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你不敢!”应该不敢吧……
“哦?”他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年轻无惧的优雅面庞放大在我面前:“这么自信,那说来听听,我为何不敢?”
“因为……”我努力找原因:“因为我是王妃!”
他转身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看来你在山上待的时间太长,连晋楚基本国法都不知呢。”
我隐约感觉到他想告诉我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表哥!楚安!楚……”一个冒冒失失的人闯了进来。
我抬头望着破门而入的女子,看了看觉得甚是眼熟,那女子也正居高临下打量着我,场景有些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那般。她的样子看起来显然与我有相同的疑惑。
“你是谁?”她问。
我朝肿痛的脸蛋扇了几下风,心情很是苦闷,回道:“姑娘,你不请自入我的房间还问我是谁,会不会不大合适?”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她一脸愠怒,偏头:“楚安,她是谁?”质问完了换上娇嗔的口吻:“你不回我信笺,只身来此便是为了这么个丑八怪嘛!!!”
我汗颜之,脑中出现百万头野山猪奔驰踩踏而过。
“那个……姑娘说的丑八怪是我?”我不得不问问清楚。
她愤愤然冲我吼道:“不是你是谁!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丑八怪……啊!!”门外想起肉体落地的声音。
是的,我把她扔出去了。
老娘自个儿觉得丑就算了,还被个陌生女人指着鼻子骂丑八怪,以牙还牙罪过罪过!
这时候一直置身事外的楚安终于有所反应,扶起那女子:“宝阳,你怎么来了?”很自然客气地打招呼,这举动让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好比千万瓦片击打在平静的湖面上,瓦片沉入湖底,而湖水依旧平静,遇事不惊到此等地步,这是何等造化!
“我去府中找你,你也不见,人家来看你嘛……”继续嗔嗔嗔嗔嗔。
不对……宝阳……宝阳郡主……
原来是她。说来惭愧,鄙人脸盲,难怪觉得面熟了些,再一听这声音确实有些相像。(本来就是。)
宝阳郡主在外头哭的惊天动地:“表哥……这女人是什么人呀,这么大力气……摔得我好疼……这儿疼,我这儿也疼。”
我努力回忆在王府中见到她的场景,与如今见到楚安时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人所为,莫非有意中人之后,女人都会练就七十二变?
楚安大为不解地看着我,甚是惊讶我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倒不觉意外,这手法是义父教我的,发功不定点不定时,几个月估摸着有这么一个大爆发,算是我目前最高的技能。
见她哭哭啼啼在楚安怀里不停的撒娇哭痛指控我,身为成年女性着实看不下去。我起身捡了药膏与楚安道别,决定今晚另寻住处。
“我一会儿去找你!”楚安在我身后说。
我皮笑肉不笑:“呵呵。”前提是你能从这小郡主面前脱身。
入夜。
楚安给我的药膏很是见效,不到两个时辰我的脸就恢复如初,只微有些痒痒。脸蛋痒睡不着,见夜色不错便起身走出驿站。
宁静的夜空,脚下时而发出枯枝断裂的清脆声响。
四周的篝火燃得正旺,房梁一侧,隐约可见驿站老板娘穿着件抹胸纱裙,赤足裸背,正和一名打尖的中年男人调笑,中年男人时不时把手放在老板娘雪白的大腿上,被她一把拍开故作娇羞:“讨厌~哎呀你坏……”接下来的事情少年不宜,我转身移开视线。
胖乎乎的店小二一边唱歌,一边卖力地准备明早要用的烤肉,听见老板娘放荡的笑声,脖子伸得老长,几滴口水滴在烤肉上,我决定明早吃素。
远方深山在闪烁繁星的笼罩之下弥漫一股神秘之感,引人想往,只是那时而传来的野兽哀嚎声让常人对这种神秘望而却步。
深山里的人,会不会是义父呢?
我决定一探究竟。刚抬脚要走,肩膀便被人按住:“等着我。”楚安递给我一盏灯:“一起去。”
“你不陪宝阳郡主了?”
“你想让我陪她还是陪你?”
在夜空下望着他年轻认真的脸庞,我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楚安,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他上下端详我片刻,在我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出彩部分的样子:“我正设法让自己看上你。”
“再见!”暴走。
“哟呵,丫头片子学会生气了,等着小爷,别又掉坑里了!”他快步跟上,不怀好意的问:“给我说说,刚才都瞧见什么了?”
“……”
我们按照白天走过的小道来到另一个出口,远处忽明忽暗的篝火证明哪里有人,我抓着楚安的衣袖小心翼翼往前走,就怕突然蹦出几条毒蛇蜈蚣什么的,被咬上一口就可以再死一回了。
“抱紧我。”
“啊?”
楚安夺过我手里的灯盏,戒备道:“前面有个几十丈深的陷阱,你抱紧我,带你跳过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想他不会开玩笑,迟疑一下,抬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身,而后双眼紧闭:“可以了,开始吧!”
一片平静。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发现我们还站在原地,而他正低头看着我,眼神说不出的奇怪。我并未多想:“怎么了,你跳不过去?”我维持仰头的姿势,怀疑地望着他。
腰身被他有力的长臂扣住,他压着声音:“准备好了么。”
“我已经准备好很久了。”话音刚落,脚尖已经离地,他搂着我腾空跃起,呼啸而过的狂风打在脸上,我咬牙忍着脸蛋肌肤的疼痛。
面颊被温热的肌理贴覆,带着清香的银白发丝垂落在我肩颈耳际,柔软的触觉延伸至心田,我被这种柔软的感觉吓了一大跳,立即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过来了。”他说。
我很是庆幸这是在黑夜,他看不到我红通通的脸。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挠挠后脑勺:“估计是被蜜蜂蛰了,起了副作用,嗯。”
他蹙眉抬手在我脸上探了探,“嘿嘿”一笑:“成,走吧。”
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老和尚,我都带媳妇来看你了还不出来,未免太不讲江湖道义了吧?”
我瞪他。
被无视。
周围树叶沙沙作响,我知道这是一般高手出场前的过场表演,静静等待高人出现。
“哈哈哈哈!我老和尚孤单了这么久,终于有人闯进来让我杀了!爽!”
听见这声音我讶然:“义父!”当真是他老人家!
过场表演明显缩减了一大半,义父直接从我面前降落而下。
“烟儿!”义父眉开眼笑,标志性的两条白眉毛颤得厉害表示欢喜:“哎呀,早知是我儿来了,就该先把这小子办了再与我儿好好喝上几杯!”
“多日不见,义父容光焕发,越发青春年少了!”
“是吗?哈哈哈哈,义父最近也有所察觉,人要还老还童,没办法!”说完看着楚安:“小子,就是你带人闯了老子的九宫八卦阵?”
楚安爽快地笑了几声:“不必客气!”
义父闻言开始打量楚安,突然猛地一掌击过去,我大惊,义父内力颇深,早前我便见识过他一掌劈昏江湖人称‘水上漂’的厉害人物:“义父手下留情……”
不料义父被楚安一掌接力震得倒退两步,一边甩手:“麻死老子了!看不出来这小子功力深厚呀!”
“义父,很麻?”
义父瞬移到我身边:“烟儿,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老和尚。”我正欲回答,被楚安接话:“你这记性颇差了些呀。可还记得当年险些被你一掌打死的男童?”
义父回忆片刻,恍然:“就是你?”笑得无比畅快:“不错呀,臭小子一直服用老子的药,活的还挺俊!”
我心下觉得糟糕,这二人怎么看怎么像冤家路窄再相逢,此番不会是来拼死活的吧?
看出我的疑惑,楚安有意解答:“我幼时被人下毒险些丧命,多亏老和尚那一掌将我体内毒血排除,之后辅以西域良方才幸免于难。”
我小声哼哼:“你别告诉我,你的头发和眼睛就是这么变异来的。”
“当然不是,此乃遗传。”
“那还好,否则将来给你生了孩子爹妈不像就麻烦了。”
“嗯?”
嗯?我在说什么……
“原来是你这小子!”义父一脸深沉的看着楚安。
如此说来是义父救了他,于情于理楚安也当礼貌唤声“恩公”才是,如此不懂礼貌,我对他有所不满:“哼哼。”
楚安在我耳边小声道:“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会考虑。”
我轻咳一声掩饰失言的尴尬,转移话题:“义父,你知道他的底细?”我好像对楚安的事情有些兴趣了。
“前辈……”
“唉唉唉唉唉!”义父抬手打断楚安:“在你十岁的时候和尚我就说了,以后再见务必不要对洒家客气,见面喊声老和尚,最好见了假装没看见,老和尚我还想多活几年嘞!”
原来是这样:“义父为何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连恩人都不当?”
“这小子命格奇异,和他有关系不如没……”义父噤声,像是在掩饰什么:“不说这个,嘿嘿,不说这个!”
“怕死的老和尚,敢不敢先把茗烟身上的毒先解了。”
我微微一愣。义父闻言抓起我的手探脉,片刻后怒骂:“就知道答应你老爹没好事,险些害了我的烟儿!”
我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父亲为了答谢你多年以来为我续药,这才让我全力照看茗烟,前辈可别误会了父亲一番心意才是。”
义父看了茫然中的我一眼,眼神闪烁,一挥手:“算了算了,此事不提也罢!”
义父怎么会认识楚安,我怎么会中毒,义父和楚安的父亲相识,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究竟有多少秘密?
我想不明白了,这应该和身体的年龄有关。(所有问题的最佳理由←)
“一日三次,口服,禁酒,禁过度疲劳,禁房事,十日后方可大好!”义父掏出个小瓶子递给我,见我傻愣着不说话:“记住了吗?”
“要禁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