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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闻香听雨 当前章节:1519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5

上首的太子殿下不置可否,面露笑意微微一点头表示同意。太后看到孙子同意了,继而也拍了拍手,“如此甚好,白丫头,你舞一剑给哀家瞧瞧。”

沈骆再次坐了下去,白蔓清,你舞剑时间可得长一点。她不想嫁给太子做什么太子妃,不想和这些女子争。既是如此,她何必费工夫讨太子太后的欢欣呢。一旁的侍卫抽出身侧佩剑递给白蔓清,白蔓清一把接过紧接着飞速转身,衣裙随着这快速的转身登时飘飞了起来,白蔓清一派侠女风姿,舞剑的她没有了一丝小女子的娇羞,英气十足。这个表妹,明明有大将之风,为何要把自己定为成太子妃呢。

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何莹看着上首的太后笑脸盈盈的模样,这个老人家真是人精,对谁都夸赞。何莹秀眉微蹙,看到正中央此时正舞得浑然忘我的白蔓清。何莹微微一笑,缓缓拿起一旁矮桌上的白瓷茶杯。慢慢地喝了起来,嘴角上扬,待放下那茶杯时手上却是多出了一枚小小的白色圆珠子,手一用力,珠子带着一股劲气直接袭向白蔓清。

白蔓清手肘上莫名一痛,小脸一皱,拿着剑的手一抖,锋利的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坐在左手边的大家千金被这一幕吓得叫出了声音,这剑直接朝着坐在左手边千金的脑门方向。沈骆暗叫不好,移转身形,飞速来到中间千金的身前。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名千金的左脸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白蔓清慌了,她舞剑竟然伤人了,这可怎生是好。

看着月色下脸色惨白的白蔓清,沈骆再往上首看去,太子一脸淡然看不出来任何神情。太后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多时,太后摇了摇手,“刘嬷嬷,传御医。这次晚宴我看就算了,着实没了兴致,大家都散了。关于处罚,文尚,你看着办。”太后说罢抚了抚额头,一脸疲惫,由刘嬷嬷扶着走了。

沈骆看着太子慢悠悠地从上首走了下来,黑色如耀石般的眼眸仿佛在看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似乎是一个人都没有看。白蔓清被这安静的气势给吓到了,哆嗦着跪了下来。颤巍巍地说着:“太子殿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剑怎么就突然飞了出去。”何莹也跟着跪了下来,“臣女请求太子殿下饶恕白妹妹一回,这是意外。”

太子并没有答话,只是定住身形站在了白蔓清身前。出口的声音无波无澜极为平静,“被伤着的是刑部侍郎的家的大**,本殿下若是轻易饶了,刑部大人那边该怎么交代?”沈骆看着太子淡漠的神情,出口的话也极为冷酷不容置疑带着帝王般的威严。白蔓清因为太子的那句话吓得落下了眼泪,到底是只有十三岁的女子,第一次进宫就发生了此等大事,谁承受地住。

“太子殿下,若是定要治白蔓清的罪,白将军那边太子殿下该如何交代?”沈骆并没有跪下,眼眸直视着太子,若是求情,肯定没用。

“臣参见太子殿下。”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宇文尚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下受伤的刑部侍郎千金,“去看看她伤势如何?”赶来的御医领命,将药箱放在矮桌上,仔细检查了起来。

众位千金除了沈骆之外都跪在地上,有些是真的着急有些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还未缓过神有些事关无几,而有些却是幸灾乐祸。

宇文尚瞥了眼沈骆,嘴角却是几不可见地扬了起来。“沈姑娘,若是御医检查伤势无碍,白千金去给刑部侍郎大**赔礼道歉即可,若是伤势严重,那就没办法了。”宇文尚已经退了一步,沈骆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御医。御医的诊断结果至关重要,其余一众千金包括白蔓清都看向了御医。

御医仔细检查了下,打开药箱将伤口处理了下又洒了些粉。而后转身,躬身双手相握至于额前,“太子殿下,只是皮肉之伤。依臣来看,一个月后疤痕就可消除。并无大碍。”沈骆听到这句话时松了口气,宇文尚点了点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人,抬了抬手。“都起吧,你们都回到东西厢房去。白千金的罪责就免了,沈姑娘留下。你的罪还没有治。”

何莹将吓得不轻的白蔓清给拉了起来,走之前,略有所思的看了眼沈骆。白蔓清还未缓过神,压根就没在意太子要将表姐治罪的事。

05、诱惑

待众人走后,宇文尚缓缓踏步来到沈骆身前,低下头来俯视着沈骆,宇文尚个头极为高大,被他这么凝视着,沈骆觉得倍感压抑。先前那股反问太子的气势登时小去了一半,寂静像水墨画般晕染开来,沈骆受不住了,双拳一握头猛地抬了起来。直直与深邃如海的眼眸对视,沈骆稳定下心神,“敢问太子殿下,民女所犯何罪?”

宇文尚勾起嘴角轻轻哼了下,随即退后了一点不再这么逼迫地看着沈骆。“何罪?沈姑娘忘记刚才并未向本殿跪下行礼了么?”沈骆懵了,瞬间想了起来,刚才她急于为白蔓清辩解,希望太子看在舅舅的份上饶恕了白蔓清,她并没有如同一众千金一样跪下行礼。

自小在家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着,到了宫中遇到如此紧急的情况,规矩全部脱离脑海。沈骆自知理亏,福了□子,语气柔软:“民女得罪太子殿下非故意所为,望太子殿下海涵。”宇文尚仿似与沈骆对上了,偏偏不肯如此放走沈骆。抬头看了下月色后眉眼一挑,随即低下头望着沈骆,漫不经心地开口:“哦?这么说来,你并非故意,难不成是有意为之?”沈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绝对是故意的,沈骆自问和太子殿下没有结下任何梁子,为何他今日百般作弄自己。这个天杀的,沈骆恨不得马上回家,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表里不一,外表正气威严实则心胸狭窄之人。

“这样吧,你随本殿下回东宫,先给本殿下洗脚,而后将东宫厅堂院落打理一遍。干完后,你即可回到东西厢房。你表妹白蔓清的事不予以追究。”清清爽爽的一句话,沈骆恨得是咬牙切齿,双唇紧紧闭着。如若她不答应,他就会继续追究白蔓清的事。若是她答应,她好歹是沈家的长女,从未给别人洗过脚,还是个陌生的男人。

“你随我到东宫,就这么定了。”宇文尚说完并未理会沈骆抬起脚迈步离去,沈骆对着宇文尚做了个鬼脸而后无可奈何地跟着宇文尚前往东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沈骆这次总算体会到了。

到了东宫后,宇文尚将沈骆交给小福子。小福子躬身连连点头,随后领着沈骆到东宫后院去了。小福子将早已备好的热水倒入专门给殿下洗脚的水盆中,然后掺了点冷水在里面。最后伸手试了下温度,感觉可以了。对着沈骆点了点头,“端着,随我到殿下寝室。”沈骆接过黄金色的水盆子,这个水盆周身该不会镀上了一层黄金吧?

敲了敲屋门,小福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水来了。”三道黑线自沈骆额前滑下,水来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一个水盆,比不上水盆里的水。

里面传出低沉的嗯,小福子对着沈骆一招手,“进去吧,切不可再冲撞了殿下,小心自个儿的脑袋。”沈骆哦哦着连连点头,小福子轻轻推开了屋门,沈骆抬脚跨过门槛而入,待到她完全进入太子寝室时,小福子在外头又将房门给轻轻关上了。

沈骆进入了月翔国第一美男太子殿下的东宫寝殿,这寝殿好生气派。明黄黄地发亮,明黄色的刻着龙纹的柱子一左一右伫立在寝殿内。沈骆端着水盆左看右看,这么大的寝殿,太子究竟在哪里?

“左边进来。”低沉的话语声传来,沈骆循着声音看向了寝殿左边。寝殿左边有一道红棕色的虚掩着的屋门,沈骆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水盆子抵着屋门,门吱嘎一声开了,沈骆低头而入。

“太子殿下。”沈骆低头福了□子,在太子面前万万不可失了礼数,亏已经吃过了,不能再吃亏。

“起身这边来。”沈骆抬起头准备到太子殿下那边时,映入眼帘的景致让她骇得大气不敢出。只见太子殿下半靠在藤木躺椅上,外袍已经脱掉,只穿着里衣里裤。因为现在是夏天,天气闷热,里衣是薄薄的,隐约可见那胸前的两点。里衣的领口已经被微微扯开了些,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精致的锁骨。比女子还妖媚,沈骆霎时低下了头。她从来没有见到男子这幅模样过,这太子白日里一个模样,晚上又是另一模样。倘若说白日里的模样让众位女子艳羡,那么,晚上的样子可谓是男女通吃了。

宇文尚不耐的睁开了眼眸,抬了下自个儿的光脚。“站在那边作甚,等水凉了才给本殿洗么?”沈骆立即被惊醒,将脑子中那股邪恶思想全数赶出脑门。几步迈到藤木躺椅前,蹲□子,将水盆放在地上。伸手将太子的两只脚放入水盆中,撩着水洒在两只白皙的脚丫子上。

“按下脚底。”

沈骆撩水的手顿住,按捏下脚底?看着舒适地躺在藤木躺椅上的太子,上天给了他这么高贵的身份,给了他这么好的样貌。怎么就没给他好的人品呢?在皇宫,身份压死人,从来没有帮人按捏过脚的沈骆捧起某人的左脚丫,一轻一重地按了起来。

沈骆已经尽力而为了,可耐宇文尚并不满意。“重一点。”沈骆一咬牙,干脆使出浑身力气按揉了起来,生生要把宇文尚的脚给按揉断一样。宇文尚是文武双全,曾经又在边境立下过战功。在沈骆眼里看来十分大的力道不过是给他挠痒痒一般,宇文尚眼眸微眯了起来,这就是当年的沈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倒是没怎么变。

“行了。”听到宇文尚这句话时,沈骆停下了揉捏脚的手,不是刚捏了一只脚么?宇文尚左脚移出沈骆的手,双脚挂着道道水珠。沈骆赶忙要拿架子上的干布,宇文尚摆了摆手,湿漉漉的双脚直接穿上了明黄色的鞋子。

从藤木躺椅上坐起身,宽松的里衣因为这动作而倾斜了下,春光乍泄。沈骆再次看到了不该看的,立即低下头做呆鸟状。宇文尚宽大的右手勾起沈骆的下巴,沈骆被迫迎上了他的眸子。不自觉地再次瞄向了那倾斜的里衣,沈骆耳根子刷的一下红了。长这么大,从未与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男女授受不亲,太子您读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端着水盆子出去,将东宫厅堂和院落打扫一遍,即可离去。”说罢,宇文尚放开勾着沈骆下巴的手,走向了里间的棕色大床,床帐是白色的轻纱。女子的床帐才会有轻纱,她弟弟都没有床帐,说那是女人用的东西。不曾想,这个威名美名月翔的太子居然用女人用的物什。

“怎么还不出去,难道想要侍寝?”侍寝?沈骆知道那是啥意思,从小她就在茶馆里头听先生讲故事,里面说到过侍寝。蹲□子立即端起水盆子,匆匆离去。宇文尚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挑开轻纱,躺在宽大的床上,深邃如瀑的双眸望向屋门。

小福子接过沈骆手中的水盆,点了下靠在角落边的扫帚。“沈姑娘,请吧。”沈骆眼角抽了抽,她怎么这么命苦啊。太子无耻,伺候他的随身太监也是个冷心肠。耸了耸肩膀,沈骆认命,拿起扫帚先打扫起了厅堂。小福子并没有离去,站在一旁不吭声默默地看着沈骆。沈骆低着头开始认真打扫起来,东宫厅堂很大,还要打扫院落。她今晚是别想休息了,沈骆叹了口气,她好想回家。沈家哪有人敢这样对待她啊,她也是沈家的大**唯一的**好不好。

“沈姑娘,打扫的时候仔细着点。别碰着那白瓷瓶了,那是殿下最喜欢的,摔了可不得了。”沈骆嗯了声,抬头看向身前高高红木架子上的中等大小的白瓷瓶,瓷瓶底子是白色,周身印着青色条纹。沈家并未踏足玉器瓷瓶这一经商领域,可沈家大宅里摆放的瓷瓶也不少。她小时候玩耍经常打碎瓷瓶,爹爹毫不在乎。

太子不止无德,还抠门。宇文尚的形象在沈骆心里又坏了一层。

打扫约莫一个半时辰,外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砰的一声厅堂的门被风刮得状在了门框上,小福子立即探身到外头,“呀,这风怪大的。看来今晚上院落是打扫不成了。许是要下暴雨了。”小福子回头,点了下沈骆。“你还不快点打扫,将厅堂打扫好了。我好带你回东西厢房,至于这打扫院落,听候殿下的指示。”

身份大的人欺压不得,连着奴才也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奈何,这奴才真心不能得罪,沈骆觉得这皇宫和她八字犯冲,快点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沈路要赶在暴雨来临前将这厅堂打扫好。刷刷刷扫帚飞快地在地面上舞动着,沈骆累得腰酸背疼。又过了好一会儿,这厅堂扫得也差不多了,沈骆立即将扫帚丢给身子靠在桌边的小福子身上。

小福子点了点头,将扫帚放置于厅堂角落处。“走吧。”

刚一打开门,外头刮来一阵狂风,吹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没等多久,豆大的雨珠纷纷砸落下来,打在院落里,溅起片片水花。狂风将雨给刮斜了,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小福子一抚额,“沈姑娘,您今晚上走不成了,你在这等着,我去请示殿下。”

沈骆还未答话,小福子就一溜烟跑了。狂风吹着裙摆,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沈骆心里极度郁闷,索性将心中的郁气全数撒在了屋门上,手拉着屋门边侧,砰的一声甩了上去。在东宫厅堂中狠狠的剁了跺脚,仿似那地就是太子的脸一样。

“踩死你这个坏蛋,踩死你这个王八羔子。”沈骆在厅堂里骂的起劲,屋门倏地一下打开了。沈骆仿似做贼心虚一般,心砰砰砰直跳。

“姑娘,殿下吩咐了。您今晚就别回东西厢房了,到东宫西侧偏房睡下,请随我来。”沈骆点了点头,跟着小福子去往东宫西侧偏房。

外头的风越刮越大,吹得沈骆的发丝和裙摆翩翩飞舞。这条路很长,纵然有屋檐挡着雨,身上还是有些潮了。

“沈姑娘,您就在这睡吧。衣裳明儿宫女会送过来,吃完早膳后,您可得把院落打扫干净才可离去。吹了一夜的风,下了一夜的雨,花瓣树叶掉的全是。沈姑娘,早点睡,明儿有的累了。小福子告退。”

剩下沈骆一人站在屋子里,服侍那无耻太子的奴才叫小福子?什么名字啊,哪来的福气,说这么恶毒的话。明天,沈骆顿时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窗户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躺在软被上的沈骆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就因为自己冲撞了太子,他才这么惩罚自己么?沈骆摇了摇头,不对,他整晚上针对的都是自己。且不说他让她打扫这么大的地方,当着众人的面两次提及自己,搞得她和他很熟一样。今晚上她住在东宫的事怕是很快就会传到东西厢房吧,一想到那些千金**羡慕嫉妒的眼神,沈骆身子一颤。她不想当太子妃,她没想过和这帮大家闺秀竞争。她才不要当人肉靶子。

06、试问

外面的风渐渐停歇,噼里啪啦的雨声慢慢变小直至消声,天边刚刚翻起鱼肚白。一手里拿着托盘的粉色宫装宫女盈盈走至东宫西侧厢房沈骆昨日的住处,伸出纤长手指轻轻敲了敲,“沈姑娘,该起了。”敲了半响,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宫女没有办法,直接推门进了屋。只见床上躺着的女子缩成了一团,头蒙在被子里脚也不露出来,粉装宫女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弯□子,扯开盖在沈骆身上的被子。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沈骆双手一回扯,睁开眼眸向扯开她被子的女子狠狠一瞪,沈骆的起床气自小就大,在家里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沈宅里没有人敢吵她睡觉,连她爹娘都不敢。

粉装宫女的手被沈骆一下子打落了下去,白皙的手背上印上了一抹红。宫女身体一窒,沈家虽不在京城,好歹也是月翔国的首富。沈家的大**理应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怎表现地如此粗俗?

宫女不敢怠慢,小福子传下来的太子殿下的命令,就算惹怒了这位沈姑娘,也非要把她给拉起来。双手袭向被子,十指并拢,狠狠往外一扯,而后再用力,将被子整个抛在了地上。沈骆被立刻惊醒了,睁开恼怒又迷蒙的双眼。

“沈姑娘,该起了。殿下吩咐您去打扫院落。”

沈骆看着低头躬着身子轻言慢语的女子,脑袋瞬间清醒。她不在家啊,她是在皇宫,昨天被太子整治地可惨了。摸了摸后脑勺,嗅了嗅鼻子。“对不住了,我起床气比较重。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沈姑娘哪里的话,奴婢哪敢。这是衣裳,穿好洗漱完毕后先跟着我去吃早膳,而后去院落打扫。那边有宫女扫地,您与她们一起打扫吧。”

沈骆接过眼前粉装女子递过来的淡紫色衣裙,裙摆处绣着朵朵粉色的花朵,花蕊是金丝绕成的。衣裙从腰间处骤然一紧,女子的乍腰立即显现。腰间往下的衣裙有皱褶,风这么一吹,就和欲开的花苞一般,这衣裙的做工放在沈家铺子里也算是精致的了。沈骆莫名想到舅母对她说的话,万万不可比公主穿的美,这能有什么办法,她那件黄色的衣裙湿了还未干呢。

穿好衣裙,用一根粉色的细绳将头发全数系于发顶卷成一个圈,最后用一个朴素的黄色细小钗子固定住。沈骆随即跟着唤她起床的宫女去往奴婢洗漱的地方,路上碰到了好些个宫女,都恭敬地唤着走在自个儿前面的粉装宫女声赵姐姐。看来,这女子是东宫的大宫女,小福子是东宫首席大太监,这女子是东宫首席大宫女。

两个素菜小包子,一碗稀稠的稀饭。并无任何配菜,东宫这么穷?沈骆将两个小包子吞下,喝了几口稀饭就不想吃了。没有配菜,稀饭如此无味,谁吃得下。

看着端着一壶茶盏施施然离去的赵姐姐和一地的落叶花瓣,沈骆长叹一口气,无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为什么种柳树,还种这么多柳树,沈骆十分怨念,这么多柳树叶粘着雨水全贴在地上,挥舞了半天柳树叶愣是没咋动,难不成用手么。

“喂,你是谁啊?怎会到东宫来扫院落,怎么认识赵姐姐的啊?”一穿着绿色宫装细小眉眼的宫女突地出现在沈骆身后。沈骆被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稳定住心神后,开了口:“我不是东宫的宫女,到这里来纯属意外。无意冲撞了太子,打扫院落是对我的惩罚。”绿色宫装宫女点了点头,哦了声。“打扫完了你就回到你原先的主子那是不?我叫绿荷。”沈骆扯开嘴角轻轻一笑:“绿荷,名字挺配你的。”

绿荷嘻嘻一笑,满脸自豪。“当然了,名字是赵姐姐起的呢。”

赵姐姐?太子边上的首席大宫女,沈骆双手撑在扫帚柄的顶端,眉眼弯了起来。“绿荷,你们都叫她赵姐姐,她在东宫伺候太子很久了么?”

绿荷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凑近沈骆耳朵边。“我跟你说,赵姐姐不一般呢。她从小就被皇后赐给殿下了,比殿下大一岁。是早就准备献身给殿下的呢,也就是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说完后,绿荷迅速离开了沈骆耳朵边,站在一旁调皮地吐着舌头。

通房丫头?沈骆当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了,太子还未成年,对闺房之事不懂,自要有懂的女子来教导。通房丫头四个字茶馆的说书先生曾经说过一次,沈骆听不明白,专程去问那说书先生,说书先生偏偏说她太小不跟她说。无可奈何,她回家问了爹娘。最后是娘亲隐晦地告诉她的。太子果真艳福不浅,这么多莺莺燕燕争着吵着要做太子妃,他东宫里头还藏了个通房丫头啊。

“所以,我们都对赵姐姐很恭敬地。说不准哪一天她还能当个妃子。”绿荷小眼睛一撇,立即低了头,“快扫地,小福子来了。”一听小福子这三个字,沈骆立即挥舞起手中的扫帚。

“沈姑娘,午膳可不留您在东宫吃了,您要回东西厢房。但得扫完院落后才可回去,过了午膳时辰饿着了肚子,那就……”

透骨的威胁,沈骆撇了撇嘴,随即对小福子扬起笑脸。“小福子公公,我定当好好打扫,午膳之前赶回东西厢房,不劳您担心。”说罢,立即低头飞快地挥动扫帚,扫不动的柳叶就用手捡起来,另一名宫女拿来了一个簸箕,绿荷将沈骆扫成一堆的柳叶全数扫进了簸箕里。众人拾柴火焰高,过了约莫两个时辰,诺大的院子总算是打扫干净了。

极为夸张地伸展手臂而后移至腰后背揉捏起来,沈骆扬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算要离开东宫了,苦日子暂时到头了。

“宫中的路曲曲折折,回东西厢房的路你定当不认识,本殿看你打扫得不错,送你一程。”宇文尚自沈骆身后出现,慢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啊,怎么敢劳烦殿下您呢。”沈骆连连摇手,不行,若是东西厢房那些母老虎女豺狼看到太子亲自送自己回去,那些冷眼刀子,绝对不行。

宇文尚已经迈步离去,“怎么,沈姑娘想赖在东宫不成?”看着欲行欲远的宇文尚,沈骆牙齿一咬,紧紧跟了上去。与其呆在东宫还不如受那些大家千金的眼刀子。

走在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道上,沈骆跟着宇文尚来到了一片开满鲜花种满树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天空时不时飞过一两只鸟,清脆的鸟叫跟着鸟身划过湛蓝的天空。看到美景人的心情理应跟着愉悦起来,可沈骆却是越看越心慌,这是回东西厢房的路么?

皇宫里面应当热闹非凡,太监宫女穿梭在宫道上,怎么越走人烟愈发稀少。宇文尚停住脚步,扭头撇了沈骆一眼,沈骆心中警铃大响。片刻后,宇文尚移转了视线,“听闻你自小欢喜到云何县茶馆听先生说书?”

心头顿生疑惑,她喜欢到茶馆听说书先生讲奇闻异事,这等小癖好已经传到了月翔皇宫太子的耳朵里头?沈骆自认没有戏本当中女子的花容月貌亦没有势之才,怎会让太子如此关心?

“敢问太子殿下从何处得知?”

一阵轻笑声自宇文尚口中溢出,碰巧,前方出现一大波人,轻言细语的女子声立时打扰了此刻的一方宁静。沈骆远目望去,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穿着耀眼黄色宽大衣裙的女子,头上戴着金黄色上方缀着白的透体的珍珠,待那女子渐渐走进,前面的宇文尚突地单膝跪地行礼,并朗声说着:“儿臣给母后请安。”

原来这位穿着华美,体态丰腴的女子是当今皇后,宇文尚的娘亲。沈骆立即福身行礼,姿态愈发谨慎小心。“民女沈骆给皇后请安。”

周皇后笑容满面伸手将宇文尚给扶了起来,“后花园没有朝堂之人,你我母子需要何礼节。昨日你被太后唤过去,母后碰巧身子不舒适。要不然,也可见见正直花龄的各位佳丽。吴嬷嬷,你说可不可惜。”

站在周皇后身旁的吴嬷嬷嘴角含笑,满面的皱纹都似要被挤在了一块儿。沈骆就这般半蹲着身子,到底是起还是不起。没有得到皇后的免礼,她怎可以起身。可倘若不起,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直接趴下了。

“老身也觉得甚是可惜,按照月翔皇宫规矩,太子明明可得选太子妃了。想当初,皇后您呐,十三岁就被皇上看中了,皇上硬是将皇后您接到皇宫等了一年才成婚呐。”听到这里,周皇后嘴角的笑意窒了下,又迅速恢复原样。

可不可以待会在谈论太子妃的问题,沈骆小脸通红,小腿似乎都要发抖了。周皇后一拍身子,“哟,这就是白将军的侄女儿?快起吧,这么蹲着要累着了。”

听到这句话,沈骆如获大释,缓缓地站起身。视线正巧与皇后的视线相撞,皇后长得委实好看,可以从眉眼中看出年轻的时候定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儿。相对比下,宇文尚的眼睛像及了皇后。

“今儿个可巧,身子舒适了,拉着吴嬷嬷来这御花园逛逛赏赏景色。天公也作美,不热不凉。还碰到了白将军的侄女儿,沈丫头,沈家铺子有无新裁制的衣裳?”周后笑脸盈盈地看着沈骆问着。

沈家铺子的事,沈骆一向不关心。她只知道但凡质地做工极好地衣裳,都会被爹爹私藏在家中。

“母后,沈家家主怎会把诺大的家业给闺女?女子绣花,相夫教子即可。”

宇文尚如是看待女子,绣花相夫教子……周后朗声笑了起来,“看我,怎把这给忘了,沈丫头哪懂铺子的事情。对了,尚儿,你这是要带沈丫头去哪?”

“东西厢房,从御花园直接穿过去进些。”宇文尚开口道着,看着宇文尚一板一眼地与自己的亲身娘亲谈话,沈骆心惊中带着困惑。明明是母子,为什么如此生疏。

“哦?那快些去吧。尚儿,明日你表妹带我寝宫来。”

一旁的吴嬷嬷立即笑眯眯地开口:“殿下,您多日未到皇后寝宫去,明日来吧。有了您和贺郡主的陪伴,皇后啊身子也好的快些。”

宇文尚躬身两手相握至于额前,“儿臣遵命。”

一**人匆匆来匆匆去,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宇文尚,沈骆心里不知是啥滋味。他不好过,她应该笑才对,可看到他与皇后的相处方式,沈骆压根笑不出来。相反,她开始同情起宇文尚。将皇宫与沈家宅子一比,沈骆愈发感觉爹爹娘亲的慈爱,沈家的浓浓温情了。

“走。”

一道低呵声传来,沈骆急忙跟着宇文尚继续走。宇文尚大概是受刺激了,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到最后,沈骆开始跑了起来。

气喘吁吁地赶到宇文尚身前,抬手一把挡住宇文尚,再也不顾宇文尚太子的身份。“慢点走,殿下,您是不是心里头不舒服?见了皇后不舒服还是……”沈骆想到了贺郡主,宇文尚的表妹,额,难不成皇后想撮合宇文尚和贺郡主?

“胆子愈发大了,惩罚都忘记了?”宇文尚强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挡住自己身子的白嫩小手,头也跟着慢慢低了下来。沈骆抽不出被宇文尚握在手中的手,无奈之下,身子只得向后仰。

宇文尚勾起嘴角,大手移到沈骆腰间,身子也跟着沈骆倒了下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宇文尚总是有意无意地拉近与自己的距离,莫非他看上她了?

“那个…你看上我了?”沈骆抬首望向宇文尚,如果真看上自己了,沈骆会直接与他说,还是别了。她可不要在皇宫,爹爹只有娘亲一人,她以后的夫君应该以爹爹为榜样。

腰间的大手瞬时移开,身子过于后仰的沈骆没有了可以支撑的力道,扑通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摸着疼痛的屁股,看着越行越远的宇文尚,沈骆咬着牙齿跟了上去。就说么,宇文尚怎么可能看上她。

07、红眼

本是要去吃午膳的一众千金看到太子忽的来东西厢房了,各个拍了拍衣裙不动声色地迅速整理着装势必将自个儿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太子殿下。双腿微微弯曲,两手摆在右侧,头略低十分恭敬有礼地对太子殿下行礼,宇文尚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她们起身。一众千金扬起自以为动人的笑脸,当看到出现在太子殿□后的白蔓清的表姐沈骆时,双眸稍稍一窒,身子也跟着一颤。昨晚上太子殿下说要惩罚沈骆,今儿晌午居然亲自将她给送回东西厢房,这是何等待遇?就连,太子妃最热议人选,何莹和白蔓清都不曾享受过如此优待。如是想着,看着沈骆的眼神也愈发不同了。有羡慕的,有愤恨的也有嫉妒的。

何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照样一股子大家闺秀的风范。一旁的白蔓清起初是惊讶,稍后是细微愤怒,最后沉淀为浓浓的鄙夷。当初是谁劝说自己不要与那些女子争抢太子妃之位,皇宫会葬送了自己的幸福。结果呢,暗地里主动勾搭上了太子,现在,太子亲自送沈骆回来。沈骆的地位提高了可不止一层,踏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真真是她的好表姐。

站在宇文尚身后的沈骆看到白蔓清讥讽的神情时,就知晓她想歪了。宇文尚害人不浅呐,现在怕是东西厢房的每个人都如是想了,她沈骆委实憋屈至极,昨晚被宇文尚坑地如此惨烈,回到了东西厢房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明枪暗箭全都招呼在她身上,宇文尚这个罪魁祸首倒好,一派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姿态,沈骆恨不得把他那股子清明给撕碎掉。真是无耻伪君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现在的模样哪像昨日给他洗脚时候的样子?那个媚哟。

“你们乃是月翔大臣的千金,若居住在皇宫的这段日子有何为难不便之处,可以与刘嬷嬷支会一声。如若是在皇宫呆不习惯想家了也可提前离去,白千金,昨日那被伤的千金今儿可有好点?”

被宇文尚点了名的白蔓清立即收住嘴边的嘲讽,轻声道来:“回禀殿下,昨日臣女已经向那千金道歉也服侍她早早睡下了,她今日抹了药膏还在房中,等下,臣女端了午膳到她房里去。”

哎,受了伤依旧坚持留在皇宫不肯回家,沈骆对那受伤的千金着实佩服。倘若她受伤了,她一定会以这个为缘由立刻收拾包袱火速回家。宇文尚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不过,本殿认为还是回家得比较好,宫里头再如何照顾也比不过家里亲爹亲娘照顾得周详。你们都退了吧。”宇文尚朝着一众千金挥了挥手,随即转身面向沈骆,不轻不重的声音恰恰好让一众千金都听了个仔仔细细,“昨日你辛苦了,今儿早些睡吧,别乏了身子。”

看着淡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宇文尚,沈骆无话可说,临走还不忘害她一下。这下好了,她只要一转身就能感受到一众千金的精彩表情。不对,背后的森然冷意已然让她背脊发凉了。是以,这午膳她还要不要吃了?

“真没想到,白蔓清的表姐已经对太子殿下下手了。”旁边几个千金一边往膳食房走着一边小声嘀咕着,声音再小,沈骆还是听了个透彻。被不明真相的人到处议论,沈骆心里很是不舒服。她能怎么办,宇文尚这般说,让大家全都误会了她去。

宇文尚为何要这样,难不成,一个惊人的想法在沈骆脑子里诞生。凭着她多年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书的经验,宇文尚定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可那女子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宇文尚太子的身份。为了保护那名女子,宇文尚不得不找一个人肉靶子一个挡箭牌将那些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的女子的目光仇恨算计全数转移。沈骆一边走一边更加肯定自己的这个猜想,倘若真是如此,宇文尚也算是个痴情种,可为何选择了她做那人肉靶子。

推开屋门,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顶想着,沈骆大彻大悟了。她爹爹不在朝廷为官,就算是月翔首富,在地位上终究是比不上那些个朝廷官员。宇文尚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料定她沈骆在宫里头受气了被陷害了冤枉了也没法出气。妈的,真有够无耻的。是男人就应该自己保护喜欢的女子,拿她做仇恨转移对象,妈的。沈骆越想越气,双手直拍着床。砰砰砰直响。

不曾想到,白蔓清这丫头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给那受伤的千金送午膳的么?沈骆瞅着白蔓清,这丫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即使沈骆早已经料到,到底是自个儿的嫡亲表妹。原先在将军府还可以和她拌嘴打闹,但这是皇宫,白蔓清再怎么着也比那些个千金要亲近些,那些千金可以误会自己,白蔓清不能。若是她也恨上了自己,自己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白蔓清,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子。”沈骆思量片刻,依旧是开了口。白蔓清砰啪一声重重地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仔仔细细地对着梳妆镜在脸上涂抹着,“你顾虑我的感受作甚,等我回了家,过两年成年了。让爹娘给我寻门好亲事,你啊,呵呵,我祝你与太子好事尽成。”

昨天沈骆对说白蔓清的话,这会儿白蔓清原封不动地回赠给沈骆了。白蔓清这丫头嘴巴快,脑子不灵光,想事情做事情都喜欢直来直去。“白蔓清,昨天太子罚我打扫东宫厅堂,本是要打扫完院落才可以回东西厢房。不曾想,昨日偏偏下了大雨,没有办法,只能住在东宫偏房。今儿早上很早就起了来,打扫完了院落才得以回来。你们只看到了表面,殊不知我昨日打扫得有多累。”沈骆这番话可谓是半真半假,她没有把给宇文尚洗脚的事给说出来,先稳定住白蔓清的情绪吧。

重重地将胭脂盒放在梳妆台上,白蔓清一转身,两眼犀利地直接瞅着沈骆。“哦?这么说来,我冤枉你了误会你了?表姐,说这么多干啥。我现在又不想抢什么太子妃之位了,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日子别出什么岔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表姐,午膳还未吃吧?膳食房那边还有点,你可以吃点。晚上这宫里头可有大的晚宴,太后昨日身子忽然不爽利了,今儿个晚宴皇上和皇后会来。表姐,别说做妹妹的没提醒你,讨得皇上皇后的欢喜,对你以后也有益处。”

什么时候白蔓清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若是自己再解释下去倒显得自己有些虚伪了。罢了,爱信不信,反正太子妃她们这东西厢房的人都当不成,这**千金不知道宇文尚心中早已经有了欢喜爱慕之人。

“我去何莹那屋了,你自己要么去吃午膳要么躺一会儿。”白蔓清站起身与沈骆说了这么一句就迈向屋门。沈骆傻眼了,白蔓清和何莹一夜之间已经变得这么要好了?同自己一道来皇宫的时候,白蔓清可是恨透了何莹这人啊。沈骆就怕何莹故意与白蔓清套近乎,等时候一到,再加害下白蔓清踹她一脚,等到那时,真真就是晚了。

沈骆起身,快速地一把拉住白蔓清。“你去何莹那作甚?和她走近对你不好,她对一切都不动声色,看不出悲喜,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终究会吃苦头的。”

一把甩落沈骆的手,白蔓清睨了眼沈骆。“我怎会在她那吃苦头,我现在已经不敢奢望太子妃了,有了你这个即将上位的表姐,谁还敢给我苦头吃。哦,对了,你身上的衣裙挺漂亮。”说罢,白蔓清不再理会沈骆,手一推屋门,迈步离去。

沈骆低头看了眼穿在身上的淡紫色衣裙,在宇文尚那边受气,回了屋子依旧受气。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不把心中这股子闷气全数发泄掉,心里十分不爽快。她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至于这么耍弄她么。白蔓清说得轻松,自己不敢奢望太子妃了,一股子酸气蔓延在整间屋子。沈骆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睡得了觉,皇上皇后举办的晚宴,自己又推脱不了。皇上不知道性子如何,可当了一国君主的皇上,那性子能好到哪里去啊。皇后,整一个笑面虎,今儿个她定是看到她儿子和她一起出现在御花园,心中不舒服了,故意推迟叫她起身,让她平白无故又受了罪。

沈骆狠狠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罢了,出门散心去。东西厢房后边还有一处小花园,千金们现在估摸着都呆在自个儿的房里。现在最是需要找个安静的不压抑地地方放松一下。

推开屋门,沈骆迈步去往东西厢房的后边的小花园。

东西厢房后边的小花园并无御花园繁美景致,少了争妍斗艳的美却多份安逸平和的美,沈骆弯着腿闭着眼睛舒适地靠在一颗碧绿的大树干上,耳边听着溪水流淌的悦耳叮咚声,一声长叹自嘴边溢出。

要是爹娘知晓了自己在皇宫中如此受罪,娘亲肯定要掉眼泪了,爹爹呢估计要说她没用,肯定要说,我沈凉的闺女儿怎会笨到被人家给欺负呢?人家欺负你一尺,你就欺负人家一丈,加倍地讨回来。哎,爹爹啊,不是她没用。宇文尚她可以欺负么,连一丝一毫都欺负不了,还要欺负一丈呢。

正当沈骆极度郁闷的时候,一道婉转悠长的萧声自小溪对面的竹林中传来,这箫声不似宇文尚那么霸气昂扬,透着股清脆婉约的美。静静的缓缓地,混着溪水流淌的声音,恬静安然。心中的一股闷气竟也随着那箫声神奇般的散了去,沈骆睁开了眼,看向小溪对面,奈何只闻得箫声,看不到人影。到底是何人在竹林中吹箫,若不是小溪隔着两岸,沈骆真想到对面竹林那一探究竟。

真没想到,在如此复杂勾心斗角的皇宫还能听到如此安逸的箫声。这样的人更应该隐居,书里面都是这样讲的,淡泊名利之人才能安然处世。有许多有才能的人看不惯官场的是是非非,带了家人隐居山野。沈骆嘴角含笑,或许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吧。

今儿的风不似前几天那般热,带着股舒爽的凉意,沈骆靠在大树干上放松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心神舒爽,不再像刚才那般郁闷烦躁了。伸展手臂,抬起头,笑眯眯地睁开眼,沈骆万万想不到,宇文尚这无耻之徒居然出现在了东西厢房的后花园,老天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宇文尚左手撑在沈骆靠着的大树干上,右手垂在身侧。带着股凉意的风吹过,带起了宇文尚额前的屡屡发丝,整个人仿似刚睡醒一般带着股慵懒,双眸微微眯起,鼻端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沈骆的颊畔。

妈的,就算是要拿她当人肉靶子,就算要保护心中欢喜的女子也不用如此尽心尽力吧?宇文尚,你演戏演的真够好的,沈骆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要是东西厢房的女子出了门一不小心来到这后花园,若是打扫东西厢房的宫女一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给沈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啊。

千百个不妙的场景自沈骆脑中极快地闪过,抬头看着慵懒地透着股魅惑劲儿的宇文尚,沈骆不耐地问了出来:“宇文尚,你心中早已经有了欢喜的女子了是吧?”

一阵笑声自宇文尚口中溢出,身子越发离沈骆近了。“除了胆子大些,原来还挺聪明的。”

她就知道,宇文尚拿她当人肉靶子转移众位千金的仇恨来了,就为了他欢喜的女子。

08、暧昧

抬眸狠狠地瞪了宇文尚一眼,宇文尚这个无耻之徒真拿她沈骆当人肉靶子了,言语之间一点愧疚都没有,一派理直气壮。沈骆伸出垂在身侧的手使劲地推搡着宇文尚宽阔温热的胸膛。不曾想到,越是用力推拒,宇文尚身体前倾地愈发厉害。从没有如此吃瘪的沈骆怒了,心中积累的怨气腾腾腾地直往上冒,出口的话语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温诺恭敬,甚至带了几分凶恶女子的气势。

“宇文尚,你给我滚远点。拿我当幌子,明面上,大家都以为你中意的是我。为了保护你心爱的女子,你当真是不择手段。你就不能选别人么,偏偏选中我。”沈骆说到后来声音愈发大了,鼻端呼出的气息也不稳,随着凉风尽数喷洒在宇文尚的脸颊上。

宇文尚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看着被自己圈在怀中进退两难正在撒脾气的女子,宇文尚再也忍不住,伸手袭向沈骆的鼻子,在上面如羽毛一般地轻轻刮着。沈骆浓浓怒意被宇文尚的这番动作吓得登时消散了个无影无踪,今儿是什么日子,宇文尚被鬼附身了不成?

低哑的声音自耳畔传来,“今晚上的宫宴,准备表演什么?上次出了意外事情,让你逃了一回。恐怕这次你是推脱不得了。”

莫名其妙转移话题,沈骆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宇文尚真真是她的克星,本来她来到东西厢房的后花园调节好了自个儿的情绪,宇文尚这杀千刀的突然冒出来,还与自己如此…暧昧。暧昧这一词,沈骆头一次真正体会到,没想到她还未成年,就已经真实体验暧昧了。

看着脸蛋瞬间红润起来低着头不讲话的沈骆,宇文尚伸手扣住沈骆的下巴。双眸直视沈骆的眼睛,女子扑闪扑闪的长长睫毛,双眼透着一股迷蒙。宇文尚只觉得心里一窒,□一紧。两人以这种暧昧的姿势互相静静地凝视着对方,沈骆心绪如同一团打乱了的麻线,理不出头与尾。

相比沈骆的手足无措,宇文尚的思绪可谓是清明不已,短短的时间,他已将当前局势和计划对照,最后决定,且不说他与沈骆都尚未到成年之龄,饶是他身体已经到了成年之龄,沈骆身体怕是还未成熟。抛开这一点,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急速推进计划,静观其变,所谓慢工出精品,是他的终究逃不掉,无论她逃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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