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鸽传书梅将军南北两路援兵被阻是哪天?”
“四天前。”
四天前……
涅槃咬了着下唇,迦逽知道先前的援军赶不到,而西楚又增了兵,必会再调新的军队来救乌城,援军们只当他们撑不住了,可实际情况却是……西楚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援、军、集、结……”
突然,涅槃大呼一声,“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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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59
(突然,涅槃大呼一声,“糟了!”)
韩云和其副将被涅槃赫然的急呼吓到,眼睛圆睁的看着她,“涅将军,怎么了?”
“西楚二十五万大军明明可以攻下乌城却不打,每次都只用几万人来,他们不是看不起我们,而是在等!”
“等?”
韩云和旁边的人相视一眼,“等什么?”
“等迦逽派来的几十万大军。”
“末将不明白。”
“北韶城发的兵在南路,夏淳在北路,前几天我们发出的飞鸽必定会让梅将军再调其他兵马来支援,这样一来,几十万大军就都聚集在乌城。我们的消息能送出去,援军知道西楚增兵到二十五万定会为我们着急,可我们却不知道他们赶到了哪儿,具体的消息都在西楚手中,他们对乌城围而不攻,为的就是留住乌城来吸引大军,打算……”涅槃冷声道,“一举消灭。”
“难怪……”韩云啐道,“这群奸诈的蛮子。”
“涅将军,现在我们马上派人送信出去,务必告诉梅将军乌城这里的情况。”
涅槃点头,“好。同时送信给北韶城的将军和夏淳,一定要及时阻住大军过来。”
“是。”
韩云转身即刻安排三路信使向不同的地方送信,到了晚上,一脸愁容的爬上城楼找涅槃。
“涅将军,不好了。”
涅槃转头,“怎么了?”
“三路信使无一路成功。”
“从下午到现在信还没送出去?”
“是。信使出城不远就被西楚伏兵抓住,便是有人侥幸逃过,也因为连下几天雨路面泥泞留下脚印而被西楚追杀。”韩云紧盯着涅槃,问道,“涅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
大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浓烈的泥土芬芳,连夜晚的天空都仿佛黑得特别纯粹,星月难见,视线所及都是黑茫茫的一片,可涅槃却似乎看到西楚二十万大军驻扎的军营,黑不见影的远处,那里藏着一双双对乌城、对东淩援军凶狠残暴的嗜血眼睛,那些无耻的进犯者一个个握紧手中的大刀,等待着将东淩将士大肆屠杀的机会。
“韩云,你再派一次信使,最后一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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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军营,指挥将军大帐。
连丞站在大帐口,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嘴角渐渐的扬起一丝微笑,他身边的属下疑惑的看着他。
“连将军,是有好事吗?”
“嗯,好事,大好事。”
属下跟着连丞看向天空,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嘀咕道,“没有星星,难道明天还要继续下雨?这雨下得都烦了。”
连丞语调轻松道,“明日不会下雨。”
“真的吗?”
“嗯。传令下去,今夜大军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大战?”属下不屑道,“乌城不过五万守军,我军二十五万,要攻下岂不是轻而易举,也算大战?”
连丞大笑不语,“去休息吧,他们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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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让韩云派最后一次信使半个时辰后,韩云一脸失落的走到她面前,摇头叹气。
“哎……”
涅槃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恶!”
“涅将军,现在如何是好?”韩云着急道,“雨停了,各路大军肯定日夜兼程,后天即可到达乌城啊。”
涅槃下意识的握紧腰身的佩剑,没时间了,她必须让迦逽和各路救援的人马在明天知道西楚的阴谋,否则,不光是一场大战要来,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发生。
可是,怎样才能将消息送出去呢?
涅槃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
西楚五万人又一次发动了对乌城的进攻。
震天的杀喊声中,箭羽纷飞上墙头,涅槃站在城楼看着西楚兵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手中的佩剑捏紧又放开,脸上肃穆的神情让在指挥战斗的韩云对她偶然一瞥时莫名产生一种凌然的感觉。
西楚蛮子,这次,我涅槃倒要看看你怎么断我外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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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淩帝京,俊王府前厅。
“什么!”
梅迦逽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万分。
涅槃弃城!
凤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密信,同样不敢置信,眉头紧缩,“小姐,是真的。”
梅迦逽内心极快的否认,不可能,涅槃绝不可能随意弃城,出发前就告知她乌城的重要性,她相信她拼掉性命也不会弃城,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上午。”
凤凰的声音里带着说不透的悲凉,涅槃与她亲如姐妹,顽皮而率真,她绝不信她会做出弃城之事,可信上……
梅迦逽紧忙问道,“涅槃人呢?”
“昨天清晨西楚军五万人攻城,涅槃带了一队人马打开城门迎敌,寡不敌众,被俘。”
梅迦逽蹙眉,乌城内有五万守军,西楚也不过才用兵五万,以涅槃和她从洛中调去的四万人,抵抗西楚五万兵该是不难,何况三路大军今天就可抵达乌城支援她,若她不开城门,撑到援军赶到完全可能,为何要打开城门呢?
“小姐,乌城百姓都知城内五万将士能守到援军抵达,只是不懂为何涅槃弃城,现在满场的百姓……”
“你说。”
“满城的百姓对涅槃十分不满。”
梅迦逽的手在袖中慢慢的握成拳,涅槃不是那样的人!
“乌城既一失守,传令三路援军迅速返回驻地,加强防范。”
“昨日涅槃弃城后三路大军都已停住。刚陈庭汉来报,他已回到了洛中南郡,随时待命收复乌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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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乌城驻军将军大帐。
连丞看着一脸喜色传回捷报的士兵,大骂一句,“混账!”
满帐人被突然的斥声惊到,看着打了胜仗却大发雷霆的连丞,面面相觑,连将军到底怎么了?难道没有听清刚才士兵的话吗?
“连将军,是我们赢了。”
连丞大吼,“输了!”
“这……”
“本将军让你们五万人攻城,不过是给东淩守军施施压,你们倒好,直接攻进城,坏了姑苏将军的计划。”连丞气愤难忍的将手下的人一一瞪过,“原本是请君入瓮,没想到给你们打草惊蛇,到口肥肉给你们弄没了。”
“姑苏将军的计划是……?”
“梅迦逽三路大军支援乌城,三十万大军明早就能赶到乌城,现在倒好,乌城失守,三路人马还用赶来救援吗?”连丞气得只冒火,“姑苏将军用二十五万人在此布下障眼法诱梅迦逽出兵,戏马上就成功了,给你们这么一下,全泡汤了,乌城守军才五万,若本将军真想拿下,还用得到现在?还用只出五万人?”
连丞的一名副将小声辩解道,“说不定梅迦逽会继续调兵来收回乌城呢?”
“你以为梅迦逽同你一样——蠢!”
门口一记冷声传来,众人望去,连忙行礼。
“姑苏将军。”
连丞从主位上走下来,“你怎么来了?”
青衫翩翩的姑苏默冷眼扫了圈周围的人,看向连丞时,目光稍微变得柔和点,说道,“听到‘好消息’就过来了。”
“将军,属下失职。”
“丞,与你无关。”
连丞自责道,“若我事先和领兵的人通个气也不至于让事情毁成这样。”
“你就算说了,乌城也会我们被攻下。”
“为什么?”
“攻城时,我刚好路过城外,乌城守将主动大开城门诱我们进去的。”
连丞诧异,“守将弃城?”
“呵……”姑苏默冷笑,“不该叫弃城,而是,弃城示警!”
“弃城示警?!”
“乌城领兵之人定是看到了我们的计划,飞鸽和信使无法送信下,主动弃城示警各路援军不必赶来。”
连丞问,“乌城守将何人?”
“梅迦逽贴身四品带刀侍卫——涅槃。”
“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她从小与梅迦逽一同长大,随她征战六年,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的比你我都多,怎可能弱。”
连丞点头,“不是说梅迦逽有两名贴身带刀女侍卫吗?”
“凤凰,现在在她身边。”姑苏默睨了一眼大帐中的各将,“凤凰比涅槃更沉稳,若这次是凤凰,只怕我们的计谋会被识破的更早。”
连丞不得不惊叹道,“这么看,那她们的主子梅迦逽岂不是……”
“呵,天下第一奇女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面对眼下的情况,连丞叹息,看着姑苏默,“下面我们要怎么做?”
“梅迦逽不会再上钩了,第二步计划取消,让连绪带五万人在乌城,二十万人起帐回朝。”姑苏默单手反背在身后,转身朝大帐外面走,“如果我猜的不错,梅迦逽只所以派涅槃来,目的就是防我们有第二手动作,那时与我们对战的就是——凤凰。”
连丞陪着姑苏默朝外面走,“素闻凤凰、涅槃两人功夫很高,看来也不是虚传了。”
“整军回西楚吧。”
“是。”
姑苏默带着自己的一队骑兵先行在二十万大军之前,连丞压后。
浩浩荡荡的大军刚起拔,几个人骑着快马赶来,从马背上押下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身着战服女子,走到连丞面前。
“连将军,连续将军让我们押送来的乌城守将。”
乌城守将?
连丞心中起疑,涅槃?
连丞走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涅槃,勾了勾嘴角,“你就是梅迦逽的侍卫涅槃?”
涅槃白了一眼连丞,闭口不说话,和无耻的西楚蛮子,她无话可说。
“呵呵……不说话?”连丞笑了笑,“本将军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法子,押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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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淩俊王府。
得知涅槃弃城,东方潜不顾自己有伤在身起床问询梅迦逽情况。
“六爷,我先进宫,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东方潜难得不嬉笑的看着梅迦逽,认真道,“小迦逽,我不信小涅涅会弃城。”
“六爷,涅槃跟我这么久,我比任何人都信她。”
“去吧,乌城丢了,皇上肯定在等你。”
“嗯。”
凤凰牵着梅迦逽刚走出俊王爷大门,一个侍卫快马加鞭的赶来。
“报,大将军,边关急报。”
凤凰接过急报信筒,三下两下拆开,急忙对梅迦逽说道,“小姐,密探来报,祈邙关北部发现西楚五十万大军的踪迹。”
祈邙关北部……
梅迦逽凝神,乌城……十万,增兵五万,增兵十万……
明白了!
“凤凰,马上进宫!”
“是!”
白色马车朝皇宫跑去时,梅迦逽听着马蹄踏着青石板路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便是她第一次上战场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弃城……多么刺耳的字眼,现在竟发生了涅槃的身上,这是武将的一种耻辱,更是军中绝不许发生的事情,于她的将军而言,宁可战到无一兵一卒,也决不放弃城池。弃,这比在战场上扔械逃跑更可怕,退步是怯弱怕死的表现,弃城却是放弃自己信仰放弃百姓的意思,这罪名若是压在涅槃的身上,定是午门斩首的死罪。
涅槃……
东方烨的储心殿议事大殿中,梅迦逽赶到时归宗天,左权晋,梅仁杰,兵部尚书上官鸿都到了,见她进来,各人脸色皆不同。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烨坐在龙椅上,目光严厉的看着梅迦逽,乌城竟丢了!
“皇上,臣,特来请罪。”
梅迦逽屈膝跪地,头磕到了地上。
“治你的罪乌城能回来?”
梅迦逽紧抿着嘴唇,心中为涅槃担忧不已。
见四女跪在地上,梅仁杰心有不忍,拱手施礼道,“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涅槃这次丢城让人虽失望,但只要我们团结,乌城会收回来的。”
归宗天瞪着梅仁杰,大嗓门一吼,“梅宰相!”
梅仁杰的目光转向归宗天。
“虽说兵家胜败常有,但是梅宰相你要搞清楚,这次不是涅槃打了败仗,若她奋力抵抗不敌西楚二十五万大军而丢城被俘,老臣我也敬她,现在是她弃城!你可懂弃城何意?这是叛国!叛民!叛军!当将军的,流尽最后一滴血都不该放弃自己的百姓!”
被归宗天叱喝,梅仁杰竟找不出词语再说什么,哎……涅槃怎得就弃城了。
左相左权晋看了一眼地上伏着的梅迦逽,又看了看东方烨的脸色,“皇上,涅槃弃城,按律……”
“说。”
“当斩。”
梅迦逽一怔,抬起头,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东方烨目光从左权晋的脸上移到梅迦逽的脸上,“涅槃是你的人。”
“皇上,涅槃如今被俘,她的生死尚且没有保证,现在议论处决她,是否有些早?”
“你的意思是,朕还要派人去救她?”
梅迦逽挺直自己的脊梁,说道,“涅槃从小与微臣一起长大,她绝不是轻易弃城之人,乌城失守,必定有因。”
“什么因?”
“微臣现在说了,皇上信吗?”
现在就算她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对多疑的东方烨来说,他只会当她在为涅槃开脱,一封密报加她的分析根本不足为涅槃洗罪,她需要更多的证据,甚至目前对她最重要的是,救出涅槃。
东方烨挑了挑眉梢,“那你打算花多久时间让朕信?”
“最多不过半月。”
“就算朕愿给你十五天时间,你觉得明天早朝,文武百官会同意吗?”
梅迦逽心一狠,缩短期限,“十天。”
“好。”
东方烨盯着梅迦逽的脸,“十天之后你给不出涅槃弃城真相,任朕处置。”
“是。”
“是涅槃和……你!”
梅迦逽心尖一颤,“是。”
从储心殿出来后,梅迦逽快步朝自己的马车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四儿。”
梅迦逽止步,转身等梅仁杰,“爹。”
“爹陪你走走。”
梅迦逽点头,“嗯。”
“四儿,你告诉爹,涅槃为何弃城?”
“爹,你信涅槃吗?”
“当然信。”
“爹,关于涅槃弃城一事我现在不多说什么,明天早朝,你也不用为了维护我和她说什么,现在讲什么都没有,其他人只当我们在护短。”
梅仁杰伸手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膀,“能找到真相吗?”
“能!”
找不到,涅槃必死无疑。
梅仁杰长长的叹了口气,“四儿,有句话,爹不知当讲不当讲。”
“爹,请说。”
“便是救出了涅槃,亦或者真相出来确定不是她的错,可战时弃城非同小可,到最后,很可能……她始终难逃一死。”
梅迦逽小心的将自己的紧张藏好,“爹,我知道。”
“四儿,如果你尽了力,结果还是、还是不是你想要的,不要硬来。”
听到梅仁杰的话,梅迦逽默默不语,她懂爹的意思,是她怕最后保不了涅槃对东方烨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乘着白色马车回府的梅迦逽不知道,涅槃出事仅仅是开始,紧跟着一件让她更加措手不及的大事。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60
华丽的白色马车走在京城的宽阔道路上,没有颠簸,没有急赶,可是梅迦逽却觉得今天的道路格外坎坷,带兵六年,未失一城的战绩让她成为天下将军中的神话,而今,她虽丢了乌城,却还是以表面的输城赢了一场实际的大战。
可是涅槃,这个不输一战的神话中让你牺牲如此之大,重得我心疼。
“小姐,对皇上说了吗?”凤凰话中不无担忧道,“皇上会杀涅槃吗?”
梅迦逽摇头。
凤凰皱眉,“涅槃,无辜。”
“我们知道她无辜又怎样,皇上、百官,不信她。”
“祈邙北部,西楚藏兵五十万,声东击西。”
梅迦逽紧紧的闭上眼睛,心疼。
是啊,姑苏默给她来了一招声东击西,用二十五大军诱她出兵乌城,北韶城、祈邙南部、洛中、洛中南郡,四处驻军都被她调往乌城,若她真中计,他的五十万大军直逼祈邙关,东淩西防线在短时间内她完全调不了兵,空虚的西部怎可抵挡他的铁骑,到那时东淩要面临一场猝不及防的大战。涅槃为了东淩,为了更多的将士,为了更多的百姓,牺牲了自己和乌城,而她,却很可能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凤凰,你马上赶去乌城,务必找到守军中的残余部将,最好是韩云。”
“小姐是想……?”
“涅槃做出弃城决定时,其他部将肯定知道内情,不然,不会有人随她大开城门出去诱敌。”
凤凰明白了,小姐这是在给涅槃找人证。
“凤凰,你只有十天的时间。”
西楚攻进城,守军中战死的、被俘而虐待致死的、殉国的,能剩下多少知道实情的将领,她没把握。而且,凤凰想从西楚人手中带走一个半个将士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小姐,我明白。”
凤凰出京后,梅迦逽从俊王府住回到自己的辅国大将军府,连六王爷东方潜想留她多问些情况都被她婉拒了。回府后,子袖和宛红贴身照顾着她,来了几拨人探望,都被谢绝了。
管家王伯歉意万分的对着来看梅迦逽的雅颂说道,“雅颂姑娘,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将军太忙了,着实没法子见你。”
“一点时间都没有吗?”奉长公主东方渟之命来看梅迦逽的雅颂努力争取着,“我不会耽误将军太多的时间,长公主遣我来问问将军有何需要帮忙的,请她直管说,长公主一定会尽全力帮她。”
“雅颂姑娘,长公主的心意我已告诉梅将军了,她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小的我实在不是有意拒绝姑娘你。”
雅颂朝王伯的身后看了看,失望了。
“好吧,我回宫了,请告诉梅将军,长公主在等她。”
“哎,好。”
雅颂后脚还没出府,东方恪的前脚就进来了。
“王伯。”
王伯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过去,“哦,小的拜见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东方恪几大步走到王伯的面前,“迦逽在吧?”
说着,东方恪径直朝府里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殿下……”
王伯小跑几步拦在东方恪的面前,“太子殿下,将军这阵子很忙,吩咐下来不见任何人,殿下若是闯进去,奴才我定是要被责罚的啊。”
“不见任何人?”东方恪不信,“连本殿下都不见?”
“太子殿下,将军与涅槃情同姐妹,这会子将军她……实在太忙。”王伯眼看都要给东方恪跪下了,为了拦住他,转着脑子小心的伺候着这个货真价实的太子爷,“殿下,你对将军素来极好,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请殿下……到前厅喝茶坐会吧。”
“我就是知道涅槃出事才赶来看她,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的忙。”
“殿下,小的我就直说了吧,今儿来看将军的人,好几拨儿了,一个都没见上,将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被人打扰,方能想出好法子。”
东方恪似是想什么,转身朝后看去,雅颂还站在门口看着他,哎,实在不想输给皇姐,可是迦逽又……
“好吧,我回去了,告诉迦逽,有需要时,到东宫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是,小的一定将太子殿下的心意转达给将军。”王伯心头松了口气,伸手引路道,“殿下这边请。”
东方恪抬手摆了下,“不用了,我回东宫。你们,好生伺候将军。”
“是。”
经过雅颂身边,见到她福身施礼,东方恪斜了眼,吟风将马牵到他面前,“殿下请上马。”
东方恪翻身上马后看着一旁礼送他的王伯,吩咐道,“王伯。”
“奴才在。”
“关好将军府的大门,任何人来打扰迦逽都不用客气,若有不满,叫那些人来东宫找本太子。”
王伯愣了下,“是。”
有了东方恪放的话,辅国大将军府门前安静了许多,梅迦逽得知东方恪在府门前说的话,轻轻一笑,谁说恪头脑简单难当大任,她看啊,在朝堂争斗的历练中,他已经渐渐成熟了,尤其他还具备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触犯礼制,东方烨肯定更乐见其成他的霸气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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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琴阁十二里紫竹林。
深夜的林中光线极为黯淡,两步外的东西便看不清了,平时不多鸣叫的竹蝉似乎很喜欢眼下的环境,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蝉鸣声掩盖了一道轻轻的沙沙声。
“伤怎样?”
“真舍得下手。”东方潜的声音带着故意做出来的娇嗔,“差点就飞不过来了。”
“呵,你掉下去,底下怕刚好是百春楼吧。”
“哎呀呀,死相,难道你还不知道……人家不爱女人啦。”
“呵……什么情况?”
东方潜的声音陡然转沉,“涅槃弃城被俘。”
“不像她的风格。”
“确实不像小涅涅的风格,但事实就是弃了。”
林中深处的声音低问,“必然有因。”
“小迦逽应该知道。”
“她住你那,没问到?”
东方潜低笑,“你还不了解那小妮子吗?一旦涉及到正事,她的樱桃粉嫩小口比储心殿的大门还紧。”
“还有什么情况?”
“他给她十天时间。找不出真相,她和小涅涅就要任他处置。”
黑暗处的声音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死了?”
一片紫竹叶嗖的直射东方潜。
东方潜伸手夹住如刀的竹叶,“哎呀呀,讨厌……”
“有真相也没用。”
“看出了?”
“涅槃必死无疑,而她……”
东方潜轻笑,“这次难逃了。”
过了会儿,东方潜问,“怎么帮她?”
“帮不了。”
东方潜有些吃惊,看着暗处,明明看不见他的脸,他却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清冷,慢慢将身子靠到竹杆上,吊起话音问道,“真的?”
“嗯。”
“可是怎么办……本王舍不得小涅涅。”
密集的竹林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她会拼命保她。”
“现在重点是保不保得住。”
“极难。”
“胜算多少?”
“没有。”
东方潜眉心皱起。
“他若要对她下手,凤凰、涅槃对她的忠心会让他有所忌惮,现在有这样名正言顺的机会,怎么可能被他放过。”
斜倚着的东方潜听到黑暗中的声音,心情愈发沉下,无奈的叹道,“不早不晚,怎得偏偏就这时出了劳什子的事。”
“乱世本如此。你以为涅槃不出事她就能安枕无忧?”
“起码不比现在棘手。”
“未必。”
对她处心积虑的人不在少数,便是涅槃一切顺利也不见得她就不会被寻麻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逃不过的。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61
东淩,辅国大将军府。
夜晚府中到处廊灯高悬。
虽说梅迦逽的眼睛看不见,可管家王伯宁愿在下人们的吃穿用度上节省点也坚持在晚上时把将军府各处都挂上灯笼,王伯是从梅府过来帮忙梅迦逽管理将军府的,多年在梅府服侍梅仁杰,对梅迦逽十分尽心尽力,他总是坚信梅迦逽的眼睛会复明,她能再看世间时,如果是晚上,他希望她能看到眼前全部都是温暖的光芒,年迈的他不能为她多做什么其他,高悬灯笼照亮整个将军府为她祈福是他身为一个梅家老仆人最真心的等待。
子袖和宛红服侍着梅迦逽安寝,两人相互看了眼,子袖轻声道,“小姐,你是在担心涅槃和凤凰吗?”
“凤凰姐姐好像去了两日吧。”宛红问。
“嗯。”
“小姐,凤凰姐姐武功高强,你别担心。”
梅迦逽躺到床上,声音平静,完全听不出她心中的情绪,“下去吧。”
“是,小姐。”
夜色渐深……
京城最繁华的春秀大街上都见不着几个人影,万籁寂静。
屋角高翘的辅国大将军府上空,一个黑影突然闪过,只一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
西楚,皇城天牢。
连丞坐在椅子上看着双手被绑在‘十’字木架的涅槃,神情似笑非笑,“涅侍卫?”
“连将军,这女的嘴很硬,怎么问都不肯开口。”牢监看着连丞,俯低腰身道,“要不要上刑?”
连丞的目光与涅槃亮晶晶的眸光对上,他不移,她亦不躲。
哼,一群无知的西楚蛮子,绑她绑得像耶稣,他奶奶的,她何依菲可是现代的中.国人,绑也不绑得像玉皇大帝或者王母娘娘,弄个西方大神的姿势,没文化。还有眼前这个蛮子将军,盯她?呵呵,她可不是古代娇娇女,什么羞涩娇嗔不会玩,看她是吧,行,她也看他,看谁坚持的久。
“呵……”
连丞突然笑出声,“野女。”
竟敢与男人对视。
涅槃腹语,野女也比他小白脸好。
“姑娘你说,你这漂亮的脸蛋若是被划花,以后怎么嫁人?”
涅槃无语,靠,什么台词,这么恶俗,电视里坏人审女英雄都这调调,脸花了怎么了,几个靠脸蛋发达的古代女人长命了?红颜祸水四个字可不是凭空捏造的。再说,梅四小姐,你手里皇上赐的什么万灵膏还有吧,有朝一日本姑娘活着回去,若真花了脸,你那万能膏药可得给我留着吖。
见涅槃不为他所吓,连丞嘴角扬起一丝冷意的笑容,“呵呵,梅迦逽教人有方嘛。”说着,朝牢头使了个眼色。
很快,牢头叫了两个牢吏抬了一口辣汤锅放到涅槃的身边,呛人刺鼻的气味让涅槃忍不住皱起眉头,“阿啾~阿啾~”
太刺人的气味让连丞都禁不住打了一个。
“阿啾~”
牢头从旁边连忙拿了一张湿润的手帕给连丞,“连将军,给。”
连丞拿过手帕捂住鼻子,从腰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慢慢走近涅槃,闪着寒光的匕首贴到了涅槃的脸上,“涅槃姑娘,其实……你长得很漂亮。”
废话!本姑娘比西楚那些发育营养不良的女人好多了。
“莫非跟着梅迦逽的都是大美女?”
涅槃白一眼连丞,又是一句废话!辅国大将军府厨房里的烧菜婶婶都比她一路见到的西楚女人好看。
感觉到连丞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涅槃说话了。
“你今天弄不死我,将来死在我剑下的西楚蛮子里,必定有你一个!”
“呵,口气不小。”
“是吗?”涅槃挑眉,“六年前,姑苏城不就是死在‘我’和凤凰的剑下么。”
涅槃一句毫不客气的挑衅之语让连丞的脸色直接变黑,铁血将军姑苏城与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在祈邙平原是西楚人心中永远的痛,这六年来,西楚的将士们没有一天忘记‘梅迦逽’三个字,同样也记得她身边两个功夫极好的女侍卫。
连丞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握紧,眼中的仇恨愈聚愈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抵着涅槃脸颊的刀刃划下的一瞬间,涅槃猛的抬起右腿,膝盖有力的顶到了连丞下半身最脆弱的地方,在他惨叫的刹那,飞快的扬踢左腿踹在连丞的小腹上,震得他捂着下身后退了好几步,某处的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啊~”
牢头和牢吏们慌忙围上连丞。
“连将军。”
“连将军你怎么样?”
“快扶连将军出去。”
连丞头上冒着冷汗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了出去,牢头转身瞪着涅槃,气急败坏的对着手下吼道,“给老子把她的双腿绑起来,快。”
几个牢吏靠近涅槃就被她踢飞,牢头见状,从角落里拿起一根长鞭对着涅槃狠力的抽下去,连抽两鞭后,趁着涅槃没有反抗时一群牢吏冲上去,抱住她的双腿,用粗剩将她的双腿紧紧绑住。
“嘿。”牢头冷笑,“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成五花肉就不出这牢房。”
啪!啪!
凶狠无情的长鞭一下一下抽在涅槃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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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过,连丞躺在床上,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默。”
姑苏默走进房间,看着连丞的样子,禁不住的笑了下,“呵,还好吗?”
“实话是,真想一刀杀了她。”
“呵。”
姑苏默就近了一张椅子坐下,随意的问道,“问出什么了?”
“没有,嘴太硬。”
“不急,慢慢耗,这种人来硬的不行。”
连丞愣住,不能对她用硬手段。
第二天连丞去天牢看涅槃时,她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来人啊。”
牢监和牢头看着连丞,恭敬的弯腰,“请问连将军有什么吩咐。”
“不要再对她用刑了。”
“这……”
连丞看着涅槃身上条条鞭痕,皱了下眉,“找个大夫来治她。”
牢监不解,“连将军?”
“按我的话做。”
“是。”
治疗二天后,涅槃身上的伤口结了薄薄的一层痂,悬在阎王爷门口的小命算是捡了回来,看着牢中那一张张让她憎恨的嘴脸,她发誓,有生之年她身上的绑若松开,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了他们的命,穿越而来的第一年她还不敢杀一人,可是每次打斗她发现,她不要别人的命,别人却对她是刀刀致命,她可不认为自己死后有福气第二次穿越,既来了乱世,‘入乡随俗’的适应力她向来很高。迦逽曾说,杀一示为罪,杀百示为魔,杀万示为雄,杀百万示为佛。她成不了操控世间苍生的佛,但六年来,她剑下的亡魂早已上百,再多要这几个人的命,为她成雄‘添砖加瓦’倒也不错。
大夫为涅槃检查后,走出牢房,牢头坐在牢吏们吃饭桌子旁朝涅槃的牢房看了眼,重重的哼了一声,“哼!”
“头儿,为什么连将军还要请大夫来医治她啊。”
牢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我哪知道。”
“别说,那女的顶连将军那下,我看着都痛。”
“哈哈……”
“你们说,连将军的命根子还行不行?”
“哈哈……”
牢头伸手拍了下身边调戏连丞的小吏的头,“臭小子,行不行关你屁事,你的行就成了。”
“哈哈……”
“哎,头,那女的,长得真不赖。”一个牢吏眼中放着色迷迷的光芒,“听说她还只是天下第一美人的侍卫,要是能见见天下第一美人的模样,真是死而无憾了。”
“呸!”牢头瞪眼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下第一美人是你能见到的?!就算见到了,恐怕你也不敢看她。”
“为什么?”
“六年前她能灭掉姑苏将军五十万大军,征战六年无一败绩,这样的女人,你翘下屁.股就知道你想干嘛,你那点心思放她面前,就跟三岁小孩一般。”
几个牢吏啧啧摇头。
“一女的,长得美就行了,怎么偏偏还那么聪明,天下哪个男人敢娶她。”
“哎,你们说,那个第一美人若是和姑苏将军对战起来,谁赢?”
牢头想了想,扫了桌子周围的手下们一眼,突然恼火道,“去去去,查房去,搁这闲扯什么劲儿,天牢里关着的都是重犯,个个都给老子盯紧喽,跑了一个,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桌边几人悻悻的拿起各自的佩刀走开,挨个儿的查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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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晚来临,皎洁的月亮不知不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原本不用灯笼照亮的道路一下全看不见,原本打算亲自到天牢审涅槃的姑苏默停住脚步,连丞在一旁低语,“怎么突然黑了。”
姑苏默吩咐随从士兵,“去拿灯笼来。”
“是。”
-
关押涅槃的那间牢房的窗口突然吹进一阵清风,伴随着风中有一种涅槃从没有闻过的香气,很快的,香气飘满了整个牢房。
牢头警觉,“什么味道?”
嗖——
突然,牢房里的火烛全部被熄灭。
“有人劫狱!”
牢吏们的佩刀接二连三的拔出。
“快点蜡烛。”
涅槃只觉得一阵清风吹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身上的绳子被人松开,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走!”
“啊!”
“怎么了?”
“伤。”
女子一手抱住涅槃的腰,带着她在黑暗中快步朝牢房门口走,就要出牢门时,牢房里的蜡烛被点亮。
“快,拦住她们!”
涅槃听到牢头的声音,站住脚步,转身,看着冲上来的牢吏,冷声道,“我要杀了他们再走!”
一身黑衣劲装的女子看了眼涅槃,左手突然飞出一派密集的寸长细针,银光闪过,所有欲杀她们的牢吏眉心都被射入银针,动作整齐的停住,又一同全部倒在了地上。
黑衣女子半搂半拖的将涅槃带出天牢,天空遮挡月亮的云层飘开,皎亮的月华洒满整个天地,天牢外面守卫的士兵一眼就发现了她们两个。
“有人劫狱,快抓住她们。”
见天牢守卫从两端冲了过来,黑衣女子放开涅槃,左右手同时飞出密密麻麻的银针,侍卫的呼声招来了越来越多的天牢守卫士兵,巨大的动静将天牢第一层皇城禁卫军都惊动。
涅槃扶着墙面,满身是伤的她现在抬手都痛得钻心,想杀敌完全心有余而力不足。