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妖面色一冷,扳住她的肩膀盯着她恍惚的脸,“阿茉,你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血族有一种叫‘血誓盟约’的约定,在掌心刻下血的誓言,一旦食言,血肉之躯必为灰烬,算是血族中最为严苛的,也不会轻易定下,”阿茉嘟起嘴,像是撒娇一般说,“我要你定下血誓盟约,陪我十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钝妖沉声说,声线一寸寸冷了下去。
阿茉从他怀里退出来,又后退几步,伸出纤细的胳膊在两人之间凭空画出一条线来,抬头笑着说:“其实我明白的,我们是不一样的,隔着很大很大的沟渠,钝妖你比我更加清楚。”
他从来没有许过她的未来,她也不曾找他要过。
“我看到厄罗娜时才有些真实地明白,我总有一天会输给时间,”那是她曾经不敢继续下去的话题,“钝妖,我一直害怕我老了难看了以后会哭天抢地地拖着你,你不可能一世一世等着小爱,寻找一个永恒对等的伴侣要好很多,厄罗娜也好,其他女性血族也好。”
阿茉眨眨眼睛,将手背到身后低下头,“你陪我十年就好了,十年后你是自由的,可这十年里你只许和我在一起。”
男人沉默。
他一沉默阿茉没有来由地心慌,酒后壮胆,犹豫一阵又弱弱地开口,“十年太长了是么……那、那五年可以吗?五年就好……”
阿茉一副犯错的样子,小心翼翼,钝妖垂着眸子说,声音分辨不出情绪,“那之后你怎么办?”
“我、我可以再找一个人嫁了……”
钝妖冷笑一声,“你那个年纪又是被玩过的身体,有哪个男人愿意要你?”
阿茉忍不住抬头瞪他,眼里压抑不住有了委屈泪光,“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她又收住嘴耸拉小脑袋,拉了拉身上精致的的男子外套,“这和你没关系……”
她抬起头,只见男人举起右手到耳边,连结了几个印,催动咒语,掌心缓缓浸出朱砂般的红色纹路来。
血誓盟约。
那些红色咒文刚生成了一半,阿茉突然又踮起脚尖按下他的手打断咒语。
“算了。”
阿茉握住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下,垮下肩膀,“算啦,你口头答应我就好。”
万一这期间他真不要她了,她也不愿意他出事,更不愿意他勉为其难和她在一起,所以算了。
到头来都是她在说胡话,阿茉对钝妖抱歉笑笑,拍拍自己晕红的脸,“对不起,我喝多了,我去睡了……”
她刚转身又被他扯回来。
“人类的定下约定的方式是什么?”
阿茉一怔,月色下钝妖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可语气的的确确是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他又低低重复一遍她才愣愣地回答,眼角还带着泪花,“勾、勾手指。”
“怎么做?”
阿茉伸出小拇指,其它手指收起来,话语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就是这样,唔,小拇指拉钩钩……”
钝妖听闻同样伸出小拇指与她拉钩,他的手指很长,干干净净,干燥的温度。
“这样?”
“嗯,嗯……”
“好。”他凝视她微微寞落小脸。
人类太渺小太短暂,他们容易不安容易害怕,因为珍贵的东西往往会失去,他们需要誓言,需要约定来安慰自己。
阿茉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她身为人类的不安。
只不过再大的沟壑,她站在原地就好,由他来跨越就好。
他会来到她身边。
“我答应你。”钝妖说,挡住了阿茉视野里几乎所有的辉煌的月光,许下约定。
“这一生,我只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喜欢内容提要里那句话。
他们之间再大的沟壑,由他来跨越,来到她身边。
千里爆发一下,下一章明天更~
所以不许霸王千里哦~~
☆、41Chapter 41
他不可能在她死后依旧孤独一人。
即便阿茉觉得那是谎言,也超出她所期待的答案了。
她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是幻听么,是幻听吧,这种她所认为的安慰的话语阿茉已经十分受用了。
结果就是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肩膀一抽一抽,钝妖默默抱住她煽情地去吻她的眼泪,吻着吻着两人就吻在一起了,阿茉被他压在雕栏上吻,挂着泪花儿没喘过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一张小脸通红。
感觉到小姑娘的推拒钝妖一把将她抱坐在阳台雕塑围栏上,阿茉吓了一跳,阳台高高,下面是沉浸在夜色中的森林,风吹过,她害怕掉下去下意识抱紧钝妖的脖子。
男人得了势,开始慢条斯理吮吸她娇嫩的唇瓣,大手不安分地握住她的腰摸索着内侧的拉链,摸了一阵没摸着,又直接粗鲁地将她的抹胸扯了下来。
胸口一凉,阿茉醒了过来,低头一看羞到耳朵根,又害怕身后的高崖,在钝妖臂弯间小幅度挣扎,“这里不行……”
“……嗯?”男人在她脖子上一连串吻着,阿茉酥酥麻麻地缩起身子,他在她酥`乳上捏了一把小姑娘如他所愿娇叫一声,妩媚又稚嫩。
他顺势将她上身的礼裙剥了下来,雪白莹润的身子在月色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如梦。
“啊……”钝妖身体挤在她双腿间,一只手由下往上将她的裙摆一寸一寸推高露出细嫩的双腿,可怜兮兮被迫张着,翘起高跟鞋上的钻石闪耀光彩。阿茉浑身被他撩拨得难受,无助地抓着他的肩膀发抖,似娇嗔似责怪,一双眸子春`色朦胧,“你又乱来……”
这番钝妖更是受不了,撩开她的裙子一手按着她的腰进去了。
阿茉“啊”了一声,双腿蜷缩在他腰侧形成淫`靡的姿势,因为太烫又太大,她背弓起来忍不住想推开,哪知男人提着她的腰又撞进了几分,阿茉颤了一颤,随着他接下来的动作细碎呻`吟着,扬起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嗯啊……嗯嗯……”
娇嫩敏感之处被细密而霸道地摩挲,进进出出,她酸到不行,得到某种快慰,又因为微醺而下意识渴求多一些,慢慢摇摆腰肢迎合他渐渐失控的抽`动。
液体从腿心滴落浸在衣裙上,形成了深色的花。
“呜呜……啊哈……”
耳边是女孩娇媚的喘息和她含着芬芳的呼吸,男人喉咙里笑了一声,一边耸动一边含吮她的耳垂,享受她的紧致与温暖,原本低沉的声线更加磁性诱`惑,“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我也是这样撕开你的礼裙……”
“别、别说了……”阿茉脸烫得直接可以煎荷包蛋,钝妖□一顶直戳到她那一窝软肉,她哆嗦地流出一股`汁`液来,她羞得快要哭出来,第一次她根本没有准备好他就把她扒光了摁在床上,简直就是禽兽。
这男人还一边撞得她魂飞魄散一边继续,“你知不知道你那晚叫得特别好听……”
阿茉根本回答不了他,头皮发麻地低声呻`吟着。
“宝贝,叫出来。”
“呜呜……”
钝妖直入花`心,又重又狠直击大脑,酸麻一汪儿淹没她,阿茉一个哆嗦泄了出来,沾得钝妖满手都是。
男人闻闻手指,竟然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双手抬起她发抖的腿露出微微红肿的水`穴来。
“啊,会被看到的……”阿茉没力气地去推他,羞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嘤嘤地抽泣,“你别看……呀啊……坏蛋……”
“嗯,我坏。”
男人将她抱进怀里,扯来搭在雕栏上的大衣将她一裹,就这么托着她往房里走,阿茉吓到了,下面一缩一缩地吸着他,男人吸了口气掐了她小屁股一把,“安分点儿。”
阿茉埋在他怀里不敢见人,张在两旁的双腿打颤儿,“会被看到的……”
钝妖没理她,抱着她走过血交纵乐的男女往楼上走去。昏暗中少女露出来的腿儿泛着莹白光泽惹人视线,随着他的上楼一下一下戳进她最深处的嫩芯,一次次将她送入高峰辗转研磨,水声潺潺,阿茉浑身酥麻没力气软成一汪水在他怀里,绯红着脸颊咿咿呀呀轻唤着,张着唇儿根本合不拢。
月色寂寥清澈,将一切埋于黑暗中。
脚步声沿着旋转的木质楼梯远去,阳台旁阴影中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苍白的肌肤与嫣红的唇,黑色晚礼服。
厄罗娜抬头望着钝妖消失的方向,表情在夜里捉摸不清。
******
卧室没有开灯,任凭窗外的月光泼洒于地面上。
房里响动着暧昧的水声。
垂帘大床微微摇晃,融于黑暗中,高跟鞋左一只右一只歪歪倒在地毯上,床沿搭着一条黑色男子长裤,随着床摇有随时滑落的危险。
而床底下,是一条皱巴巴的红色礼裙,一件湿透的内裤落在上面。
“嗯……呀啊……”
一只白皙汗湿的小手痉挛地伸出帘帐,五指张开想要抓住什么,又被男人伸出的手握住,指指交错按在床头,冲击中一寸寸向前挪。
“呜呜……嗯啊……”
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女孩的呻`吟陡然升高,娇媚而无助,短促地尖叫几声后又小了下去,只听得见细细的喘息。
又过了一阵,床渐渐停止摇动,女孩也没了声息。
钝妖将她抱到浴池里洗了一番再抱出来擦干净,柜子里找来了内衣和睡裙细心地给她穿好盖上被子,小姑娘累极而眠,晕红未褪,眼角含着泪花。
他站在床边揉揉她一头金发,披上衣服无声走出了门。
夜深,走廊寂静幽黑,他靠在楼梯口点了一支烟抽了,这黑暗中的唯一火光如夜里一晃而过的流星,融融而落。
“吸烟有害健康,殿下。”
钝妖往下望去,楼梯拐弯处身穿女佣黑白制服的紫发女子一手秉着烛台,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抬头望向他,“况且,您现在这幅身躯已经与人类无异,还需分外小心。”
烛火悠悠的蓝光,照亮她的侧脸,一缕卷发垂在脸颊上。
钝妖道:“何事?”
“殿下似乎对我知晓殿下血肉之躯这件事不曾吃惊。”女佣莎珈一步一步踩上台阶,一手拿出一枚雕有奥赛德勒家族族徽的铂金徽章,亮给他看,“奥赛德勒亲王命我传话,他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钝妖叼着烟靠在一边,等着莎珈下文。
奥赛德勒家族为纯血种支脉,一直为皇室服务,效忠血统,肮脏的血统对他们而言比垃圾更加令人厌恶。数十年前家族对血族政治的掌控达到空前高度,又在亲王去世后迅速坠落下去。
结束这一切统治与内阁混乱的,是小爱。
莎珈盯着钝妖面无表情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复活爱芙小姐。”
钝妖继续抽烟,仿佛没听到一样。
莎珈继续说,字句咬得分明,“殿下您知道奥赛德勒一族秘术,如今爱芙小姐的转世的的确确就在您身后的房里,您点个头,爱芙小姐就能够再次站在您面前,亲王十分愿意殿下欠下一份人情于他。”
钝妖手臂搁在走廊的木质雕花栏上,抖抖烟灰,“意欲何在。”
莎珈目光一凛,继而又俯首恭敬道:“亲王口令,‘爱芙’弑父,这份‘恩情’他记得清清楚楚——可他十分不满意现在的‘爱芙’,杀掉她一点价值都没有。”
钝妖扫了她一眼。
奥赛德勒走上楼梯,“再者,爱芙小姐重新出现在您的身边,厄罗娜小姐也会死心——身为厄罗娜小姐现任未婚夫,亲王觉得这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钝妖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支。
蓝色的烛光轻轻跳跃,莎珈道:“爱芙小姐的复活势必需要您的帮助,作为与她最亲近的人,她逝去的灵魂需要的您的指引返程。”
“她会如何。”
“她?”莎珈一怔,又恭敬道,“请殿下明说。”
“阿茉。”
“安茉·斯科特?”莎珈没有想过他会问起她,那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低贱人类。
那仅仅只是……尊贵而美丽的爱芙小姐的转世罢了,用来挽回爱芙小姐的躯壳工具。她,莎珈·奥赛德勒,那一年被家族驱逐后是她救了她,将她留在这里给了她生机与希望。
莎珈想起这几天阿茉的脸,她最尊敬的爱芙小姐变成这样无知愚蠢的人类,她决不允许。奥赛德勒亲王虽然目的在于杀死爱芙,但至少达到目的的过程是一致的,她很乐意为亲王传话。
等到爱芙小姐真的复活之时,区区亲王那些腐朽衰老的贵族哪里是她的对手。
片刻的怔神后,莎珈思忖至此沉声道:“爱芙小姐的意识归来,那么这个小姑娘当然只能剩下副躯壳供爱芙小姐使用,这个叫做安茉·斯科特的女人自然会消失……”
嚓。
仿佛冰冷间尖锐的杀气一瞬而过,手上烛台的光倏地灭了。
女佣清润而冷静的声音在尾音处那么地一颤,泄露了恐惧,回应她的是一片浓郁而空旷的漆黑,精致的雕花鎏金装潢在夜里泛出鬼魅般的冷光。
钝妖低头靠着慢慢抽完这支烟,待黑暗中那朵火光渐渐熄灭后,转身回了屋。
莎珈一惊,“殿下?”
”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钝妖推开门,身后年轻的女佣面色一白,又咬牙道:“殿下不想见到爱芙小姐么?您连‘血刑’都愿意替她承受,如今却已经不爱她了么?”
钝妖身形滞了一滞,关上了门。
莎珈几分震惊地怔怔看着鎏金雕花房门,简直不敢相信似的,黑暗中她的双眸渐渐溢出血光,咬紧了牙关。
“这可由不得您了……殿下。”
即便您对她的爱改变了,爱芙小姐在莎珈心中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莎珈冷冷望着门,仿佛透过门能够望见那个男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揍
最近在准备英语演讲……所以……不要霸王千里哦【喂喂喂
28,29章的内容是在无力了……不管怎样就会被锁QAQ
☆、42 Chapter 42
梦里她一步一步靠近。
黑色的礼裙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发梢微微的卷。
她抬起妩媚的湛蓝双眸,静静望向他,然后露出一个如花般的微笑来,轻声念着。
呐。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血族的世界没有白昼。
阿茉迷迷糊糊醒来时,正湿软软蜷缩在男人怀里,她睁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精壮胸膛,脸红了。僵了半晌弱弱朝下望去,八块腹肌,再往下……性感的人鱼线一半埋在被子里。
幸、幸好埋在被子里,要不然她鼻子又得血崩。
窗外依旧是灰霾的天空,阿茉又眯了一会儿,觉得时间不早了,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喂,起来啦,难得见你懒床呢。”
“……”
“起来啦,钝妖,我都醒了。”
“……”
“钝妖?”
“……”男人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长长,刘海也是长长的,搭在他眼睛上。
“钝妖?”
不对劲。
阿茉抓着被子起身去看他,愣愣的,金发一缕一缕垂到眼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钝妖?”
叩叩叩,门响了三声,莎珈推着餐车进来,“安茉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服侍早餐。”
阿茉回过头有些慌张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呆呆看着莎珈进来,“莎珈,钝妖他……”
“他不会醒来的。”
莎珈淡淡回答,将奶油酥皮汤和起司奶酪三明治端上来,对阿茉一笑,阿茉第一次见她笑,莎珈面目清秀,眼角长长,笑得轻蔑而得意,她这么一笑阿茉心更慌了。
她忍不住朝沉睡的男人那里靠了靠,攥紧被单,“你什么意思?”
“因为有了你,殿下才会变成现在连血族都算不上的样子,即便力量还在,也懈怠了呢。”莎珈将准备好的餐盘端到小桌前,“爱芙小姐存在的梦境,他怎么舍得醒来,他欠了她实在太多。”
阿茉心中一紧,又推了推钝妖,再抬头时目光变了,“你将他怎样了?他是血族皇子你敢这样对他?”
莎珈慢条斯理将一切打点好才道:“小姐说的这位庶民皇子,在奥赛德勒家族可是相当被瞧不起,即便是纯血帝王的子嗣也不乏抹消他另一半血脉为人类是肮脏事实——如您一般,安茉小姐。”
安茉咬咬牙。
她不相信钝妖会那么不小心中术,也不相信钝妖会在危险的状况下带她来血族,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想着抬头,“把他弄醒,否则皇室一定会追查你。”
“奥赛德勒亲王的指令谁敢质疑?”莎珈走到她面前,微微弯□后点住阿茉的下巴,阿茉睁大眼睛动弹不得,“况且,即便是奥赛德勒家族过来的小小女佣莎珈,又哪里敢伤害殿下?我的目标只有你罢了。”
这……跟昨晚奥赛德勒亲王在她面前的状况一样,无形之中她被限制了行动。
莎珈是奥赛德勒家族的?那她为何会在这里工作,钝妖不知道吗?
不对,他肯定会知道……可他会什么会纵容一个危险在他身边呢?
视线一寸一寸被抬起,莎珈勾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脸,眯起了紫色水晶般的眸子,“这份动人的容颜……只能属于尊贵的爱芙小姐。”
她笑起来,“奥赛德勒家族与人类其中一些富商多多少少有些来往,其中一个人类女子想要见到心慕的血族,于是亲王与她做了一笔交易,亲王令她在节日的宴会上对‘鸦’下毒,这般自然可以见到她的心心上人。”
“什么……?”
阿茉有些难以置信,心中冥冥出现那个女人的模样来。
富商女子,心慕血族,节日酒宴中对钝妖下毒……是蕾娜小姐么?
“那杯酒是您自己递给殿下的呢,安茉小姐,否则殿下怎可能入口,”莎珈指尖柔柔蹭过阿茉白皙柔嫩的下巴,“Renaissance——那种毒的名字,虽然是血族剧毒,但以殿下的力量自然可以将毒性消灭,只不过是这种术自然被吾族加工过,毒性驻扎在他神经末梢,侵蚀他的意志,攻击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这般时候,加以吾族幻术,即便是‘鸦’也不得不中招——越是强大的存在,内心的空洞越发深不见底。”
莎珈斜了她一眼,“殿下与爱芙小姐数百年,你和他才多久?”
阿茉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那个夜晚钝妖如狼一般浑浊又锐利的目光,他撕开她的衣服占有她,她一直以为是他喝醉了,难道是因为毒么?
所以……才会叫出小爱的名字。
“有Renaissance作为铺垫,对殿下施加幻术梦境轻而易举,沉溺进去不再醒来也是时间的问题,这般既没有违反不得伤害皇室血族的戒律,也能够将他根除,奥赛德勒亲王这一算盘打得不错,”莎珈松开手,直起了腰,“同时,他的意志能够指引爱芙小姐的回归。”
皇子殿下怎样她无所谓,她只想复活爱芙小姐。
“……回归?”
“是。”莎珈对她行了一礼,“秘术幻境呈现乃殿下曾经的所有过去,目的在于唤醒小爱的魂魄意识,安茉小姐还是将早餐用好,然后乖乖做一个容器比较实在些,那么,祝您今日愉快。”
阿茉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莎珈关上门后,阿茉用了各种方法试图叫醒钝妖,无果,男人长手长脚躺在大床上,眉眼英俊而静谧。
她呆呆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嘛,睡个毛啊睡!一脚将他踹到床底下。
砰。
一记闷响,男人哧溜被踹下去摔在地毯上,然后就没声音了。
“……=口=”
阿茉坐在床上凌乱。
这男人真的是醒不过来,确认无误。
接下来该怎么办?
身在血族孤立无援,以她短短十几年进化期的大脑无法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莎珈不管怎么对她是一码事,可钝妖不能就这么睡下去。
她爬下床吭哧吭哧将钝妖拉到床上盖好然后穿好裙子,穿完了瞅瞅钝妖,他依旧睡着,她真希望这个时候他能睁开眼睛然后横她一眼说,你胆子大啊敢踹我。
……算了,就算真醒了他也不会这么说。
阿茉赤着脚跑出卧室,一出门刚下楼就碰见了老管家赫俄西斯,赫俄西斯一身笔挺干净的制服,白发梳在脑后,是位礼貌而严肃的管家,一见她就行了一礼,“日安,安茉小姐,殿下还在就寝么?”
她见他平常的神色心中一惊,赶紧抓住赫俄西斯的手,不管因自己的失礼惹得对方眉头一皱道:“莎珈去哪里了?”
管家面无表情道:“回安茉小姐,女佣莎珈昨日下午服侍您更衣后便不见踪影,不是您差遣她出去办事了么?”
等等,失踪了?她刚才不是还服侍用餐关上门了么?
阿茉总算宽慰了一些,这么一说城堡里其他人是不知情的,那么钝妖还是有希望苏醒,这么一想眼泪真出来了,泪汪汪扯着老管家连忙道:“管家爷爷赶紧来我的房间!”
******
赫俄西斯迅速联系了医师。
当皇家医师从房间里出来摇摇头时,阿茉这才有那么点儿真实的感觉。
真实的,害怕的感觉。
她朝半开的门里望去,床四周布上了肉眼可见的流动结界,一圈一圈魔法阵闪耀着淡淡光亮,男人躺在里面,侧脸隔着结界模模糊糊的,银灰色的发泛着一点光。
赫俄西斯嘱咐医师此事先别惊动王都,阿茉到房里面坐着去陪他,等赫俄西斯送走医生进房后呆呆说:“我还是不明白莎珈、或者是奥赛德勒为什么这么做,你们不都是同一个种族么?”
活了漫长的时间,难道不是会像钝妖一样失去了物质欲么。
赫俄西斯转身端来了茶具,泡了杯红茶以标准的礼仪姿势递给阿茉,他看见了小姑娘红红的眼睛,用苍老而一丝不苟的嗓音回答:“活得越久,越发认识到*所在,也越发不加以遮掩,殿下如果是一个弱小的皇族存在,便成为贵族权政争斗的最佳傀儡,若殿下过于强大,便成为斗争中的最大障碍,贵族所惧怕的这种威胁安茉小姐是一生都不会面对的。”
钝妖他不愿做傀儡的吧,被利用被背叛。
所以他才会那么强。
“爱芙小姐弑杀摄政王,即便转世为神,奥赛德勒家族与其他党羽大抵也不会放过,殿下回到血族这一件事也在他们计算之内,他必须带安茉小姐回来证明爱芙小姐转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安茉小姐才能够得到安全保障。”
阿茉绞紧了手指。
“而在另一方面,以奥赛德勒家族的秘术,将爱芙小姐的意识强附加于安茉小姐的身体上也具有一定的可能性,莎珈又回头为奥赛德勒亲王做事使殿下沉眠幻境也出自想再次见到爱芙小姐的心愿——为了使爱芙小姐复活,殿下的指引召唤是必须的,使殿下归于过去发自内心对爱芙小姐进行挽留的同时施展秘术,这是术法成功的必备条件。”
赫俄西斯管家毫无感情地复述着,阿茉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房间昏暗,她看着那些明寐不清的魔法流光,慢慢消化他说的字句后又轻声问了一句:“您的意思是,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呆在这里,钝妖不醒来,我的身体被小爱占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管家点头,“是。”
阿茉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冒泡的话,明后天日更,握拳,恩恩
☆、43Chapte1r 43
第二天来客到访,名字是克罗帝亚,身份长老。
阿茉守了一夜,此时正趴在床头打瞌睡,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身边,下意识呢喃出声:“……钝妖?”
她支起身子揉着眼睛,待看清后发现是穿黑色斗篷的克罗帝亚,长长头发束在后面,苍白的脸上挂着斯文的笑容,她怔了怔,回头望望躺在床上的钝妖,一时间又有些失落,低下头去。
“美丽的女士看到在下的脸竟这么失落,在下好受伤呀。”
克罗帝亚上前,手指轻触结界,魔法阵波光流转地退开,他倾身朝钝妖周身一扫,挑起了细细的眉毛,“真是狼狈呀,殿下。”
阿茉坐在一边紧张又小声地问:“克罗帝亚长老能让他醒过来吗?”
克罗帝亚回过头对阿茉一笑,又摇摇头,耸肩无奈道:“施术者用自己全身的血作为媒介下的毒咒,解掉并非容易。”
阿茉又低下小脑袋。
克克罗帝亚伸出一伸手指,转头对一旁笔直立着的赫俄西斯说:“是叫……莎珈吧,那个以前服侍f的血族。”
赫俄西斯俯首,“是。”
“虽然是被流放的,但毕竟也是奥赛德勒家族的女儿,以身上的血脉下的咒语约莫有些难办——用自己的生命换见上自己主人一面的机会,还真是忠心呐,她估计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罢。”
语气末了几分单薄嘲讽,阿茉抬起头,克罗帝亚依旧微笑着。
“莎珈……用自己的生命下的咒?”
“是,血咒。”克罗帝亚长袖一挥捻了个决,房间里的魔法阵更亮了,“在下暂且遏制幻术和毒性的侵蚀,估摸得将大长老唤来再作打算,不过这般惊动了毕竟不是件好事儿,奥赛德勒家族究竟如何动作也说不清……”克罗帝亚笑眯眯地自言自语,“殿下还是一如既往不照顾自己呢,这样有趣的发展实在是令人心醉。”
阿茉抬头用大眼睛看着他问:“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么?”
克罗帝亚走到门前的动作一停,回头眯眼瞧了瞧阿茉,笑着说:“f可是永远不会露出这般无助的表情的……”说了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如一只打盹的猫无意间扫到了自己的猎物,那么一瞬锐利的目光如针扎。
他意味深长一笑,身子完全转回来走向她,赫俄西斯立于一边面无表情。
阿茉一愣一愣的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克罗帝亚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托起她的右手,抬头用淡灰色的眼睛温和笑着注视她,方才那捕猎般的目光如同幻觉。
“在下刚刚有了好主意。”
“……哎?”
克罗帝亚温柔笑着,“安茉小姐有多爱他?”
手被一个面貌清俊儒雅的男子握着,又被问道这种问题,阿茉脸红了,“长老您是什么意思?”
克罗帝亚淡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放弃自己生命——即便自己沦为躯壳,也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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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阿茉早上睡醒后,属于血族的白昼还没有到来,即便在夜里也可隐约见到厚厚的云层覆盖天空,逼仄地透不出气来,沉沉的仿佛随时都是一场灰色风雨,扑头盖脸挥洒大地。
阿茉换了黑色的洋裙,裙摆长长的缀着黑色的花朵蕾丝,束腰公主袖,然后把一头金发扎起来,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她看着镜子中的女孩,因为不见光比以前更白了,秀气姣好的五官显示着青春年华的优越性,眼底轻微的青紫因此越发明显。
她去钝妖的房间看他,一夜过去他还是昨晚那个模样,长长的睫毛闭合着,她拿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一坐坐到了中午。
服侍她用餐的如今换了名女佣,规规矩矩的,推车进来时微微一怔,掩唇忍不住说道:“这条裙子……是爱芙小姐常穿的呢。”
阿茉听了也是一怔,犹豫了一会儿放下书站起来,“对不起,那……那我去换掉好了……”
“不用,安茉小姐穿起来真的是十分美丽啊,”女佣将餐具和菜肴摆在雕花楠木小桌上,看着阿茉赞叹道,“——简直就像爱芙小姐在世嘛。”
阿茉听了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下午从王都来的医师又过来了一趟,无果,出门时那些血族的眼睛一双双落在她的身上,意义不明,晚上屋内燃起了幽蓝色的灯光,据女佣说血族的灯光都是蓝色,只有阿茉那间房钝妖布置成了人间的橘黄色灯光,饮食用餐也是特别准备。
阿茉坐在床前,手穿过结界去摸钝妖的脸,下巴干干净净的,她又摸了摸,低下头亲了一口。
“睡美人,你就那么喜欢她啊,现在都不醒来。”
没有人回应她华美的卧室寂静无声,她嘿嘿笑了笑。
残酷的现实,与幸福的梦境,你选哪一个?
克罗帝亚的话语至今在耳边萦绕。
“如果是安茉小姐的话,也许可以破除这个幻术嘛,潜入殿下的意识带他回来。”克罗帝亚理了理自己的黑色衣袍,“虽然在下前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被在下窥探内心的话殿下一定会生气的,安茉小姐的话自然另当别论。”
“只不过沉溺过去的殿下忘记了你,如果殿下在幻境中f和你之间选择了她,如果奥赛德勒家族那边已经施展了术法,f直接占据你的躯体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而安茉小姐的自我就会这样消失……换而言之,安茉小姐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
“除开这些,潜入意识的过程中丧失自我被殿下的记忆所影响也是极为容易的,结果也是f苏醒,她的灵魂和你的身体融合。”
“如果安茉小姐确信殿下足够爱您的话,不妨一试,在下十分愿意帮助小姐潜灵,卖殿下这个人情呢。”
她当时听了,脑袋里没有多少空间去思考,只是说让她想想。
“安茉小姐还是尽早决定的好,时间越长,即便是‘鸦’,身体也会越加虚弱。”
阿茉低头凝视男人的睡颜,安静的好似死去一般,如果小爱能够回来,他根本不会犹豫的吧,她也明白自己是替代品。
她心里像是被凉水浸过一般。他说过他这一世只陪着她,那是骗人的吧。
“……你要看也看真实的小爱才对,梦里的有什么好看的?什么血族王牌啊冒牌货,弱爆了。”
阿茉先是伸手抚摸男人的脸,然后用力掐了掐,她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在他胸口,她金色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说:“我把小爱还给你,你醒来好不好?”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闭上眼兀自将脸埋了下去。
“如果你只要她,我一定把她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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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烟雨在山峦间笼罩一抹暗灰的轻纱。
视线越发昏暗,冷啸的风吹过她的发丝,阿茉抬起脸,克罗帝亚长老张开的琉璃结界流动着暗蓝色的浮光,雨水哗啦啦顺着结界屏障淌下,在地面积上小小的水潭。庭院里的植物被雨珠拨打得摇摇曳曳,泛出翠绿洗过的光泽。
她依旧穿着黑色的蕾丝裙,站在花园中间,手臂和脸颊上都用朱砂描上细细的符文。
管家立于一边,女佣替他打着伞,克罗帝亚也立于结界之中。
“最后一次了,不可以后悔了哦。”
克罗帝亚明知道回答依旧笑着。
阿茉抬头望望天空,雨珠细密地落下连成直线如撑开的伞,复又望望克罗帝亚轻声道:“开始吧。”
克罗帝亚缓缓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把镶嵌着鲜红宝石的银色短剑,雨天中泛着光芒。
“它与你的灵魂意识同化,幻境中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将剑刺进自己的身体用来脱身。”
阿茉接过剑,朝克罗帝亚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克罗帝亚眯眼笑了笑,注视她的脸一阵才轻声说:“我有一位未婚妻。”
金发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后他继而补充:“婚礼上她被她心爱的男人带走了。”
“……诶?”
“这样挺好,嫁给我她也不会幸福。”克罗帝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银色身影,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柔软了几分,笑道,“她是个傻乎乎的女孩,和安茉小姐几分相像——如果她是人类会更加快乐一些罢。”
语毕,克罗帝亚后退几步,戴满戒指的十指张开,蓄起光亮。
阿茉脚下张开一张巨大的魔法阵,悠悠旋转,幽蓝色的光芒流转如灯冉冉于她周身升起,光亮越来越盛,阿茉感觉身子渐渐轻了,意识渐渐模糊,视野里的纯白光芒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飞翔远去。
等光芒如潮水从两边退开,面前画面渐渐清晰,阿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高空之中,脚下是大片墨绿的森林,匍匐于山峦间。
这里是……幻境?
喀拉喀拉。
一辆马车蜿蜒在山道上驶向山林深处,阿茉低下头,它正朝森林高山间的那座雄伟而古老的城堡靠了过去。
马车颠簸,车里的少女拨开了车帘探出头,用一双莹润的湛蓝的双眸望着这些陌生葱郁的景色,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小爱的过去章节了
不会太长,毕竟不是主要的,大致会讲清楚
☆、44Chapter 44
她过了许多许多年,那些即便对血族而言也足够称得上漫长的时光后,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时他的脸。
爱芙原来是不叫爱芙的。
她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她接了“鸦”之位后被十三氏族大祭司赠与代号“F”后自己的名字就被其他同胞遗忘了,即便是战争中死去的家人,生前的最后也是F之类这般的称呼。
关于接管“鸦”的名号,王都大将军甚是不满,甚至直接说“那般的小女孩都能够继承这般位置,血族暗部地下军队这是衰落了吗?她可以,厄罗娜还不是可以”。
——这里爱芙需要解释一下,厄罗娜是将军大人弗洛罗迪斯的女儿,刚出生没有三个月,将军弗洛罗迪斯说话三句不离他女儿,十足的得瑟模样。
对此克罗帝亚的评论是:“能力无关外貌,这是血族里的常识。”
爱芙对此甚是满意,十三氏族长老中她最喜欢他。
爱芙灭掉狼族的一整个军队后下一个任务令她颇有微词,血帝陛下直下的密诏,不得不从。
******
暗青色的天空下,一切景致被蒙于尘埃之中。马车颠簸地行驶在山道间,她托着腮靠着窗户,百无聊赖地拨开马车的车帘眺望着葱郁的山间景色。
这么偏僻的地方,到底住着谁呀。
等到了山上她都要坐晕了,马车一停,来给她带路的管家赫俄西斯下车然后打开门,请她下来。
下了车抬头一看,爱芙那混混沌沌的思绪立刻惊醒。
一座豪华宛如宫殿的巨大古老城堡矗立在她面前,四周的树林波涛般将它围绕。城堡的墙壁窗棂间镶嵌着青灰色的兽首雕像,怒目圆睁栩栩如生,前庭大道花园两旁各十二座恶魔雕像,底座雕刻咒文法阵,最高级别的园林布置,皇室独享。
她穿着藏蓝色的刺绣呢子大衣睁大了眼睛,一头金发在灰暗的天穹下熠熠散着光,忍不住感叹道。
“天,这明明就是座稍微缩小了一点的血帝皇宫嘛。”
这该死的有钱,她就算做了“鸦”薪水估计攒个几百年都说不准能买得起。念此爱芙望着眼前一大片前庭,叉起腰摊手道:“光这前头的花园,赫俄西斯,你说咱们能驾马车进去么?从这大门到屋里走起来明明要半个钟头了好吗?这么大的前庭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黑色制服白色领结的老管家——赫俄西斯下车后走到对金发少女旁行了一礼,“血族皇家之地这等肮脏低劣的马车是不允许沾污半步的,请随老朽来。”
爱芙撇撇嘴,诏书只是说命令她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也没说,究竟卖着什么关子?
算了,爱芙一边走进庭院一边想,再怎样里面也不会住着个王子,她怕个什么。
……
“这座城堡的主人是血帝长子大王子殿下,希望爱芙小姐见面时能够得体一些。”
赫俄西斯一边踏上旋转楼梯一边说。
“……=口=”
什么状况。
王子殿下?
爱芙转而盯着赫俄西斯笔挺的脊背:“表现不得体?您是蔑视我的出身吗?”
的确,她这种贫民出身的少女能够当上“鸦”算得上是古今奇谈。
赫俄西斯回眸轻微扫了她一眼,走上三楼,伸手俯首恭敬道:“这边请,殿下在走廊尽头的书房。”
“等等,我记得陛下的长子不是在皇宫住得好好的?”血帝只有一个年幼的皇子,哪里有什么大王子。
“那是次子,这一位的存在爱芙小姐不知道是正常的。”赫俄西斯一边领着她往走廊走一边面无表情道,“毕竟,至今殿下的存在一直被极为私密地隐瞒着。”
待靠近了一些时,爱芙隐隐约约听见了声音,钢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等走到楼廊尽头的书房门前,赫俄西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爱芙先是站在门前聆听了一阵,清澈而温柔的钢琴音,连绵的乐曲暗示着弹琴者技艺的熟练与技巧的高超,含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音调。
然后她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