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尚心里头十分不舒服,骆儿自他进来,眼睛就没怎么瞄过他。那双眼眸倒是直愣愣地往二弟身上瞅去。看着心爱的女人傻傻地看着别的男子,心里头能舒服么。此时的宇文尚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番沈骆先前的心境。
此时,坐于上首的皇上不待两个儿子行礼便抬手出声:“尚儿,贺儿不必多礼,今儿晚上要热闹了。这么多千金,尚儿,贺儿可得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看。”站在下边的宇文尚和宇文贺躬身行礼,一齐出声答道:“儿臣多谢父皇。”
说罢后,两人落座于次上首。次上首是高于下首而又低于上首的位置。宇文尚刚落座后,眼眸再次微微瞄了眼沈骆。这不瞄还好,一瞄火气腾腾腾直往外冒。骆儿直接看向了坐在自个儿对面的二弟,宇文尚不自觉地也看向了二弟。不由得将自个儿和二弟比较了番,骆儿欢喜衣着朴素,面上冷冷淡淡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向骆儿今晚的穿着,宇文尚暗暗留心,东宫里头有几件白衣裳来着,许久未穿了。
坐在次上首右边椅子上的宇文贺低头要拿椅子旁边方桌上的茶盏,这一低头正巧看到了坐在下首右边中间略末椅子上正瞧着自个儿的沈骆,是以,宇文贺对着沈骆友好地微微一笑。最后,收回视线开始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这小小的一幕被皇上皇后以及宇文尚全数看了去,皇上心中起疑,尚儿看上了这骆丫头,怎么贺儿也看上了?皇后神色上一派平静,可那双眼倏地划过一道精光。
坐在次下首左侧的宇文尚对沈骆的愧疚感突地散去,一股子酸水逆流直上,遍及全身直冲脑海。看到坐在下首脸色淡淡,无知无觉的沈骆,宇文尚心里头更加添堵。
“皇上,阅选这就便开始吧?臣妾等不及了,不知道哪位千金愿意第一个表演?”皇后一边笑着一边对着皇上和各位小主说着。一旁的皇上点头默许,下首的一些大胆的秀女纷纷偷眼瞄向了坐于次上首的殿下和二皇子。当看到这两位正主一脸平静兀自喝茶的时候,一颗砰砰直跳的心难免失望了些。
片刻后,一身穿紫色衣裙,腰间别着一把玉萧的女子起身恭敬行礼,如水般的声音缓缓流进众人的耳。
“小女子方玲见过皇上皇后殿下二皇子。”
二皇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一双清秀如水的眉眼看向这女子腰间别着的玉萧。沈骆抬头将这起身的女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她表演的便是吹箫吧?准备地真真是妥当,宇文尚和宇文贺吹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投其所好,取得注意,委实是不错的招数。
皇上双手拍着座椅把手,豪迈一笑,而后朗声说道:“想不到疏通兵法的太尉教出如此温婉的女儿。”皇后附和皇上,连连点头。而后看向方玲腰间的玉萧。“可是吹箫?”站在下首的方玲低头恭敬地说着是。
沈骆原以为秀女阅选不过是一个个千金纷纷展现自个儿的才艺,而后再选出哪些秀女可以受封。但是,当方玲缓缓走到中间位置时,宇文尚的声音再次飘来,沈骆心里头认准的全数被打乱。
“父皇母后,此次秀女阅选换个规矩如何?”
皇后对于宇文尚的突然出声十分不满,但看到皇上点头批准时,只能违背心意微笑着说好。
宇文贺依旧缓缓喝着茶,仿似这秀女阅选和自个儿毫无关系一样。
得到父皇的首肯后,宇文尚再次说道:“方姑娘吹箫,不如再让那些会跳舞的秀女一同到千惠宫中庭起舞。月下起舞,伴着婉转萧声岂不美哉?一来可以饱眼福二来还可以省时间不是?”
“父皇,皇兄的主意甚好。”宇文贺放下茶盏出声表示赞同,此举定当可以省下不少时辰,如此他也可早早离去。
宇文尚一番话下来,无疑在下首秀女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方玲低着头的小脸紧紧一皱,若真是如此,她的风头不是要被杜雅依给抢尽了?谁人不知,杜雅依身形优美,特别是轻纱曼舞的时候。双手紧紧拽着衣裙下摆,方玲十分不痛快。
“如此说来,不知有哪位千金起舞?”皇上眼眸从下首秀女身上一一扫过后再次出声。沈骆往对面秀女那处偷瞄一眼,有好些秀女抓着衣裙下摆,这突然的变动让那些秀女一时之间乱了阵脚。那自个儿到底要不要起身呢?
正在沈骆思量之时,宇文尚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声音里头添了股漫不经心还有一抹轻笑。沈骆心突突直跳,每当他用这种口吻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
“父皇,刘公公已经备好一个小纸盒,里头写了众位秀女的名字。不如,父皇母后,二弟和我都抽一个人出来。如此,便有四名女子跳舞。方姑娘的名字若是被抽中,则让二弟吹箫可好?”
皇上被这番新奇的规矩惹得来了浓浓兴致,皇后则是暗暗瞪了眼宇文尚,宇文贺则是十分无奈,皇兄将自个儿也谋划进去了。为了沈骆,皇兄竟如此上心,筹备地如此周密。宇文贺嘴角扯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低头看像别在自个儿腰间的平安符,多年平静的心再次惆怅起来。母后,父皇并未在意过你,自孩儿进来,父皇并未看一眼这平安符。
宇文尚说罢,刘公公手里捧着一小纸盒走入。躬着身子朝上首的主子和下首的小主行礼,然后恭敬地低头说道:“皇上皇后,奴才领旨去催殿下的时候,殿下便让奴才去准备这小纸盒。里头已经写上在座四十名秀女的名字。”
皇上哈哈一笑,立即招手让刘公公上前。当刘公公双手恭敬地弯身递上小纸盒时,皇上笑着立即将手给伸了进去。坐在下首的秀女心跳得越发厉害,沈骆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抬眸看向宇文尚,宇文尚正巧也看着沈骆。两人的视线刷的一下相撞,宇文尚嘴角一扬,沈骆立即移转视线。
宇文尚暗自叹气,总算是吸引骆儿的注意了,即便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杜雅依。”三个字自皇上唇瓣中缓缓溢出,站着的方玲身子一僵。当看到杜雅依缓缓起身谢恩时,方玲越发不自在。
紧接着,小纸盒依次呈给皇后,二皇子。这规矩是宇文尚拟定的,说为了公平,出主意的人最后一个抽。皇后抽到的是大理寺少卿之女张秀清,二皇子抽到的是威敏敏郡主。毫无疑问,宇文尚“抽中”的是沈骆。
被抽中的各位小主按着先后被抽中的次序纷纷起身出了前宫,走到千惠宫中庭,方玲则是走在最后。
中庭内站满了太监宫女,当看到五名不同美色的小主从前宫里头出来时,各个睁大了双眼。待看到皇上皇后殿下二皇子的身影纷纷而出时,忙不迭跪下低头行礼。里头坐着的其他不用表演的秀女也跟着慢慢走了出来,而后被刘嬷嬷吴嬷嬷安排在中庭左右两处。
皇上皇后宇文尚和宇文贺站在中庭北侧,太监宫女站在东西两侧各位小主的身后一丈处。中庭正中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依次站着威敏敏,沈骆,方玲和杜雅依。
一旁没有被抽到名字的秀女纷纷红了眼,中庭里头的四位千金将今晚秀女阅选的风头全都抢了去。特别是站在北侧位置的杜雅依,离殿下和二皇子最近,并且杜雅依的舞姿是京城闺阁千金中出了名的。
站在西侧位置的沈骆视线偷瞄着另外三名秀女,当看到敏敏郡主时,她也正巧在看着自个儿,脸上露出如花般的笑意还对着自个儿吐了吐舌头。
“开始。”刘嬷嬷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片刻后,箫声响起。站在前头的杜雅依已然开始挥舞长袖,如柳的细腰缓缓扭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仿似生出了一朵朵粉色莲花来一般。沈骆为了不让其他三名跳舞的女子扰了自个儿,遂闭上眼睛不停地想着各种大漠舞姿。
因沈骆闭上了双眼,只随着心中所想而舞,遂,众人的表情脸色她都看不到。以至于后来箫声突然停下,她才募得停止扭动,当睁开双眼时,沈骆也傻了眼。她万万想不到,自个儿成了今晚秀女阅选最耀眼的人。
站在千惠宫大树后的小福子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大袋子,看着最后一只萤火虫飞出,终于叹了口气。寒统领突然给了装有这么多萤火虫的大袋子,让他偷偷拿到千惠宫来。当听到箫声时,再将萤火虫放出来。摸着额头上的汗,小福子偷偷溜出了千惠宫。如此,殿下不会生自个儿的气了吧,小福子溜出千惠宫后,额头上还冒着汨汨的汗。
来到东宫宫门口,小福子便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朝东宫里头张望。小福子一看,这侍卫不是东宫的侍卫,立即出声:“你,到东宫来可有何事。主子的寝宫是你可以窥测的?”
侍卫高大的身子一顿,立刻回转身子躬身行礼。“可是小福子公公?”
小福子点了点头,一张脸在听到侍卫口中的赵宁时,立即严肃了起来。
“小福子公公,赵宁好歹是东宫里头出来的,还请小福子公公行行好,将赵宁的尸身找一个地方,随意地葬了也好。不然,就要丢到乱葬岗了。”
小福子心里一阵叹息,赵宁死了,随即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不过这事我还得请示殿下。”
听罢后,沈骆朝着刘嬷嬷点了点头,随后屋门吱嘎一作响,刘嬷嬷已然离开。
沈骆看着紧闭的屋门,再看着倒在自个儿身上安静地睡着的宇文尚。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沈骆抬手轻轻地上下抚摸着宇文尚散落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沈骆的心绪再次变成了胡乱的一团。刚才宇文尚无疑和发了疯一样,合欢散,极烈的春|药。这种药,沈骆也只是在芸芸那里听过。说那药,若是服下。必定要与人交|合。若是不交|合,对中药者的身子很是不好。若是交|合了,被当做解药的人会十分痛苦。
轻轻地将宇文尚的头移开,等自个儿的身子从宇文尚的压迫下挣脱开来时,沈骆看向自个儿已经青紫一片的胸部。那两处红点,已经被啃噬地红彤彤一片,伸手往那轻轻摸一下,沈骆
痛的皱起了眉头。
“骆儿,骆儿,别走。”昏睡中的宇文尚呓语出声,那无助的模样看在沈骆眼里,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哎,沈骆叹了口气。缓缓地整理自个儿的衣裙,宇文尚怕是不知道他方才对自个儿的所作所为,皇宫中的女人手段极多,若是宇文尚以后再次着了那些女人的道,即便是见不光的法子,只要让宇文尚和她们行了那事,有了子嗣那些女子的地位也就保住了。
整理好衣裙后,沈骆穿起绣花鞋,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在床上昏睡的宇文尚醒来。在宇文尚醒来之前,沈骆想出了一招。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她要冷宇文尚一段时日。省的他以为她这么好哄,随便几句保证甜言蜜语就让她心软。赵宁对宇文尚下药,若是宇文尚不让赵宁靠近,他会中那见不得光的合欢散么?
还在昏睡中的宇文尚此时还不知道沈骆心中的想法,哎,宇文尚接下来的日子注定是不好过的。马有失蹄,失蹄的惩罚真真是重。多年以后,宇文尚怀抱佳人,看着在小床上甜甜地睡着的儿子,想起这段过往来还是恨得牙痒痒。
51
站在千惠宫东西两侧的太监宫女无不睁大双眸,有好些不顾礼节地张大了嘴巴看着周身被萤火虫围绕的在皎洁月色下舞动的可人女子,她的舞姿和其他三位小主都不一样,其他三位小主的舞姿柔美轻灵,可是这周身被萤火虫坏绕着的小主多了分灵动,洒脱与无拘无束。仿似是飞翔在高空中的身姿矫健的鸟儿,又仿似飞舞在花瓣中的彩色蝴蝶。随着那身子越转越快,周身的萤火虫仿佛也被荡出了一圈圈波浪,像涟漪一般一层层向外酝酿开来。
刘嬷嬷心上一喜,吴嬷嬷脸上满露担忧,刘公公则是往皇上皇后殿下以及二皇子脸上看去。只见皇上连连点头像看儿媳妇一般煞是满意,一旁的皇后则是看不出悲喜。再瞅瞅殿下,殿下的唇角扬得很高却又不想被外人察觉极力压制着,二皇子的脸色依旧平平淡淡,可是那双清秀的眼眸变了,不像先前那般兴致缺缺,而是分外璀璨。刘公公登时心头一窒,骆主子该不会是同被殿下和二皇子看上了?若真是如此,那委实不妙。
中庭三名秀女中最先停止舞动的是敏敏郡主,当她发现一只只萤火虫从千惠宫东侧树林中飞出时,就觉得分外奇怪。当萤火虫起初围着她转时,她觉得甚是奇妙。后来,这些萤火虫全数飞到沈骆身上并且不走开时,敏敏郡主的好奇心越发浓厚。再偷眼看向沈骆时,被她的舞姿吸引住了。
她从未看过如此灵动的美,虽然沈骆的舞姿凭技艺上没有杜雅依的好,可是杜雅依的舞姿看上去过于死板,没有那种生灵活泼之感。遂,敏敏郡主索性停下舞动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骆舞蹈。
紧接着,张秀清也停止了舞动。当站在北侧的杜雅依发觉皇上皇后殿下二皇子的视线全数从自个儿身上移开久久没有再落到自个儿身上时,也停□子缓缓转身。
箫声越发颤抖,众人明显地察觉出吹箫的太尉之女方玲吹箫火候不够,跟不上沈骆的舞动了。越到后面,箫声越发颤抖,颤抖地其中一个音竟然破裂,方玲脸面尽失,最后不得不停止吹箫,看向沈骆的双眼燃烧着浓浓的恨意与嫉妒。
箫声的突然消失惊醒了沉浸在跳舞中的沈骆,她停止转动,睁开双眼稳住身形。当看到周身围绕着的萤火虫一只只落在自个儿身上时,沈骆惊讶地眉毛双双挑起,手也控制不住地抬起好让萤火虫落在她的手上。
月色铺洒在千惠宫,萤火虫点缀着沈骆,沈骆的亮黄色衣裙被点缀地通体发亮。宛若月下仙子,丛林精灵。
“好好好,朕从未见过如此舞姿,今晚果真是大开眼界,长见识了。”皇上豪迈一笑,随即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大拍三掌。清脆有力的掌声响彻在千惠宫,响彻在月色下。一下下有力地传入各位小主以及宫女太监的耳朵里头。
站在东西两侧的秀女看沈骆的眼眸变了又变,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恨得巴不得立即将沈骆扒皮抽筋的。
“皇上,您这急性。这分明是大漠国的舞蹈,您不是前几年就看过了?”皇后脸上一脸笑意缓缓地说着,隐藏在长袖中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皇上没有回答皇后的问话反而转向宇文尚说道:“尚儿,这五个丫头中,可是看中了哪位?”
宇文尚一听,自是知道父皇的用意。忙双手抱拳躬身向父皇行礼,而后恭敬地说道:“太子妃当是最富有灵气的女子,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宇文尚的话响彻有力,一众秀女全都听了去。最富有灵气的女子可不就是那沈骆么?殿下的心意昭然若揭。
敏敏郡主身子一顿,不曾想到这么快太子妃就出来了。转念一想,敏敏郡主再次朝着沈骆甜美一笑。沈骆站直身子,静静地看着前方躬着身子的宇文尚。她不能移转视线看向那一众秀女,不然非得被眼刀子给凌迟至死。
皇后听到自个儿儿子的话后,眼神变了又变。未等皇上回话,便径自开口:“皇上,最富有灵气的女子。现下只有五名秀女表演,还有三十五位秀女不曾表演。怎可现在就断定谁是最富有灵气的呢?臣妾看来,这些秀女都是富有灵气的。再者……”皇后说道这里,目光落到了宇文贺身上,继而出声:“皇上,贺儿虽然不是臣妾所出,到底也是要叫臣妾一声母后的。臣妾这做母后的,当然得公正些。贺儿也要娶富有灵气的女子是否?”
被皇后直接点到的宇文贺行了一礼,随即朗声平静地说道:“父皇,母后。富有灵气的女子每个男子都想娶,贺儿自然也是如此。”
皇上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宇文尚,宇文尚轻咳一声,朗声答道:“父皇,母后说的极是。如此,就等剩下的三十五位秀女依次表演,若谁是能吸引如此多的萤火虫,便同等为最富有灵气的女子可好?”
一众秀女以及宫女太监全都明了,若是谁能吸引萤火虫围绕周身谁便是太子妃。沈骆听到宇文尚的话后,身子一顿。她知道宇文尚的真实用意,可是倘若又有其他女子和她一样能吸引萤火虫呢?
宇文尚的提议再次被皇上首肯,剩下来的秀女更加紧张了,恨不得将那些萤火虫抓来一个个贴在自个儿身上。
于是乎,此次秀女阅选从头到尾都是在千惠宫中庭进行。沈骆由中庭中央缓步来到最东侧站着,静静地看着一众秀女五个一组纷纷起舞。
许多秀女舞完后,萤火虫还未飞到她们身上,她们心里头的失望越来越大。沈骆虽然静静地站在旁边,虽则好些萤火虫纷纷散去,但也有几只像是赖着沈骆一样不肯走了。
渐渐地,眼看秀女越来越少,先前的秀女除了沈骆全都没有吸引住萤火虫。皇后越看越心急,沈骆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若是她得了太子妃之位,皇后家族一系未来前途可就没了保障了。
宇文尚和沈骆看到那么多秀女失望地离开中庭站到一旁,宇文尚的唇角越扬越高,沈骆的心也渐渐地舒缓。
最后一组秀女走到中庭开始起舞,当看到一只只萤火虫再次飞出的时候,众人的双眸再次睁大,紧紧地看着那一只只萤火虫。当这些萤火虫分成两批分别飞落在京城县令之女禾苗和远山县县令之女孙淼身上时,众人的双眸睁地更大。此次秀女阅选真真是一波三折,当以为结果就是如此的时候,又会发生不可思议的突变。
瞬间,一块大石头砰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沈骆的心上。宇文尚亦是没有想到,当再次想到自个儿先前说的话时,宇文尚忙看向沈骆。只见她静静地看着在中庭中央舞动的秀女,宇文尚心里越发焦急。
五名秀女舞罢,皇后拍手连连赞好。随即看向皇上,“如此,按着尚儿和贺儿的说法,皇上,您可要拟定圣旨明儿个叫刘公公到东西厢房宣旨了。”
皇上不曾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故,到底是尚儿和贺儿开的口,要娶富有灵气的女子。遂,只好,摆了摆手示意刘公公。刘公公看到皇上的眼神后,立刻扯起嗓子大声说道:“秀女阅选结束,还请各位小主回屋静候旨意。”
一众秀女纷纷跪地低头说是,最后,吴嬷嬷刘嬷嬷带着各位小主分别回了东西厢房和惠明宫。
这边千惠宫的消息刚出来,慈宁宫太后那边就已经知晓了。太后坐在软榻上,双手交握平稳地放置在腿上,眉眼含笑,双颊生辉。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模样,片刻后,太后指了指近身伺候的另一位李嬷嬷。李嬷嬷立即上前,听候吩咐。
“今晚传我的话给远山县县令之女,明晚悄悄到慈宁宫来。”
李嬷嬷知道太后的用意,连忙躬身说是,随即退出了屋子。太后抬眸望向了窗外的月亮,心里头愈发高兴。
惠明宫一直被东西厢房的人看不起,谁知道里头竟出了两个所谓富有灵气的女子。而东西厢房这边,铁定入选的居然是一个边陲小县远山县县令的女儿。
远山县是月翔国最西边的小县,是月翔国最不富庶的县。给了一个秀女名额不过是看在远山县县令年逾六十依旧镇守远山县毫无怨言,可谁知道,鸡窝里头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比起惠明宫的安宁,东西厢房可谓是炸开了锅了。其中太尉之女方玲最是气愤,回了屋子就气的砸起了东西,贴身伺候的宫女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却被连扇了好几个巴掌。
方玲一边拍着桌子一边骂骂咧咧:“沈骆,禾苗,孙淼。哼,不过是三个下等人。这种人还能做得了东宫之主和二皇子妃?若是杜雅依,敏敏郡主倒也罢了,却是被这么几个不起眼的人给踩了下去。”方玲拍桌怒骂的声音尤其大,住在她左右两旁的秀女将她的话全数听了去。
伺候敏敏郡主的宫女很是焦急,而看到敏敏主子一点都不恼火反倒乐呵呵地喝茶的时候更加不解了。而杜雅依那边,又是另一番场景。没有发怒亦没有和敏敏郡主一样乐呵呵的,平平淡淡,看不出悲喜,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今晚,她看到宇文贺了,他和小时候一样,清俊淡雅,不喜说话。不同的是,现今的宇文贺更加脱离尘世仿若谪仙。只是,他也欢喜富有灵气的女子?能吸引萤火虫的女子?杜雅依很想到东西厢房的后花园去看看,看看那片清脆欲滴的竹林,听听宇文贺飘离尘世的箫声。只是,今晚一过,她是不是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杜雅依心里一窒,眉头轻轻一皱连连咳嗽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宫女急了,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依主子的后背,担忧地出声:“依主子,可要去唤御医?”
杜雅依摆了摆手,摇着头。出口的音也似颤抖了起来:“不用,我总是这样,已经习惯了,缓缓就好。”宫女看的越发心痛,她知道东西厢房的各位主子对依主子颇有微词,说依主子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儿。可是依主子的心是顶顶好的,不过不善言辞罢了,自打依主子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因为病的缘故,依主子常年呆在闺房中不曾出门。
“待会我写一张字条,你帮我偷偷送到二皇子的寝宫可好,偷偷的不要让旁人知道。”杜雅依咳嗽完后,对着宫女说着。
宫女连忙点头,躬身说道“依主子放心,奴婢定当将纸条偷偷地送到二皇子手中。”
只是,杜雅依不曾想到,这宫女并没有顺利将字条送到宇文贺的手中,半道被吴嬷嬷发现将字条给拿了去。
另一边,惠明宫
碧叶跟着骆主子进了屋,将屋门关上后,碧叶立即福身行礼,高兴地说道:“碧叶恭喜骆主子。”
沈骆眉头一皱,轻轻拍了拍桌子叹了口气:“有何高兴的。”沈骆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便是宇文尚,一想到他心里头就恨得牙痒痒。
此时在东宫书房的宇文尚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宇文尚十分苦闷,看来,自个儿要快点去哄哄骆儿了,不然这丫头又得胡思乱想了。想到今晚上骆儿与二弟的眉来眼去,宇文尚心里又是一阵不快。
52
翌日巳时一刻,安静的惠明宫再次热闹了起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惠明宫中碧绿色的迎风摇曳的柳树上,一声声清脆的鸟啼声自惠明宫后处小树林中传来。五间厢房中的小主后头跟着贴身婢女全数低头跪在惠明宫中庭,等待刘公公宣旨。
惠明宫除去沈骆和禾苗之外的三名小主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她们家族并不是权势滔天,昨晚上秀女阅选显然没有被殿下和二皇子看中,等着她们的便是离开皇宫回府。
刘公公清了清嗓子,慢慢拉开明黄色的圣旨,随即扯着嗓子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长女沈骆,温婉贤淑,才艺出众,特选纳进东宫。”沈骆微微屈腿起身,缓缓说道:“民女沈骆接旨,谢主隆恩。”一旁跪地的禾苗垂在身侧的双手募得抓紧后又松开。
沈骆接过圣旨后,刘公公从随从小太监手里拿出另外一封圣旨再次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城县令之女禾苗,性秉端庄,度娴礼法,特选纳进华竹殿。”
跪在地上的沈骆双眉轻轻向上一挑,华竹殿?二皇子的寝殿,原来,禾苗被赐给了谪仙一般的二皇子。可是,为何这两封圣旨中只写选纳进何宫何殿,并未确切说明受封妃位。到底是正妃呢还是侧妃呢?
宣读完圣旨后,刘公公抬了抬手,满露笑意。尖细的嗓音中也添了抹柔缓:“骆小主,苗小主,快快起身。今日起,两位小主便要搬到东西厢房去了,教习嬷嬷今日也会到东西厢房去,教授具体皇宫礼仪规矩。等二十日过后。太后,皇后会亲自验选。等两位小主各项礼仪让太后和皇后双双满意之时,才可正式入住东宫和华竹殿。受封妃位的旨意也会在两位小主入住东宫和华竹殿之前拟定宣读出来。两位小主,接下来的礼仪规矩也是顶顶重要的。”
登时间,沈骆便明了刘公公的真正意思。若是礼仪规矩没有得到太后和皇后的首肯,那今日的这道圣旨无疑是一张废旨,日后还是会被“请”出皇宫,回府静养。
“小主们,快快起身。王嬷嬷,其他三位小主还劳烦您送至皇宫偏门。有马车等候在皇宫偏门口,送三位小主回府。”刘公公前一句话还是笑容满面地说着,后一句话则是换了种口气,带着分严肃冷然。
沈骆和禾苗以及其他三名要送出皇宫的小主全数起了身,刘公公又交代了一些话给沈骆和禾苗,随即便出了惠明宫。
等刘公公一走,禾苗径自将不拿圣旨的空闲的左手拉住了沈骆的手臂。唇角高高扬起,脸上带着温暖至极的笑意:“骆姐姐,恭喜你。入了东宫,以后便是太子妃了。”
沈骆看着一脸笑意的禾苗,不禁有些怀疑,前不久禾苗还对自个儿说着,不想在皇宫久住,想立刻回家。今日,怎地又换了一副神情,当真是在“恭喜”自个儿?
“骆姐姐,今日我们就要搬到东西厢房去了。我们是从惠明宫过去的,难免会和原本入住东西厢房的人有间隔。以后,我们可要互相照应,不能被东西厢房的人给随意欺负了去。”禾苗凑近了沈骆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另外三名依旧站在中庭还未离开的三名小主除去张秀清之外,其他两名双眸嫉妒地已然冒出了火。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往屋子里走了。张秀清看着被禾苗缠住的沈骆,嘴巴开合了几次,最后摇了摇头也往自个儿的屋子走去了。
沈骆看到了张秀清离去前的神色,立即将碧叶之前所说,清主子找她有急事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位大理寺少卿之女显然已经放弃了找她帮忙,可到底是什么忙?沈骆不想掺这趟浑水,遂,饶是好奇也没有再往下想了。
“骆姐姐?”禾苗睁大眼睛看着怔愣中兀自在想心事的沈骆,不禁再次出声唤道。沈骆朝着禾苗淡淡一笑,然后轻声回话:“禾苗,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不想呆在皇宫的吗?怎现在听得圣旨后如此高兴?”
禾苗一听立刻低下头来,而后抬头羞赧一笑。粉红的唇瓣开合几下最后轻吐出声:“骆姐姐,昨晚上我第一次见二皇子。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移不开双眸了。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品茶,仿若天边的白色云朵一样。我……”禾苗说道这里不说了,耳根子泛红。
沈骆笑出声来,随即说道:“原来,禾苗你是看上二皇子了。入住华竹殿,也正合了你的心意。快些回屋吧,要收拾收拾去东西厢房了。”
禾苗点了点头,而后转身飞快地走向了自个儿的屋子。沈骆叹息一声,不知道蔓清听到二皇子即将纳妃的消息后会作何感想,蔓清还是如此欢喜二皇子么?想到这里,沈骆头微微一痛,罢了,不想了。蔓清以后自会有良人,上等夫婿。
进了屋子后的沈骆一眼就看到正在收拾衣裳首饰的碧叶,碧叶见骆主子进来后,躬身行了一礼,柔柔出声:“骆主子,奴婢瞧着您与苗小主在说着悄悄话,遂,先进了屋收拾衣裳。骆主子,这里有几件肚兜不像是宫中的,可是……?”碧叶指了指依次摆放在桌上的肚兜疑惑地开口。
沈骆见到那几件宇文尚特意叫宫外老妇缝制的肚兜时,又想起了宇文尚。刘公公定是在东西厢房中宣读完圣旨后再到惠明宫来的,不知道远山县县令之女是被选纳进东宫还是华竹殿?
“碧叶,一并收拾起来。这些肚兜从何处来你不必知晓,做好分内的事便可。东西厢房不比惠明宫,去了那仔细着点。”沈骆淡淡地开口,站在一旁的碧叶整张脸严肃了起来,立刻弯身说着:“骆主子的话,奴婢谨记在心。”
说罢后,碧叶径直将三件肚兜放进了大布袋子里而后将大布袋子放在桌子上去叠衣裳了。沈骆也不闲着,开始收拾起了梳妆镜抽屉中的各种首饰,将所有首饰放入一个锦盒内,再将锦盒放入大布袋子里头。此时碧叶正在叠衣裙,看到骆主子亲自动手收拾时,忙出声阻止。沈骆则是笑了笑,不管碧叶的惊呼,仍独自收拾着。
东西不多,没一会儿,便收拾好了。沈骆走在前面,碧叶背着大布袋子跟在沈骆的后面一起出了屋子。沈骆出了屋子后,便看到三名秀女跟着王嬷嬷走出了惠明宫,她们被请出皇宫回府了。
“骆姐姐。”早已候在惠明宫中庭的禾苗看到沈骆从屋子里头出来了后,连忙摇手打招呼。
沈骆对着禾苗轻轻一笑,随即看向站在中庭的刘嬷嬷。刘嬷嬷看到沈骆出来了后,福身行了一礼。“骆小主,苗小主。老身这就带两位小主前往东西厢房,东西厢房的屋子已经打扫好,就等两位小主入住。”
沈骆未说话而是对着刘嬷嬷点了点头,反倒是一旁的禾苗兴致高昂。“刘嬷嬷,我的屋子是不是和骆姐姐的屋子紧挨在一块儿的?”
刘嬷嬷恭敬地答道:“苗小主,屋子的分配是上头的旨意。苗小主的屋子并不和骆小主的屋子紧挨在一起,老身奉劝苗小主一句,谨言慎行。”说罢后,刘嬷嬷抬手示意沈骆和禾苗跟上,随后缓缓往惠明宫宫门口走。
禾苗被刘嬷嬷委婉地训斥了后,对着沈骆吐了吐舌头。而后乖乖地低着头不说话跟着刘嬷嬷往前走,沈骆最后看了一眼惠明宫,心里感慨万分。在这惠明宫住了没几日,但却和住了半年之久一样。
“骆主子,走吧。”碧叶柔柔地在旁边说道。沈骆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跟上了刘嬷嬷。
一路上,许多宫女太监见到刘嬷嬷,就已然猜测到后头跟着的两名女子便是骆小主和苗小主。一位即将入住东宫,另一位即将入住华竹殿,高高在上荣耀一身的主子。只是这帮宫女太监昨晚上并未到惠明宫去,不知道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到底哪一位是骆小主哪一位是苗小主。
看着一路上纷纷下跪行礼的宫女太监,沈骆想起了自个儿家。沈宅里头的小厮丫鬟明面上是伺候人的,但是在沈骆心里就如同亲人一样。生气了,小厮丫鬟会想着法子的逗自个儿开心。唔,还有许久未见的芸芸,不知道又去见啥俊俏男子了。
东西厢房
沈骆和禾苗走进东西厢房时,正巧看到一**秀女跟着吴嬷嬷往外走。约莫是要出宫回府的,这些秀女经过沈骆和禾苗身旁时,双眸都变了。沈骆想知道有哪些秀女被留下来了,遂顶住那些秀女的冷刀子,视线一一从这些秀女身上扫过。
没有看到杜雅依,威敏敏和远山县县令之女。
倏地,沈骆看到了一双犀利带有浓浓恨意的双眸,沈骆心里头一跳。那不就是太尉之女方玲么,昨晚上吹箫的那个。刚想到此女身份后,沈骆左膝倏地一疼,再抬头时,方玲正巧往她身旁走过。
碧叶一把拉住沈骆,焦急地唤道:“骆主子,你怎了?可是左膝不舒服?”沈骆忍下疼痛,摇了摇头,站稳身子。说道:“碧叶,我没事。”
刘嬷嬷唤来两名宫女,转而对沈骆和禾苗说着:“骆小主,苗小主。自此两位小主又多了一名奴婢。翠荷,碧莲还不快见过两位小主。”翠荷和碧莲领命福身行礼,恭敬地唤道:“翠荷,碧莲见过骆小主,苗小主。”
沈骆将那名唤碧莲的宫女搀扶起身,“碧莲,和碧叶差不多的名儿。刘嬷嬷,碧莲就分给我吧。”
刘嬷嬷点了点头,而后说道:“翠荷和碧莲会带两位小主到屋子里,太后那边还有要事要办,老身要退身了。”
一直没说话的禾苗立即出了声:“刘嬷嬷,走好。”
当刘嬷嬷走后,沈骆在碧莲的带领下进了自个儿在东西厢房的屋子。这屋子是重建过后的,位置正巧是在自个儿第一次进宫和蔓清一同住过的屋子。重新装饰过后的屋子比原先的大了好几分,里头的用品全都是新的。
待碧叶和碧莲将衣裳和首饰全都放置好后,沈骆以自个儿身子不舒适,将碧叶和碧莲遣散了出去。正巧要躺下时,沈骆发现了被褥下的一方棕色小木盒。打开后,闻到了一股药味。怎会有瓶药膏在这床上?这药膏是新的,并未给人用过。
将棕色小木盒合上,放置在枕头下。沈骆开始脱衣准备小睡一会儿,唔,沈骆眉头一皱。胸上突地一痛,那处被宇文尚狠狠吻过的地方还痛着。募得,沈骆恍然大悟。莫不是这药膏就是涂自个儿的胸的?
53
东宫
“殿下,老身已将梅恩露放置在骆小主屋子里头的被褥下。”刘嬷嬷出了东西厢房并不是直接往慈宁宫去,而是从小道来到东宫偏门,由小福子带到了东宫书房。看到殿下眉眼弯了起来,刘嬷嬷心里头也开心的很。刘嬷嬷是殿下的乳母,殿下自小便由刘嬷嬷带大,刘嬷嬷是打心眼里替殿下高兴。
宇文尚放下手中的书,对着刘嬷嬷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而后说道:“刘嬷嬷,本殿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站直了身子的刘嬷嬷脸上的笑意深不见底,皱纹都因着这笑堆了起来。“殿下,您这般说真是折煞老身了。”
宇文尚右手这时却是轻轻敲起了桌子,小福子眼皮子一跳,刘嬷嬷并没有做错事,殿下这是……
“刘嬷嬷,本殿问你。缓解合欢散的丸子是从何处拿来?若是去御医院拿再跑到惠明宫,怕是来不及吧?还是,你本来就藏有那丸子?本殿不认为皇祖母如此年纪了,还需要刘嬷嬷备着缓解合欢散的丸子。”宇文尚右手一边敲着书桌一边说着,语调越来越冷,越来越严肃。
站直了身子的刘嬷嬷身子一软,双腿啪的一下再次跪地,双臂和头全数匍匐在地。刘嬷嬷到底在皇宫中多年,出口的语气依旧是平平缓缓的。“殿下,老身不敢欺瞒殿下。殿下中合欢散的事是吴嬷嬷告诉老身的,那丸子也是吴嬷嬷给的。殿下,千万别冤枉了太后,太后那里万万是不会有任何和合欢散相关的物什的。”说罢后,刘嬷嬷竟对着硬实的地狠狠磕起了响头。
宇文尚朝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僵住的身子立即恢复正常,赶忙上前拉起了刘嬷嬷。“刘嬷嬷,殿下并未怪罪您。您是为殿下办事的,这么个重要的事您怎不早说?”刘嬷嬷被小福子一把拉了起来,到底是一把老骨头了,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晃了晃。
待稳住身形后,刘嬷嬷继续说着:“殿下,老身是奴才,是为殿下办事的,心是向着殿下这边的。但是,吴嬷嬷是皇后那边的,老身明面上也不能违了皇后的心意。老身之后思量再三,不告诉殿下是怕伤了您与皇后的母子情。”刘嬷嬷说道母子情的时候心都跟着颤了颤,这事说大不大,可也绝不是小事。
吴嬷嬷为何会拿缓解合欢散的丸子过来,赵宁是皇后身边的人,赵宁是从哪里得来的合欢散?明眼人一想就明了。
宇文尚轻哼出声,敲击桌子的右手突然停了下来。一室寂静,小福子的心砰砰砰直跳着,刘嬷嬷今日的话无疑是一声响雷,赵宁竟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给殿下下药,如若不是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赵宁有这么大的胆子么?小福子本想等刘嬷嬷离去后,跟殿下提及处理赵宁尸身的事,如此看来,只能将赵宁的尸身丢在乱葬岗了。殿下正在气头上,这事怎能再和殿下提及?
“刘嬷嬷,退下。近日没有本殿的旨意,你也不要到东宫来了,仔细注意着慈宁宫。”宇文尚轻皱着眉头,冷然出声。
汨汨的冷汗自刘嬷嬷双掌渗出,拽紧了双手,刘嬷嬷躬身说是,随后退出了东宫书房从小道往慈宁宫去了。
“小福子,东宫宫女可全都遣散了?”宇文尚稳住心神后,对着小福子缓缓开口。小福子立刻弯身小心翼翼地说着:“殿下,全数遣散到浣衣局去了。只是,东宫将宫女全都遣散干净,皇后太后那边有些不满。”
宇文尚一挑眉毛,重重一哼。“她们有何不满的?只知道往东宫安置属于自个儿身边的宫女。”
小福子知道自个儿方才说的话触及了殿下的怒火,忙不迭跪下恭敬地回道:“殿下息怒,小福子听闻皇后不久就会将贺郡主接到泰禾宫作伴,长公主也极其高兴贺郡主入宫。”
说道这贺郡主,宇文尚就甚是头痛。一个不知道轻重乱蹦乱跳胡言乱语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就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全然不知被母后当做棋子利用了个干净。
“小福子,退下。本殿今晚早点睡,寒统领看守东宫大门,不能放任何人进来。你今儿守夜,守一晚上。”宇文尚说完后,继续拿起了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殿下的真实用意,小福子全都明白。殿下是想掩人耳目,实则早就经过那条密道通往骆主子的住处了。骆主子的住处离东西厢房的后花园最近,并且骆主子居住的屋子左右两边都没有人居住。
况且,寒统领早就派人在除去骆主子外的其他秀女以及宫女的晚膳里头放了昏睡药。殿下,您今晚的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哎,他们这帮做奴才的,要事事考虑周到。骆主子,为了东宫的安宁,您可千万得原谅殿下。
东西厢房
外头爬的越来越高的月亮,屋内沈骆喝完最后一口汤,接过碧叶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擦完后,将帕子又递给了碧叶。
碧叶刚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碧莲端了一盆水进了来。“骆主子,今儿身子必是乏了吧?早些洗漱睡下可好?”沈骆点了点头,而后起身走到放水盆的架子上,当看到碧莲要为自个儿亲自洗漱的时候。沈骆摇了摇头,接过了方巾径自亲自洗漱了起来。
碧莲有些慌张了,收拾碗筷的碧叶娇笑出声:“碧莲,骆主子不同于其他主子。洗漱都是自个儿亲自来。我们可是遇到了个好主子,你别慌张。尽心伺候着,凡事与骆主子一条心就行。”
碧莲身子一顿,霎时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沈骆洗完脸后,睨了碧叶一眼。这丫头在倚老卖老来着,将方巾放置在水盆边上,沈骆对着碧莲碧叶说着:“将这些收拾收拾后全都退下,再打一盆水来,我用完水后,你们两个也歇息去。今日教习嬷嬷没来,怕是有事情耽搁了。明日说不定要早起,今晚我得早点睡。”
碧叶笑着说着是,而后对着还在呆傻中的碧莲使了个眼色。发觉自个儿失态的碧莲立即恢复常色,对着骆主子福身行了一礼,随后退了下去。
碧叶和碧莲走后,沈骆先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而后迈步走到了床沿边坐了下来。伸手将放置在枕头下的棕色小木盒给拿了出来,她今儿白日里用过,涂在胸上和左膝上清清凉凉的还有股好闻的淡淡的草药味,自打用了这药膏后,胸和左膝没有那般痛了。如此,她等下用完水后,要多涂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