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爷爷的仿佛对俟绮蕾读大学的事情很有感触,或许这几年他都一直期盼着自已的孙女能回去多看看,但就是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如今终于等到了,他自然觉得这比什么都要值得高兴。
我没迟疑,很快就接着说:“我明白,只是我们听说俟绮蕾跟大学的一位叫龙书薇的教授有点矛盾,龙书薇的名字你有听说过吗?或者说俟绮蕾回来后又跟你提起过不?”
“什么龙书薇?我从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们不会是在污蔑我孙女吧,她那么好的人,不会跟任何人有矛盾的。”俟绮蕾的爷爷极力回答道。
苏甜本来想跟对方说起我们在科技学院里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可是被我中途阻止了,我们是直到俟绮蕾买菜回来,才继续询问的,当时俟绮蕾才刚回到自已家的二层楼房放下菜篮子就看到我们了。
不知道怎么的,她当时有点吃惊,我还发现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就好像已经意识到我们的身份一样。
俟绮蕾身穿几经修补的旧牛仔裤和褪色的运动衫,但这些并不能掩盖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书卷气。她的面容虽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朴素美。
这个时候,苏甜却很主动地说道:“俟绮蕾同学,伏天科技学院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们是就失踪的案件来这里调查的警察。”
面对着苏甜挺礼貌的打招呼方式,俟绮蕾却表现得有点冷漠:“我早就不是学生了,现在准备找工作,所以这位女警同志,你别这样叫我!”
“是么?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听说你和龙书薇教授的关系不怎么好,这个你有什么解释的?”
苏甜这样问似乎有点不妥当,可是却让俟绮蕾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我能怎么样,她是老师,我只是个学生,你们是不是在大家口中知道我们经常吵架,现在她失踪了,就以为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我都没说她失踪,你怎么就知道了呢?”我无意中抓住了俟绮蕾说话的漏洞,反驳道。
“我、我看新闻了,那是我们班的旅游,不要说龙教授,就是我们班的同学都失踪了吧,就我和聂冷寒直接回来了,这才躲过了这种情况,我明白了,就因为我们没失踪,所以就变成了嫌疑人?”
我连忙回答:“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其实我们现在怀疑的对象是龙书薇……”
我把一些柳迎岚指控龙书薇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俟绮蕾却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但却很快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那你们去找她就行了,别打扰我们的生活,自从回来后,我就再也不想管那破学校的事情了,你们可能因为我和聂冷寒在那边过得不错,实际上,整天面对龙书薇我挺气愤的,要不是家里穷,我都想每个月回来一次……”
俟绮蕾说家里穷的情况我倒是早就看出来了,这屋子墙角的瓷砖已经斑驳,阳台上的栏杆生了锈迹,看起来年久失修。楼房的墙面已经掉落了一大片,露出了内部支架的残缺不全。顶楼的窗户已经敞开,窗框已经锈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口黑洞。墙壁上还挂着混乱不堪的涂鸦,可想而知,住在这里的人条件要好,也不会好到哪里。
但她在我们提及龙书薇的时候,神态有点不自然,这引起我的注意,我们再问了一段时间,我就趁着苏甜还在询问转移她的注意力之际顺手拿走了她在家里喝过的水杯,放到了物证袋里。
这个动作之前其实我在聂冷寒的家里也做了,等我们离开了俟绮蕾家,暂时不能回去,我们在当地找到了这里的公安局帮助我们先提取了俟绮蕾的dnA,然后让这里的一个刑警队长派人盯着俟绮蕾后,我们这才回到了北京,这一回来果然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柳迎岚熬不住了,她在我们回来后没多久,就跟夏侯说只要我们能给她一口饭吃,她就什么都说。
满足她这个要求可以,但我这一次回到讯问室,就先跟她说:“我们已经去找过俟绮蕾,并且确定了许多事情,这个绑架案,是龙书薇让你们俩一起帮忙的吧,现在俟绮蕾都已经坦白了,你如果再不承认,你的罪行也跑不了,而且会以最严重的方式把你判了的。”
柳迎岚现在一副已经弹绝粮尽,快坚持不住的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体还不住微微抖动,和她之前端庄文雅的神态简直判若两人。
“我、我知道,我很饿啊,我要喝水……”
“那你先跟我们说,龙书薇的位置吧,我们如果抓到人,自然会给你吃的、喝的!”
“好,我要先吃东西啊,我快坚持不住了,没得吃,我也没力气说下去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也决定要先给她吃了东西再说,不然等下饿出什么问题来的话,耽搁了调查出龙书薇的下落,那都变成我的错了。
我让高明强在外面叫了一份叉鸡饭的外卖,看到有吃的,柳迎岚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是想赶快填饱自已的肚子,看她好几次差点噎到自已的样子,我们只能让她稍微吃慢点,直到她终于饱餐一顿,擦去嘴角边缘的饭粒打了个饱嗝才说道:“我还想喝一杯果汁。”
“满足她!”我回答着苏甜在外面走廊打了一杯果汁进来了,柳迎岚又是一口气全部喝完,她现在真的完全没有那种教育者应有的素养和傲气,整个就好像流浪了很久的女乞丐一样,只要有吃的,她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等到她终于妥协想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和苏甜从新回到了座位上。
“龙书薇她很小心的,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自已会在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她喜欢在那洞窟里做实验,我也去过几次,之前在学院她就已经对植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正在测试各种毒物在植物里的反应,结果她发现土的宁等药物会让藤蔓发生刺激反应,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她之所以攻击那些旅客都是为了尝试她的实验是否会成功,但她没想过要害死那些人。
一切都是她自已没有预料到那种土的宁的毒性,在藤蔓里蔓延了,而且药力比之前强悍了几分,那天我帮她一起把晕倒的人全部送到了洞窟下方的一个防空洞里,如果现在她还没转移的话,失踪者和她本人应该还在的。”
就这一句话出来,我们就立马行动起来了,我先让苏甜组织人手,接着再次回到了太行山公路,这一次负责搜查和抓捕的警员有100多名,大伙儿持枪在洞窟里到处搜查,最终发现在一处靠近南边的山壁前面出现了一个往下方进发的入口,当时我还没赶到现场,肖元德和苏甜就二马当先往地下室跑去了等我来到现场,他们已经带着人把大部分的失踪者从地下室里带上来了。
随行的还有大部分的警员,这一次我们虽然没有找到龙书薇但却把之前在大巴里的乘客都找到了,而且他们还有知觉,就肖元德初步检查,他们只是处于昏迷状态而已,在那个防空洞里,到处都放着一些实验器材,我下来后才完全看到了它所有的环境。
数之不尽的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地充满了各种浓烈的化学味道,中心的一个教室一片阴暗,甚至投射进来阳光也变得暗淡无光。在实验台前能看到架起了高高的玻璃罩子,保护实验者免受可能发生的危险。墙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提醒着所有人实验的危险性,我在这片区域中摸索了一番,发现这里有不少指纹,而且在地上留下的鞋印很复杂,有一些地方被许多人重复践踏过,所以被破坏得很严重。
当时我们解救了受害者后,苏甜清点人手的时候却说道:“益永宁还没找到,其他人已经全部被解救了。”
“那我们继续找,即便他已经遇害了都要找出他的尸体!”我吩咐了一句,众人似乎被鼓舞了一般,更加卖力地行动了起来。
在防空洞内部继续探索,内部的灯光太暗淡,我们就使用手电光芒辅助,一个个地方的去搜查,在来到防空洞深处的一刻,我注意到这里深藏于久经战火遗址之下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了,四周被厚重的混凝土墙所环绕,仅有的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顶部,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与霉味,每一步的回音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缩心神。
给我一种感觉就是,这里曾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抵御外界威胁的避难所,但现在,随着地下深处实验的进行,它变成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之地,我只是稍微认真思考一番,就能想起当初抗日时期,这里到底承受了多少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