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带走后,再看周围的这怕河滩,水流非常湍急,按照流速和朝向,应该是从北边山上流下来的,我说:“夏侯、雨宁你们顺着这水路往北方走,看看那边有没有城镇、村落什么的地方!设法找到刚开始的抛尸地,或者第一案发现场!”
“是!”两者出发后,我又转身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太偏僻根本不可能有监控,按照现场的痕迹分析,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我们得往北方走,但具体还得根据流速判断尸体最有可能是从多少公里来的,这样就能增加夏侯他们的效率。
我在河滩边缘提取了一些水样,接着众人对水流进行检测,几个专家来到了现场,开始就风向、流速等条件预测尸体抛尸起始点,我安抚了几句刘小甜,直到看着已经好点了,我才带她回去。
解剖的同意书,是我签的,即便可以确定死者就是何天宇,但验血比对dnA进一步确定身份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我在被谢楚楚抽血的时候,她也是挺沉重的,不太敢看我。
等确定无误后,即便我们难过,但还是必须要接受残酷的现实。
等到血液抽走后,我和刘小甜就在解剖室外面等待,两者都没说一句话。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解剖一具尸体的时间会变得那么漫长,我本来是坐在原来座位上的,可是后来还是控制不住,要来到解剖室内。
突然出现的我,惊动了正在用紫外线灯观察死者的黄敢,后者看到我,立马心领神会。
我穿戴好无菌服等装备后,来到了何天宇的尸体前,心中默念。
“对不起儿子,为了寻求真相,我必须要亲自对你进行解剖!”
那一刻我发现何天宇好像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闭合回去了,他的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我用力抓了抓他的手:“放心,不会痛的,爸爸,每下一刀都会很注意的。”
“爸爸就算拼了老命,都会替你找到杀害你的凶手!”
“你一定要相信爸爸,一定能为你做到,把犯人绳之以法!”
听到我跟死者说话,周围的法医虽然有点愕然,但也不敢说话,谢楚楚先给我递过来开颅锯,一番操作后,我们已经检查完颅骨,并且打开死者的三腔!
只是从胸脯到腹部,每次下刀,我的心都如同雨后春笋般,被无情地一层层地撕裂着,我的手止不住地想颤抖,可我还是用力地握紧柳叶刀,屏息呼吸,聚精会神地完成了每一步工作。
我告诉自已,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精神集中,在好几次调整的过程中,我顺利地用探针把死者的几个重要部分做了个系统的检查。
颞骨岩部无出血迹象,玫瑰齿情况未发现!
心肺血液没有不凝结迹象。
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成因!
身上没有明显的锐器、钝器打击伤!
中毒迹象排除。
潜在疾病死因也在一段时间后排除。
整个流程下来我们已经熬到第二天中午了,不过我们竟然还没发现何天宇的死因。
当时谢楚楚就疑惑了,打算给死者进行冷冻处理,以发现潜在的伤痕。
在冷冻尸体后,第二次我们在打开冰柜把尸体挪动出来后,拿出放大镜就在死者周围进行查看,这一次没有紫外线灯,但我们还是能看到死者的颈部某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疙瘩!
“这是……皮革样化的表皮剥脱伴有指甲印痕?”
我如同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刺激到骨髓深处一般,用飞速的语调说道。
“是,这种印痕,会和死因有联系吗?”谢楚楚疑惑道。
我说:“之前我发现死者有脑缺血迹象,但也不是致命死因,可现在加上这个指甲印痕,我推断,这皮革样表皮剥脱就是死因。”
“可一块表皮怎么可能死人呀?”在场的小董好奇道。
“错了,这皮革样化的表皮剥脱位置很敏感,你看出来了吗?”我反问。
小董眼睛一瞪,或许没有想过我对法医学也如此的熟悉,她拿着放大镜在死者脖子上仔细观察,“这是颈部侧面?”
我颔首,耐心地分析:“是,胸锁乳突肌前缘与甲状软骨平衡处,这损伤位置只是代表了力的作用区域,但凶手绝对不是为了弄伤表皮的,他的力作用在颈部深层的某个重要器官!
“重要器官?环状软骨?甲状软骨?亦或是气管,死者没有窒息表现啊?”
小董努力想了一下都没有明白过来,我焦急道:“这地方叫颈动脉窦体表投影处……”
“啊,何组长,你的意思是凶手对死者进行了重力按压,导致颈动脉窦受损,而诱发了好像颈动脉窦综合征一样的症状?这才是何天宇的死因?”
“对,之前黄敢也检查过天宇的脑部有轻微的脑组织缺血缺氧症状,颈动脉窦属于压力感受器,可以感受血压变化的刺激,从而起到调节心率和血压的作用,但天宇没有心脏病,难道说这个死者不是他?”
“dnA结果不是验证匹配的吗?”
我没有回答,其实刚才我这样想,也是希望自已还能心存一点希望而已,即便怎么样,我还是不敢相信天宇已经离开我们了。
我把他的心脏单独进行检查,发现他的这个心脏有点先天残缺,也不知道是昔日我们没注意,还是他失踪的这段时间被人非人对待过?反正仔细检查完心脏后,死因就尘埃落定了。
拿着紫外线灯,观察死者的脖颈,希望能发现掌印或者鞋印等痕迹,过程中黄敢和谢楚楚都在旁边辅助,就在那皮革样化的范围内,一个清晰的掌印就如同烙印在一具躯体上的印记似的,豁然出现在眼前!
我立马进行拍摄,还做了个慢镜头特写,以便到时候作为证据使用,水中浸泡过的尸体,是可以找到掌印或者指纹的,手上有留下的油脂类物品,油脂不溶于水的(除非那个物体本身能被水溶掉)。
因为指纹是由dnA决定的,即使因为水泡过而变皱,但用于辨识的特征并不会改变,只会变形。而且,正常的取指纹过程中,指纹也会因为手指受力而有变形。
书归正传,既然已经确定了死因,我们结合气温和当时的现场环境再分析尸体的死亡时间,最终推测出是在13到15天左右。
我在机动重案组的群里发了信息,提醒他们下一步工作必须要针对我们验尸的结果进行。
来到法医科,在跟何馨沟通时,她说河滩附近有条叫西苑的公路,那边是有监控的,现在已经在排查了,而且还有几批侦查员在附近进行走访,希望能找到目击者。
我打电话给夏侯,他很快就接通了,说是他们根据专家的提示,找到了一个小村子。
“可是这个村子,似乎出现过大火,都烧没了,到处还在冒烟,另外这里房屋许多都是木做的,要不,你亲自过来看看吧。”
我本来就有这样的意思,听闻夏侯的反应,就更加按捺不住自已的好奇。
叫上刘小甜我俩开车来到了夏侯发的一个定位区域,下车后,看到他和刘雨宁和几个民警正在那小村子附近站着,我们走过去后,夏侯就跟我们说:“按照专家们的分析,我们确定是在那边的第五间村屋,在里面一查,就发现一些可疑足迹和血迹了,我用东西提取了。”
“好,那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说着还是跟夏侯他们找到了那个村屋,这是那种类似农舍的屋子,左边还有养牛的护栏,右边是一片菜地,屋子果然是用木头做的,此刻许多地方还在冒烟,就好像才被焚烧了没多久,可是天宇不是已经死了10几天了吗?
如果这火灾是最近才发生的,那村里的人呢?
我看向了一个民警,询问他村子的情况,他说:“之前没有人报案,我们也是夏侯警官来到这里调查后才发现这边的情况的,就现场来看,大火应该烧了一段时间的,如果在没有消防员的帮助,只能是被雨水扑灭了。”
此刻另外一个民警说:“这两天附近的确有大暴雨。”
奇怪了,为什么这种时候刚好会起火又会有大暴雨?
天宇又是在这里被杀害和抛尸的,这些难道都只是巧合?
我在村屋前面穿上各种装备,进入到内部再次检查,就在我来到一处庭院后方的时候,看到这里有急速的水流,加上周围的一些足迹,我的脑海就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凶手把天宇带到了这里,残忍地按压他的脖子,让他死亡之后,还把他好像垃圾一般扔到了水里,接着尸体就是顺着这水流一直流到河滩那边的,最终被我们发现……
凶手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杀死天宇的,现场出现的血迹很少,当时我们检查过天宇,是他的手臂有点小伤口,这种情况应该是挣扎的时候被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