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儿,这天变化地厉害。白日里还是略热,到了晚上起风就冷了。你多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宇文尚摆了摆手,“父皇,儿臣身子好的紧。不碍事。倒是您要多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月翔皇帝则是将手中的奏折给合了起来,本是坐直的身子靠在了明黄色龙椅上。“尚儿,你的提议虽然好,但太过激进了些。太尉也曾经立了大功,再者将他调离,谁来接任他的位置?”
本是站着的宇文尚突然一下子跪地,“父皇,二弟久居皇宫,家宴也不怎出席。何不让他领了太尉手中的兵权,将月翔兵权一分为三,由父皇,二弟和儿臣分别掌管。”
靠在龙椅上的月翔皇帝身子倏地坐直,思量过后,竟是大笑出声。“尚儿,你心胸如此宽广,将月翔交给你,我也放心。”
“父皇,二弟本就品行纯良。母后那里我自会去解释。”
月翔皇帝被儿子一语说中心事,哎,年轻时的优柔寡断让他失了心中真正欢喜的女子,还负了另外两名女子。不由得,月翔皇帝抬头又往昭阳宫看去。绣绣,你可还在念经拜佛?你可知道我总是去你那里,透过窗户看着你。你却把门关着,我不敢擅自闯入怕惹你生气。
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在政事上,儿子比自己这个当爹的手脚利索。在感情上也是,骆丫头不就被他的这个儿子吃的死死的么。若是当年他也这般对绣绣,就不会酿成今日这般。
“骆丫头住在惠明宫?”看到自己儿子听到欢喜之人的名字时,那弯起的唇角。月翔皇帝在欣慰的同时又很是心酸。
“父皇,儿臣将她安排在惠明宫。她城府不深,若是入了东西厢房,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宇文尚知道沈爹爹在家里传授了骆儿好些手段,但骆儿是否真能运用自如?呵呵,恐怕不会。沈爹爹的那些手段都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哪里是单单几个月就能了如指掌的?此时的宇文尚还不知道沈骆此刻正在屋子里头想是否真的要剁了宇文尚的命根子。
当然,沈骆这个大胆想法宇文尚后来自是知道了。非但没恼,还将沈骆给打趣了个遍。
“父皇,将骆儿顺利迎入东宫,还要父皇在旁相助。”宇文尚扬着嘴角淡淡开口。
月翔皇帝哈哈一笑,出口的话没了皇帝的威仪,尽显父子浓浓血水之情。“你这小子,父皇定当相助于你。你管好你自己,别把媳妇给弄丢了。”
39
屋外,皎洁的月色柔和地铺洒在宫道上,给白日里分外威严庄重的皇宫添上了一抹女子的娇柔。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偶有几处虫叫扰了这安静月色。
刚入宫的秀女各怀心事,最后抵不住困意,洗漱过后爬上床沉沉睡了去。沈骆睡着前刻亦是在杂七杂八地胡乱想着,从宇文尚想到其他的一帮子秀女,再从秀女想到爹爹娘亲和小弟。思绪纷扰,最后沈骆打了个哈欠转了个身睡了过去。
月色变得越来越浓,而后再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晨光赶走了无边月色。天际翻起鱼肚白,太监宫女起了个大早纷纷做着自个儿分内的活。惠明宫东侧拐角厢房内的大床上,一女子睁开迷蒙的双眼,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而后捞起一边的外裤和衣裙,穿戴了起来。仔细地拍了拍衣裙边角后,女子弯腰捡起床下的蝴蝶绣花鞋穿了起来。
咚咚,屋门声响起。沈骆立即站起身再次整理了番自个儿的衣裳,而后走至屋门。吱嘎一声,随着屋门的打开沈骆见到一似曾相识之人,仔细思量了一番,沈骆知晓这宫女是谁了。可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入宫时,照顾了自己一两天的碧叶么。
一身碧绿色宫装的碧叶看到站在自个儿身前的骆主子后,讶异了一番。随即面上露出淡淡喜色,端着水盆福身行了一礼。“碧叶给骆主子请安。”
沈骆将碧叶扶了起来,“进屋,先帮我洗漱吧。”说罢后,沈骆走进了屋内。身后跟着端着水盆的碧叶。
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后,碧叶拿起搭在水盆边沿上的白色方帕子先浸湿了水然后拧干。随后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柔声说着:“骆主子,奴婢伺候您洗漱。”
“碧叶,方帕子给我。我自己洗漱。”沈骆一边说着一边向碧叶伸出手。碧叶身子一顿,心里瞬间暖暖甜甜的,当时只伺候了骆主子这么短短的几天,骆主子不但把她的相貌给记了下来还把她的名字给一并记住了。生生压下眼角的泪意,碧叶十分温顺地将方帕递给了骆主子。
看到骆主子朝自个儿暖暖一笑。碧叶心里如同照进了阳光,顿时花开遍地。从浣衣局到东西厢房,再从东西厢房到浣衣局。现在又被调到了惠明宫伺候骆主子,碧叶,你真真是好福气。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位主子,宫里头的哪位主子对她们这些奴才展颜欢笑过?
沈骆擦洗好脸后,将方帕子放置在了水盆边沿上。然后坐在梳妆镜前,低头伸手拉开梳妆镜的抽屉,果然里面放置着各式各样的胭脂和形形□不同花色的发钗和发绳。碧叶终于缓过神来,步到骆主子身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骆主子,今儿个是大日子。秀女的初选,奴婢给主子好好打扮一番。”
沈骆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梳妆镜抽屉中的粉色莲花珠钗和粉色发绳。碧叶眉眼弯弯,伸手拿起骆主子点的那两样发饰。
沈骆通过梳妆镜看着碧叶在自个儿头上翻飞的手,突然想到了宇文尚的手法和碧叶委实差不多了。
“碧叶你曾在哪个宫里头当值?”发髻编好后,沈骆伸手一边摸着一边问着站在身后的碧叶。
碧叶听后却是跪在了地上,“奴婢是在浣衣局当值的,骆主子,奴婢编的发髻您可是不满意?”浣衣局是给宫里头的人洗衣裳的地方。沈骆转过身来看向哆嗦着的碧叶,哎,碧叶以前在这皇宫里头可遭了什么罪了?她随意问的一个问题,就让她如此惊吓。
“奴婢是从浣衣局出来的,在编发髻上不如其他宫女。但奴婢定当好好练编发髻。”碧叶先前心里头的暖意立时被一阵恐慌代替,骆主子人是挺好,但骆主子这次是以秀女的身份入宫,而秀女的阅选容颜格外重要。
“起身,我不是母老虎,又不会吃了你。既然你被分到我这里,以后就要和我一条心。”这些话都是爹爹给的书里头写着的,那书委实是至宝,可惜爹爹不让她把书带到皇宫里头来,连着她喜爱的一些话本也不能带。
沈骆说罢后一把将跪在地上连连点头的碧叶扶起来,“来,为我抹些胭脂。别抹太多。”碧叶脸上再次露出笑意,分外听话地给骆主子脸颊各册稍稍涂抹了点胭脂。
“骆姐姐,要快些了。其他厢房的秀女都出去了,今儿个是阅选。我知道你还未吃早膳,给你端来了。你快快吃了然后与我一同前去东西厢房。”禾苗双手端着个白盘子,盘子里头放了几块糕点。
打扮完毕后的沈骆笑着来到禾苗的身前,鼻子动了动。刚要抬手拿盘子里头的糕点,突然碧叶出了声。“骆主子,奴婢已经为你准备了早膳,是玉米粥。虽说这天渐渐热了,但早膳还是吃热乎点的好。”
沈骆对着禾苗露出为难之情,随即开了口:“碧叶,你去端粥。禾苗,我早膳不喜吃糕点,多谢你的一番好意。”禾苗耸了耸肩,瞄了一眼已经走出屋子的碧叶。伸手一把抓起盘子里的糕点塞入了口中,满嘴都是糕点地咬着。看着禾苗如此动作,沈骆只觉得自己想多了。她还以为这糕点有问题。
“骆姐姐,我就喜欢吃糕点,尤其是早上。原来骆姐姐不喜欢,是禾苗错了。”禾苗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出声。沈骆给禾苗倒了一杯茶水,又在禾苗的背部拍了拍。“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禾苗笑脸如花,“不能浪费呀,我只能全都将它吃掉。骆姐姐,粥来了,你快些吃。”禾苗说罢后迅速奔上前,拿走碧叶托盘中的玉米粥,端到桌子上。沈骆则是对着碧叶点了点头,然后在禾苗乐呵呵的注视下喝了小半碗。
饶是沈骆吃得很快,等她和禾苗赶到东西厢房的时候也比其他众位秀女晚了一步。看着一帮秀女紧紧地盯着自己看时,沈骆只觉尴尬万分。倒是站在上首的刘公公咳嗽了一声,暂时缓解了沈骆的尴尬。
“骆小主,苗小主,请站到最后一排。”刘公公身旁的小太监对着两位小主行礼,恭敬地说着。沈骆和禾苗立即飞快地走到了最后一排去,等到进入了队伍中,禾苗欢腾的性子又上了来,对着沈骆好一阵挤眉弄眼。
“小主,老奴得了皇上的令,来掌理这次秀女阅选的初选。各位小主分开些站,老奴会依次从各位小主身前走过,之后老奴会报选中小主的名字。选中的,则回到自个儿厢房中去等待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阅选。没有选中的,还请小主跟着王嬷嬷,王嬷嬷会送小主到宫门口,宫门口安置了些马车。马车会将小主送到家中。”
唔,刘公公好大的权,秀女的初选竟先派个公公来。沈骆讶异了下,随即恍然大悟。虽说是刘公公掌理秀女初选,可这名字早就暗地里定下来了吧。沈骆眼睛往前面秀女处看去,只见她们纷纷都低了头,而刘公公则是在她们身前依次走过,刘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手中拿着个册子。当刘公公点头的时候,那个小太监则是在册子上划了一下。
“骆姐姐,快低头。”禾苗小声地对着沈骆说着,正巧这时,沈骆与刘公公的视线相撞,沈骆忙不迭低下了头。
一排又一排,刘公公动作倒也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沈骆身前,沈骆只听到笔尖轻轻在册子上滑动的声音。再后来,刘公公缓步来到了禾苗身前,轻微的笔触声再次传来。沈骆知晓,她和禾苗都过了初选。
就在沈骆以为刘公公要到前边报入选的秀女名字时,一双带有皱纹的手突然捏了自己一下。沈骆手心里一扎,刘公公给了她一张字条。沈骆立即将字条偷偷放入衣袖中,再扭头往禾苗那处看去,禾苗此刻还低着头,沈骆舒了口气,王嬷嬷昨晚上对自己说的话沈骆铭记在心。对禾苗,她还是防着点的好。
刘公公尖细的嗓音从前边传来,等宣读完毕后,有些秀女神采奕奕,有些则是灰头土脸恰似要哭出来一样。最后,沈骆和禾苗由一名粉装宫女带到了惠明宫,一起回到惠明宫的秀女只有两个。一个是沈骆,一个是禾苗,还有三个人沈骆不认识。
“请主子回屋好生歇息,明儿晌午,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会再次阅选。请各位主子好生准备。”粉装宫女将五位秀女带到惠明宫之后,福身行礼恭敬地开了口。说罢后,只是往沈骆那处瞧了瞧,然后走了。
惠明宫另外入选的三名秀女往禾苗和沈骆脸上一看,随即各自回了厢房。等那三名秀女进了屋子,禾苗又欢腾了起来。
“骆姐姐,刚才那个宫女看你的眼神好奇怪。你可要当心着点。”禾苗一把拉住沈骆欲要往屋子走的身子说着。
“禾苗,我累了,先让我回屋歇息成不?那宫女我可没有得罪过她,别提心吊胆了。”沈骆说着忽悠的话只想快点回屋看看刘公公给她的字条上写的到底是啥。
禾苗只得努了努嘴,放开了拉住沈骆的手。“骆姐姐,你先回屋吧。”沈骆对着禾苗一笑,转身往屋子里头走去。
站在沈骆身后的禾苗则是看向了惠明宫的院门,禾苗不懂,为何她会过了初选?不是说,她会被删下来的么?这厢禾苗分外不解那厢沈骆却是脸红万分
刚把屋门关上,沈骆便掏出了衣袖中的字条,打开来一看。沈骆脸上一红,宇文尚,你可以再无耻一些么?!
40
碧叶端来晚膳敲了敲屋门,听到骆主子的回应后,才敢推开门来迈步走进去。当看到骆主子双手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发呆时,碧叶有些担心。骆主子这是怎么了?从东西厢房回来一直到晚膳时分就一直是这个姿势,莫不是在东西厢房受了啥委屈?骆主子是好主子,自个儿虽然一直在浣衣局,可皇宫里头的主子外头的千金她多多少少知晓一些。这次秀女里头就有好几个来头不小的。
“碧叶,太阳已经落山了?过得可真快。”说罢后沈骆扬起笑脸对着碧叶一点头而后挥手示意碧叶将晚膳放到桌子上。
太阳已经落山,离戌时越来越近。宇文尚会在小树林里头等她,想到那张字条,沈骆不禁再次红了脸。刚劲有力的笔风,浓黑色的墨水。竟写着如此….无耻的话。戌时,惠明宫后处小树林,宫外取肚兜。宇文尚把她的肚兜拿走,但也用不着到皇宫外头拿肚兜吧?再者,屋子里头已经备好了肚兜,虽不如自家铺子里头穿的舒适,但也用不着再准备些肚兜啊?!
“骆主子,可是有心事?若是心里头不痛快可与奴婢说说,骆主子不开心碧叶心里头也不开心。”将晚膳放在骆主子身前,碧叶站直了身子,眼眸泛着担心的光芒,柔柔地开了口。
沈骆抬眸往碧叶脸上看去,一小脸担心得都皱了起来。她难道表现地很伤心么?分明是对宇文尚愈发无耻的性子感到不知所措加上害羞罢了。
“碧叶,你多虑了。等吃过了晚膳,你就将这些盘子撤了。下去歇息吧,不必守夜。”
“骆主子,那怎么成?守夜是奴婢分内的事,奴婢就站在外头不影响主子安歇。”碧叶担忧的小脸蛋立显焦急。不守夜,不是坏了规矩么?她来到惠明宫前夜,浣衣局的老嬷嬷仔细和她讲了外头宫殿与浣衣局不同的规矩。浣衣局,洗完了衣裳便可以歇息。可到了惠明宫,若是不给主子守夜,被掌事公公嬷嬷发现了,是要被狠狠打一顿的。
“今儿你才来,让你歇息一阵。等明儿再让你守夜。碧叶,你就去歇息吧。王嬷嬷查到了我自会与她说。”沈骆不禁严肃了脸色,如若碧叶直肠子,死认规矩,那她怎么去小树林?难不成和碧叶直接说,你快些去歇息,戌时,我要去见太子,他要带我去取肚兜。
看到骆主子为难的神色,碧叶心里头明白了。骆主子定是要去做一些事,但又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如是想着,碧叶心里头却一点都不怪骆主子。她知道她该如何做了,惠明宫还有其他四位小主,她不能让那些小主知道骆主子晚上不在屋子里头。
福身行了一礼,碧叶笑着说道:“骆主子,您先吃晚膳,碧叶今儿就斗胆去歇息。”沈骆舒了一口气,对着碧叶展颜一笑。而后拿起一旁的木筷子吃起了饭菜,今儿晚膳共有一个荤菜一个素菜,一小碗汤和些许饭。
外面清脆的鸟叫声响起,夜风今儿特别赏脸,不如昨晚上刮得那般猛烈,而是万分柔情地悠悠地吹着。仿似知晓月翔太子和沈骆的重要事情一般。
晚膳吃罢后,碧叶收拾起了碗筷。沈骆对着梳妆镜整理了一番自个儿的面容,估摸着戌时也到了,沈骆刚站起身就要往屋门处走去。禾苗愉悦的声音登时响了起来,此时此刻,宇文尚已经来到惠明宫小树林,嘴角含笑静候佳人。贴身侍卫寒易恭敬地站在宇文尚身旁,低头说着:“殿下,宫门那边属下已经吩咐了下去。”宇文尚点了点头,对着寒易挥了挥手。“你到惠明宫去看看,那丫头可是被旁人缠着脱不开身了,若真是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寒易双手抱拳,朝宇文尚行了一礼,随即快速迈动步子往惠明宫走去。
支走了碧叶,又来了个禾苗。沈骆不知道宇文尚有无耐性,若是久久看不到她来,万一脾气上了来,直接到她屋子里头,那不就和禾苗碰了个正着?
“骆姐姐,晚上了,您还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着呐。是不是要出去?”禾苗脸上泛着浓浓笑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沈骆身前,然后蹲□子。眨巴着小眼睛,手放在沈骆的膝盖上。
沈骆面色如常,煞是平静地开了口:“今儿有些累了,我正打算将珠钗拿下,准备洗漱就寝。你今儿也累了吧,快去歇息着。”
禾苗一听,却是嘟起了小嘴,摇了摇头。脸上的喜色被一股子神秘气息取代。开口的话也变得十分轻。“骆姐姐,我与你说。我刚刚得了消息,说殿下今儿晚上会经过御花园,东西厢房那边秀女去了,打算巧遇殿下。连着惠明宫的其他三个也跟着去了。”
听到禾苗如是讲后,沈骆心里头一惊。宇文尚不是在惠明宫的小树林里头么,还有禾苗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禾苗的性子大大咧咧,不拘礼数规矩。可是有的时候突然说出的一些话又不符大大咧咧的性子。
“骆姐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说说罢了,这么多人去,这么多人巧遇殿下。殿下哪里会正眼看那些女子一眼。反倒是没有去的人,殿下会多留一个心思。哎,骆姐姐,我不想在皇宫里头。本以为我不会过初选,谁知竟然过了?”神秘褪去后,禾苗撅着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伤心至极。
坐在椅子上的沈骆则是一把拉起禾苗,握住禾苗的手拍了拍。“真不想在皇宫里头,接下来的阅选,你就表现差点。除非有人要你入选,不然你肯定被删掉。到时候也可以如愿回家,禾苗你说我这个主意可好?”说罢后,沈骆一脸笑意地看向了禾苗。
禾苗身子一顿,小嘴再次嘟了起来。“骆姐姐,如果我家和你家一般和睦,我回家了也开心些。但是,我家,你是知晓了的。回了后,我又要看着天天落泪的娘亲了。娘亲定当说我不争气,进了宫又出了来,啥事都没干成。”
站在屋外的寒易则是将沈骆与禾苗的话全数听了去,殿下猜对了,骆主子果然被旁人给缠住了。殿下没有说该如何处理此事,寒易是练武出身,武艺上自是一等一的。可这谋略上就不行了,如此,寒易站在屋外又想了想。最后急了,苗主子委实能说,殿下那边要等不及了。
遂,寒易想都没想,悄悄入了屋子,在沈骆的惊讶瞪视下,手起手落打在禾苗的脖颈上,刚才还叽叽喳喳说话的禾苗霎时安静了下来,身子一软倒在寒易的怀里。寒易脸上一僵,他从没有将哪个陌生女子搂在怀里过。
“你是?”
看到骆主子疑惑的眼眸,寒易褪去尴尬。轻声说着:“骆主子,快去小树林,殿下等急了。”说完后,寒易不再停留,立即将禾苗整个扛起。他得快点将这女子送回屋子,喂些独特的水给她喝。
寒易的身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沈骆一想到宇文尚那性子,立刻站起身来,不敢耽误立即前往惠明宫后的小树林。至于禾苗说的那个消息,等她见到了宇文尚好好问问他。如若不是宇文尚放出来的消息,那放出这个消息的人莫不是不想活了。
来到惠明宫小树林,循着月光,沈骆这边瞅瞅那边瞅瞅。哪里有半个影子,渐渐地沈骆越走越深,宇文尚不会许久没有看到她然后走了吧?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不可能,估摸着寒易是宇文尚的侍卫。宇文尚肯定还在这小树林中,可这厮在哪啊?难不成和猴子一样爬树上去了?
“骆儿。”一道黑影突然出现,随即沈骆的身子被一个宽大温暖的胸膛所接纳。沈骆不满地开口:“既然你将我唤到这里来,为何不老老实实站在显眼的地方,非要躲着藏着。”
宇文尚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沈骆的后背,柔柔的嗓音混着和煦的夜风传进沈骆耳畔。“骆儿,你刚才往树上看去,莫不是以为我在树上?还是你想让我抱着你到树上?这个主意委实好,不知道你堂妹有无给你看过一本书,书上写着……”
“莫要往下说。”沈骆立即在宇文尚怀里挣扎了起来,双手直晃想要堵住宇文尚的嘴。沈骆知道宇文尚要说什么,芸芸给她的书里头讲到过。有些男女为了刺激,专找一些不可思议的地方行那事,有野地里,有屋顶上,也有树上。野地里,沈骆已然很难接受了,屋顶树上,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乖,我不说了。说有何意思,骆儿,以后我们来试试。东宫后院的树尤其高大,树干粗,树杈也结实。”宇文尚蹭到沈骆的耳边,低哑地开了口。说罢后,甚至故意伸出舌头沿着沈骆的耳廓舔舐,末了,轻轻含住粉嫩耳垂。
沈骆身子一颤,头往外一扭。将耳垂从宇文尚的魔口中逃离,“莫要再说了,不是说要带我去拿肚兜么?去哪里拿?”沈骆不想再在树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再被宇文尚说下去,她以后肯定不敢看那些树了。
“哦?骆儿急着要去拿肚兜了?我知晓你欢喜沈家铺子的肚兜,可秀女除了她自己其他用具一律不能带进宫。我想了想,特地出宫一趟。找了家坊间做衣裳不错的铺子。将画纸给那老妇看了看,今儿晚上就可以拿到。骆儿,你可高兴?”宇文尚拉开沈骆,紧紧地盯着她看。
沈骆嘴巴动了动,终是出了声:“我被你强行拿走的肚兜呢?我娘亲为我亲手做的。”言下之意即是,宇文尚,你快将我的肚兜还来。
一旁的宇文尚却是摇了摇头。“骆儿,我费了好些心思寻铺子给你做肚兜。你那肚兜,若是想要,就要拿你最珍贵的来换。”
夜色里,沈骆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让我拿何珍贵之物和你做交换。
宇文尚看到沈骆不语,轻轻一笑,再次将沈骆抱进了怀中。“骆儿,大婚之日,肚兜自当给你。用你的一辈子来换可好?”
一股子甜甜的蜜|水流进沈骆心里,夜风吹起发丝,将长长的青丝吹拂至宇文尚俊俏的脸庞。月色里,女子身子娇柔地靠在男子的胸膛,男子低头抬起手来轻轻抚摸女子的一头青丝。弯月仿佛也被这甜蜜感染,月光越发皎洁了番。
“宇文尚,我的一辈子是你的,你的一辈子呢?”沈骆将郁积在心的问题问了出来,月翔太子,未来国君,会为她放弃一众佳丽么?话本里常常出现,可那毕竟是虚幻缥缈之物。
咚的一下,沈骆头顶吃痛。宇文尚竟打了她的头。
“傻骆儿,条件自然要公平些。你的一辈子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你的。只你一个人的。”
最后一句话,宇文尚说得极是温柔,沈骆的心仿似被糖水化开了一样。如此,她便放心了。与那些女人争斗,极力适应宫中的规矩沈骆也毫无怨言了。芸芸说的对,与其和宫中那些女人争斗不如紧紧抓住男人的心。宇文尚的心是她沈骆的,其他女子再是争破头皮也没用。想到这里,沈骆心里头除了甜蜜外也有丝丝得意。
41
走过惠明宫的小树林,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窄小的宫道。宫道上铺满落叶,微风吹拂宫道两旁的大树,沈骆越走越是疑惑。宫道都应由宫女太监打扫地干干净净,落叶落下第二天清晨便要赶紧打扫。可这宫道上的落叶铺的一层又一层,踩在上面都觉着脚底板柔柔软软的。
一边疑惑一边走着,不多久一座很是破败的宫殿映入眼帘。沈骆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宇文尚,手点着前边那座宫殿,问出了声:“那宫殿里头住人么?”
宇文尚瞄了眼那座宫殿,伸手摸了摸沈骆的头。缓缓说道:“骆儿,先前里头住人,不过住着的人大抵不是死了便是疯了。骆儿还是不要看得好,如若不是这条宫道人最少,我也不会让你看到那宫殿。”
沈骆被宇文尚牵着的手猛地一拽紧,宇文尚因着沈骆突来的动作停下了脚步。眼眸柔柔地看着沈骆,想着许是因为看到这冷宫,骆儿这丫头被吓到了。刚要开口安慰,骆儿倒是先开了口。
“宇文尚,这宫殿是关着不得宠的妃子的?叫做冷宫吧,我在话本里头看过,那些女子真可怜。得不到皇上的爱,只能孤苦终老,好生凄凉。”沈骆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宇文尚。一个仰视一个俯视,两人的目光都是万分柔和。
“骆儿,莫要七想八想。这宫殿只是关一些不听话的女人罢了。”宇文尚在沈落的额间轻轻敲了一记,而后立即拉着她迅速往前走,再在这里待下去,毛不准这丫头悲春伤秋起来。
没过一会儿,两人已经行至皇宫后门,看守宫门的鲁侍卫一见到殿下,立即躬身行礼。宇文尚朝着鲁侍卫挥了挥手手,冷声地说着:“今儿出宫之事,可仔细着自己的嘴。”鲁
侍卫忙不迭跪地,万分谨慎地出声:“殿下,奴才谨遵意旨。”宇文尚只是往鲁侍卫身上一瞥,便拉着沈骆直接出了宫门。
尤自跪在地上的鲁侍卫站起了身子,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殿□旁是名女子。他心里好奇地紧,不知道殿下看中了哪位姑娘?就在疑惑好奇之时,肩膀上被人重重打了一记,爽朗之声也传进了耳朵。“鲁大哥,方才殿□边那……”鲁侍卫忙抬起手来一把捂住说话那人的嘴,轻声地出语警告:“许小子,刚才哪是殿下!殿下此刻在东宫,你莫要胡说八道。小心自个儿的脑袋。”
被捂住嘴巴的许侍卫连连点头,鲁侍卫这才敢放下手来。
“鲁大哥,方才是我眼花了。这事儿我一个字都不说,您放百八十个心。”许侍卫摸了摸后脑勺,说完后傻里傻气地嘿嘿笑了起来。鲁侍卫知晓许小子定是心里头明白了,只得拍了拍许小子的肩膀,十分严肃地开口:“许小子,我们这做奴才的嘴巴定要闭得紧紧的,得罪了主子,脑袋就不保了。”
许侍卫立刻站直了身子,然后又凑到鲁侍卫耳朵边轻轻说着:“鲁大哥,宫里头在选宫女呢。我听说里头好些个水灵灵的姑娘,嘿嘿。”鲁侍卫二话不说往许小子头上重重一打,双手猛地推开了许小子。“你不要命了,侍卫和宫女私会,被抓到了,脑袋亦是不保。我说你家里头塞了这么多银子进来,让你当了个看守宫门的侍卫。怎么就这么点出息?若是你尽守职责,被主子相中,直接提拔为贴身侍卫,要啥漂亮女人没有。”
许小子被鲁侍卫这么一说,登时明白了过来。“鲁大哥,我知道了。我们啊,眼光要放长远着点。不过方才,我看到出宫的那女子,看不清楚,可那脸蛋绝对也是水灵灵的。”鲁侍卫一听,眉头一皱,“你小子再说遍试试,要死了是不?”
这厢许小子被鲁侍卫狠狠训斥了顿,那厢沈骆已经被宇文尚抱上了马背,宇文尚的双手紧紧地圈着沈骆的小身子。已经入了夜,街道上人不多,所以宇文尚才敢堂而皇之地带着沈骆在街道上骑马。
夜风带起沈骆的发丝飘拂在宇文尚俊美的脸上,像根羽毛一样轻轻地撩动宇文尚的心。马奔跑的速度亦发的快了,宇文尚今儿晚上可不止要带沈骆去拿肚兜。
此时街道上唯有一家铺子还亮着烛光,宇文尚吁的一声,双手紧紧拉住缰绳,马仰头厮叫一声,停了下来。宇文尚先下了马,而后双手握住沈骆的腰将沈骆扶下了马。
铺子里头的老妇一听外头的马叫声,立即出了铺子门。看到宇文尚和沈骆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肚兜已经照着客官说的样式做好了,一共四件,先进铺子吧。我将那肚兜拿出来,小娘子可以穿戴一下,若是哪里不满意的,我可以立即给您改改。”老妇一边说着一边招手示意宇文尚和沈骆进屋。
沈骆听到那声小娘子的时候,耳朵根子倏地一红。她还未和宇文尚成亲呢,这就变成他的小娘子了。一旁的宇文尚则是一脸常色地环着沈骆的腰,“娘子,和为夫进去,为夫等会亲自为你穿戴肚兜。”
什么?亲自为你穿戴肚兜,沈骆抬头往宇文尚脸上瞅去,循着月光,这厮一脸淡然。唔,严肃地说着无耻的话。沈骆再次见识到了宇文尚的无耻本领。
“看看这些肚兜还满意不?”老妇手里头拿着四件颜色各不相同的肚兜来到了铺子厅堂,将这些肚兜依次摆开放在桌子上,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看着桌子上的肚兜越看越是满意。“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肚兜,头一次看到这种样式的。”说罢后,扭头看向了沈骆,手指一点那些肚兜,继续开了口:“小娘子,可要去穿戴下试试?不好的地方,我定当改到您满意为止。”
沈骆看着放置在桌子上的肚兜,这些肚兜分别是大红色,蓝色,黄色以及紫色。边沿处都绣了只蝴蝶,并且肚兜的带子都是往前面的。
“那便试试,只试一件便好,就这大红色的吧。骆儿,跟为夫进里屋。”宇文尚拿起桌子上的大红色肚兜对着老妇笑了笑,随即牵起沈骆的手就要往里屋步去。沈骆看到老妇嘴角处越来越深的笑意,羞得红了脸。若是在密闭的闺房中宇文尚再是无耻她现在也可以接受。可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她真真是羞死了。
劈手夺过宇文尚手中的大红色肚兜,沈骆羞答答地出声:“我,我自个儿进去试。你在外头呆着,我又不是不会穿。”沈骆说罢后立即抬脚往屋子里头走去,不管身后的宇文尚。只是她刚走进去,便听到外头宇文尚的声音传了进来。霎时羞得都忘记了怎地穿肚兜。
“我这娘子,就是这般害羞。这肚兜的做法是她想出来的,说这样好解开一些。”
老妇哈哈笑出了声,“真真是个聪明的小娘子,如此体贴自个儿的夫君。客官快进去吧,莫要让小娘子等急了。”宇文尚点了点头,抬脚就跨进了里屋。
站在厅堂外的老妇脸上盛满浓浓笑意,多恩爱的一对妙人。想当初,自个儿嫁人那会她的夫君对她也这般好,只是,好景不长,夫君竟生了场病走了,留下她一个人,也没生个一儿半女。她有一手做衣裳的手艺,铺子开得也愈发红火。好些人劝她再嫁,她就是不肯。若是嫁了人,她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夫君。老妇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桌子上另外三件肚兜,不禁笑出了声。
“骆儿,莫要躲了。这么点大的地方,还要和我玩捉迷藏么?”宇文尚大脚一迈,长臂一伸,将躲在墙角的沈骆给一把扯了过来。哗啦一声,沈骆的腰带被解了开来。看到沈骆大红色的里衣,宇文尚点了点头,说道:“骆儿最是喜欢大红色。来,为夫帮你把这里衣解开。”
看到宇文尚牢牢制住了自己,沈骆也不再挣扎,只是轻轻开口提醒埋首于自己身前的男子:“宇文尚,你说话小点声,这么无耻的话给旁人听去了。真不害臊。”
将沈骆的里衣脱下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宇文尚眯起了双眼。声音故意小的细若蚊丝:“那我说小点声,骆儿,你那里越发大了。我怕这肚兜装不下,毕竟是按着你原先的尺寸做的。”
沈骆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胸,哪里变大了?不是还和以前差不多大。看着看着,沈骆便看到了一只大手,顿感胸前一阵快意,沈骆连忙压下那股羞人的感觉。“宇文尚,谁准你摸了,说好了是穿戴肚兜。”
“今晚一切听娘子的,为夫不摸了。”宇文尚如是说着,可那手还是在上面狠狠揉捏了十下才肯住手。等到将沈骆的肚兜脱下时,宇文尚笑弯了双眼:“骆儿,你看,你有感觉了。在我的抚摸下,你那处挺起来了。”
“不准看。”沈骆连忙夺过宇文尚手里头的大红色肚兜,瞪了宇文尚一眼,随即自个儿穿戴了起来。宇文尚则是站在一旁欣赏着佳人穿肚兜,越看眼眸里的火星子越盛。当沈骆穿好后看到宇文尚时,委实吓了一跳。
以为宇文尚又要如饿狼一般扑上来的时候,他却是挑了挑眼眉,将里衣递给了沈骆。“快些穿上,为夫到外头等你。”说完,宇文尚毫不犹豫地走出了里屋。沈骆不知道,此刻的宇文尚已然浴|火烧身,若是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将骆儿给办了。
沈骆迅速地把衣裳全数穿戴好后出了屋子,看到宇文尚和老妇正在轻声交谈着。老妇看到沈骆出来了后,忙问出了声:“尺寸可是正好?”沈骆点了点头,“嗯,刚刚好。”老妇点了点头,看向宇文尚的神情是愈发的赞赏,夫君能将娘子最是贴身衣物的尺寸记得如此牢,真真是顶顶好的夫君。
“将这些肚兜全都包起来,您连夜赶制我自当感激不尽,多少纹银尽管开口。”宇文尚说罢后便伸手拿起挂在腰间的钱袋。
老妇没有说话先是拿出一张黄纸,将肚兜全数包好后递给了沈骆。而后对着宇文尚笑了笑。“就这么几件肚兜,哪里谈得上银子。一件肚兜一百个铜币便可。”
沈骆看的出来这肚兜做工十分精致,老妇的价钱委实低了。不待宇文尚回话,沈骆径自夺走了宇文尚的钱袋,掏出里头的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这肚兜做工十分好,绣功也是一等一的,一锭银子都委屈您了。您就收下吧。”
看到老妇拒绝的眼神,宇文尚连忙开了口:“这肚兜我娘子着实满意,您就收了这银子,以后还找您做。”说完后,宇文尚不待老妇开口,便拉起沈骆快步往屋门走去。
等到老妇拿着一锭银子追出来的时候,宇文尚和沈骆早已经骑了马走了。老妇愣住身形站在铺子门前,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哪有不讨价还价还多给银子的?那对妙人莫不是从天上下来的吧,男的俊女的美。老妇抬头看向了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夫君。夫君,你在下面过得可还好?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来陪你了。
被宇文尚整个儿圈在温暖胸膛中的沈骆眼看着马就要出城了,耳边还不断响着马鞭抽动马屁股的声音。沈骆连忙问出声:“估摸着明儿要第二次阅选,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晚上要回惠明宫的。”
宇文尚的声音伴着夜风传进沈骆的耳朵,“今晚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骆儿,莫急,定不耽误明儿的阅选。”
42
出了城门,没了街道和房舍的阻碍,壮硕的马在马鞭的啪啪抽动下跑的愈发快了,夜风因着这急速的奔驰吹得也愈发大了些。宇文尚黑色的大外袍被夜风吹起像斗篷一样扬在身后,怀里娇小的人被夜风吹得已然缩成了一小团,紧紧依偎在宇文尚温暖宽敞的怀中。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周围一片寂静只剩蹬蹬蹬的马蹄声。
宇文尚拉紧缰绳,吁的一声,飞快奔跑着的马立刻停了下来。沈骆睁开紧紧闭着的双眼,耳畔传来宇文尚低沉却又温润的声音:“骆儿,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沈骆并未回答,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方开阔的宇文尚口中的好地方。
云何县多山多岭,有好些村落依山而建。而这里,平坦开阔地紧,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宇文尚看到沈骆如此专注的神情并未打扰,只是坐于马上不急于下马,双臂再次紧紧拥住了眼前佳人。
“宇文尚,我在云何县从不曾看到过如此辽阔的草地,可是……”沈骆扭过头来抬眸看向此刻双眸荡漾着如水光芒的宇文尚,再次开口:“这地方除了草还是草,何处美得可以称作是好地方?”
看着宇文尚轻轻上扬的嘴角以及前刻温润如水此刻似笑非笑的眼眸,沈骆只觉得心里瞬间一紧,随即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宇文尚的嘴,这厮定要说无耻的话了。当感到手间瞬间一阵温软时,沈骆立刻后悔万分。捂住宇文尚的嘴他说不得无耻的话了,可他那舌头伸出来了,将她捂住他嘴的手给舔舐了一番。
“骆儿,今晚你主动至极。”宇文尚抓住沈骆欲要逃离的手,低声笑着在沈骆的瞪视下继续舔舐着沈骆的手掌心,末了,竟顺着沈骆的手指吮|吻了起来。羞到极致的时候总会做出些特别大胆的事来,正如此刻的沈骆。
沈骆双手猛地挣扎,因没有控制住力道再者坐在马上,竟一不小心挥上了宇文尚的脸。只听啪的一声,沈骆心砰的一跳,她打了宇文尚一巴掌。沈骆瞬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娃娃一般,低下了头。霎时,寂静如水墨画般一层层晕染开来。
“骆儿,你打了为夫一巴掌。你说,为夫该要怎么罚你?”话音刚落,宇文尚抱着沈骆动作极快地下了马。刚刚站稳,宇文尚握住沈骆的细腰的手倏地用力,身子往后一倒。沈骆啊的一叫,可耐身子被宇文尚紧紧抱住,只能和宇文尚一块倒下。
身下软软的,沈骆睁开双眸,看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笑弯了眉眼的宇文尚。双手撑着草地就要起身,却是被宇文尚大手给一把拦住。
宇文尚的双唇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诱惑,只见那唇瓣缓缓地动了动,一道低哑的声音传入沈骆耳中。“骆儿,你说为夫该如何罚你?不如骆儿自个儿先来说说可好?”
沈骆仰着脖颈实在是累了,索性将脑袋靠在宇文尚的肩膀处。知道宇文尚吃软不吃硬,遂故意软软糯糯地出声:“对不住,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没有想到你会舔我的手。原本我是想捂住你的嘴让你说不得无耻的话来。至于罚,宇文尚……”沈骆听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宇文尚不满的闷哼时,立时顿悟。红唇开开合合了好几次,终是红着脸开口:“夫君,你舍得罚我么?”这句话,沈骆说的极是缓慢极是柔软,甚至带了几分撒娇。宇文尚听得甚是享受,心仿似被一股甜蜜的水流渗进,将他的心整个儿都泡在了里头。
抬头看着夜空中闪烁光芒的星星以及那圆满的圆月时,宇文尚顿觉更加满意。紧紧搂住怀中佳人,全身一用力,带着沈骆翻了个身。于是,先前还是沈骆压着宇文尚,此刻变成了宇文尚压着沈骆。
伸手往沈骆的鼻子上轻轻一刮,宇文尚一边笑着一边说着:“为夫疼你还来不及怎会罚你?骆儿,你知道为何这地方是好地方不?”
沈骆扭头看向无边无际的草地,再仰头看着落满星辰的夜空,仔细想了一番。说道:“这里的夜景很美,比皇宫中的夜景还美,再者,这里很开阔。除此之外,我倒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何绝妙之处。”沈骆说道这里,伸出手来轻轻往宇文尚腰间一戳,这次她的力道控制地十分好。“你起身吧,我被你压着,很是难受。”
宇文尚挑了挑双眉,没有再“为难”沈骆,双手放开沈骆的腰,身子倒在了沈骆躺着的旁边的草地上。沈骆身上顿觉一轻,刚要问宇文尚这地方的绝妙之处时,旁边一道清朗的嗓音在月色中弥漫开来。
“骆儿,这地方晚上没有人会来。夜景好,这草地大又柔软,东宫的那张床虽然大,可大又能大得过这草地么?在床上,总会担心动作大了你滚下去。若是在这里,你便不会滚下去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骆儿,是不是甚是绝妙?”
平静地说着无耻的话,沈骆再一次见识到了。双手猛地握紧又放松,眼皮子好一阵抽搐,沈骆极力克制自己因宇文尚的话而羞得乱蹦的心。学着宇文尚的语调煞是平静的开口,仿佛没有被宇文尚的话感染一般。
“滚不下去是真,可你体力有这么好么?能从这一头滚到另一头?”沈骆说罢后竟哈哈一笑,手指头还故意从草地的一边滑到另一边。说完后,又是一阵寂静。沈骆顿觉十分尴尬,为了安抚自个儿乱蹦的心,只得再次低笑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