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殿下这点可不像他父皇。我小时候也经常跟着爹爹进宫玩耍,那时候,雅依你也在呢。当时的殿下,你我都清楚。一股未来国君的威仪模样,做事快准狠。哪像皇上这般拖拖拉拉,看上眼的,不管使出啥手段也要得到。”威敏敏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道。
沈骆初次听闻宇文尚小时候的事,原来他那个霸道性子从小就展露无遗。委实是,看得上眼的就要马上得到手。她都不知道宇文尚为何欢喜她,何时欢喜她的时候她已经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了。
禾苗此时连连娇笑了起来,“殿下小时候委实有趣,依姐姐,骆姐姐。二十日教习过后,你们都要进入东宫呢。不如,在这东西厢房就多说说话,到了东宫走得也亲近些。殿下这么个
性子,怕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呢。”
禾苗看上去不经意的一句话如同一根寒针直接戳上了沈骆的心,杜雅依不欢喜宇文尚,她那里,沈骆自是不担心。那孙淼呢?一个娇弱的女子千里迢迢进入皇宫,孙淼的性子到底是如何的?
“禾苗,还有那淼小主。你万万不可忘了她,再者,二十日后能不能进入东宫还不一定,要经过皇后和太后的首肯后才能入主东宫。这事,不是你想得如此简单的。”杜雅依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威敏敏往沈骆脸上看去,看到沈骆平平淡淡的模样,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这禾苗,说话柔柔软软的,但是仔细斟酌一番,哪个字哪句话不带刺。
“别在这儿瞎琢磨了,殿下若是看上了,还怕皇后和太后不肯么?我看这皇后和太后不过是按着规矩来看看我们这些秀女的教习,背后不还是要看殿下的意思。”威敏敏说罢后,坐起了身子,拍了拍沈骆的右肩。“骆儿妹妹,怕是教习的时辰要到了。我们快些去北侧屋子吧,里头有好东西。”
威敏敏说的好东西,沈骆心里清楚的很,欢喜佛,各种姿势交|缠的欢喜佛。若是换做以前,沈骆见着了这些欢喜佛定当惊讶羞涩不已。可是经过了芸芸的教导和宇文尚的亲自上阵教导,在这一方面,沈骆比其他一众秀女都要来的熟悉。
“这便走吧,时辰过的真快。”沈骆轻轻说着,然后对着禾苗和杜雅依点了点头,随着威敏敏一道走了。
凉亭中只剩下禾苗和杜雅依两人,禾苗扯了扯杜雅依的衣裙下摆,小声地说着:“依姐姐,你怕是不想入主东宫,而是对那华竹殿心向往之吧?”杜雅依身子一顿,而后扭过头正眼看着一脸笑意的禾苗,心里头暗自冷哼。禾苗一味地接近自个儿,心里头定是存了番心思。现在,挑明了讲反倒好些。
“这么几日的相处,你定当知道我的性子,不妨直说。”杜雅依冷冷地看着禾苗,出口的话也仿似是抹了冰渣子。
“依姐姐,哪里的话,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向往那华竹殿,我向往那东宫。只是,我们却被指派到了相反的地方。不如……”禾苗凑近杜雅依的耳旁,唇瓣开合了几下。最后,退离杜雅依的耳侧,脸上如同绽放了一朵花般地笑着。
杜雅依不曾想到,禾苗平时总是一脸笑嘻嘻的神情,竟会想出如此狠招来。
“禾苗,你当真要这么做?”
“依姐姐,你若是不想入主华竹殿,就当今日禾苗不曾说过这话。”禾苗依旧是笑着,杜雅依的神色在禾苗的笑意中越发衬得万分冷然。
“我杜雅依不使那些见不光的法子,你就当今日你未曾说过这话。”杜雅依瞄了一眼禾苗后,起身离去。到底是博学多才,博古通今杜太傅的独女,周身透着股清冷傲气。
坐在凉亭石凳上的禾苗嘴角噙着抹笑意看着远走的杜雅依,想到昨儿个娘亲给自个儿写的那封书信,禾苗双手蓦地抓紧。
一刻时辰后,四位小主已经来到东西厢房北侧最中间厢房的内室。看着各色各样的小巧的金色佛像,就连早已熟悉此事的沈骆看了也不由得红了脸。
耳旁只有徐嬷嬷缓缓的严肃的声音:“还请各位小主仔细看着,若是在闺房上不能让殿下和二皇子尽兴,即便是荣登太子妃和二皇子妃之位,以后也会被其他个侧妃给抢了荣光。依小主,不得低头。”
被徐嬷嬷点了名的杜雅依只得红着脸抬起头来,沈骆往杜雅依脸上看去。哎,今儿的教习属杜雅依最是别扭不自在了。一向独处深闺饱读诗书的太傅之女,却要将这几尊欢喜佛仔仔细细地瞧着。
这欢喜佛打制的很是巧妙,身上某个具体的部位都栩栩如生地展现了出来。比如,徐嬷嬷手正指着的这两个欢喜佛,一个抱着另外一个,左手按着上面那处,右手按着下面那处。这姿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旁边那一个,这个姿势,她和宇文尚还未试过。
“骆小主,请不要看其他的欢喜佛,仔细看着这尊。”徐嬷嬷的话音刚落,威敏敏止不住的笑声便响彻在内室之中。徐嬷嬷的话倒还好,反倒是威敏敏的笑声让沈骆登时红了脸。徐嬷嬷倒是个较真儿的人,听不到沈骆的回话便不再教授下去。
无可奈何,沈骆只得红着脸应道:“徐嬷嬷,沈骆知晓了,请继续教授下去。”
徐嬷嬷听罢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了起来。
听到后面,饶是对房|事很熟悉的沈骆,也越来越脸红。一旁站着的杜雅依,威敏敏与禾苗脸红得仿似熟透了的果子一般。
而此时东宫书房里头,听到小福子的话后,宇文尚的唇角不禁高高扬了起来。“欢喜佛?”
小福子弯着身子,恭敬地答道:“殿下,是欢喜佛。”
“欢喜佛,有趣。”宇文尚抬眸看向了窗外,小福子看着殿下越来越明媚的俊朗脸庞,心却是颤了起来。难不成,今儿个他又要为殿下守夜了?殿下又要通过密道往东西厢房去了?殿下,您可注意着点。如此不节制,大婚之前,骆小主就有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福子:殿下,奴才刚从闻香大人那回来。闻香大人说,说...
宇文尚:说了甚?
小福子:晋|江近来严打,闻香让奴才转告殿下,夜里头小心行事。
宇文尚:怕甚?丢些银子给晋|江那些专审便可。
小福子:殿下,恐怕不妥。这些专|审看似盯上了闻香大人
宇文尚:那本殿的大婚,洞房花烛,闻香可熬得到和谐期结束?
小福子:这。。。这委实不好说。
宇文尚:告知闻香,若是敢委屈了本殿,提头来见。
此刻的闻香正在咬帕子中。。。
58
一直到酉时一刻,四名秀女才从厢房内室中出来,前头走着脸色淡淡眉宇严肃的徐嬷嬷。
来到东西厢房中庭,四名秀女站成一排低头听着徐嬷嬷今日最后的教导。
徐嬷嬷轻咳一声,而后缓缓地说道:“四位小主,今儿个学习的站姿坐姿,望各位小主再好好想想。对于这闺房礼仪,到了明儿下午,老身请各四位小主不要太过娇作,这是顶顶重要的事,请四位小主好生严肃看待此事。今儿个就教授到这,小主可以到御食房用膳了。”徐嬷嬷说罢后摆了摆手,低头站着的四名秀女纷纷说是。
待徐嬷嬷刚走到东西厢房院门口时,一声娇唤声自院门口传来,惊了正要往御食房走的沈骆。
沈骆回转身子,往院门看去。只见受罚回来的孙淼跪在了地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拽着徐嬷嬷的衣摆,小脑袋抬着,嘴巴开开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片刻后,徐嬷嬷一手将孙淼的手给扯落,孙淼身子娇弱又受了罚,敌不过徐嬷嬷的这番大力,一下子被甩落在地上,头也对着地面重重一磕。
一旁站着的禾苗惊呼出声,威敏敏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沈骆瞅到徐嬷嬷不管孙淼的伤势径直走出了院门,身子很快消失在了东西厢房。而孙淼,此刻正趴在地上身子在颤抖着。
“骆儿妹妹,我们去吃晚膳吧。”威敏敏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双手在沈骆眼眸前摇了摇。
沈骆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那团小身子。罢了,她还是别管孙淼了。就在沈骆转身之际,一旁的禾苗迅速地往东西厢房院门口走去。威敏敏看到禾苗亲自搀扶起孙淼替孙淼拭泪时,轻轻一笑,而后对着沈骆和杜雅依大声说道:“原来禾苗无论对着谁都跟个亲人似的。”杜雅依瞄了眼远处的禾苗,嘴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来,然后恢复常色率先往御食房去了。
“敏敏,莫说了,多说了反倒惹是生非。”沈骆拍了拍威敏敏的肩,随即也往御食房去了。
而东西厢房院门一边,孙淼发丝凌乱,身上头上疼痛难当,看到搀扶起自个儿的是同为秀女的禾苗的时候,脸上露出惊讶来。自个儿今儿受了罚,徐嬷嬷定是要回禀太后和皇后的。如此,其他秀女肯定对自个儿避之不及。
“多谢……”孙淼还未说完便被禾苗打断,禾苗抬手为孙淼整理起了发丝。柔柔说道:“孙淼,说这些也太见外了。我是京城县令之女禾苗,我爹虽说是个京城县令,但和其他三位秀女的身份比起来,真真是芝麻大的官。看到你今日如此模样,心中自是不忍。”孙淼看到对自个儿展露笑颜,如此温柔细语的禾苗,感动地双眸里直泛泪花。
“哭啥?孙淼,你今儿多大了,几月生的?”禾苗说话的时候弯起的双眸露出浓浓的笑意。
孙淼抬起衣袖一边擦着泪一边说着:“十五了,六月生的。”禾苗一听,立刻握住了孙淼的手,“你比我小呢,以后你我姐妹相称吧。姐姐好心告知你,里头的三位秀女都是不能得罪的,杜太傅的千金杜雅依,殿下的青梅竹马。威敏敏,是外姓郡主,虽说她爹爹战死沙场,可这功勋响当当的,再者,威敏敏的二伯是威震威爵爷。最后一位,月翔首富沈家长女,身份更加不得了了。好妹妹,这些都不方便在这里说,我将你搀扶回屋子,你好好歇息着。等身子好了后,这些姐姐再与你慢慢说来。”
孙淼连连点头,反手紧紧握住禾苗的手。颤声说着:“苗姐姐,孙淼是从偏远小县来的,好些人都看我不起,指派下来的两名婢女也没有好脸色。孙淼在这皇宫里头活得很是累,我不想进入东宫。只想回家,回到远山县,侍奉爹爹。”
禾苗摸了摸孙淼的头,叹了口气:“姐姐看你在这皇宫确实生活的不易,你那两个婢女交给姐姐,姐姐定当好好将她们惩治一番。以后,你在这皇宫,别人的话不能尽信。”
孙淼重重地点了点头,“苗姐姐的话孙淼谨记在心,孙淼自个儿回屋子。不需苗姐姐搀扶,若是苗姐姐对孙淼太过亲近,怕是其他秀女对你……”
禾苗摇了摇头,“姐姐敢上前搀扶起你,就敢将你送回屋子。”
正在御食房用膳的沈骆自是不知道禾苗对孙淼说的这些话,看到满满一桌子菜的时候,沈骆招了招手,唤过一旁候着的徐嬷嬷安排下来的不苟言笑的宫女。“这么多菜吃不完也着实浪费,等下将这些没有动过的菜端到孙淼和禾苗小主的屋子里头。”宫女对着沈骆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退到旁侧。
“骆儿妹妹,真真是个好心肠的人。”威敏敏放下筷子接过宫女递过的帕子擦了擦嘴后对着沈骆笑眯眯地说着。沈骆并未回答,一旁一直不出声的杜雅依倒是开了口:“好心肠的人可要留着个心眼,不要被人害了都不知道。”杜雅依说完后,径直坐起了身子,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而后看都不看威敏敏和沈骆一眼径直往自个儿屋子里头去了。
沈骆看着杜雅依走了出去,随即疑惑地看向了威敏敏。威敏敏则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别去管她,她小时候就这样。”
沈骆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放下筷子,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和威敏敏一同走出了御食房。因着今儿个太累,沈骆并无和威敏敏再多聊一会儿就回了屋子。
床上的被单被褥连带着枕头都已换了,沈骆扬起头伸了伸胳膊,而后又大幅度地猛抬了下双腿。脖子也酸疼地厉害,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霎时,沈骆后背一暖,摇摆的身子也跟着一僵。耳边一阵湿|热,熟悉的男子气味袭来。
“骆儿,你太投入了些。我推门进来你都未曾发现,今儿个教习可是着实把你累坏了。”宇文尚双手抱住沈骆的腰,将她整个给反身抱进了怀中。沈骆没有看向宇文尚,反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日头。随即连连拍打着宇文尚箍紧她腰的双臂说着:“今儿怎么来这么早,日头都没落。”
“骆儿,别乱动。”宇文尚制止住沈骆扑腾的身子,沈骆看着瞬间变了脸色的宇文尚,登时不动了。她刚才挣扎的时候没有撩拨宇文尚,怎地宇文尚双眸中升起一丝丝那种神色呢?过了好一会儿后,宇文尚才放开沈骆。沈骆踮起脚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宇文尚的右肩。“你刚才是怎地了?”
宇文尚一把拉住沈骆的小手,淡淡地开口:“现在无事了,骆儿,你真想知道你刚才蹭到哪里了?”沈骆眼皮子一跳,马上抽|出被宇文尚握在手里的小手。摇了摇头,“你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沈骆说话的时候眼眸偷偷地瞄向了宇文尚身体的那处,唔,那处的情况很正常。
“骆儿,看来,得好好赏赐徐嬷嬷一番了。将我的骆儿教授得如此之好,在那方面,一点都不是以前那般木楞了。不需我点破,便知道我说的是哪里了,哦?”宇文尚步子往后退了几步,就这么挑着眉毛将沈骆从头到脚给打量了个遍。
沈骆被宇文尚这么一说,竟红了脸,听到宇文尚低低的笑声和那挑着的打趣的眼眉后,禁不住小声地说着:“哪里是徐嬷嬷教授地好,明明是你这个无耻之徒把我给带……”沈骆连忙捂住自个儿的嘴,不说话了。
“骆儿,知晓自个儿也无耻了是不?”
沈骆真恨不得拍几下自个儿的嘴巴,这下好了,宇文尚竟说她无耻了。
“骆主子,长公主有请骆主子到怜宫去赏夜景。”
屋门外响起碧叶的声音,沈骆神色一变,随即看了宇文尚一眼,而后朗声对着朝着屋门说着:“我知道了,你且回话给长公主那边,说我即刻就到。其他小主也一块儿去么?”
“回骆主子,依主子和敏敏主子去。苗小主和淼小主身子不适,回绝了长公主的应邀。”
沈骆看了一脸常色的宇文尚,而后对碧叶说着:“嗯,你先退下。”
碧叶退下后,沈骆迈步来到梳妆镜前,拿起木梳稍稍整理了下自个儿的发髻。一边整理着一边对宇文尚说着:“你的皇姐怎如此好心情,这东西厢房的夜景难不成比不上怜宫的月景?”
宇文尚缓缓步至沈骆身后,将沈骆发髻上插着的莲花钗拿下放在梳妆台上。随即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只粉色桃花钗插在了沈骆的发髻上。“皇姐被父皇和母后宠惯了,行事难免有些不妥。”
“这么说来,若是你皇姐不小心恼了我,你是帮着你皇姐的?”沈骆听着宇文尚为宇文怜说话,心里头就不舒服。这个长公主,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骆儿,我的心意你还不明吗?偏说这话来和我耍性子。”宇文尚看着沈骆头上的桃花钗摇了摇头,再次从抽屉中取出了两只小的蝴蝶钗插到了桃花钗的左右两边。
“插了这么多发钗。”沈骆回转过身子扭头对着梳妆镜看了看发髻上的三只发钗。
“三只发钗就嫌麻烦了?大婚之日,你怎受得了头上戴着满满的发钗。”宇文尚轻轻刮了下沈骆的鼻子说道。
“那我就不嫁给你了,嫁给你委实麻烦。”沈骆撇了撇嘴,还未迈动脚步,身子再次被宇文尚给扯进了怀中。
宇文尚低头,额头抵着沈骆的额头,鼻子靠着沈骆的鼻子。
“骆儿,嫁给我确实是麻烦,饶是我舍不得,也只得委屈你麻烦下去了。”
沈骆额头撞了下宇文尚的额头,从他怀中挣脱开来。“你将皇宫中欲要爬上东宫那张床的女子一并除了去,我就不怕麻烦嫁给你。”
“骆主子您好了吗?依小主,敏敏小主已经在中庭候着您了。”碧叶恭敬地站在屋门外说着,骆主子在屋子头到底干啥,怎这么久还不出屋?
“宇文尚,你等些时候再走,悄悄地走,别让人发现。”沈骆对着宇文尚轻轻地说道而后迈步向屋门走去。
宇文尚看着远去的沈骆,心中不得不叹息,每次见骆儿都要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和做贼一样。只是和贼不同的是,他偷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曼妙佳人。
59
余之若听了公主的令等候在怜宫宫门口,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小主们过来,不禁焦急了起来。
公主是个没有多大耐心的主子,等候这么长时间,万一闹脾气摔东西了,那怜宫里头的宫女太监可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前不久,公主大闹了一番,为的是那丞相之子何凌少的事。是那何大少爷在凌玥县欢喜上了一名女娃娃,这女娃娃好像还与骆主子有些关联。
余之若这厢正低着头发愁,前头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余之若脸上露出了浓浓笑意。
“三位小主里边儿请吧,公主早已等候多时。”余之若向三位小主福了下|身子,很是恭敬地说道。杜雅依点了点头,走在了最前面。威敏敏对着余之若展颜一笑,随后转身朝着走在身后的沈骆眨了眨眼。
沈骆轻咳一声,而后轻轻柔柔地说道:“真真是麻烦公主了。”余之若低头应道:“公主说了,小主们能来,就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
“骆儿妹妹,我们快些进去吧,若是让公主再久等,我们就是不给她脸面了。”威敏敏朝着沈骆摆了摆手说着。
沈骆点了点头,和威敏敏一道进去了。
站在宫门口的余之若立刻跟了上去,敏敏郡主向来和公主不合,希望今儿晚上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来。
踏入怜宫厅堂后,沈骆便见着了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裙的公主宇文怜,缀着豆蔻的纤纤玉指相握放置在双腿上,一双细长的眉眼微微挑起,双颊上涂抹着淡淡的粉色胭脂。极为复杂的发髻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发钗,有蝴蝶钗,并蒂钗。不过,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占据了差不多半个头的金黄色雏凤钗。
“之若,杵在那作甚,还不给各位小主端茶。”宇文怜冷冷地对着余之若吩咐道,随即看向杜雅依,威敏敏和沈骆的时候又是满脸的浓浓笑意。余之若躬身说着是,然后退下去端茶了。
宇文怜抬手示意身旁捶腿的宫女离开,而后对着杜雅依,威敏敏和沈骆招了招手。“坐吧,等你们入主东宫和华竹殿后,还得叫我一声皇姐呢。来了这怜宫,不必多礼。快些坐下来,本来,我早该去见见你们的。可是,秀女阅选,我是不能进入千惠宫的。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杜雅依点了点头,轻轻冷冷地回了句:“多谢公主的一番美意。”说罢后,便往旁边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来。沈骆看到一旁站着的威敏敏丝毫没有开口应话的样子,便先出了声:“沈骆多谢公主此次应邀,真真是麻烦公主了。”
宇文怜交握的双手松了开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指甲上的彩色精美豆蔻,而后望着沈骆说道:“沈骆?真真是个好名字,这小脸蛋白皙粉嫩的很,看上去就要滴出水来一般。先坐着吧,至于敏敏郡主,你我还要这些皇宫规矩作甚。”
沈骆刚刚入座,便听到站着的威敏敏笑出了声,并且越笑越大声,沈骆心存疑惑。刚还好好的,怎地现在突然大笑不止了?再往另一边的杜雅依看去,只见她脸上平平淡淡,置若罔闻一般。威敏敏后来倒也没有让宇文怜难堪,紧挨着沈骆坐了下来。
三位小主才落座,四名宫女便躬着身子进了来,领头的宫女便是那余之若。宇文怜挥了挥手,让这些个宫女将茶盏和糕点依次放在各个小主身旁的矮桌上。待茶盏和糕点放置好后,余之若又带着三名宫女躬身退了下去。
“雅依,敏敏,沈骆。莫要拘礼,这些个糕点都是精心为你们准备的,我听得沈骆最是欢喜吃桂花糕,特意给你准备了桂花糕。御厨今儿个晌午刚做的,可香了。”宇文怜双眸微微弯起,出口的语气也柔软了下来。
沈骆忙说谢谢,随即伸手要拿起白瓷盘中的桂花糕。刚将那桂花糕拿起,手肘便被威敏敏撞了下,沈骆手里头捻起的桂花糕登时被甩落在了地上。
宇文怜双眸冷冷地瞄了眼威敏敏,威敏敏则是笑着对宇文怜说着:“公主,我也想吃那桂花糕。可惜要抬手的时候和骆儿妹妹的手肘撞着了。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了敏敏。骆儿妹妹,害你没吃到桂花糕,对不住了。”威敏敏转过头来对着沈骆说道,而后左眼对着沈骆挤弄了几下。
沈骆立刻看向地上的那块桂花糕,而后看向正在摆弄豆蔻的宇文怜。这桂花糕放了特殊的东西不能吃??
“敏敏,你还是这么个鲁莽的性子。罢了,一块桂花糕而已,白瓷盘里头多着呢。”宇文怜此时又看向了沈骆,沈骆开口欲要回绝宇文怜。
不曾想到,坐在另一旁椅子上的杜雅依倒是先开了口:“这桂花糕真有这么好吃?我来尝尝。”
说罢后,杜雅依立刻起身,迅速地走到沈骆身前,弯腰就拿起一块桂花糕。
宇文怜看着杜雅依就要吃下那桂花糕,双手募得抓紧,双眸里头的神色也变了。宇文怜的此番变化自是没有逃过沈骆和威敏敏的眼。
看着宇文怜开开合合的唇瓣却是不打算阻止杜雅依的模样,沈骆心里头急了。不顾宇文怜,起身抬手就要打落杜雅依手中的桂花糕。只是,沈骆不曾想到,杜雅依竟偏过身子来,径直将那桂花糕以极快的速度吃了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威敏敏身子一顿,双眸中露出一道又一道不同的神色来。
杜雅依吃完桂花糕后,回转过身子。笑着看向了威敏敏和沈骆,而后对着坐在上首的宇文怜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说道:“公主精心准备的桂花糕真真是好吃,可惜雅依的食量就这么点大,不然定要将桂花糕全都吃完。可是看着那些桂花糕,雅依又舍不得。不如,公主准许雅依将这些个桂花糕全都带走,只是,要委屈骆小主了。”杜雅依说罢后甚是不好意思地朝沈骆笑了笑。
沈骆看着一向冷冷清清的杜雅依变了个模样,疑惑一个个全都冲入脑中。宇文怜看着杜雅依,又看向了白瓷盘中的桂花糕,只得摆了摆手。“也罢,你就全都拿去吧。今儿个,看你身子似是不舒服,你早些回去就寝。让之若遣个宫女送你回去,再唤个御医好好给你看看身子。”
宇文怜说出口的话是平平缓缓的,可是那心却是扑通扑通直跳着。这个一向事不关己的杜雅依怎今儿个变了性子,本来那盘桂花糕是给沈骆准备的。
杜雅依不再推辞,等到余之若将那些桂花糕全数装到袋子里,杜雅依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对着宇文怜福身行了一礼,随即出了怜宫厅堂门。
此番,怜宫厅堂只剩下了威敏敏和沈骆。
宇文怜揉了揉额头,多年的努力竟敌不过一个小女娃,这小女娃是沈骆的堂妹沈芸。不知道使了何狐媚手段,将何凌少给骗了去。堂妹是如此,恐怕这堂姐也是狐媚地紧了。如此女子,怎能成为太子妃?太子妃的堂妹抢了自个儿心爱之人,宇文怜心里立刻膈应了起来。何凌少,一想到那个魅惑妖艳的男子,宇文怜既爱又恨。为何,他对自个儿视如无睹。为何他对一个未及筓的女娃娃如此上心?
坐在下首椅子上的沈骆和威敏敏对视一眼,相互递了个眼神。而后,一同起了身。
沈骆先开了口:“公主,今儿身子可是也不舒服了?若是如此,沈骆便回去了,等公主身子好的时候再来拜见。”
宇文怜登时抬起头来,右手拍了拍桌子,站起了身,缓缓走到沈骆和威敏敏身前。娇笑出声:“我今儿身子舒服地很,怎么,雅依身子不舒服了,你们一个个都要走了不成?外面日头已经落下去了,怜宫池子里头的莲花开了好几朵呢,好看地紧。特别是在月色下,不如,一同去池边赏月怎样?”宇文怜挑眉看着沈骆和威敏敏。
已有桂花糕一事在前,沈骆自问没有得罪过宇文怜,今日宇文怜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是要整治自个儿一番。
思及此,沈骆只得连连咳嗽了起来。出口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一旁的威敏敏会意,立刻拍了拍沈骆的后背。而后很是为难地看着宇文怜。“公主,真真是对不住了。今儿个教习,骆儿妹妹着实累了。只怕夜里头风大了着了风寒。若是公主真要人陪着赏莲花看月景的话,不如敏敏来陪你可好?”
宇文怜笑了几声,随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都退下吧。等以后身子全都舒适了,五位小主一块儿来。”宇文怜心中饶是不甘心也只得放了沈骆回东西厢房,以后有的是时间整治她。
沈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在威敏敏的搀扶下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怜宫。
宇文怜看着远走的沈骆,恨得双手紧紧拽了起来。对沈芸和何凌少的恨意全数转移到了沈骆身上,沈芸和何凌少在外头逍遥快活,自个儿现在整治不了沈芸。宇文怜瞪大双眼,沈骆,她一定不能放过。
站在怜宫厅堂门前的余之若看了眼厅堂里头的公主,又看了眼远处的沈骆。怕是,怜宫和东西厢房都不得安生了。
沈骆和威敏敏离去没有多久,一名绿色宫装宫女匆匆忙忙入了怜宫厅堂。宇文怜此时正在盛怒中,看到如此不守规矩的宫女,双目登时凌冽了起来。
绿色宫装的宫女吓得连忙跪了下来,颤抖着身子说着:“公主莫生气,东西厢房的苗小主此刻正在怜宫宫门口候着,说是有要紧事要和公主商量。”
宇文怜凌冽的双眸霎时柔缓了下来,低头再次仔仔细细地看着指甲上的精致豆蔻。唇角扬起,对着那绿装宫女抬了抬手。“宣苗小主进来。”
绿装宫女颤巍巍地起了身子迅速地往怜宫宫门看口赶去。
余之若在厅堂外头听得是清清楚楚,苗小主今儿个不是身子不舒适回绝了公主的应邀吗?怎地这会儿又独自来了?思量片刻后,余之若踏入厅堂门,朝公主行了一礼。
“公主,苗小主怕是来者不善。若是利用了公主……”余之若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着。宇文怜双手拍了拍衣裙,而后说着:“她来了,总得见一见不是?”
60
出了怜宫,威敏敏大声地叹了口气。紧接着环视四周,因着已经入了夜,宫道上行走的宫女和太监只有那么几个。尽管如此,威敏敏以防万一还是拉着沈骆往宫道旁的树林抄小道往东西厢房走去。
一路上,威敏敏讲起了长公主宇文怜和丞相之子何凌少的复杂事。
沈骆扭过头来看着威敏敏,“这么说来,何凌少是为了躲避长公主才离开京城的?”威敏敏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宇文怜身处高位,自我认识她起,她就趾高气扬的。想到她在何凌少那里讨不得好,气得跳脚。我就高兴,虽然这委实不厚道。”威敏敏说罢后还故意对着沈骆调皮地眨了眨眼。
沈骆看着月光洒落在密密的树叶上,双手握紧又松了开来,一双秀眉此时却是皱了起来。威敏敏循着月光看到眉毛皱成如此模样的沈骆,不禁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左肩。“骆儿妹妹,莫要担心。不知道宇文怜在那盘桂花糕里头放了啥东西,我们也不要担心。杜雅依心里清楚的很,故意吃下那桂花糕自有她的用意。堂堂长公主,居然使出如此见不得光的手段。宇文怜还是和小时候一般阴险狡诈。”
思量片刻后,沈骆缓缓出声:“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长公主为难我可能是因为何凌少。因着何凌少的妹妹何莹没了秀女阅选的机会,定是当不成太子妃。何莹当不成太子妃,在她哥哥何凌少那里也不会帮长公主说好话。”
威敏敏一拍衣裙,而后笑出了声。“何莹在宇文怜眼中不过是个棋子,这个棋子没用了她大不了换一个好了。若是皇上降下旨来,将何凌少直接招为驸马,我看丞相大人为了他的官职,肯定会使尽法子将何凌少给召回来,用绑的也成。是以,骆儿妹妹你想多了。”
“不管有没有多想,以后得提防着点长公主。就是不知晓杜雅依回屋了没,御医有没有来给她看看身子。”沈骆担心地开了口。威敏敏则是伸手朝前边一指。“前边就是东西厢房,等到了东西厢房,我们去看看杜雅依便可。”
但是,沈骆和威敏敏不曾想到杜雅依压根没有回东西厢房。杜雅依的贴身女婢剪叶看到骆小主和敏敏小主一道回了东西厢房,可却是没有见着自家主子不禁心里头着急了。立刻走上前来对着骆小主和敏敏小主行了一礼,恭敬地问着:“骆小主,敏敏小主。依小主和两位小主一块儿离开的东西厢房,可是还未曾回来。”
沈骆身子一僵,和威敏敏对视一眼。威敏敏脸上泛着的浓浓笑意登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沈骆看着杜雅依的屋子,眉头紧皱。“你家主子现在还未回来?”
剪叶抬眸望向骆小主,听着骆小主的口气怕是依小主身处险境。
思及此,剪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拽着沈骆的衣裙下摆,出口的语调也不稳。“骆小主,依小主身子不好。这会儿还没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骆小主,敏敏小主,望两位小主救救依小主。”
沈骆伸手扶起剪叶,见她双眸中隐隐闪现泪意,又想到杜雅依吃桂花糕是替自个儿挡了一劫。杜雅依此刻不知去向,沈骆不帮忙也说不过去。可是,如何帮?
威敏敏紧皱双眉,整张小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向远处看了杜雅依的屋子一眼,而后对沈骆说着:“我先去御医院看看,说不准杜雅依直接到御医院去了。御医院有人当值,不知今儿晚上当值的是谁?”
正巧,碧莲正端了个水盆从东西厢房后院出了来,看到骆小主后忙赶上前来,躬身行礼。沈骆想起来这碧莲便是从司药房出来的,多多少少对御医院要熟悉些。
“敏敏,让碧莲和你一道去吧。你好些年没进宫了,御医院当值的侍卫哪是各个都认得你的。碧莲,路上仔细着点。”
碧莲看到骆小主严肃的神情,不禁也跟着肃穆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水盆递给了剪叶。随后跟在威敏敏的身后一同出了东西厢房。
沈骆则是迈步进了屋子,在屋子里头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威敏敏和碧莲还未回来,心里头越发焦急了起来。不得已,沈骆偷偷地出了屋子来到东西厢房的后花园,挑开密道的藤蔓,低下|身子进了去。现在,能够帮忙的只有宇文尚了。
东西厢房后花园小溪流对面的竹林中传来一阵阵宛转悠扬的箫声,这箫声平平稳稳透着股哀婉。突然,箫声猛然停了下来。微风吹过,在溪流上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微风吹过溪流,吹进华竹殿后院竹林。竹叶刷刷作响,里头隐隐传出男女之声。
“宇文贺。”杜雅依双目清明,看着站在竹林中英挺俊秀的男子,一颗芳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宇文贺将玉萧别在腰间,双手握拳对着杜雅依行了一礼。“杜姑娘若是要讨教吹箫之术的话,还望改天来。如此晚了,孤男寡女处在一块怕是不妥。”
杜雅依摇了摇头,无奈地轻笑了起来。缓缓迈动步子,走到宇文贺身前。长长的衣裙下摆带起一片片竹叶,发出刺刺之声。当杜雅依抬手要向宇文贺的脸上摸去时,宇文贺头一摆,身子往后一退。
“还望杜姑娘自重。”
清清冷冷的男子声如同一把利刃刺中杜雅依扑腾乱跳的心,杜雅依放下手来按住自个儿的心,微风吹来,杜雅依眉头一皱,躬着身子咳嗽了起来。
眼看着杜雅依就要倒下去,宇文贺忙上前搀扶起杜雅依。杜雅依艰难地抑制住咳嗽声,身子往宇文贺温暖的胸膛中靠了靠,头放在宇文贺的左肩上,双手本是想要环住宇文贺的腰,可耐吃了桂花糕,走到华竹殿已是不易。
“宇文贺,你抱一抱我可好?如此,就算死去,我也不求什么了。”杜雅依无力地开口,感受着宇文贺温暖的胸膛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杜雅依微微扬起了嘴角。宇文贺身子一僵,右手移至杜雅依的手腕。“你中毒了,要立刻唤御医来。”宇文贺说罢后,打横抱起杜雅依往自个儿寝宫里头走去。
宇文贺的贴身太监小安子看到自家主子到竹林里头吹个萧竟抱着个大美人出了来,身子立刻僵住,双眼也直愣愣地看着。宇文贺看了眼小安子,立刻吩咐道:“小安子,快到御医院里头将张太医给唤过来,救人要紧,快快前去。”
小安子一看主子严肃的神情,忙躬身说是而后迅速地出了华竹殿往御医院奔去。好在华竹殿只有小安子还有个一直照顾宇文贺的老嬷嬷。不然,杜雅依擅自来到华竹殿定是要传了出去。
杜雅依被宇文贺轻轻地放在了寝宫的床上,看到宇文贺起身要走。杜雅依忙使出全身的气力拉住宇文贺的衣摆,柔柔软软地说着:“别走,在这里陪陪我。请御医也无用,我的时日不多了。”说罢后,杜雅依再次躬身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本是苍白的小脸瞬间变的通红。
宇文贺心一软,叹了口气。坐在了床沿边上,看着自小孤傲冰冷的杜雅依此刻娇弱地如同水一般,仿似轻轻一揉捏就会随风飘散一样。
杜雅依仔仔细细地看着宇文贺,这模样仿似若是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有机会看了一样。杜雅依看着看着轻轻地笑了出来。“宇文贺,你可知道我第一次入宫那会儿,看到你远远地站在竹林里的时候,心里头就有了你。”说道这里,杜雅依又咳嗽了起来。
宇文贺轻轻拍着杜雅依的后背,“莫要再说了,不然你的病要加重了。”杜雅依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加重了倒好,死了就能把你忘记了。本来我还念想着,今生能够嫁给你,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雅依,这事是勉强不来的。”宇文贺轻轻地说着,杜雅依听后,却是激动了起来。双手挣扎着要起身,却是被宇文贺一把给按了下去。
“如若勉强了,是不是我和你就要像你父皇和你母后一般了?宇文贺,为何你不学学宇文尚。”杜雅依无力地躺在床上,浑身再也使不出来一点力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当听到宇文尚这三个字时,宇文贺眼眸一深,再想起父皇和已逝去的母后时,心里头跟着一紧。
片刻后,宇文贺恢复常色,摸了摸杜雅依的发丝。轻声说道:“我不需要学皇兄,皇兄肩上的胆子太重。莫要再说话了,御医马上就到,你再忍一忍。”
杜雅依倏地一把握住宇文贺的手,“不行,我要说,御医一来,我就没了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刚才叫我雅依了,你多久没叫了啊,当时我还叫你贺哥哥来着。真想回到过去,回到我没有得病的那会儿。此次皇上明面上将我赐给宇文尚,不过是看在我爹爹的面上,等教习一过,我定是要回府的。回了府,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贺哥哥。”
宇文贺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杜雅依的身子此刻却是热了起来。脸上越来越红,双眸中露出很是不妙的神色,身子难耐地拱了起来。全身仿似有了力气,杜雅依伸手紧紧拽着被褥,紧紧咬住唇瓣,尚有一丝理智的杜雅依知道,若是她张开嘴,怕是羞人的声音就要破唇而出。
宇文贺转过头来时,便看到杜雅依如此模样。双眸一惊,右手再次握上杜雅依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摸着,杜雅依竟中了比合欢散还要重的媚~药。这药会潜伏在身体里头,起初会以为是中毒,宇文贺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贺哥哥,你杀了我吧,我是将死之人,快些杀了我,好痛。”杜雅依紧紧抓着被褥,头上汨汨冒出了汗。
宇文贺心中一紧,他想到了许多年前,在自个儿身后,一直对自个儿笑着的小人儿。这小人儿对其他人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对自个儿却是笑脸盈盈。唇瓣不停地开合,直直唤着贺哥哥,贺哥哥。
“雅依,很难受?”宇文贺低头看着满脸通红的杜雅依,杜雅依难耐地点了点头,而后立刻拔下自个儿头上的金色发钗,欲要往心上刺去。宇文贺立刻伸手夺过那发钗,当杜雅依看到宇文贺手腕上冒出的血时,低声哭泣了起来。
“贺哥哥,快杀了我。”杜雅依说罢后头直摆着,双腿也踹了起来。
宇文贺起身弯腰将杜雅依一把抱了起来,柔柔地说道:“雅依,我不会杀了你。”说罢后,宇文贺抱着杜雅依来到寝殿大床后侧挂着的山水画边,掀开山水画,使劲往墙上一推。
山水画后面竟掩藏了一扇门,门内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一红木桌子以及一把竹制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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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骆穿过漆黑的密道,当探到身前的台阶时,心中一喜。随后立刻步上了台阶掀开盖住密道出口的藤蔓,快步地往东宫后门走去。伸手往屋门上一推,沈骆心中一冷。东宫后门竟是关着的!想到不知所踪的杜雅依和久久未回的威敏敏,沈骆一咬牙,径直敲响了东宫的后门,一声比一声大。
直到手敲疼了后,后门才吱嘎一声开启。沈骆抬眸看去,只见宇文尚头发全数散落披散在肩,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衣袍的带子还未系好,循着月光,隐约可见那宽广坚|挺的胸膛。
宇文尚见着沈骆后低低地笑出了声,身子斜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住胸,挑了挑眉毛,好笑地看着沈骆。“骆儿,不是说不要通过那密道到东宫来的么?怎地今儿突然过了来,碰巧我在沐浴洗身。莫不是骆儿也想洗洗身子?”
沈骆瞪了宇文尚一眼,随即严肃地说着:“杜雅依吃了长公主精心为我准备的桂花糕,不知道桂花糕里头参杂了何物,杜雅依比我和敏敏先回去。但是现在还没有回到东西厢房。敏敏已经去御医院了。宇文尚,你快些想想法子找到杜雅依,杜雅依身子不好,又不知那桂花糕中加了何物。”
宇文尚一听,嬉笑着的双眸登时一冷,斜靠在门框上的身子也正了。出口的话没了往日和沈骆说话时的调笑意味而是分外严肃冷然。“骆儿,皇姐为你精心准备的桂花糕?”沈骆点了点头,而后抓紧了宇文尚的手臂。急急地出声:“你快些想想法子。”宇文尚拍了拍沈骆的手,“不急。”说罢后,立刻进了东宫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