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失望?”
腹中热火翻滚,我难受的几乎失去理智,好在他已经将我点住,否则也不太有可能这般正常的对话。
我的沉默让他高傲的尊严受创,“从你被带进来成为药人的那天起,就已经归本教主所有,明白吗?”
他自负得不像话,此刻从我眼中看起来却美艳的不可方物,我想抬手去摸他妖娆的面庞,手臂却动弹不得:“你解开……解开我……”
“解开?你现在这样出去,就不怕被他人乘虚而入?”
此时的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难耐地开始呼喊:“解开,解开我……”用最后一丝理智压住蠢蠢欲动的念想,双眼定定望着他:“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这冷血的大魔头碰我的身体!”
失去理智时道出我自认为最有理智一句话,其实才是最傻的。
就我知晓,以他的个性,怎能容忍有人这般藐视他,这话必定将他激怒无疑。
果不其然,他冷冷一哼,弹指解开了我:“是吗?”一挥手,掌风将门窗迅速合上:“让你悠闲自在地在圣火教居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做我的药人,”他嘴角上沟,眸中毫无笑意,幽幽道:“美人如玉,本教主岂有不碰之理。”
他褪去衣袍,冷峻的容颜在烛火下平静无波,我自觉此番是栽了,伸手摘下脑后的玉簪预备刺入大腿唤醒理智,一面忍受焚身灼热的煎熬,一面于心下求神拜佛:祈祷饶人好事者快快现身。
手中玉簪传来冰凉舒适之感,迷失的理智竟逐渐回归。难怪此玉被誉为天下奇宝,除去解我体毒避邪,竟还有解万毒之功效!
好事者没有出现,倒是东方无忧顿了手,他定是知晓解毒之法,有意不说,他一个雌雄难辨不知是否尚能行男女之事的人,这般戏谑与我,究竟居心何在!
但见他双眼一瞬不瞬盯着我胸前月形翡翠:“这是什么?”
我愣了愣神,他对解忧赠我的翡翠这般有兴趣:“普通饰物,岂能入教主法眼。”下意识握紧了些。
“是吗。”他十分的不客气,理所当然一把拿下,从我身上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仿佛是天经地义之事。
此时身体逐渐复原,我愤愤然:“教主自重!”欲讨回翡翠,被他弹指点住。
“本教主喜欢这东西,留下了。”
我咬牙切齿地翻了个白眼:“教主,不问自取乃是行窃抢夺。”
他浅浅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何不妥,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扔下我,带走了我的翡翠!
这妖孽,太可怕了!还好他已经不是真男人,不然的话,我今夜怕是难逃魔抓。
手握玉簪,我的穴道不消一个时辰便被自行解开,暗自窃喜东方无忧看上我的翡翠一时忘了它还有活血通脉之功效。
东方无忧那恨不得杀了我的神态,此时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等死。
看来他暂时不会回来,翡翠项链是解忧送给我的唯一一物,就算死也定是要拿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再偷。
我爬窗而出,寻着熟悉的小路准备下山,袖带中包着刚才偷留下来的解药。人质与解药在手,你已经没有要挟我的筹码了,哼哼,东方无忧,江湖再见!
圣火教大厅幔帐后头,少年斜卧软榻上,莹白修长的指尖在一块月形翡翠上摩挲,妖娆的淡蓝色眸子凝视着翡翠上刻着的小字:“吾妻茗烟,一生挚爱。”冷冷一笑,语调渗有嘲讽之意:“一生挚爱。”
他猛然起身,红衣张牙舞爪地飘动着,幔帐内杀意浮起,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去查,但凡与她有过接触的男人,”一字一顿:“一个不漏的给本教主抓回来。”
*
圣火山庄下山路途险峻,圣火使者武功高强,上上下下自然不是问题,我除了逃命的几招功夫,轻功还处在扎马顶水盆的阶段,跃下去不死才怪。只能选择脚踏实地一步步摸索着下山,每走一步就要伸出脚探探路,生怕一个不小心踏空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此时天色已暗,残月隐入云中,漆黑的山路加上辨不出的虫蚁鸟兽声听上去格外骇人,我开始后悔,虽是逃命也该好好选个时辰放行事,最佳时辰当时凌晨或傍晚,这下可好,没被摔死,吓也能被吓个半死。
心惊胆战地摸黑前行,夜里山边的温度极冷,我穿着条裙子,逃路匆匆,连披风也未系,双腿双脚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隐约觉得前方不通,“记得此处没有墙壁呀。”我甚感疑惑,伸出手指,接触到一团温热之物时脑中嗡地一声,“——啊!!!!有鬼啊!!”
我蹦出一丈开外,连滚带爬拼了命的跑。
跑出不知道距离那温软的身体有多远,静心一想又觉不对,若是非人,那分明是人类的胸膛,若是魂魄,那胸膛分明有温度。
莫非是个人?夜半在此半山腰中,莫不此人乃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何不搭伴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是以,我又摸了回去。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堵墙。这回我没敢摸上去,稳了稳心神,压着嗓门儿故作镇定:“咳咳~前方是人是鬼?”
“噗。”闷笑声。
我大喜,果然是个人!
“前方这位……呃,不知是男是女,怎么称呼?”
他不答反问:“姑娘深夜经此,不知有何要事?”
此人虽说行动怪异,言谈倒不失为谦谦有礼,“实不相瞒,小女子其实……”不对,他这般发问……
糟糕!此人必然不是逃命的,万一他是圣火教把守山路的人,此番不是自投罗网么?
我打了个哈哈:“啊,今晚的月亮真圆,看着看着竟走到这里来了,时候不早了,小女子先行告辞,兄台也早些睡觉,告辞告辞!”
“且慢。”话音刚落,那人已经闪到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泪流满面!结伴的同路人没找着,倒遇上个难缠的家伙了,看样子武功了得,若想抓我那是轻而易举。
“夜黑风高,山路险峻,姑娘不妨前去寒舍歇息,待天亮再下山也不迟。”
“兄台美意,岂敢推辞……”
“在下慕白,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友人都唤我小烟。”
“原来是烟姑娘,若不嫌弃,就由在下带姑娘一程罢。”
我点头应允,而后肩膀被人握住,还未开口,狂风呼啸,刺得眼睛生疼,闭眼睁眼,已经来到他所说的“寒舍”外头。
在圣火教生活两年有余,未曾想到还有这样一座世外雅苑。
此处灯火通明,坐落半山腰上,布景简易清幽,入院花草香飘,使人心旷神怡。
“烟姑娘请坐。”他看着我的目光微微一怔,旋即恢复了常态:“慕白久居此地,今日巧遇姑娘,实乃三生有幸。”
此时我方看清他的真面目,白衣黑发、面目俊秀,是位儒雅谦和的男子。
“呵呵~慕白大哥客气了。”我接过他亲自煮的茶小品一口:“嗯,好茶!”状似随口一问:“慕白兄一直孤身一人住在这里?”
见我偏头看他,他轻咳一声,形态颇有些别扭。
“与慕白同住的还有母亲,不过家母生性好静,极少与外界有交集,平日只得我一人在此。”他笑了笑:“让烟姑娘见笑了。”
我有些疑惑,看他一身孑然装束,显然不是奉命守山的护卫。带着母亲住在圣火教管辖之内还能安然无恙,此人身份也非同一般,定是与东方无忧沾亲带故,早些离开是正道。
谈笑间身子略感不适,我皱了皱眉头,想是药力发作,需服下解药,不然不消片刻毒性大发我就失态了。
“烟姑娘不舒服?”他上前握了我的手臂,烫手山芋般松开,神色尴尬与我致歉:“在下失礼,姑娘莫怪!”
我摆手:“不打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一犯困便会如此,慕白兄不必担心,不知可否腾出间房给我住上一夜。”
“自然是好。”
关上房门,我全身发抖,鼻头微痒,似有液体流出,擦拭过的袖口一片血迹,手忙脚乱准备掏出解药丸子服下,放在袖袋中的解药竟不翼而飞。
定是方才受惊不小心弄丢了!
敲门声响起:“烟姑娘,方才听见……”我打开房门,“烟姑娘!”慕白甚是惊异地看着缩在地上的我,大概是我满面血迹实在吓人。
他扶起我,伸手与我号脉,眉头深锁:“你是……圣火教的姑姑,茗烟?”已是肯定的语气。
院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我大惊,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一定是东方无忧,东方无忧派来的人,慕白兄,请不要把我交出去。”我祈求着,一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他神色复杂,“是他对你下的焚心毒?”
来不及多说,房门被人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