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回答:“死因之前已经确定过,还是老样子了,这种死亡证明凶手的确是用力掐着死者脖子造成的,手印我们经过实验比对,能用公式推测出,这个人的身高是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大概是100斤,这个人挺瘦的,根据足迹大小基本也是推测出这样的一个数据,但我们暂时没有发现嫌疑人的dnA,现场我们回去过几次了,都没发现新的痕迹物证了。”
“那就是勘察得很完整了,如果都没什么发现,那这一次尸检似乎能起到的作用就只能局限于此。”苏甜总结。
我沉默着,手里不断翻动现场照片,还有询问过的一些相关人物的口供,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出入,只能先暂时散会了。
之后许多任务就落在技术科身上了,何馨和谢福生等人几乎是日以继夜地调查,如果有点发现就让侦查员去核实,直到他们忙碌到第五天时,却依然没有什么线索。
三人组身边是有不少亲人和朋友,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有什么犯罪嫌疑的人,都是很正规工作的,也跟三人组作案的时候没什么交集,何馨表示,当时带走何天宇的,和杀死他的人,应该跟三人组是真的只交接过,而从前是不认识的。
这跟我之前预测的一样,找何馨也只是为了验证而已,既然的确如此,我们的线索就真的断了,这是在我们调查完监控后,没有发现相关体貌特征嫌疑人后,我才下的结论。
这家伙杀了何天宇,但我竟然连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这人似乎早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知道我是拿他没有办法的,所以他压根就不怕我们能找到他,他肆无忌惮地杀了何天宇,我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有一件事没深入调查的。
我很快开车离开公安局,找到了之前抛尸上游村子附近的派出所,咨询这里的民警,问起当时村子起火的原因,一个民警队长跟我说:“有消防员来过调查了,起火原因是村里有人故意点燃一堆稻草的,而那稻草周围都找到汽油的成分,分量还不少,证明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起火源在尸体发现的屋子隔壁,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村子的人早就在最近一个月搬迁了,所以村里本来就没人的,是政府给他们建了新的房子,所以村民集体搬走去住了,所以人都走了。”
我想这个放火的人,似乎对这件事也很了解,他虽然没有在何天宇死亡的地方放火,但在隔壁也一样可以毁尸灭迹,而且还能多误导我们一次,让我们觉得村子起火不是为了破坏现场的,不过他没有把尸体扔到屋里焚烧,而是抛尸入水才这样做,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觉得我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死后焚尸的情况?那还不如扔到水里?
其实溺死和掐死对于我们来说,分辨起来也不难,道理跟死后焚尸是一样的。
抛开这个不说,这村子没人了,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和烧屋的行为就很有目的性了,这地方还是比较难以发现物证的。
焚烧方面暂时只能这样解释,我们再次使用各种工具在隔壁的房子进行地毯式搜查,希望能找到那个人放火前后留下的痕迹,我找来高明强等人辅助,即便知道这种环境是很难找出什么来了,但我还是坚持着把整个勘察流程完成了,甚至连洗手间和各个狭小的角落都不放过,我们再次找到了一些汽油残留物,这个跟之前我们发现的情况一样。
但这一次多找到了一些木炭,这和汽油加起来,燃烧起来的效果自然不用说,我们把木炭收集好后,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去再说了。
因为村子之后也没找到什么痕迹物证,暂时就只能这样,我们回来后,对木炭进行了化验,本来也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碰运气,谁知道我们却在木炭之中提取到了一种dnA,跟我对比过了,证明不是何天宇的,要知道父子的dnA是一样的。
很多时候我们寻找罪犯之前,都会先找到他的父母提取到dnA,这就方便了我们之后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比对,既然得到了这个数据,不管他是不是杀害何天宇的凶手,那这个人也跟放火脱不了关系。
最近沿着村子周围的所有公共场所,还有街道上的住户进行dnA的采集,虽然这种做法是很最笨的,但在监控和走访中没有得到指定性的人物时,也只能先这样做了。
可是在后续的验尸过程里,黄敢告诉我,能明白颈动脉窦综合征的凶手肯定是医学方面知识比较厉害的,那我们的注意力就变成了案发现场周边的那几个医院,或者一些诊所、药店之类。
还有一些退休的医生等等,男女不限都需要调查,直到dnA实验室确定了那是男性的dnA时,我们才排除了女性作为我们的筛查对象。
我们是在都堂骨科医院这里找到这个医生的,看到dnA分型比对上的结果,当时我们几个都振奋得不行,对李翰音医生的抓捕行动也只是在20分钟之后。
来到医院对他进行围捕的时候,这家伙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样,但始终被我们摁了,当时他的身边还有几个护土和一个医生,但看到那么多警察在动手,他们哪里敢说什么,都尽量跟李翰音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很顺利地把他送上了押解车上,审讯室内,我拿出了一份dnA比对数据,其实之前我们也已经有针对性地找到了他去过抛尸村子的视频画面,没有指标无从入手,但有人被怀疑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看到我们摆在铁椅子上的证据,李翰音的神色黯淡了不少,动了动纤细却有点倾斜的嘴,他那嘴的形状应该是天生的,他的耳垂特别肥大,眼睛却很小,看起来才30多的年纪,但头发白了不少。
“你为什么要放火?何天宇是你杀的吗?”我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抵赖,难道你看不到这些数据还有视频吗?你自已好歹也是一个医生,你掌握的专业知识肯定能让你明白按压人体的颈动脉是很容易会致命的吧?”
提起“颈动脉”三个字的时候,我却发现这个李翰音似乎没什么反应,但在说到视频的一刻,他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
我和审讯的苏甜一起给他不断施加压力,软硬兼施地消磨着他的意志力,直到他意识到自已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要负上法律责任,说出来才有机会减刑的时候,他才叹息了一声道:“这都我是一个人做的,杀人还有烧村,那村子之前遇到过洪水,我们几个医生当时进行过救援的,所以我知道村里人都搬走了,我觉得那个地方是个抛尸的好去处……”
“何天宇真的是你杀的?”我怒气冲冲地骂道,手早就攥成了一个拳头,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被我这样质问,李翰音本来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何天宇是你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回答我,何天宇是不是你杀的?”我的语气提高了几分,形成了一种足以冻结周围空气的寒意,全部席卷在李翰音的身上。
现在的他就好像末世中,最后一个卑微的生命,很难跟这个寒冷的绝境做斗争。
他如果继续挣扎,只能是被残酷的环境折磨死。
李翰音好像心虚了,明明自已没有做的事情,这样坚持一力承当,似乎很容易让人戳穿,其实我早就从一些他细微的举动和神态中看出一些端倪,之前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为了试探和恐吓。
但他却依然坚持着说道:“的确是我杀的,我就是为了毁掉抛尸的现场才放的火。”
苏甜:“可你为什么又要把尸体扔到河里?”
“这不是说死后焚尸容易被发现吗?所以我觉得就这样扔着肯定是不够的,但我可以再多做点什么,就是把尸体扔到河里,本来我是捆绑了石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石头就没了,然后尸体就漂浮起来了,可能是因为应验了那句话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确定你杀了人?李翰音,你要明白破坏尸体跟杀人的判刑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如果只是帮凶,你的情况会轻松不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不要保护背后的那位,或者那个人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吧,你们知道何天宇我找了多久吗?霍尔斯你听说过没?”
一下子放出了好几个关键问题,感觉李翰音大部分都没有反应,但在说到破坏尸体的时候,情绪就明显不一样了,呼吸也变急促了,我就知道他只是抛尸者。
我的这种心理细节方面的观察基本都是没有纰漏的,这些年我一直用着,所以观察的这些结论我还是蛮有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