事。

镇国侯府的下人来的时候,吴嬷嬷脸上还带着几分喜色,等到来人悄悄地将她拉到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她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吴嬷嬷道:“至于院子里发生了什么,那三个死丫头嘴紧得很,我还没问出来。”

来人顿时大怒:“夫人派你过来有什么用!”

不等吴嬷嬷答话,对方就拂袖而去:“你就等着被发落吧。”吴嬷嬷脸色变了变,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镇国侯府的来人留了大半在山上,陪着苏家两姐妹的嬷嬷也换了一个。

如今这位宋嬷嬷看上去不如吴嬷嬷和蔼可亲,一张脸总是板着,只是相处起来,却是个守规矩的,对苏雪意和苏欣意很是尊重。

苏欣意看着那吴嬷嬷被人带着下了山,等人走远之后,恨恨地呸了一声。

苏雪意看在眼中,只想笑。

这件事引起的风波显然并没有就这么平静下来,虽然苏雪意在山上得不到什么消息,却也在刚进三月的时候,从上山来的苏仁意那里知道了。

文夫人被迫养病,现在府里是萧夫人管家了。

“听说那天跟着你们的那个婆子被捆了送到官府去了。”苏仁意笑眯眯地说,带着一种漠然,“真是可惜,没能亲自动手让那婆子吃一顿教训。”

苏雪意摸摸他的头:“小孩子家家,别总想着这些事。”

苏仁意呵呵一笑,眼睛好看地眯起来:“大姐,这世道,你不狠,别人会更狠的。不过大姐你要是这样也好,我来保护你。”

说完,他四顾一下,发现周围没有人之后,凑到苏雪意耳边:“大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夫婿,我帮你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抱抱正版订阅的大家,爱你们,你们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

☆、写意良缘

“小小年纪,操心这些干什么?”苏雪意一怔,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赶紧考个秀才出来才是正理。”

苏仁意轻笑:“姐姐不好为自己打算,我确实要为姐姐打算的。在西北若不是姐姐护着我,我也没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姐姐的恩情,我是记在心里的。”

苏雪意去揪他的耳朵:“说得这么老气横秋干什么,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才好。”

苏仁意任由他揪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反而让苏雪意下不了手来。

良久,她看着他长叹:“你长大了。”苏仁意轻轻一笑:“如果还不长大,怎么护住姐姐。”

苏仁意知道一件事,在祖母考虑着是不是出卖利益将自己记成嫡子的时候,是大姐一句“庶子身上流着的也是父亲的血,那些过继过来的,也不是父亲的儿子”让祖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也许她只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对当时的苏仁意来说,这样的一句之恩大过天。

有了这一句,才有了现在在京城的书院里能够听比西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的启蒙塾师的教导的苏仁意。

所以,他坚定地想,他一定要回报大姐。

至少,给她一个可能幸福的未来。

苏雪意对苏仁意的这种心思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见他对自己的心念坚定不移,她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他身边发生的事情来。

苏仁意也识趣地说起书院中发生的一些趣事,京城中的点心铺子,哪家书社来了新的志怪小说这些话题来。姐弟两人聊得很是畅快。

没过一会儿,苏欣意来了。

见到她,苏仁意迟疑了一会儿,就开口道:“二姐,白大哥到京城了。”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的苏欣意,居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仁意所指的白大哥是谁。

她咬着唇,横了苏仁意一眼:“他来不来京城,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仁意就笑嘻嘻的,过了一会儿,就见苏欣意忍不住过来问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面对苏欣意期待的眼神,苏仁意毫不客气地答道:“春闱要开始了,他来京城赶考。”苏欣意的目光陡然就黯淡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重新闪亮起来。

“也是,他的举人功名已经到手,也是时候到京城来参考了。”喃喃自语着,苏欣意走神了。

片刻之后,她忽地又问:“他,什么时候到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仁意就慢慢地说来。

白维皓到京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而且一到京城,他就拜访了镇国侯府,想要见一见苏家的人。结果想见的人没有见到,也没能搭上镇国侯府的关系,有些黯然地离开了。

苏仁意和他的见面是在苏仁意回府的时候,知道了他的拜访之后,专程找上门去的。

面对苏仁意这个一开始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庶子,白维皓显然有些不适应,调整了好一阵才让自己能够用正常的态度来面对苏仁意。

因为这一点,苏仁意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并且在对着苏欣意转述的时候,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苏欣意不满地对他鼓起脸颊:“弟弟!怎么可以背后说人坏话。”

苏仁意扭头:“我才不会说他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对我没好脸色是真的,考试前还跟着别人出去玩也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一次科考,他绝对会考不上的。”

“仁意!”苏仁意刚刚说完,苏雪意就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仁意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诅咒他考不上。”苏雪意叹息着摸摸他的脸颊:“就算心里再不喜欢,也别表现出来。一旦漏了痕迹,有时候就是仇怨。何必平白给自己增添麻烦呢,你说是不是?”

苏仁意轻声应是。

三姐弟在殿中沉默了一阵之后,各自开始念经。

晚上的时候,苏仁意过来拜访苏雪意,见到她屋内多了个丫鬟,十分嘴甜地叫了声珍珠姐姐,又拉着她的手求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姐姐,千万不要让她再生病了。

苏雪意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等到苏仁意将珍珠也打发出去了,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坐到自己对面来。

“有事?”她问。

苏仁意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来,一样是一盒子的伤药,另一样却是一卷纸。

苏仁意先将伤药递过去:“这是我特意找人求的伤药,听说对刀伤格外好,大姐你试一试。”等到苏雪意带着笑意将那盒子接过去了,他又将那一卷纸递过去:“这个……”

苏雪意一边接过来,一边随手就翻了翻:“什么?”话音未落,那卷纸就落在了地上。

“大姐,”苏仁意弯腰去捡那一叠纸,说着,“你看看,看中哪一个,我必定给你拐过来做你的夫婿。”

他抬头,笑脸得意:“这些可都是书院里天字班的精英,每一个都很不错的。”

苏雪意却只想敲他的头。

“这种东西放在这里,你不怕万一被人发现,你姐姐我被当做□然后被拖出去沉塘吗?”她没好气地看着苏仁意,“画像这种东西,不能乱放啊。”

“我没有乱放,”苏仁意答道,“我只是拿过来给姐姐你看一看。”

苏雪意看着他再度将那一叠画纸递过来,叹息着摇了摇头:“仁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苏仁意脸上就露出受伤的表情,手直愣愣地戳在那里,看着苏雪意。

苏雪意和他对视,一点都不退让。

过了好一阵,苏仁意终于放弃,一甩袖子出去了。

珍珠这才从外面进来,脸色奇怪。苏雪意看也不看她一眼:“我知道你听到了,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珍珠应一声是,过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小少爷是真心为了小姐好呢。”

“是啊,可惜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想不周全。”苏雪意淡淡地回答一句,将珍珠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过了几日,苏老夫人也到了寺里,然后就是持续三天的大法事。

最后看着在佛前供奉了几个月的往生经在火焰中化为飞灰的时候,苏雪意心中陡然间生出的,是“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下一刻,她哑然失笑。

怎么是轻松呢?回到镇国侯府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这么简单而单纯的关系了,明明应该是觉得压力大的。

但是她无法否认自己从心底透出来的愉悦,这几个月的寺庙生活,对她来说既是休息,也是一种束缚。

平安无事地回了镇国侯府,看着重重门廊,苏雪意渐渐地平静下来。

文夫人被夺了权,萧夫人要举起自己的旗子,这侯府中现在必定不安静。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热闹,她看定了。

回府之后自然是有一场接风的宴会。

林绮萱发现了她脖子上还没有完全好的伤痕,一阵大呼小叫,一叠声地问着她疼不疼,目光关切。苏雪意含笑回答了,待她不近不远。

萧夫人远远地坐在屋子的那一头,看着这一幕,笑容云淡风轻。

文夫人因为病着,自然是没有出席。林家老大林正业却出现了,对着苏雪意的脖子看了好一阵,才平静地说:“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确实只是皮肉伤,而且已经快要愈合了,苏雪意才敢将伤口敞露在外面。

虽然林正业这话实际上是关心,但是听起来不知为何,就让人觉得他心中有些不满,在不快地强调“只是皮肉伤,你们不用那么关心”。

萧夫人正欲开口,镇国侯在上面咳了一声,让她闭了嘴。

镇国侯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场面上的话,就安静了下来,萧夫人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场接风宴从那个时侯开始,就变得安静下来,最后生生演变成了沉默的宴会。

然后,等到大家都吃完,立刻就散了。

苏雪意跟着苏老夫人出了门,走了不多远,就被拦住了,镇国侯身边的管事站在她面前,笑容和蔼可亲:“表小姐,侯爷有请。”

苏雪意看着前方已经远去的苏家三人,心中轻叹,抬头对着管事一笑:“还请前头带路。”

珍珠和银铃默默地跟上,管事却又是一拦:“这位不是镇国侯府的姑娘,就不必跟过去了。”

和他对视两眼,珍珠转头看向苏雪意。后者沉默了一阵,点头:“珍珠你就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你先回去帮我整理整理。”

珍珠行了一礼,答应着去了。

镇国侯的书房距离内院并不远,但是苏雪意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大概是因为投笔从戎的原因,他的书房自有一种肃穆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坐吧。”听到苏雪意进来的声音,镇国侯平静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苏雪意对着他行了一礼,坐下。

“在苏家,你可曾觉得委屈?”

苏雪意一凛,片刻之后轻声答道:“不曾。”

“你迟疑了,”镇国侯说,“那么,就是委屈的。”

一阵沉默,苏雪意的声音又响起来:“并不曾。在苏家,我过得极好。”

“既然是极好,那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苏雪意抬头看去,愕然看见自己派人送出去的绣品被镇国侯捏在手中,丢到了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河书的六个地雷~~

开了现言新文,求多支持

如果可以,叶千雪宁愿自己从来不知道真相。

但是死后,她知道了那让自己哭泣的现实。

一眨眼,她回到了十六岁的夏天。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历史再度重演。欠了她的,她必将一一讨还。

☆、写意良缘

看到那堆绣品,苏雪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原来都是侯爷捧场,”她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绣得不好,请多见谅。”

镇国侯被她这样堵了一下,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指着她手抖了两下,方才平息了自己涌上来的怒气。

“为什么要让那些小丫鬟卖这些东西?”他问,“你是苏家的大小姐,怎么可以做绣娘的活。”

苏雪意抬头,惊愕地看他:“为什么不能?若是不做,我连打赏下人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的月例呢?”镇国侯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感觉来。

苏雪意心中好笑,脸上一派纯然的无辜,“以前在家里,五百个大钱是够用的,在这里,却有些不够了。所以,我只好趁着空隙绣些东西,托丫鬟们送出去换一点钱回来补贴一下。侯爷放心,这些东西我没有用我常用的绣法,更不曾留下表记。就算是拿着这些东西,也断然想不到我头上来的。”

镇国侯对上她无辜看过来的脸,心头的火熊熊燃烧,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以为她是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却只是被逼无奈。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这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的处境他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诞不经却是最可能的事实。

在边上垂手听候吩咐的银铃瞪大了眼。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几乎是随时跟着的小姐什么时候做了这些活,又什么时候将东西给了别人。

她感觉到深深的寒意。自己的失职明显得自己都觉得不安。

镇国侯此时也扫了银铃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一声长叹:“日后,你每月从我的私账里支二两银子当做月例。”

我的妹妹啊,你真是对庶女太吝啬。镇国侯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句话,却也知道不应该怪苏老夫人太过苛刻。

毕竟庶女在任何一个家中都不会太受重视。

苏雪意微微一眯眼,猜度着镇国侯的意思,口中却谨慎地推辞着:“这样,似乎不太好。我……”

“就这样定了。”镇国侯不等她答话,就直接一锤定音。

随后,他将那一堆绣品卷了卷,丢进了一旁的火盆里,“这些东西,我帮你处理了,日后,若是我再发现你往外送东西,我就打杀了你身边的丫鬟。”

银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镇国侯冷冷地瞥她一眼:“身为贴身丫鬟,你居然连这些事都不曾发现,我要你何用。”

苏雪意冷眼看了一会儿,发觉镇国侯目光中的寒意越来越盛,近似杀意的时候,才站了出来:“侯爷不必怪她。是我千方百计地瞒着她的。毕竟……”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防着她也正常。”

“虽说她是我派过去的,但是你尽可放心地用。”镇国侯一叹,周身的冷气收敛,“若说这个府里还有一个人是为你好,那必定是我。就算是为了……我也断然不会让你出什么事。”

苏雪意不答话。

“你见过新安郡主了?”

过了一会儿,镇国侯忽然问。

苏雪意轻声应是。“当年,新安郡主是赵王府中常客,她小时候,我还常常见她。如今……”镇国侯似乎在回忆什么,怅然的表情让苏雪意心中啧啧感叹。

“她性子直爽,做事很是爽利,若是你入了她的眼,对你也有好处。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从回忆中醒过来,镇国侯这样说,“府里我交代过老二媳妇,你若是想请新安郡主过来,她也是十分欢迎的。”

苏雪意答应一声。

镇国侯这才挥挥手,让她离开:“这里你大概也待不了多久了,日后……”

苏雪意出了门,还想着镇国侯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待不了多久”是指什么呢?苏老夫人要搬出去,还是另外有其他的什么?

想到新安郡主特意将长阳公主带过来看自己,苏雪意心中思绪万千。

今年自己十五岁,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到了苏家?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曾经一点一点打听来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脚步一顿。

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银铃一时没有收住脚步,顿时就撞在了她身上。

前头提着灯笼的小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他看见小姐和丫鬟都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

苏雪意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还不等她将猜测仔细想清楚,银铃惶恐地向她请罪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没事,是我不该忽然停下。”苏雪意随口说了一句,再度迈动脚步。

银铃揉了揉鼻子,跟上去。这次她不敢走神了。

第二天一早,镇国侯府就被忽然而来的小黄门破坏了宁静的清晨。

镇国侯被招进了宫中,林正业也随后被军中来人带回了军营。林建业去上朝了之后,中午就干脆地没有回来,下午的时候更是使了人传信过来,说是晚上要晚些回来,让萧夫人不必等他。

一时间各种猜测都出来了,众人心乱如麻。

又过了一天,终于有消息出来了。

西北发现了隐太子残部,皇上正想着找人去剿了那些乱贼。

这下,所有人都放下了心。毕竟西北遥远,又是残部,对京中的诸位夫人小姐们没有半点影响。

昨日的忙乱想必也只是皇上有了什么决定而临时增事。

镇国侯府院内的苏老夫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生生捻断了一串佛珠,沉香木雕出来的珠子落了满地。

隐太子!

她心中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难以描述的悲切涌上心头。

若不是隐太子,她又怎么会失去从小眼珠子般看着长大的儿子,虽然不贴心但是如今看来也格外好的儿媳妇,以及从小就出类拔萃有可能光耀苏家的长孙。

这些都是滔天的仇恨。

在屋内念了好长时间的经书,苏老夫人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被发现了也好,至少皇上派出了大军,那些人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长时间了。想到那些人就要被砍头,苏老夫人露出了让人觉得森寒的笑意。

苏欣意对这个消息却没什么感觉。她现在正陷入一种甜蜜的苦恼中。

白维皓找上门来了。

并且很是殷切地邀请她一起去游玩。苏欣意一面确实想出去,一面又顾忌着世人的看法,更想着白维皓眼看就要科考,如果自己跟着他去了,到时候他落榜了,会不会怪到自己头上来。

这样一来,整个人纠结得都要打结了。

苏雪意发现了她的苦恼,好不容易追问出来之后,忍不住不怎么淑女的哈哈大笑。

苏欣意羞得连连挠她的痒痒,惹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告饶才停了下来。

苏雪意好容易忍住了笑,才对苏欣意道:“如今离春闱也没有几天了,不如等他考完了,两个人再一起出去玩吧。考前若是散了心,可不太好。”

苏欣意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叹道:“可是,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出门了。”

“若是你愿意,我陪你出去一趟如何?”苏雪意问,“毕竟春闱要紧。”

苏欣意考虑良久,闷闷地点点头,叫了丫鬟过来去给白维皓送信了。

朝廷的动作很快,在春闱开始前,源源不断的命令就已经送往了西北,对隐太子残部的围剿已经开始。

然后,春闱开始了。

苏雪意和苏欣意在这一天出了门,身后跟了四个丫鬟加两个家丁,马车是镇国侯府的,不起眼的地方有镇国侯府的暗记。

春闱的时候自然是热闹的,但是也只集中在贡院那几条街,平日里众人去的市场反而少了许多人。

苏欣意带着帷帽拉着苏雪意的手兴致勃勃地从这家店串到那家店,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苏雪意却只是笑微微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出言附和两句。

珍珠和银铃不疾不徐地跟在距离两位小姐不远的地方,含笑注视着两姐妹的互动。

进了一家卖纸墨的店之后,苏欣意看着那些纸张,转头问苏雪意:“姐姐,你说我买一些送给仁意好不好?”

“想必是不错的。”苏雪意答道,“仁意如今在书院读书,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苏欣意得了赞许,就笑嘻嘻地过去和店伙计说话,挑选合用的笔墨纸张了。

苏雪意站在边上,笑微微地看着她,偶尔看一眼边上的货物。

这时,门口帘子一掀,进来一位青衣少年,虽说看上去风流倜傥,眼珠子却转得太过活泛了些,让人觉得不快。

他进了门,在店内扫了一眼,快步走到柜台前,问掌柜的可有楚地来的楮纸。掌柜的给他拿了出来,他又问有没有蜀地的川连纸。

苏雪意看着他虽然口中问着掌柜的,目标却一直在几个丫鬟身上转来转去,直觉地就不喜。

恰在此时,苏欣意抱了一堆东西过来,笑嘻嘻地嚷嚷着让掌柜的结账。

那人顿时目光就落在了苏欣意身上,转都转不开了。

苏欣意原本不甚在意那人的目光,等到那人恬着脸上前来搭讪的时候,她茫然的看向他:“你谁啊?我叫什名字,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着,她皱眉转头就走:“春意,赶紧付了帐提着东西出来,我们去下一家。”

那人留恋不舍地看着她的身影走出去,眼珠子转得更欢快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